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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183 時機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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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183 時機到來

建交國書簽訂後, 海外使者前往外交部之下的移民局,辦理移民簽證。

移民簽證分為短期和長期,最短為一個月, 最長為二十年。

短短兩日不足以讓各國使者深入了解這片坐落於海洋西岸的美麗土地,他們決定在大夏停留一個月,領略這裏的自然風光、人文風情和美食佳肴。

當然,最最重要的是,一如傅辭每到一個國家,第一件事是了解該國的綜合國力, 各國使者同樣也有這個打算。

在他們看來, 無論水泥、火車還是火器,只是彰顯大夏國力的冰山一角。

未來一個月裏, 他們會將所見所聞統統記錄在冊, 回國後交給最高統治者, 從而決定未來多年對大夏的親疏程度和合作深度。

辦完移民簽證後,長夏並未立即離開, 而是找到傅辭:“傅大人, 隨我們一同來到大夏的商人想要在夏京做買賣,是否也要像你們這裏的商人一樣購置商鋪?”

傅辭聞言一怔, 有些懊惱地拍了下腦袋:“瞧我這記性, 前兩日只提及關稅,卻忘了跟你們詳細說明。”

建交國書中雖然註明各種關稅的比例, 卻不曾細說進口商品如何出售,在何處出售。

海外商人初來乍到,她作為外交部部長,理應將一切安排妥當。

只是談判時外交部官員沒說,各國代表也沒問, 傅辭就忘了這一茬。

“貴國商人可以租賃或購置商鋪,自行出售商品,亦可在我朝開設的舶來品商鋪出售。”

“二者皆要繳納關稅和商稅,但如果選擇後者,我朝還要收取百分之一的代理費。”

舶來品商鋪是由朝廷開辦,屬於官店。

慶元帝打算組建一支船隊,從海外運回各種舶來品,統一放在官店裏出售,借此為國庫增收。

長夏不懂就問:“百分之一是?”

傅辭打了個比方:“貴國一件商品在舶來品商鋪的售價為一百兩,代理費則為一兩。”

不過傅辭覺得海外商人將東西放在舶來品商鋪出售的可能性並不高。

租賃商鋪每月只需幾兩銀子,購買商鋪也不過幾百兩。

論長遠打算,還是自行出售更劃算。

反之,若海外商人只在大夏停留一段時間,並無長期發展的打算,則是代售更為劃算。

不過就算海外商人自行出售舶來品,繳納的商稅和關稅也是一筆不菲的收入,朝廷也不虧。

傅辭思緒流轉,溫聲道:“你們回去好好考慮一下,無論選擇哪一個,我朝都尊重貴國商人的決定。”

長夏笑著點了點頭:“多謝傅大人告知,我這就回去將您的話轉達給他們。”

她頓了頓,又道:“順便替您在驛館宣傳一番,省得您再花時間同其他國家的商人解釋。”

“那就有勞長夏了。”傅辭拱手稱謝,又感慨道,“長夏的大夏官話說得越來越好了。”

長夏眼睛一亮,摸了摸嘴角:“之前在船上跟您學了幾個月,這幾日在夏京四處閑逛,無論走到哪裏都能聽見大夏子民說官話,聽得多了,說起話來自然流利許多。”

傅辭輕撫掌下文書:“左右你辦了一個月的簽證,可以慢慢學。”

長夏卻是搖頭:“雖然大夏對女子有諸般束縛,但我還是挺喜歡大夏的,可惜這次回去我就要繼承王位了,恐怕再也沒機會來了。”

“所以趁著這段時間,我得好好逛逛大夏,爭取不留一絲遺憾。”

傅辭心下一嘆,看來海外諸國對大夏男尊女卑的思想意見頗深,時常掛在嘴邊。

不過這不失為一個契機。

一個讓百官妥協,進而提高女子地位的契機。

傅辭打算回去跟杜青棠提一嘴,讓小吏送長夏出外交部。

長夏知曉傅大人事務繁忙,遂拎著裝有簽證的小布袋起身:“對了,忘了恭喜傅大人,成為大夏的海寧伯。”

“希望傅大人能早日加官晉爵,日後若有機會再來南詔國,我作為東道主,定要帶你好好逛一逛南詔的國都。”

長夏撥了撥耳邊的碎發,尾音上揚:“說不定到時候會有許多女子與傅大人同行呢。”

這幾日,長夏特意了解了大夏女子的處境,覺得十分匪夷所思。

心痛之餘,她由衷地希望大夏作為南詔國的友國,能摒棄那些荒唐的思想,讓女子盡情展現她們的能力,讓世人知曉她們有多優秀。

娃娃臉的年輕姑娘俏皮地眨了眨眼,拎著小布袋離開。

傅辭眉眼柔和一瞬,繼續伏案處理公務。

她也希望這一天盡快到來。

......

另一邊,杜青棠處理完公務,去了研究院。

正值年初,年前積攢了許多瑣碎公務,又逢海外使者來訪,杜青棠忙得脫不開身,已有數日不曾關註研究院那邊的進展,也不知鎢絲造得如何了。

出城時,杜青棠偶遇一群海外使者。

他們正在翻譯的陪伴下四處閑逛,不時向路過的百姓揮手,用蹩腳的大夏官話問好。

“中午好。”

“吃了嗎?”

“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杜青棠:“......”

這話說的,真應了“入鄉隨俗”四個字。

經過這幾日的暗中觀察,百姓們確定這些外族人十分友好,紛紛予以回應。

“你們也好。”

“吃過了。”

“去做t工。”

海外使者們得到回應,臉上笑容更甚,笑得像是得到心愛玩具的孩子。

杜青棠看在眼裏,對此樂見其成。

大夏進入海外諸國的視線,未來會有更多異國來客進入大夏。

大夏百姓能與他們和睦相處,也有利於國與國之間的長遠發展。

這時,海外使者們發現了馬背上的杜青棠,熱情揮手:“文國公!”

杜青棠收緊韁繩停下,與他們寒暄幾句,問及近日衣食住行的情況,末了又道:“諸位是我朝貴客,需要什麽盡管跟驛館的官員提出來,無需拘禮。”

“不拘禮!不拘禮!”

“我們在驛館住得很舒服,就像是在家一樣自在。”

杜青棠莞爾,頷首示意,一抖韁繩,策馬遠去。

到了研究院,杜青棠徑直去找負責制作鎢絲的研究員。

研究員正在軋制鐵皮,用於火車地板,見了杜青棠,連忙放下手裏的活兒,上前行禮:“下官參見大人。”

不待杜青棠開口,研究員又道:“大人,您要的鎢絲下官已經制出來了。”

說著,進屋取來一只木箱,放在杜青棠面前打開:“我們按照您的吩咐旋鍛後再加工,只能下官能力有限,目前的細度已是極限,不能再細了。”

杜青棠拿起泛著銀白光澤的鎢絲,手感光滑,質地偏硬,較現代鎢絲的直徑略粗一些。

見院首大人不說話,兩人心裏沒底,攥著衣角忐忑不安:“敢問大人,可是不符合要求?不如下官再試試......”

“不必。”杜青棠出言打斷,“本官先去試試,不行再說。”

鎢絲數量有限,弄斷了還得重新再造,很麻煩,純屬浪費時間。

杜青棠將木箱送去研究室,轉頭又去了隔壁的琉璃廠。

琉璃廠的管事聽聞文國公要燒紙琉璃制品,便讓人騰出一只窯爐,還撥了兩個匠人,給她打下手。

杜青棠也不客氣,在匠人的協助下,耗時兩個時辰,燒制出了五個玻璃泡。

彼時,已是傍晚時分。

杜青棠躊躇片刻,打算加個班,將燈泡造出來。

鎢絲和玻璃泡已經制成,僅剩金屬架和連接點。

金屬架用鋁合金的最好,但研究院裏沒有這玩意兒,杜青棠便退而求其次,選用銅材質的。

連接點同樣選用銅材質的,導電性好。

一個人幹活有諸多不便,杜青棠全程磕磕絆絆,報廢了三只玻璃泡,還不小心被鐵皮割傷了手,臨近子夜時分才制成一只完整的燈泡。

杜青棠放下燈泡,解開被血染紅的帕子,傷口翻卷,深可見骨,疼得她眉心直跳,再一次懷念起有小助理的種種便利。

研究室裏有個小水缸,杜青棠用葫蘆瓢舀了點水,沖洗傷口。

先前為了趕進度,隨意擦了下就用帕子裹起來。

鐵片終究不幹凈,杜青棠擔心傷口感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這廂忙完了,便著手處理傷口。

研究室裏有幾瓶常用藥,是杜青菊特意為她配的,以備不時之需。

杜青棠打開櫃子,單手拔了瓶塞,將淺黃色粉末倒在傷口上。

傷口傳來火辣辣的痛感,杜青棠淺淺吸氣,取出備用帕子,將傷口重新纏好,又回到長案前,將燈泡安裝在燈座上。

杜青棠走向發電機,將煤炭裝入煤倉,深呼吸,做好心理準備,打開開關。

“嗡”一聲輕響,發電機運轉起來。

從煤炭燃燒到發電,僅需一盞茶的時間。

杜青棠轉過身,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燈泡。

在一片嗡嗡噪音中,燈泡溢出微弱光亮。

微光閃爍,似要堙滅。

杜青棠擰眉,屏住呼吸。

所幸這抹亮光並未消散,反而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暖黃色燈光宛若一輪皎皎圓月,驅散昏黃燭光,照亮研究室的每一個角落。

杜青棠立在長案前,擡手在燈泡上方輕晃兩下,碩大手影映在屋頂,像是匍匐著一只形狀奇異的巨獸。

燈光雖不比現代的那麽亮,盯得久了還是有些受不住。

杜青棠移開一瞬,緩和後又正過眼。

她定定看著燈泡,將手虛虛覆在玻璃泡上,感受著輕微的熱度,緩緩露出個笑來。

......

杜青棠將廢料收拾幹凈,裝進布袋裏,鎖上研究室的門,途徑垃圾站時將廢料倒進去。

“嘩啦”聲響打破夜間的靜謐,杜青棠憑著良好的視力和頭頂的皎皎月光,拉開研究院的大門。

看守研究院的守衛被開門聲驚醒,揉著眼睛行了一禮,又看了眼天色,語氣中滿是驚訝:“這都深更半夜了,大人您才回去?”

杜青棠順手關上門,慢條斯理道:“手頭的研究即將收尾,今日狀態不錯,想著一鼓作氣做完,便一直忙到這個時辰。”

守衛肅然起敬:“夜深露重,大人您路上小心。”

杜青棠應了聲,擡腳走向等候五六個時辰的追風。

追風見到主人,煩躁地打了個響鼻,前蹄踢踏,噠噠作響。

“我來了。”杜青棠解開拴馬樁上的繩索,揉一揉追風的鬃毛,淺淺勾唇,“久等了,我們回家吧。”

追風感知到主人的好心情,不再掃興,回蹭主人的手掌。

“噅噅~”

杜青棠翻身上馬,逆著寒風疾馳回城。

“站住!什麽人?”

守城士卒舉起長槍,厲聲問道。

杜青棠停下來,聲線清寒:“我乃武英殿大學士杜青棠,方才在研究院內忙碌,不慎忘了時間,還請諸位通融通融,放我進城,否則今夜杜某真要無處可去了。”

——別苑離研究院太遠,明日卯時還要上朝,她懶得去。

守城士卒見杜青棠身披紫袍,頓時信了九成,遲疑一瞬收起長槍,拱手行禮:“原來是文國公,小人有眼不識泰山,竟攔了您的路。您大人有大量,可莫要同小人一般計較。”

說罷打開城門,放杜青棠進城。

子夜時分,街道上空曠無人,杜青棠一夾馬腹,極速馳騁起來,不過半炷香的功夫便抵達文國公府。

“主子。”

杜青棠剛翻身下馬,孟方便迎上來。

借著燈籠的光亮,杜青棠看清孟方凍得微微泛白的臉,把韁繩丟給門房:“夜間寒涼,無需你特意在此等候。”

孟方揣著手,笑容恭順且輕柔:“府中仆從眾多,奴才每日只需動動嘴皮子,若不能在第一時間迎您回府,奴才連最後的用處也沒了,實在愧對主子的厚待。”

杜青棠看他一眼,大步流星往主院去。

孟方命人給廚房傳話,打著提燈走在杜青棠右前方:“幾位小姐和海寧伯見您遲遲未歸,在飯廳裏等了好一會兒,實在熬不住了才回去。”

杜青棠輕攏寬袖:“再有下次,讓她們不必等我。”

孟方恭聲應是。

杜青棠走進主院,發現側屋還亮著燈。

腳步聲穿透漫長寂夜,清晰可聞。

杜青棠正欲放輕腳步,側屋的門打開,傅辭探出個腦袋來:“獻玉你可算回來了。”

杜青棠頓住:“一直在等我?”

傅辭打了個哈欠,半瞇著眼:“外交部成立得倉促,很多規章不夠完善,我正草擬關稅相關的文書,順便等你回來。”

說到這裏,傅辭半是抱怨地嘟囔:“那些個關稅種類繁多,亂七八糟的十分冗雜,我忙活了兩個時辰才整理了一半,看得我眼睛疼,真是要命。”

“忙完這一陣,穩定下來就好了。”杜青棠出言安撫,又解釋道,“花了點時間將手頭的研究項目收尾,一直耽誤到現在。”

恰在此時,丫鬟送來飯食。

傅辭走出側屋,伸了個懶腰:“我歇會兒,待會兒再繼續,先陪你吃個飯。”

杜青棠沒有拒絕,進屋先凈手。

傅辭見她手指纏著帕子,眉心一蹙,惺忪困意散去大半:“怎麽受傷了?”

杜青棠如實照說。

傅辭快步上前,將杜青棠從銅盆前拉開,一臉不讚同的表情:“傷口不能碰水,先吃飯,待會兒我用紗布給你裹起來,你再去洗漱。”

杜青棠反駁:“食指翹起來,礙不著什麽事。”

不過她還是依了傅辭,換左手拿筷子,填飽抗議許久的五臟廟。

傅辭伏案辦公許久,也有些餓了,陪著杜青棠吃了一些。

待傅辭解開帕子,看清傷口,登時倒吸一口涼氣,眉頭緊擰:“你也太不小心了,這麽深的口子起碼要十天半個月才能痊愈。”

杜青棠支著下巴,神色平淡,仿佛傷口不是長在自個兒身上,任由傅辭給她的手指纏上紗布:“子瞻,今夜我造出了一件很了不得的東西。”

從去年六月至今,整整七個月。

期間她經歷了無數次的失敗,走了許多t彎路,總算造出了發電機和電燈,其中的激動與歡喜自不必言說。

傅辭低頭纏紗布,眼神專註,哄小孩兒似的語氣:“哦?快跟我說說,究竟是什麽了不得的好東西。難道是火器?還是比火車還要快的車子?”

“是電燈。”纏好紗布,杜青棠縮回手,食指直楞楞地翹著,“有了它,往後咱們再也不用點蠟燭了。”

傅辭挑了下眉頭:“照你這麽說,它是用來照明的?”

杜青棠頷首,侃侃而談:“你知道電燈為什麽能亮起來嗎?是因為有發電機。”

“除了發電照明,發電機還可以用在農業、交通業和軍事等方面。”

“有了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解放人力。”

“我打算先普及電燈,然後再慢慢研究它在其他領域的應用。”

傅辭將染血的帕子丟進紙簍裏,明日統一處理,捧著臉笑盈盈看著杜青棠:“聽你這麽一說,我更好奇你所說的電燈是什麽樣子了。”

杜青棠輕唔一聲:“不出意外的話,下個月便可面世。”

“得先緊著皇宮那邊,然後是王公百官,國庫又能從中大賺一筆。”

杜青棠的算盤打得啪啪響,眼角眉梢皆是歡愉。

傅辭見她如此,也跟著高興,扭頭看夜色已深,輕輕推了杜青棠一把:“趕緊洗漱去,否則明日一早該起不來了。”

杜青棠精神是亢奮的,身體卻因過度勞累沈甸甸的,聞言話不多說,命人備水。

洗澡時順便洗了頭發,杜青棠用巾帕包住濕漉漉的頭發,從屏風後繞出來,卻見傅辭還在,桌上還放著一只瓷瓶和淺黃紗布。

傅辭放下手中書籍,朝杜青棠招手:“快過來,給你上藥。”

杜青棠扯了紗布,任由傅辭清洗傷口。

“對了,獻玉。”傅辭捏著巾帕,在傷口四周按兩下,吸幹水分,“我發現海外使者對大夏女子的地位非議頗多,這或許是一個機會,咱們可以趁機給陛下上折子......”

杜青棠用完好的那只手捏住她的嘴:“不急,時機未到。”

傅辭眨眼:“唔?”

杜青棠撤回手:“這不是最好的契機。”

傅辭將藥粉均勻撒在傷口上,杜青棠輕嘶一聲:“現在不是,那什麽時候是?”

杜青棠屈指輕叩桌案,目光透窗而出,凝望著沈沈夜色:“快了。”

-

正月初十,休沐日。

杜青棠領著傅辭在夏京城內逛了一圈,直到暮日西斜才回文國公府。

傅辭雖然已有爵位,慶元帝亦賜下府邸,她卻仍然住在文國公府。

對此,傅辭理直氣壯地表示:“海寧伯府那麽大的宅子,我一個人住著空蕩蕩的,多可怕啊,還是文國公府好,更熱鬧些。”

杜青棠倒是無所謂,她十分樂意與傅辭一同上下值。

正月十二,運載舶來品的二十天大船抵達京郊碼頭。

傅辭向官府借了人,上百名衙役搬了足足三四個時辰,才將船上的舶來品全部搬上板車。

番茄、苞米、黃金瓜等作物送往皇莊試種,其他東西則送往戶部。

舶來品商鋪已經收拾妥當,這廂東西送達,正月十四上午,名為“舶來坊”的官店便正式張開了。

出於對海外的好奇,城中百姓無論貧富,人人爭相入內,只為一探究竟。

“天爺啊,竟然有純金打造的碗碟,一整套還只賣一兩銀子!”

“據說這個國家遍地都是金礦,凡是有點身份的,他們的屋子、桌椅、茶具都是由純金打造。”

“就算砸鍋賣鐵,我也要多買兩套回去,當聘禮當嫁妝,亦或是留著當傳家寶也行啊!”

“這個自鳴鐘可真奇妙,一到整點盒子裏就彈出一只鳥兒,啾啾叫個不停。”

“這個黑漆漆的東西叫做巧克力,聞起來沒啥味道,吃起來怪苦的,我老婆子不愛吃這玩意兒。”

“拙荊最愛各種香料,買一些回去送給她。”

“還有絲綢,雖然貴了點,但是質地絲毫不遜浮光錦,摸起來滑溜溜的,穿在身上肯定很舒服。”

“......”

就在舶來坊盛大開張,賓客盈門,日進鬥金的時候,夏京城中亦有許多舶來品商鋪開張。

雖然不比舶來坊聲勢浩大,但生意也很不錯。

外交部針對海外諸國制定了貨幣匯率,掙得的銀錢可前往外交部兌換成本國貨幣。

各國商人掙得盆滿缽滿,望著鋪子裏絡繹不絕的客人,暗自決定一個月過後再去辦簽證,待手裏的東西全部賣完再回去。

若非大夏對女子太過苛刻,他們真想舉家搬遷,在大夏定居。

......

正月十六,大朝會上,慶元帝再度提及組建海軍一事。

武官們正欲毛遂自薦,或舉薦軍中友人,誰料慶元帝已經有了海軍統帥的人選。

“聽聞韶慶府千總萬歸玉水性極佳,且在二十年的守城戰中立下赫赫功勞,今破格提拔為海軍統帥,訓練海軍,鎮守海岸,抵禦外敵。”

萬歸玉?

他是何人?

眾人滿頭霧水,完全沒印象。

直到有人突然來了一句:“韶慶府......莫不是與文國公有關?”

上百道目光從四面八方湧來,落在文官前列,那身披紫袍的年輕女子身上。

杜青棠手持笏板,垂手恭立,一副事不關己的淡然姿態。

可眾人並未被她這副模樣糊弄了去。

“那日海寧伯進宮述職,文國公單獨留了下來,多半是向陛下舉薦了此人。”

“文國公自個兒官居一品,多年好友海寧伯執掌外交部,此番又舉薦昔日同僚出任海軍統帥一職,未免太貪心了些。”

“諸位可別忘了,文國公與虎賁營楊指揮使有舊,多年前更是執掌火器營,再結合近日所為,很難不讓人聯想到當初的曹賊。”

曹賊當初如何?

大肆提拔親信,竊弄威權,意欲竊國。

眾人臉色驟變,正欲抗議,慶元帝已先他們一步開口:“此外,在東南沿海的五個港口設立海關,負責監管進出境物品,征收關稅等。”

“海關隸屬外交部,由外交部全權負責管理,一年一任......”

慶元帝在上首侃侃而談,某些官員在底下急得團團轉。

這廂好不容易等慶元帝說完了,正欲二次抗議,齊大學士出列:“啟稟陛下,從海外帶回來的部分作物已經在皇莊展開試種。”

某些官員:“......”

此後半個時辰,他們屢次想要抗議,又屢次被打斷。

就這樣,長達一個時辰的大朝會落下了帷幕。

慶元帝乘坐龍車離去,百官亦魚貫湧出金鑾殿。

某些官員:“......”

“氣煞我也!”

“你們誰去罵她一頓?最好狠狠地警告她一番,讓她老實點,莫要妄想篡位奪權。”

人群驀地一靜。

“誒呦,我肚子疼,先走一步!”

“徐某忽然想起戶部的賬目還未核銷,得趕緊趁著早上人少過去,告辭!”

“我......我......”須發花白的老大人咽了口唾沫,一咬牙,“我走了!”

不過須臾,人群便散了個幹凈,只餘下最初提議的那名官員。

該官員:“......”

......

當日,慶元帝擬旨,就征兵一事昭告天下。

消息傳開,天下百姓聞聲而動。

“征召水性好的年滿十八的男子入伍,組建海軍?”

“我家小子正好十八歲,趕明兒就讓他去官府報名!”

“你個呆子,打仗可是要死人的,你就不怕......”

“啊呸呸呸!你個烏鴉嘴說什麽屁話?再敢亂說老娘撕爛你的嘴!”

“你不去我不去,誰來保家衛國?真到了那天,敵軍打進來,將會有更多人死於非命。”

“陛下讓咱們吃飽穿暖,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好,咱們也該積極響應號召,去報名參軍。”

“沒錯!咱們現在就去!”

“走走走!”

征兵時間長達三個月,招滿即止。

大夏男兒主動投身行伍,慶元帝與朝中百官自是欣慰不已。

只是不出半個月,湖南省傳來噩耗——

平王殺了湖南總督,起兵造反了!

平王乃是先帝寵妃之子,是太子薨逝後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

奈何當年曹淵從中作梗,毒死了先帝,推慶元帝上位。

慶元帝登基後,平王去了封地,二十三載不曾回京。

誰也沒想到,沈寂多年的平王會突然舉兵造反。

“平王親兵僅有數百人,卻能拿下整個湖南省,多半是暗中豢養私兵了。”

“這是看陛下膝下無子,按捺不住了。”

“陛下,末將請戰!”

“平王狼子野心,末將願領兵前往湖南,鎮壓叛軍,將平王羈押回京,交由陛下處置!”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義憤t填膺,文官怒斥,武官請戰,吵得不可開交。

慶元帝的面容隱於旒珠之後,難辨喜怒:“朕欲派遣虎賁軍和火器軍前往湖南,鎮壓叛軍,諸位愛卿可有異議?”

百官目光交匯,須臾後齊聲道:“臣等並無異議,陛下英明!”

當日,三萬虎賁軍並五千火器軍集結完畢,乘火車前往湖南省,鎮壓叛亂。

王公百官雖然篤定平王必輸無疑,可叛亂當前,眾人難免惶惶不安。

誰料不出兩日,湖南省便傳來捷報。

“湖南省有一李家寨,寨主李錦在軍師趙慕青的謀劃下,率領兩千山匪夜襲叛軍,最終以少勝多,活捉了平王。”

此言一出,百官拊掌叫好。

“太好了!竟不費一兵一卒便拿下了平王,叛亂平息,湖南省的百姓便不必遭受戰爭之苦了!”

“李錦?趙慕青?聽名字似乎是兩名女子?”

金鑾殿上驀地一靜。

杜青棠擡眸,與慶元帝隔著旒珠四目相對。

對視間,君臣達成默契。

最佳契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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