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能想到皇帝心中已經想出了最後的結果，小宮女覺得自己還有必要搶救一下。“皇上，陸答應院中的宮女都被分散在各處，奴婢也是聽候差遣調過來的。”

她不過是個侍弄花草的小宮女罷了，其他的，她什麽都不知情。

“怎麽？你不是膽小的很麽？怎麽朕看來，你倒是膽子大得很哪。”顧寧昭挑眉，一聲冷笑。“當真以為你不招認，朕就拿你沒辦法？”

慎刑司是擺著好看的哪？古往今來，冤死在那裏面的，還少了不成？

顧寧昭接著道：“陸答應之父之前犯案，已經被朕處死。而你家，似乎也沒什麽親人了。怪道這麽大膽，這是打算死了一了百了啊。”

他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嗜血的神色，既然如此，這最後一個活口，不能白白浪費了不是？

小宮女咬緊了牙：“皇上乃為天下之君，難道想要屈打成招不成？”

顧寧昭看了她一眼，一副看傻子的神情：“你當真以為你表姐從相熟的太監那兒拿來藥，死前全部交給你的事沒人知道？”更何況，皇帝要治罪，還需要什麽證據麽？他的話，就是最大的證據。

他一摸下巴，冷笑道：“朕留著你，不過是想要查出幕後之人罷了。你若是當真堅貞不屈，那就好好受著吧。”

陸答應已經死了，這會兒屍首都不知道去哪兒了，找一個死人出氣，當然沒甚意思。不過，這幕後插了一腳的人，他也不能放過了。

皇帝要發怒，總得有個出氣筒不是？

小宮女身體抖如篩糠。

蘇檸會中毒確實是陸答應做的手腳。

她知道自己已經成了替罪羊，難逃一死，可誰會安心去死呢？再不濟，也要找個墊背才是。她找不到真兇，只能報應在蘇檸身上了。

誰叫她是因蘇檸而死呢？

所以她才會用盡最後的人脈做了這件事。

她想，等到事發，誰會想到她一個死人頭上呢？可惜不知道下一個替罪羊是誰，她可是很期待呢。

且讓她們狗咬狗去吧。

當初死時有劉公公在旁看著她什麽都不敢做，只能求得蘇檸相護之後讓心腹宮女離開。她知道心腹宮女會跟著她去死，但是死前定會讓信得過的人暗害蘇檸。

那便夠了。

就算最後害不死蘇檸，她總歸出氣了不是？

可是沒想到，她會這麽快就暴露。

小宮女握緊了雙拳，眼神裏滿是不甘。明明再過一月，蘇檸就能下去陪陸答應了。

憑什麽無辜的人枉死，陷害人的人還富貴加身呢？

顧寧昭不耐煩了，直接命人將兩人拖走。見另一個宮女神色平靜，只是順從的跟著走，仿佛對慎刑司是個什麽地方儼然不知情，頓時冷笑。

裝得這麽無辜，同處一室的人難道還能不知道另一個人在做些什麽嗎？就算當真不知道，總會有所察覺的吧。並不上報反而順水推舟，這人也死得並不冤枉。

他站起身，道：“兒子還要去看看虎妞，母後要不要回去休息？”這鬧了一上午了，太後在這裏守著也是費神。

太後搖頭：“我就在這裏守著吧。”都以身體不適為借口召見禦醫了，這會兒回去不是不打自招？況且，不看著蘇檸醒過來，她實在不安心。

當即便讓人收拾出了蘇檸臥房旁邊的房間。

太後身份貴重，何時這樣屈尊過呢？雲錦覺得甚是惶恐，還要再勸勸，無奈太後堅持，也只能認了。

顧寧昭去了偏殿，虎妞還睡在榻上，皮毛還沒長齊的地方現出斑斑紅點，如今已經抹過藥了。自從上次重傷，虎妞便一直這樣昏昏沈沈的，外傷眼看著要好了，內傷還要將養好一段時間。

他叮囑一番，便帶著高德等人回承清宮去了。

他雖然也想守著蘇檸，可他到底是皇帝，還有政事要處理。況，布偶娃娃之事，他也得查個水落石出。

若讓人趁機生事，他還怎麽對得起蘇檸呢？

等回到承清宮，屏退了伺候的人，高德這才上前將藏在袖中的布偶娃娃遞給皇帝，而後退到一旁，盡力減低自己的存在感。

在宮中，一般是不會出現這種東西的，因為這種東西大多與巫蠱掛鉤。而巫蠱之術，宮中是絕對禁止的。

今日在昭陽宮發現布偶娃娃，一個處理不當，消息洩露了出去，來日蘇檸所要面對的，就不是簡單的指責了。

顧寧昭看著布偶娃娃上面的字，是他的生辰八字。布偶娃娃上面還有針紮過的痕跡，咒詛之味十分濃重。

他的生辰八字鮮少有人知道，蘇檸也是知情人之一。幕後之人將他引過去，目的到底是不是這個布偶呢？

若讓皇帝太後看到這個，別說皇帝心裏如何做想了，太後肯定會對蘇檸心生芥蒂的。

皇帝才不會相信，死了的陸答應會是幕後黑手。不然，小宮女又是如何去的昭陽宮呢？他可不信世上會有這麽湊巧的事。

誠然陸答應也對蘇檸下過手，可也僅此而已，其他的，她也做不到。可幕後黑手不同，她了解宮中的忌諱是什麽，她也有能力在昭陽宮安排下這些。

顧寧昭眸光一凜。

若是他對蘇檸並不了解，只怕看到這個布偶，就會給蘇檸定罪了。就算蘇檸中毒後能夠蘇醒，也逃脫不掉皇帝的責罰。

可幕後黑手又怎知道，這世上，除了太後，他最信任的人便是蘇檸了呢。

她是什麽樣的人他很清楚，就算受了冷待，她也能自己想開，而不是怨怪別人。說不上是豁達，她只是不願意拿不開心的事來給自己增添煩憂罷了。

似她那樣懶又那樣赤誠的人，除非有人算計到她頭上，不然她動都懶得動一下。就似之前對陸答應的親近，她也只是不反對罷了。只要陸答應發射出友善的信號，做出的事不會影響到她，她就會在能容忍的範圍內照拂她。

說到底，還是因為不在意罷了。

顧寧昭躺倒在龍椅上，頭靠著椅背，眼睛望著屋頂，嘴角揚起一抹苦澀的笑。

她其實，也不在意他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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