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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換我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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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換我來找你

那棵西北方向的竹子確實異於周遭,竹節處生著一圈淡金色的紋路,在斑駁的日光下泛著隱秘的光澤。司落葉按照《雲嵐心經》中對陣法的註解,指尖凝聚起一縷微弱的靈氣,輕輕點在金紋最密集的地方。

“嗡——”

竹身發出一聲輕顫,整片竹林忽然開始緩緩轉動,原本交錯的竹影漸漸分開,露出一條蜿蜒的小徑,直通谷內。林婉清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讚嘆:“沒想到你不僅心法進步快,對陣法也有涉獵,清景仙尊教得真好。”

司落葉指尖還殘留著觸碰竹節的微涼觸感,聞言心頭一暖,又有些酸澀:“是仙長留下的書裏提到過,我也是第一次實踐。”

兩人沿著小徑走進百草谷,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谷中雲霧繚繞,遍地都是奇花異草,不少藥材連《百草經》裏都只記載過名稱,此刻卻活生生地在風中搖曳。一條清澈的溪流從谷中穿過,溪邊散落著幾間石屋,看起來像是前人留下的藥廬。

“這裏簡直是世外桃源。”林婉清驚嘆著環顧四周,長劍歸鞘,“看來秦竹師兄說得沒錯,確實是藏身的好地方。”

司落葉卻註意到石屋前的空地上,有幾株藥草的葉片上帶著新鮮的齒痕,像是被什麽小動物啃過,而溪邊的石板上,還殘留著半幹涸的水漬,顯然不久前有人來過。

“這裏可能有人。”他壓低聲音,示意林婉清小心。

兩人握緊兵器,緩緩靠近石屋。最外側的石屋門虛掩著,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濃重的藥味撲面而來,混合著淡淡的血腥氣。屋內陳設簡單,只有一張石桌和幾張石凳,墻角堆著許多曬幹的草藥,而石桌的血跡尚未幹透,顯然不久前發生過打鬥。

“看來我們不是第一個找到這裏的。”林婉清檢查著地上的血跡,眉頭微蹙,“血跡裏混著少量黑色粉末,和影閣人常用的迷藥成分相似。”

司落葉走到藥架前,發現上面少了幾味關鍵的療傷藥材,而架子底層壓著一張揉皺的紙條,上面用炭筆寫著一行潦草的字:“影閣搜走半數藥草,往暗河方向去了。”

“暗河?”司落葉心頭一跳,“難道是秦竹師兄說的,連接望月崖的那條暗河?”

林婉清湊過來看了紙條,點頭道:“很有可能。影閣突然搜掠療傷藥草,或許是有人受傷需要救治,說不定……”

她沒有說下去,但兩人都明白彼此的意思——說不定宋清玉真的在暗河附近,而影閣的人也察覺到了。

“我們得盡快找到暗河入口。”司落葉握緊流霜劍,眼神堅定,“不能讓影閣先找到仙長。”

林婉清卻按住他的肩膀:“別急。影閣既然往暗河方向去了,必然設下了埋伏。我們先在谷中休整幾日,熟悉環境,順便采些草藥備著,再做打算不遲。”

她的提議很穩妥,司落葉點頭應下。兩人分頭行動,林婉清去檢查谷中是否有其他隱藏的危險,司落葉則留在石屋整理藥材,順便按照《百草經》的記載,辨認谷中能入藥的植物。

少年蹲在溪邊清洗剛采的凝露草,忽然聽到身後傳來窸窣聲。他以為是林婉清回來了,回頭卻看到一只通體雪白的小狐貍,正怯生生地躲在草叢後,盯著他手中的藥草。小狐貍左前腿纏著布條,滲出血跡,顯然受了傷。

“別怕,我不會傷害你。”司落葉放柔聲音,慢慢伸出手。小狐貍警惕地往後縮了縮,卻沒有跑開,一雙琥珀色的眼睛濕漉漉的,像是通人性。

他想起石屋中缺失的療傷藥,猜測這狐貍或許是被影閣的人誤傷的,便從包袱裏取出秦竹給的傷藥,輕輕放在地上,然後後退幾步。小狐貍猶豫了片刻,一瘸一拐地走過來,叼起藥瓶,竟轉身朝著谷深處跑去,跑幾步還回頭看他一眼,像是在示意跟上。

“它好像要帶我們去什麽地方。”司落葉看向林婉清,對方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

林婉清看著小狐貍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百草谷自古有靈獸守護的傳說,說不定這狐貍知道些秘密。跟上看看。”

小狐貍跑得不快,始終保持著司落葉能跟上的速度,最終將他們帶到了谷盡頭的一處瀑布前。瀑布水流湍急,撞擊在巖石上濺起層層水霧,隱約能看到水霧後有個黑漆漆的洞口,被藤蔓遮掩著,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這應該就是暗河的支流入口。”林婉清撥開藤蔓,洞口僅容一人通過,“裏面有微弱的氣流,說明與主河道相通。”

小狐貍叼著藥瓶,對著洞口叫了兩聲,然後鉆進了藤蔓深處,消失不見。司落葉看著黑漆漆的洞口,想起秦竹說過暗河兇險,握緊了懷中的《洗髓經》殘頁:“我們現在進去嗎?”

“等天黑再行動。”林婉清觀察著四周,“白日裏影閣的人可能在附近巡邏,夜晚更安全。我們先回石屋準備些火把和驅蟲藥,順便研究一下那半塊玉片地圖。”

回到石屋時,夕陽正透過谷口的竹林灑進來,給石桌鍍上一層暖金。司落葉將《洗髓經》殘頁和林婉清的玉片地圖放在一起比對,果然發現殘頁邊緣的紋路與玉片上的圖案能精準對接,只是殘頁上的紋路更加覆雜,像是地圖的延伸部分。

“你看這裏。”林婉清指著玉片中央的一個紅點,“這個標記與百草谷的位置完全吻合,而從紅點延伸出三條線,一條指向暗河,一條通往玄霜宗方向,還有一條……”

她指尖劃過第三條線的終點,那裏刻著一個極小的“影”字:“指向影閣總壇。”

司落葉看著三條交錯的線,忽然明白了:“這不是《洗髓經》的地圖,而是……記錄著《洗髓經》殘頁流轉軌跡的路線圖!玄霜宗保管的三頁殘頁,影閣搶走的一頁,還有最後失蹤的那一頁,可能分別藏在這三個地方!”

林婉清眼睛一亮:“你說得有道理!當年師祖與影閣閣主同歸於盡,最後一頁殘頁下落不明,說不定就被影閣帶回了總壇!而影閣一直追查清景仙尊,不僅是為了他手中的殘頁,更是為了找到最後一頁的線索!”

兩人正討論著,忽然聽到谷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司落葉迅速將殘頁和玉片收好,與林婉清交換了一個眼神,各自藏身於門後。

三道黑影悄無聲息地溜進石屋,為首那人身材瘦小,動作卻異常敏捷,正是影閣的影七!他顯然是帶著人回來搜查,手裏還拿著一張畫像,正是司落葉的模樣。

“仔細搜!那小雜種肯定躲在谷裏!”影七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掩飾不住的急躁,“堂主說了,找不到《洗髓經》殘頁,我們都得受罰!”

另外兩人應了一聲,開始翻箱倒櫃。其中一人踢到了墻角的藥罐,發出“哐當”一聲響,引得影七低聲呵斥:“蠢貨!小聲點!要是驚動了谷裏的老家夥,我們都得死!”

“老家夥?”司落葉和林婉清在門後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這百草谷裏還有其他人?

就在這時,影七忽然註意到石桌下的血跡:“這血跡是新的!他們肯定沒走遠!搜外面的石屋!”

三人轉身要走,林婉清突然從門後閃出,長劍如閃電般刺向影七後心!影七反應極快,側身避開,反手一刀劈來,刀風淩厲:“又是你這娘們!上次讓你跑了,這次看你往哪躲!”

司落葉同時沖出,流霜劍直取另外兩個影閣弟子。他的劍法比在河邊時熟練了許多,《洗髓經》的心法讓他的動作更加迅捷,靈氣在經脈中流轉自如,竟能與其中一人打得不相上下。

影七顯然沒把司落葉放在眼裏,一心只想拿下林婉清。兩人交手數十回合,影七漸漸落入下風,他看著司落葉那邊一時難以取勝,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枚黑色的煙霧彈,狠狠砸在地上!

“嗆——”

濃煙瞬間彌漫了整個石屋,帶著刺鼻的氣味。司落葉屏住呼吸,卻還是吸入了少量煙霧,頓時覺得頭暈目眩。林婉清大喊一聲“小心”,揮劍護住他的同時,自己卻被影七抓住破綻,一刀劃在手臂上。

“師姐!”司落葉眼睜睜看著林婉清的手臂滲出黑血,知道刀上有毒,情急之下運轉起《洗髓經》的心法,將靈氣凝聚於指尖,猛地拍向影七的胸口!

這一掌凝聚了他全部的內力,雖不足以重傷影七,卻也讓他後退數步,趁著這個間隙,林婉清拉著司落葉沖出石屋,朝著瀑布的方向狂奔。

“追!給我追!”影七的怒吼從身後傳來,帶著氣急敗壞。

兩人在林間狂奔,煙霧彈的毒性漸漸發作,林婉清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腳步也慢了下來。司落葉扶著她,急得滿頭大汗:“師姐,你怎麽樣?”

“沒事……”林婉清咬著牙,從懷中掏出一顆解毒丹吞下,“這毒是影閣的‘鎖靈散’,只會暫時封鎖內力,死不了……但我們跑不快了。”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影七的聲音帶著戲謔:“跑啊!我看你們能跑到哪去!”

司落葉看著不遠處的瀑布,心一橫:“師姐,我們進暗河!”

他扶著林婉清沖到瀑布前,用力撥開藤蔓,率先鉆進洞口。洞內狹窄潮濕,僅容一人彎腰通過,剛走幾步,就聽到身後傳來影七的怒喝:“他們進洞了!快追!”

洞道蜿蜒向下,越來越寬,漸漸能聽到前方傳來嘩嘩的水聲,顯然離暗河不遠了。司落葉扶著林婉清,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忽然腳下一滑,兩人摔進了一個更深的洞穴。

這處洞穴比之前的洞道寬敞許多,中央有個天然的水潭,潭水泛著幽幽的藍光,而水潭邊的石臺上,竟坐著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正背對著他們,專註地用樹枝在地上畫著什麽。

“前輩!”司落葉顧不上疼痛,連忙起身行禮,“後面有影閣的人追殺,求前輩收留!”

老者緩緩轉過身,臉上布滿皺紋,眼神卻異常清亮,掃過兩人狼狽的模樣,最終落在林婉清手臂的黑血上:“鎖靈散?影閣的小崽子還是這麽沒長進。”

他從懷裏摸出一個小瓷瓶,扔給司落葉:“取三滴潭水化開,給她敷在傷口上,能解。”

司落葉連忙照做,剛將藥水敷在林婉清手臂上,傷口的黑血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疼痛也減輕了許多。林婉清驚訝地看著老者:“前輩認識這毒?”

老者哼了一聲,目光轉向洞口,那裏已經傳來影七的腳步聲:“何止認識,這毒還是我當年教他們閣主配的。”

司落葉和林婉清同時楞住,影七也正好帶著人沖進來,聽到這話,臉色驟變:“你是誰?!”

老者緩緩站起身,雖然身形佝僂,卻自有一股威嚴:“連你祖師爺都不認識了?看來影閣是真的沒人了。”

影七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像是見了鬼一樣:“你……你是藥聖谷主?不可能!你不是早就死在三十年前的大火裏了嗎?”

“托你們閣主的福,燒了半條命,卻沒死成。”谷主的聲音帶著寒意,隨手撿起地上的一根枯枝,“倒是你這小崽子,敢在我的百草谷撒野,膽子不小。”

影七顯然對藥聖谷主極為忌憚,雙腿都在打顫,卻強撐著喊道:“你……你早就不是影閣的人了!少管閑事!”

“我的地方,我想管就管。”谷主的枯枝輕輕一揚,潭水突然掀起一道水浪,朝著影七等人潑去。水浪看似柔和,卻帶著極強的沖擊力,將三人狠狠拍在洞壁上,手中的兵器也脫手飛出。

“滾。”谷主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告訴你們閣主,再敢派人踏入百草谷一步,我拆了他的影閣總壇。”

影七連滾帶爬地撿起兵器,帶著手下狼狽逃竄,連狠話都不敢留下一句。

看著他們消失在洞口,司落葉和林婉清這才松了口氣,再次向谷主行禮:“多謝前輩相救!”

谷主擺擺手,目光落在司落葉懷中露出的半頁殘頁上,眼神微動:“《洗髓經》?你是清玉那小子的徒弟?”

司落葉驚訝地擡頭:“前輩認識我師父?”

“何止認識。”谷主嘆了口氣,轉身走向石臺上的樹枝圖案,那裏畫的竟是暗河的流向圖,“當年若不是我救了他,他早在奪經之戰中死了。”

他指著圖上的一個漩渦標記:“清玉三天前確實來過這裏,中了化功散和蝕骨粉的混合毒,我用潭水給他穩住了傷勢,但他執意要去影閣總壇,說要搶回最後一頁殘頁,阻止影閣閣主的陰謀。”

司落葉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仙長一個人去影閣總壇了?那不是送死嗎?”

“他留了這個給你。”谷主從懷裏掏出一個玉佩,正是宋清玉那半塊斷裂的清心玉,“說如果你來了,就把這個交給你,讓你別去找他,好好修習心法,等時機成熟再……”

話未說完,洞穴突然劇烈震動起來,潭水翻湧,石壁上落下許多碎石。谷主臉色一變:“不好!影七那小崽子居然引了炸藥!”

洞口傳來一聲巨響,碎石瞬間堵住了大半,只留下一個狹小的縫隙。谷主看著搖搖欲墜的洞穴,將清心玉塞進司落葉手中:“拿著!從水潭下的密道走,能直通影閣總壇外圍!記住,清玉要搶的不是殘頁,是……”

轟隆一聲,頭頂的巨石砸落,將谷主的後半句話徹底淹沒。司落葉只來得及抓住林婉清,就被翻湧的潭水卷進了水底的密道。

黑暗中,少年緊緊攥著兩塊合二為一的清心玉,玉佩在掌心發燙,仿佛仙長的溫度。他想起谷主未說完的話,想起宋清玉孤身前往影閣的決絕,淚水混著潭水滑落。

“仙長,這次換我來找你。”他在心裏默念,流霜劍在水中發出清越的嗡鳴,像是在回應他的決心。

密道的水流越來越急,帶著兩人沖向未知的前方,而影閣總壇的方向,烏雲正在悄然聚集,一場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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