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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結契 你想起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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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結契 你想起他了?

第二日,沐寧醒來後右眼皮一陣急跳,她看了看屋中,宋梨不在。

這丫頭昨日回來得晚,還神神秘秘的,今日一早又不見了。

此時,一名身著明黃色衣裙,裙上繡著梨花與雪梨圖案的女子打開了房門。

“寧兒,猜猜我方才去了哪裏?給你帶回了什麽?”

宋梨帶著一貫的隨性與親昵,撥開珠簾,步入內室,杏仁般的眼睛閃著光,頭頂的高馬尾隨著步伐輕輕晃動,臉上因興奮而泛起紅暈。

她與沐寧同歲,出身三品武將世家,被在南地訪友的淩霜真人偶遇後一眼看中,收為親傳弟子。

在天劍宗,金丹境弟子隨師父居住在不同的駐峰。而練氣期和築基期的親傳弟子則兩兩居住在主山弟子居。

沐寧與宋梨同年同月入宗,被安排同住,沐寧居內室,宋梨住外間。

二人在彼此的陪伴中度過了九載時光,情意日篤,於上個月雙雙突破至築基期。

沐寧歪著腦袋思索起來。

依宗規,日期尾數逢九和十為休沐日。

大部分時候是雙日休沐,弟子們有時會前往天劍山脈腳下最大的城鎮清心鎮采購或游玩。

有些月份的月底是單日休沐,今日恰逢單休,弟子們通常會留在宗門內活動。

沐寧胸有成竹地說道:“你去了玉芝峰,為我采集了丹材,對不對?”

“總算讓你猜錯了一次!”

宋梨從腰間取下縛靈袋放在靈竹木方幾上,打開後現出一只通體雪白的小狐貍。

小狐貍被困靈訣縛著,四只小肉爪掙紮著,毛茸茸的尾巴圍著身子,像一團蓬松的雪球。

沐寧眼睛一亮:“哇,好可愛!”

宋梨笑道:“此乃靈雪狐,極擅尋找靈株,我特意捉了送給你。”

沐寧歡喜地摟住宋梨的脖子,香了她一口,“你在哪裏找到的?”

宋梨:“昨日我隨師父到寒嵐峰修煉霜寒劍心。師父離開後,我在幽寒潭邊獨自練習,瞧見這小家夥抱著一顆雪蓮果躲在附近一塊大石頭後面偷看呢。”

沐寧:“狐族向來謹慎,有人在時,它怎會貿然跑到潭邊?你又是如何逮住它的?”

宋梨得意地講述了誘捕小狐的經過。這只狐貍是被她隨身攜帶的沐氏紅燒肉味靈飴丹吸引出來的。她以靈飴丹為誘餌設下陷阱,經過一夜,今早收網,捕獲了狐貍。

“嗷——”

小狐貍一雙湛藍色的眼睛楚楚可憐地望向沐寧。

沐寧心軟:“梨兒,你解開困靈訣吧,我看它被綁得很不舒服。”

宋梨遲疑,“回來的路上它可了勁兒掙紮,你看,現在還在動呢……解開後,它跑了呢?”

小狐貍正在不停掙紮,聞言瞬間停下動作,眼神溫順,狐臉寫滿配合。

沐寧:“你看它多乖……退一步講,若它不願與我們親近,跑了就跑了吧。”

宋梨點了點頭,解開了困靈訣。

誰知上一秒還乖乖崽的小狐貍,眼裏泛起狡黠,嗖的化作一抹流光,瞬間竄到了外間。

大尾巴掃出一道道藍光,將桌幾上的物品打翻在地。

它掃開宋梨的衣櫃,竄進櫃中,用利爪一陣撕扯。

沐寧和宋梨追出去,看到這一幕呆住了。

宋梨欲哭無淚地看向沐寧,沐寧被狐貍教做人:“梨兒放心,所有損失由我負責。”

宋梨沖過去逮狐貍,小狐貍敏捷地竄出衣櫃,跳上了她修煉心法所用的高階靜靈石,得意洋洋地晃動起尾巴。

宋梨松了一口氣,對狐貍說道:“你得意什麽呀,這塊石頭可硬著呢,摔不碎,你的狐爪也撕不毀。”

小狐貍擡起後腿,呲——

宋梨目瞪狗呆:“靜靈石變茅坑石了呢!”

沐寧上前摸摸她:“嗯呢!我一定送你一塊新的茅坑……不對,靜靈石!”

宋梨往沐寧懷裏一倒:“寧兒你真好!”

兩人你儂我儂時,小狐貍又撲向書櫃中的幾張高階符箓。

宋梨激動大喊:“這是我師父送我的寶貝,你千萬別動這些!”

小狐貍的利爪與符箓僅差毫厘。

所幸,沐寧射出一道困靈訣縛住了它。

狐貍跌落在地,宋梨長舒一口氣。

此時有人敲門,宋梨打開房門,眼前一亮,門外是手持墨盒的越桓澤。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溫和而疏遠,無一絲多餘的情緒。

宋梨在一片悸動中產生了錯覺,只覺那目光驟然升溫,視線擦過她的鬢角,竟似燃有一團暗火。

宋梨連忙回頭,想讓沐寧看看是否是自己的頭發亂了,卻見沐寧正看向越桓澤,眸光微涼。

越桓澤剛要言語,他的舍友趙景追了過來,一臉急色。

“阿澤,你前腳剛走,白芷揪著張師弟的耳朵就來了咱們屋哭哭啼啼,你快隨我回去處理一下。”

趙景走近,探頭向屋中看去,一跳腳。

這是被拆家了?

兩名師兄詢問起室內為何這般狼藉,狐貍又是從何而來。

一番交談後,趙景對狐貍的破壞力嘖嘖稱奇。

見宋梨面露不悅,他忙換話題,道出了白芷找上門來的原因。

張師弟打著師兄越桓澤的名義,賣給她一面靈鏡,收了三十兩金。

她顧影自媚兩日後方知鏡子不是越桓澤所鑄,頓時覺得連十兩金也不值,要求退款,而張師弟已用那筆錢買了其他鑄材。

她本就愛哭,這次吃了大虧,更是哭鬧不止,張師弟便帶她來找越桓澤,懇求師兄親手為她打造一面靈鏡。

趙景:“兩位師妹,我這就把阿澤領走了,不然白芷的眼淚能把我們屋子淹了。”

宋梨皺了皺鼻子,取了兩只青芒果塞給越桓澤。

趙景撓了撓頭,對宋梨說道:“你們女弟子怎麽總喜歡給阿澤送青果?這兩年,他皆是拿回房中用靈力催熟了再吃。別人送我不管,你可別跟著送了。”

宋梨驚訝道:“最早是女孩子們發現白芷總給越師兄送青果,越師兄對她的態度大有好轉,彭妮、丁蓓幾個便學著送……當然,我平日是不送的,今日只是趕巧了……怎麽,難道越師兄不喜食生果嗎?”

越桓澤嘆了口氣,胃裏一陣酸水翻湧。

沐寧暗道:梨兒常備在書櫃裏的生果終究還是送了出去。

聽聞靈鏡不是越桓澤所造,她一度竟還懷疑是自己誤會了他。如今看來,他不喜食生果,卻謊稱愛吃,分明是想趁機與女弟子們拉近關系。

哪個正經男子如他這般招蜂引蝶!

沐寧接過“不正經”的越桓澤遞來的墨盒,挑眉說道:“有些人呢,就像這盒子,描金點翠的殼兒,內裏卻不過一灘墨。”

她顯然是話中有話。

越桓澤嘴角一動,卻被趙景匆匆拉走。

沐寧關上門,宋梨瞪向小狐貍,小狐貍瑟瑟發抖。

沐寧與宋梨耳語一番,宋梨望了一眼茅坑石,哀嘆一聲,將下巴擱在沐寧肩上,狠狠地點了點頭。

沐寧親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將狐貍抱回內室,打開了可隔絕氣味的靈竹木櫥櫃,從中取出幾瓶不同口味的靈飴丹擺放在方幾上。

她看向懷中的小狐貍,溫和地說道:“你氣我們設計捉你,剛才你已撒了氣。我和梨兒商定,會解開你身上的困靈訣,給你自由選擇的機會。”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你好好想一想,如果願意留下來,以後可享用我煉制的各種香丹。如果執意要走,強扭的瓜不甜,我倆送你回寒嵐峰。”

沐寧將小狐貍放在方幾上,解開了它身上的靈力捆束,小狐貍怔怔地看向前方的丹瓶,嘴角有晶瑩的津液滑落。

它心中天狐交戰,它第一眼便喜歡上了這位溫柔美麗的女子,自己搞出這麽大的破壞,仍能得到她的寬容,跟了她還有吃不完的美味香丹,狐生何求?

它下了決心,望向沐寧,眼神真誠,輕搖大尾巴。

沐寧一笑,取出一粒樟茶鴨香靈飴丹放在掌心,遞到狐貍面前。

小狐貍輕輕舔了舔她的手指,隨後一口吃下丹藥。

它親昵地擡頭望向沐寧,眼神裏帶著期待。

沐寧柔聲說道:“一次吃太多會上火,要流鼻血哦。若你打定主意與我結契,以後每天可以吃一粒。”

小狐貍用腦袋輕輕蹭了蹭沐寧的指尖,隨後臥下,翻了個身,露出白皙的肚皮。

沐寧明白,這標志著靈獸已決定與修士結契,攜手相伴一生。

她的纖指輕柔地撫上小狐貍的胸口,那顆溫熱的小小心臟有力地跳動著。

片刻之後,一抹藍色光斑在小狐貍的眉心綻放,沐寧雙手結印,一道藍光射入她眉心。

從這一刻起,這間小屋不再僅僅屬於沐寧和宋梨,而是屬於兩位修士與一只靈寵。

沐寧和宋梨並不知曉,靈雪狐此前從未在寒嵐峰現身。

二人挽袖收拾著淩亂的屋舍,宋梨目光忽地一頓,落在沐寧腕間。

“咦,這不是你小時候帶過的同心結手繩嗎?雖是凡品,這繩結倒也別致。”

“昨日憶起些舊事,翻出這紅繩戴著玩,調了繩結,倒還合適。”

“我記得你說這是未入仙門前,一位小哥哥送的,你想起他了?”

沐寧點了點頭,其實,她對他的記憶很淡。

那年,她僅三歲,他的音容早已模糊,他亦已不在人世。

可每回想起他,她心頭總會泛起惘然,久久不散。

收拾完畢,沐寧取下紅繩放回櫃中,和宋梨帶著小狐貍前往玉芝峰采集靈材。

玉芝峰在天劍群山的資源峰中排名第一,以孕育各種珍稀靈株聞名,峰中設有修煉勝地玉芝洞天。

宗門前輩用法陣將天劍群山的每一座峰巒與主山連通,弟子們可通過傳送陣快速往返於主山與各峰。

在天劍群山的一千多座山峰中,有十幾座被列為禁地。這些禁地的傳送陣需用陣石開啟,其陣石由執法長老清風真人親自保管。

此外,還有二百餘座試煉山,山中機關重重,棲息著眾多靈獸,其中不乏高階兇獸。這些試煉山的傳送陣由專人看管,奉元澄宗主和兩位副宗主口諭,或者持有元嬰長老的手書,方能進入。

兩人一狐經傳送陣到達玉芝峰,此峰四季如春,漫山點火櫻桃,荼蘼勝雪。

小狐貍感受到豐沛的靈氣,從沐寧胸前衣襟中探出了小腦袋。它的小耳朵一轉一轉,小鼻子輕輕抽動著,盡情嗅著空氣中濃郁的靈株芬芳。

沐寧將小狐貍放在地上,這只自出生起就生活在冰雪中的小家夥先是機警地四處張望了一番,接著小心翼翼地嗅了嗅腳下嫩綠的靈草,隨後邁著輕巧的步子在柔軟的草地上試探著走動。

很快,它開始在花叢中歡快地奔跑打滾,雪白的身影卷起落花陣陣,四周的香氣更濃了幾分。

沐寧俯身輕嗅沁人花香,少女心萌動,采摘瓊英編織起了花環。

宋梨靠著一株天櫻樹,望向空中的流雲,朗朗說道:“測靈大典快到了!你我入宗時錯過了上一屆大典,這一次若測出六階以上靈根,依宗規,可取得入試煉山和出宗歷練的資格。”

沐寧手中編織不停:“你我師父皆是元嬰大能,擁有強大的感知力,所收親傳弟子的靈根經測無不在六階以上,咱倆也不會例外。”

“咱們靈根的上限如何,還需測靈石來測,我很想知道,寧兒,你也一樣吧?”宋梨有些興奮。

沐寧揚眉一笑:“我正等著看到我的靈根品級壓過越桓澤的!”

“你內心柔軟,總是照顧別人的感受,唯獨對越師兄不同……”宋梨歪頭回憶,“我記得小時候有段時間你和他走得挺近,後來卻忽然與他疏遠,有幾年甚至不同他講話。而今你與他關系有所緩和,可仍時不時拿言語刺他,何故?”

沐寧:“我看他不順眼。”

“倘若你不喜越師兄,這兩年來為何多次購買他鍛造的法器?”宋梨嘖了嘖嘴。

沐寧想了想,“這是兩碼事,他人品不佳,手藝卻不錯。”

人品不佳?!

放眼全宗門,或許只有沐寧敢這樣說芝蘭玉樹的越桓澤。

宋梨皺了皺眉頭,自己平日裏不願跟寧兒提起越師兄,就是因為寧兒對他有偏見,看來今日也不該問。

宋梨不願與摯友爭執,轉而說道:“上一屆大典測出了近千載來九州唯一的一位九階靈根持有者,陸珩宸師兄。”

“大典過後,他便隨玨玉真人出宗歷練,咱們至今無緣得見。玨玉真人與你師父最為親厚,近水樓臺先得月,待陸師兄歸來,你可要設法請他指點咱倆。”

沐寧點頭道:“陸師兄自幼父母雙亡,被玨玉真人收為親傳弟子,一手撫養長大。他十歲便已築基,今歲恰逢弱冠之年,想必已突破金丹境。若能得他指點,實乃幸事。”

語落,她將編織好的花環戴在了頭上。

“聽聞他們師徒……”

宋梨正說著,視線轉向沐寧,竟一時忘了言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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