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晶亮，被淚水洗過的眸子看著越發溫潤。顧寧昭彎身吻住她的眼睛，道：“以後你開心或是不開心，直接告訴我好不好？別這樣動不動就哭了，我心裏難受。”

蘇檸點了點頭，將頭放在他的肩上，問道：“你真的考慮好了麽？”

封後是大事，廢後可也不是小事。一旦封後，他便不能輕易再改主意了。

顧寧昭看著她，嚴肅認真的道：“難道你覺得我在說假話嗎？君無戲言，我從來不對你說謊的。”

他握住她的手，急急忙忙的補充：“小時候的事情不算的，那都是我逗你玩兒的，不作數！”

蘇檸失笑，霧蒙蒙的眸子越發瀲灩，顧盼流轉之間帶出幾分柔色來。“好了，我又沒說不信你，這麽急著解釋做什麽？”

顧寧昭道：“我是真的考慮好了，而且這件事情我也已經考慮了很久。在讓你留在宮中的時候，我就已經想過這個問題，只是那時候卻不得不委屈你。如今已經塵埃落定，沒有人能夠再來阻攔我。”

“我曾經說過，我不會讓你去爭去搶。如今我還是這句話，你確實不必那樣做，因為，我會自己送上門來的。”

“所以，你願意收下我嗎？”

蘇檸自然不會說不。

她本就心系顧寧昭，在收回自己的記憶之後，所有的芥蒂也都消失，她自然不會在這個時候還拒絕他。

顧寧昭欣喜若狂，抱住她又是好一通親吻。

有母有妻有子，他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圓滿了。

蘇檸特別不解風情的推開他，然後可憐兮兮的道：“我餓。”

“這才吃過東西呢，再吃會不會對身體不太好？”顧寧昭皺眉，有些擔憂的道：“要不尋禦醫來看看？”

蘇檸有些惱怒：“讓你餓了那麽久只喝點清粥試試看？”

顧寧昭安撫住炸毛的蘇檸，又讓人去禦膳房端些易消化的糕點來，這才道：“都說有身子的人脾氣大，這倒是不錯。”

蘇檸瞪眼：“你這是在說我脾氣不好？不給我吃的也就算了，你居然還嫌棄我。”寶寶委屈但是寶寶不說。

顧寧昭揉了揉她的額頭，輕笑道：“怎麽會？我這不是怕你身子出什麽問題麽？”怎麽就跟嫌棄扯上關系了？

蘇檸冷哼一聲，扭過頭去不理他。

顧寧昭戳戳她，可憐兮兮的問道：“當真不打算理我了啊？”

蘇檸繼續冷哼，道：“我想吃水煮魚，一盆魚上面放滿紅艷艷的辣椒的那種。”

“你現在可吃不得。”顧寧昭摸了摸她的肚子，道：“這麽愛吃辣，肚子裏的，莫不是個閨女吧？”

蘇檸瞪眼：“閨女怎麽了？難道你嫌棄閨女不成？”

顧寧昭無辜道：“當然不會，我的閨女誰敢嫌棄？”他湊近她，低聲說道：“只要是你生的，男女我都不嫌棄。”

蘇檸被順毛，又轉過頭來問道：“你為什麽會放杜答應出宮啊？”就算是不受寵的妃嬪，也只有老死宮中的份兒，哪有能提前出宮的？

只是顧寧昭畫風到底跟其他皇帝不太一樣，自己又不打算寵幸她們，將人強留在宮中又有什麽意思呢？

不過是多添些哀怨罷了。

還不如將人都放出宮去，換個身份，她們照樣能活得好好的，何必在宮中枯守一生呢？

他沈吟了一下，才道：“我本來是要將她們遣去行宮的。”雖然此舉會遭到朝臣反對，但他下定了決心，便沒有人能夠阻止她。

“既然杜答應跟你關系好，那麽將她送出宮也無妨。”他接著道。“其他的妃嬪，若是有想要出宮的，也都可以出去。”

去了行宮，若是有人想要離開，他也會讓人提供便利，暗中將那些人送去安全的地方再行回去。只是，她們以後再也無法頂著如今的身份生活。

可是那又如何？她們大多家世顯赫，要偽造一個身份不是難事。換個身份繼續生活下去，也未嘗不可。

蘇檸有些語塞：“你這是……”

顧寧昭道：“既然註定了朕不會去寵幸她們，何必讓她們在宮中虛度時光呢？她們都還那麽年輕，不應該就這樣耗在這裏。”

他隱去沒說的是，在蘇檸昏迷的這一段時間，趙嬪曾買通過人想要殺害蘇檸。只是她身邊層層圍守，才沒讓趙嬪得手。

——趙家出事，她便沒有了家族的倚仗。在宮中這兩年，無論她做什麽，都得不到皇帝的寵幸，前無前途，後無退路，她自然將曾經阻攔她得寵的蘇檸恨之入骨，幹脆孤註一擲，想要將蘇檸害了去。

前有靜妃，後有趙嬪，都是在這宮裏被無盡的冷落逼得要瘋，更何況先帝朝還有那麽多例子。顧寧昭雖然不是什麽良善之輩，卻也不忍心辜負這麽多女孩兒的大好年華。

他撫了撫蘇檸的臉，聲音裏有些歉疚，卻十分的堅定：“遺憾的是，你卻只能陪我耗在這深宮之中了。”

蘇檸笑了笑：“有你，我甘之如飴。”

這時候，雲錦從小宮女手中接過茶點，放在床上的小桌上。蘇檸慢悠悠的啃著糕點，突然出聲問道：“她們家裏人能同意？”

一個個送女入宮想必都是抱著一朝能讓她為家族帶來榮光的念頭，這要是都回去了，不得吃掛落啊？

顧寧昭道：“我會事先暗示一下的。”懂得起的人自然知道該怎麽做，若有那懂不起的，想必貧寒之地還是很需要他們這等人才的。

他揉了揉蘇檸腦袋，柔聲道：“好好吃東西，別為別人操心了行不行？”

還沒等蘇檸多吃兩塊糕點，便聽說趙妃求見。顧寧昭微微皺眉，卻還是讓人將她放了進來。

趙妃是來謝恩的，因為皇帝之前便說過，要將她放出宮。——趙家都覆滅了，她待在宮裏雖然不受寵，卻還是要比在其他地方好。只是皇帝都說了要讓她出宮，她再拒絕，也實在是太過不知好歹。

況且，就算待在宮中，也逃脫不了去行宮的命令。所以，又何必掙紮呢？

顧寧昭的臉色有些冷淡，道：“道謝就不必了，你以後就好好過你的日子去吧。趙家雖然被治罪，但以你的心性，想必日子也不會難過到哪兒去。”

他的所有感情都給了蘇檸，其他人，也只有冷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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