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堅持了這麽多年的信念，斷然沒有一朝放棄的道理。即便是傷痕累累，在知道自己躲不過的時候，他也不會輕易投降。

要戰，便死戰！

面具人的目光愈發冷厲，看著圍攻而上的暗衛，咬了咬牙，嘴角溢出一聲冷笑。手中的劍已經沾滿鮮血，滴滴答答的落到地面，他卻絲毫動容都沒有。

天上似乎連一絲光都看不見了，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血腥氣，難受壓抑。至少被逼前來此地的蘇檸便是如此感受，一聞到空中濃烈的血腥味，她便有強烈的嘔吐欲望。

空氣中的血腥氣太重了，重得仿佛能遮天蔽日，只剩這一處暗芒。就在面具人腹背受敵即將束手就擒的時候，一道厲喝傳來：“住手！”

面具人肩上受了一掌，跌落在地，循著叫喊的方向看去，卻是自己的下屬橫劍放在蘇檸脖頸處，與顧寧昭呈對立面。

顧寧昭目光一動，正要說話，卻見蘇檸幾不可見的沖他搖了搖頭。他雙拳緊握，鐵色鐵青，在這夜色裏卻並不被人發現。

蘇檸現在特別想罵娘，大半夜被人吵醒也就算了，還被人餵了不知道什麽藥，竟是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不然憑著她的功夫，能這麽輕易被人捉住麽？

血腥氣傳入鼻尖，那股作嘔的欲望愈發強烈。蘇檸被劍逼著，不敢回頭，只好打商量道：“你能不能先放開我一會兒，我想吐。”

黑衣人面色鐵青道：“你閉嘴。”而後看向顧寧昭：“放我們離去，不然我殺了她。”

蘇檸繼續誠懇道：“其實你綁我沒用啊，我一點用處都沒有。皇上才不會聽你的。”

黑衣人沈聲讓她閉嘴，見到自己的小夥伴又綁來了太後，這才松了口氣。至少今夜不必全部交代在這兒了，皇帝那小子可以不管他表妹，總不能連他老娘都不管了吧。

蘇檸目光一凝，深深呼出一口氣，十分耿直的偏頭吐了，剛好吐在黑衣人握劍的手上。黑衣人一驚，下意識的要擦手，想想又覺得不對，正要拿劍制住她，卻沒想到反被蘇檸一掌打開。

暗衛十分及時的上前護住蘇檸，那廂太後也被解救出來，不多時，黑衣人便全被制住，被點了穴後橫七豎八的扔在血泊之中。

來時蘇檸故意放慢了腳步，就是為了拖延時間好恢覆力氣，雖然力氣恢覆得不多，逃出黑衣人的禁錮卻是綽綽有餘的。她身邊又有暗衛看著，只要她跑出去，挾持她的黑衣人自然有人解決。

到那時，她就是安全的了。

只是雖然這麽想著，她卻仍是覺得心驚膽戰。上次圍場遇險她好歹還算是自由的，可是這次被人下了藥，什麽都做不了。

不由她不心慌。

太後倒是十分穩重，被人救出來之後自己找了個安全的位置待著。只是見到蘇檸有些驚慌的腳步，她又有些待不住，幾步上前扶住她，問道：“你有沒有事？”

蘇檸有些囧。

太後都這麽淡定，她這樣，是不是顯得自己太過膽小了一些？

她卻是不知道，太後當初也見識過皇子逼宮。雖然對於這種事談不上習慣，但到底不必如第一次驚慌失措。

更何況，她也知道，自己一旦驚慌，便是給了賊子可趁之機，難免給皇帝添麻煩。

顧寧昭已經下了臺階迎向了她們，打量一陣見她們沒事之後，派人將其送回各自宮中，自己留下來處理叛賊。

昏黃的燈光下，他的目光十分冷凝，看著倒在地上的人，目光中的冷意幾乎要化成實質性的冰霜，將敵人一分為二。

他一步一步走向面具人，居高臨下的看著他：“怎麽？敗在朕的手上，你竟然不服氣麽？”

面具人冷冷的撇過頭去，似是不想看他。

顧寧昭冷笑一聲：“陸回跟齊家人都已經被關進大牢，在你帶人攻進宮的時候，他們也保不了，你可明白？”

“不過這也不算什麽大事，畢竟你的目標是千秋大業，陸回已經垂垂老矣，自然不被你放在眼裏是不是？”

面具人狠瞪著他，若是眼神能夠化成利箭，只怕能分分鐘將顧寧昭穿心。

顧寧昭才不管他心中如何做想，只是道：“你們籌謀了這麽久，卻還是敗在了耐心上。再多等幾十年，說不定還有機會呢。”

可是他們已經等了幾十年，人生又有多少個幾十年能夠再等呢。陸回已經垂垂老矣，不甘心就這麽逝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所以為的行動隱秘，其實在朕看來，根本就算不上什麽稀奇。”顧寧昭道：“你們所安插的人手，已經大部分被朕除去。你在朝堂上的幫手，也都告老還鄉。”

“你們想要造反，憑借的是什麽呢？能夠擁有一無所知的勇氣，朕倒是佩服你們。”

面具人閉了閉眼，並未答話。短短幾年之內他們能夠拉攏到的人極為有限，偏偏之前的布置都被皇帝破壞。他爹等不了，他也不想再等下去。

早日有個結果，或生或死，終歸是解脫了。

總好過之前那樣每日裏算計籌謀，心中壓著太多事，讓自己難以展顏。

顧寧昭冷冷道：“你們讓朕最不能忍的是，禍害江南流域幾十萬百姓，害得他們流離失所，深陷洪流。但凡你們有一點慈悲之心，今日也不會是這個下場。”

面具人冷笑道：“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反正我現在已經在你的手上了，你要怎麽治罪都是你的事情，何必再來聲討我的殘忍與罪過。”

“之前的圍場刺客，也是你們的人？”顧寧昭心中已經知道答案，卻尚有疑惑未解。“當初你們是怎麽找到朕的？”

面具人冷笑一聲：“你不是挺會猜的，不妨再猜猜？”

若是猜不到，就讓他心存疑惑徹夜難眠去吧。

憑什麽傷了他他還得為他解惑呢？又不是受虐狂。

顧寧昭倒是沒在意他不敬的態度，嘴角輕揚，笑意卻有些冷。“是齊貴妃送的那個荷包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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