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小太監都領命而去，雲錦這才跪下向太後請罪道：“事情緊急，奴婢也是怕人逃了，這才先斬後奏，還請太後娘娘恕罪。”

太後道：“你一心為你主子，哀家有什麽可治罪的？你若是知曉什麽內情，道來便是。”

雲錦回道：“大概是兩月前，昭陽宮新招來一個侍弄花草的宮女。記得當時貴人還將她召至跟前問了幾句，只是令人奇怪的是，她一走近，虎妞便十分躁動不安。當時奴婢也疑心過，卻沒發現任何不妥。只是如今想來，奴婢始終覺得有點不放心。”

太後冷著臉：“既然如此，寧可錯殺，不可放過。”若對誰起了疑心，直接調離身邊便是，蘇檸到底太過心善。

“這花草，平日裏都是她在打理？”太後接著道：“將花圃仔細查看，哀家倒要看看，這其中有些什麽古怪。”

很快便有人將花圃挖開，並未看到什麽奇怪的東西，只是花的根莖都很粗大，每一株都散發著濃濃的香氣。

一直裝隱形人的禦醫抖了抖眉，先前沒想通的地方都串聯起來了。他上前一步，道：“啟稟皇上，太後，這花應該是用有毒的汁液泡過的，如果臣沒想錯的話，每日澆花的水，也是有毒的。只是毒性不強，所以才沒當即毒發。”

能這麽快找到毒源，他也是松了一口氣的。不然有這麽個毒源在這兒，開再多的藥也無力回天，到時候，遭殃的不還是他麽。

“而且，這房中應當還有與毒花配合使用的香料。”他嗅了嗅香爐，繼續道：“就算暫時解毒，毒源不除，蘇貴人便一日危險過一日。直至……”再也醒不過來。

本就心情不好的顧寧昭因為他的話而陰沈了臉色，難怪蘇檸最近的行為這麽反常，他粗心竟沒多想，只道是夏天到了所以覺得格外困乏。如今想來，這癥狀其實早就出現了。若是毒源查不出來，她是不是就這麽去了？

顧寧昭狠狠咬牙，這背後之人，簡直太過猖狂。

太後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道：“你再給皇帝查查。”這昭陽宮顧寧昭也是常來的，難免不會沾染上些什麽。

顧寧昭想說自己沒什麽問題，可看太後的神情，也就只能乖乖坐在原地等著禦醫把脈。

給皇帝診脈，禦醫自是不敢輕忽，把了半天脈，確定了好半天才道：“稟皇上，太後，皇上身體並無大礙。”

太後松了一口氣，突然不對皇帝並不在昭陽宮過夜的事情多加在意了。不然，吸多了香薰，再碰上毒花，只怕下場也跟蘇檸一樣。

事關國祚，當真是半點輕忽不得。

顧寧昭倒是對這事並不在意，畢竟禦醫已經說過他能解毒了，就算真中毒也沒什麽。更何況，他也沒覺得自己身體有哪兒不對。哪像蘇檸，表現得那麽明顯了。

偏偏還無人察覺。

這時，宮女已經將藥端來了，顧寧昭也不假手於人，自己上前接過藥碗，讓人輕輕扶起蘇檸，在她身後墊了個靠枕，這才親手餵起藥來。

太後靜靜的看了他一陣，輕輕嘆了一口氣，而後轉開目光，看著跪在外面的小宮女。剛才幾個小太監已經將侍弄花草的小宮女帶過來了，只是這陣皇帝正在給蘇檸餵藥，還是不要打擾的好。

她的目光望向屋外，外面花圃已經被挖的面目全非，散落在地上的花卉十分艷麗，濃濃的香氣彌漫開來，卻並不讓人覺得憋悶。

怪道李嬤嬤總說昭陽宮的花開得十分好，卻原來，是因為這花有毒呢。

太後皺了眉，表情十分不喜：“讓人把那些花都處理掉。”這樣害人的花兒，哪還能留在這裏呢？

顧寧昭正巧餵完藥，將藥碗遞給宮女，用巾帕擦幹凈蘇檸的嘴角，而後道：“咱們換個地方吧。”

就算要審問，也不能在蘇檸的臥房不是？要再來個忠貞不屈一頭撞死的，豈不是汙了她的地兒呢？

顧寧昭眸色轉冷，嘴角揚起冷沈的笑。

膽敢把爪子伸得太長的人，是找死呢？

小宮女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她本就膽小，從前在陸答應院裏也不過是個灑掃宮女而已，從不得重用的，連主子的面都見不到幾次，能有幾時見過這等陣仗呢？

顧寧昭冷臉看著她們，昭陽宮侍弄花草的宮女有兩個，都是輪著來的。雖說最大的嫌疑對象是新來的，但是小太監去傳人的時候，把兩個人都帶來了。

本來這等事是不必他親自審問的，可他實在太過氣怒，就算回了承清宮，也沒法安心等著暗衛查來的結果，還不如自己來。

顧寧昭沒開口，太後也沒說話。既然皇帝將此事攬了過去，她也不便插手。只是如果這次，他要再護著誰，別怪她翻臉無情！

似乎是上位者的威壓太過沈重，小宮女的身子又低了些，眼睛直直的盯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顧寧昭等了一會兒，才從高德手中接過一沓資料，仔細翻看了一陣，才問道：“你的舊主是陸答應？”

沒想到她都死了那麽久，他還有機會見到她的名字。

他對這個人有些印象，不過是因為她常跟在蘇檸身邊。明知那人只是在利用蘇檸，可他卻並不阻止。

若蘇檸不能自己看透，旁人又能幫她多少呢？

若說要對陸答應的死有多少內疚，那還真說不上。皇帝多冷酷無情的人呢，不在他心上的，便是齊刷刷的在他面前死了，他連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的，只會嫌棄那些人弄臟了他的地方。

可沒想到，陸答應死了不打緊，她院中的宮女卻又被調到昭陽宮，還生出了事端。

虧得她死了。

顧寧昭眼神一厲，沒等到小宮女的回答，又接著道：“陸答應身邊的大宮女是你表姐？朕記得，她當初是殉主了的，沒想到還有漏網之魚呢。”

小宮女身子一抖，擡頭哀戚道：“皇上？！”

難道因為表姐殉主，她也必須得跟著死才算是忠心麽？

顧寧昭才懶得搭理她：“昭陽宮侍弄花草的人都是輪班的，按理說，你們都有疑點。不過……”他頓了頓，“既然有個忠心的姐姐，這妹妹，也不能落後不是？”

用陰沈冰冷的嗓音說出這句話，他看著兩個宮女的眼神冰冷無情，全無半分憐憫。

他不管誰有罪誰無辜，與此事相關的，無法洗脫嫌疑的，都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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