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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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之後他們主唱和祝嵐的瓜葛暫時告一段落。沒人閑著沒事去打聽什麽——他們和祝嵐都不熟，姚艷飛更是連這個人都沒見過。這個來歷不明又不辭而別的前吉他手屬於神話人物，像他們公司前廳供的財神爺。
但話說回來，其實他們主唱廖容和那個姓祝的小孩兒也沒多熟。總共在一塊兒呆了三四個月，把齊齊哈爾那二十天加上，七拼八湊都到不了半年。
“還沒來得及和那小街溜子混熟呢，先一頭栽進去了。”宋業平評價，“咱那小容，情癡心軟的，沒出息。”
業平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性子，難得私底下議論人，酒喝多了話匣子才開，偶然提起來祝嵐，也沒什麽好話——小街溜子，小玻璃，小兔子，不省油的燈。聽著不是好詞。
他們的一專是廖容趁著失戀的瘋勁兒一鼓作氣收尾的，因此發行以後在圈裏反響很好。那段時間主唱的現場效果也非常好，很有種把自己點著了給大家看的美感。後來有一次玩高興了，直接在臺上把吉他砸了。
主唱把琴往地上砸的瞬間，前排觀眾很興奮地驚叫著後退，杵在臺後面的鍵盤手和鼓手對視一眼——綠焰現在不缺琴，可那把不一樣兒。都知道那琴是誰留下的，平時恨不得睡覺都抱著，寧可自己腳崴了都不能磕碰，現在直接就砸了。
然後砸完又後悔，下了臺自己坐休息室鼓搗半天，還得四處打電話問能不能修。答案肯定是不能，出廠的時候也沒預備著讓人那麽糟踐。
修不好吉他的主唱就又開始失眠。姚艷飛晚上渴了出來燒水，被大半夜在客廳沙發上直挺挺坐著的主唱嚇了一跳。姚艷飛問，你不困麽？
廖容自嘲似的笑，說，少睡點兒吧，我這輩子，因為睡覺耽誤的事夠多了。
姚艷飛看著他們主唱，想起今晚臺上那一出，問：“你那琴還能修麽？”
“廢了。”
“人家砸琴都有技巧，砸完了，原樣糊回去，下次接著砸，誰像你那麽實在啊，”姚艷飛索性就在他們主唱旁邊坐下了，“欸，你跟那小孩兒之前那熱乎勁兒，一聊聊一宿，怎麽回事兒？”
廖容聽完似笑非笑地呵了一聲，低頭彎腰把臉埋在手心裏，過了半天才擡起臉，說了句，祝嵐說，他跟別人好了。
姚艷飛目瞪口呆，險些脫口而出，他跟別人好，那跟你算怎麽回事啊？
當然這話她沒問，她的問題包羅萬象。
“啊？”
廖容聽見這個啊字，就又做了個有點兒像笑的表情，可能自己也覺得這事荒謬。廖容接著道：“祝嵐，他說，我們倆...沒有我以為的那層關系。”
壺裏的水咕嘟響，姚艷飛的腦子也咕嘟作響。艷飛看看壺裏上躥下跳的水，又看看他們主唱：“你不恨他麽？”
“我不恨他。他媽沒得早，小小年紀在外面晃，他幹出什麽事都正常，我不怪他。”
這麽長一套話，其實就是委婉版的有娘生沒娘教，這已經是放狠話了。姚艷飛抱著胳膊想了會兒，最後還是嘆了口氣，喊了一聲，小容啊。
廖容就擡了頭，姚艷飛接著說。
“有一次隊長說...隊長沒別的意思，就是提過一句，說，祝嵐他...”
“他怎麽？”
“他原來跟一個畫畫的男的...”姚艷飛頓頓，沒想出什麽合適的描述。有些東西只能意會，含糊其辭是一種善良。
廖容聽見這話擡了頭，探尋似的看她。艷飛又添了句，他從學校退學，也是因為這個，是麽？
廖容聽完就是沈默，沈默了半天，把茶幾上的空茶盅拿在手裏擺弄了會兒，說了句，他做模特的。
姚艷飛一語不發。祝嵐相片她也看過，確實長得不錯，連公司老總劉川當年對祝嵐的評價也是，琴彈得還算行，形象氣質不錯。那麽個漂亮男孩子，十幾歲在外面逛，有人願意養著他，還供他學美術，就為了讓他當模特？這話廖容也信？這話也就廖容信。
客廳在黑裏陷入沈寂，時鐘滴答作響，艷飛下狠心似的抿抿嘴。
“小容，我知道你覺得祝嵐特別好，但像他們這樣的孩子，男孩兒女孩兒，個個一肚子故事，他今天能裝模做樣地哄你可憐他，明天就能照樣去哄別人...誰能帶他往上走，他就和誰好，這種事，多了。”
廖容沒擡頭，註意力還在手裏那個杯上，專心致志地摩挲杯上的印花，好像和那印花有仇，一定要把它刮下來。
“廖容，你聽沒聽過一句話叫，戲子無情婊子無...”
“你覺得你自己特聰明是吧？沒完了？”
廖容手裏那茶盅砸在地毯上，稀裏糊塗轉了兩圈，倒是沒什麽動靜。虧得地毯厚。姚艷飛看著茶盅在地上滾，當時就楞了。
“你有氣就扇自己嘴巴，別在我家造孽。還摔上了，你要造反啊？”
廖容臉上似哭似笑的，整個人有些神經質地抖。說的每個字都在抖。
“他不是你們想那樣兒，真不是。”
姚艷飛抱著胳膊沈著眼沒回話——這事跟他們其實沒什麽關系，要是廖容這麽覺得，她沒意見。水蒸氣從壺嘴飄出來，艷飛才輕聲說了句，沒覺得誰聰明，都覺得你傻。
艷飛的聲音難得很柔和，沒棱角。而廖容聽完笑了，像聽了個笑話。
“姐，我之前也覺得，我傻，我是今天把吉他砸了，氣消了，我才反應過來，這事兒不對，我怎麽想都不對。”
“我其實...我有點兒...我有點兒惦記，我想回趟齊齊哈爾。”
姚艷飛還是沒說話。水燒開了，艷飛擱下一句，你去吧，你這麽大人了，出個門也不用誰同意啊。
“但你去不去的，能不能別總折騰啊？怪不得最近**有人傳，”姚艷飛伸手到茶幾底下把那茶盅撈上來，“說綠焰主唱學壞了，學會嗑藥了——要不然怎麽突然跟瘋了似的。”
廖容說，以後不會了。
然後廖容就搬回去了。
廖容那個月是真去了一趟齊齊哈爾，但就呆了兩天多，三天不到，至於見沒見著祝嵐，他自己沒提，姚艷飛也就沒問。倒是宋業平知道了以後在飯桌上過問了一句——隊長到底是隊長，隊長歲數越大就越像他們的爹，管得就越寬。
“十一月份了，你家那邊也特別冷了吧？下雪了嗎？”
隊長說著給他們主唱夾個菜，他們主唱就端著碗去接，說，冷是冷，但今年沒下雪。
宋業平問，父母還好吧？廖容說，都好。
宋隊點點頭，又給廖容倒了杯水：“祝嵐怎麽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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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他們主唱和祝嵐的瓜葛暫時告一段落。沒人閑著沒事去打聽什麽——他們和祝嵐都不熟，姚艷飛更是連這個人都沒見過。這個來歷不明又不辭而別的前吉他手屬於神話人物，像他們公司前廳供的財神爺。
但話說回來，其實他們主唱廖容和那個姓祝的小孩兒也沒多熟。總共在一塊兒呆了三四個月，把齊齊哈爾那二十天加上，七拼八湊都到不了半年。
“還沒來得及和那小街溜子混熟呢，先一頭栽進去了。”宋業平評價，“咱那小容，情癡心軟的，沒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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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一專是廖容趁著失戀的瘋勁兒一鼓作氣收尾的，因此發行以後在圈裏反響很好。那段時間主唱的現場效果也非常好，很有種把自己點著了給大家看的美感。後來有一次玩高興了，直接在臺上把吉他砸了。
主唱把琴往地上砸的瞬間，前排觀眾很興奮地驚叫著後退，杵在臺後面的鍵盤手和鼓手對視一眼——綠焰現在不缺琴，可那把不一樣兒。都知道那琴是誰留下的，平時恨不得睡覺都抱著，寧可自己腳崴了都不能磕碰，現在直接就砸了。
然後砸完又後悔，下了臺自己坐休息室鼓搗半天，還得四處打電話問能不能修。答案肯定是不能，出廠的時候也沒預備著讓人那麽糟踐。
修不好吉他的主唱就又開始失眠。姚艷飛晚上渴了出來燒水，被大半夜在客廳沙發上直挺挺坐著的主唱嚇了一跳。姚艷飛問，你不困麽？
廖容自嘲似的笑，說，少睡點兒吧，我這輩子，因為睡覺耽誤的事夠多了。
姚艷飛看著他們主唱，想起今晚臺上那一出，問：“你那琴還能修麽？”
“廢了。”
“人家砸琴都有技巧，砸完了，原樣糊回去，下次接著砸，誰像你那麽實在啊，”姚艷飛索性就在他們主唱旁邊坐下了，“欸，你跟那小孩兒之前那熱乎勁兒，一聊聊一宿，怎麽回事兒？”
廖容聽完似笑非笑地呵了一聲，低頭彎腰把臉埋在手心裏，過了半天才擡起臉，說了句，祝嵐說，他跟別人好了。
姚艷飛目瞪口呆，險些脫口而出，他跟別人好，那跟你算怎麽回事啊？
當然這話她沒問，她的問題包羅萬象。
“啊？”
廖容聽見這個啊字，就又做了個有點兒像笑的表情，可能自己也覺得這事荒謬。廖容接著道：“祝嵐，他說，我們倆...沒有我以為的那層關系。”
壺裏的水咕嘟響，姚艷飛的腦子也咕嘟作響。艷飛看看壺裏上躥下跳的水，又看看他們主唱：“你不恨他麽？”
“我不恨他。他媽沒得早，小小年紀在外面晃，他幹出什麽事都正常，我不怪他。”
這麽長一套話，其實就是委婉版的有娘生沒娘教，這已經是放狠話了。姚艷飛抱著胳膊想了會兒，最後還是嘆了口氣，喊了一聲，小容啊。
廖容就擡了頭，姚艷飛接著說。
“有一次隊長說...隊長沒別的意思，就是提過一句，說，祝嵐他...”
“他怎麽？”
“他原來跟一個畫畫的男的...”姚艷飛頓頓，沒想出什麽合適的描述。有些東西只能意會，含糊其辭是一種善良。
廖容聽見這話擡了頭，探尋似的看她。艷飛又添了句，他從學校退學，也是因為這個，是麽？
廖容聽完就是沈默，沈默了半天，把茶幾上的空茶盅拿在手裏擺弄了會兒，說了句，他做模特的。
姚艷飛一語不發。祝嵐相片她也看過，確實長得不錯，連公司老總劉川當年對祝嵐的評價也是，琴彈得還算行，形象氣質不錯。那麽個漂亮男孩子，十幾歲在外面逛，有人願意養著他，還供他學美術，就為了讓他當模特？這話廖容也信？這話也就廖容信。
客廳在黑裏陷入沈寂，時鐘滴答作響，艷飛下狠心似的抿抿嘴。
“小容，我知道你覺得祝嵐特別好，但像他們這樣的孩子，男孩兒女孩兒，個個一肚子故事，他今天能裝模做樣地哄你可憐他，明天就能照樣去哄別人...誰能帶他往上走，他就和誰好，這種事，多了。”
廖容沒擡頭，註意力還在手裏那個杯上，專心致志地摩挲杯上的印花，好像和那印花有仇，一定要把它刮下來。
“廖容，你聽沒聽過一句話叫，戲子無情婊子無...”
“你覺得你自己特聰明是吧？沒完了？”
廖容手裏那茶盅砸在地毯上，稀裏糊塗轉了兩圈，倒是沒什麽動靜。虧得地毯厚。姚艷飛看著茶盅在地上滾，當時就楞了。
“你有氣就扇自己嘴巴，別在我家造孽。還摔上了，你要造反啊？”
廖容臉上似哭似笑的，整個人有些神經質地抖。說的每個字都在抖。
“他不是你們想那樣兒，真不是。”
姚艷飛抱著胳膊沈著眼沒回話——這事跟他們其實沒什麽關系，要是廖容這麽覺得，她沒意見。水蒸氣從壺嘴飄出來，艷飛才輕聲說了句，沒覺得誰聰明，都覺得你傻。
艷飛的聲音難得很柔和，沒棱角。而廖容聽完笑了，像聽了個笑話。
“姐，我之前也覺得，我傻，我是今天把吉他砸了，氣消了，我才反應過來，這事兒不對，我怎麽想都不對。”
“我其實...我有點兒...我有點兒惦記，我想回趟齊齊哈爾。”
姚艷飛還是沒說話。水燒開了，艷飛擱下一句，你去吧，你這麽大人了，出個門也不用誰同意啊。
“但你去不去的，能不能別總折騰啊？怪不得最近**有人傳，”姚艷飛伸手到茶幾底下把那茶盅撈上來，“說綠焰主唱學壞了，學會嗑藥了——要不然怎麽突然跟瘋了似的。”
廖容說，以後不會了。
然後廖容就搬回去了。
廖容那個月是真去了一趟齊齊哈爾，但就呆了兩天多，三天不到，至於見沒見著祝嵐，他自己沒提，姚艷飛也就沒問。倒是宋業平知道了以後在飯桌上過問了一句——隊長到底是隊長，隊長歲數越大就越像他們的爹，管得就越寬。
“十一月份了，你家那邊也特別冷了吧？下雪了嗎？”
隊長說著給他們主唱夾個菜，他們主唱就端著碗去接，說，冷是冷，但今年沒下雪。
宋業平問，父母還好吧？廖容說，都好。
宋隊點點頭，又給廖容倒了杯水：“祝嵐怎麽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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