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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番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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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章 番外四

不能怪阿圭羅會產生這樣離譜的猜想, 實在是裏奧的樣子看起來真的很不好,工作日的晚上十點多站在他門前,這難免令他做出最壞的打算。

事先聲明, 他絕對不是故意的。

首先,犯錯的絕對不可能是裏奧,他長這麽大就沒見過裏奧這樣死心眼的家夥, 那出軌的那個人也只能是漂亮鬼了。

阿圭羅磨了磨牙, 決定去把那個沒良心的給殺了算了。

然後他被裏奧拉住了。

看吧, 他就說裏奧.梅西是個死心眼,誰能想到身價過億的巴薩巨星其實是個十足的戀愛腦,沒救了的那種。

“所以你們到底怎麽了,裏奧。”阿圭羅貼心地泡了杯馬黛茶遞給裏奧,他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房間的隔音很好, 他不用擔心吵到臥室裏已經睡著了的吉安妮娜和本傑明。

裏奧抿了一口馬黛茶,很快就皺起了眉毛,阿圭羅泡馬黛茶的手藝的有的一拼,一樣的糟糕。

她騙我說她的生日是11月11號, 可其實今天才是她的生日。”裏奧不著痕跡的放下手中的杯子, 攏了攏自己身上的毛毯。

一句話簡潔明了,但又好像包含著非常多的信息。

“……什麽?”

阿圭羅遲疑著, 為了保險起見,他又問了一遍, 確信自己的耳朵沒有出問題, 吵架吵到離家出走,結果竟然只是因為真假生日的問題?

所以說那只鬼為什麽要胡謅出一個生日來,並且還自己偷偷過生日啊, 她是不是腦子有什麽大泡?後天性腦癱?

阿圭羅想半天也沒能想明白,但阿圭羅覺得自己作為裏奧的兄弟必須得先亮出自己的態度來,他必須力挺裏奧。

“2月3號生日,那就是水瓶座?水瓶座,她竟然是水瓶座?!水瓶座狗都不談!”阿圭羅努力表現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幾秒鐘之後小心謹慎地問出自己真正想問的問題,“所以她到底為什麽要告訴你一個假生日?”

裏奧先是一楞,隨後迷茫地搖搖頭,他本來想告訴阿圭羅,他也不知道,可隨後,記憶中那個夜晚的畫面紛至沓來,清晰的如同在昨日。

他在零點的時候送給一條手鏈,一條對於當時的他而言極其昂貴的手鏈,昂貴念叨了好幾天。

從裏奧跳躍到堪比散文的描述裏中,阿圭羅好不容易才把事情的真相碎片整理好,拼成一整塊拼圖。阿圭羅感覺自己有點兒崩潰,他想了想,然後問裏奧:“那你今晚吵架的時候說了什麽?”

他想問的其實是,你有好好說你介意的到底是什麽嗎?

裏奧搖搖頭,事實上他除了放狠話,什麽都沒有說,他說他再也不會原諒她了,可是話剛說出口他就後悔了。

坤的表情和眼神變得很奇怪,他看起來似乎就快要變異了,像浩克那樣,還算英俊的臉龐都扭曲了起來,聲音聽起來特別崩潰:“你什麽也沒有說?你什麽都沒有說?”

差不多是這樣,裏奧點點頭,他其實已經沒有那麽生氣了,這件事情,如果他再細心一點兒的話,就不會到今天才發現了。

是因為他才一直過這個錯誤的生日,甚至還不敢告訴他。

“所以現在你打算怎麽辦?”阿圭羅面無表情地喝了口馬黛茶,然後眉頭皺的更緊,怎麽那麽難喝,他泡的啥玩意兒。

在好兄弟的沈默下,阿圭羅第一次恨自己為什麽要這麽了解裏奧的表情,但現在他已經可以做到內心真正的平靜無波了,像一潭死水一樣。

……

“知道了,我現在去給她打個電話。”阿圭羅一字一頓地說著。

裏奧看到坤走到了陽臺上,拿出手機,撥了過去,隨後立馬聽到了他的怒吼,真的是毫不客氣的怒吼,漸漸地,坤的態度一點點溫和了下來,但也只是一小會兒,他很快又開始沖著手機大喊大叫,按的話來形容,坤他現在看上去就像貓和老鼠裏面的湯姆。

隔著一扇厚厚的玻璃門裏奧沒法十分清楚地聽見坤究竟在說些什麽。

坤或許不應該這麽生氣,最起碼對一個女士,他應該更加紳士禮貌一些,裏奧想著,他從沙發上起身,靠近玻璃門,食指彎曲,準備敲敲門提醒他一下。

“你們倆全是瘋子!全是!誰也沒有比誰好到哪裏去!一個有嘴偏不說,一個滿嘴跑火車!”阿圭羅不得不承認這個漂亮鬼氣人真的非常有一套,他感覺自己的額角突突突地跳個不停。

開導不下去了,這戀愛也就他們倆自己能談明白。

他看上去氣得夠嗆,裏奧希望坤沒有在吉安妮娜和還是個寶寶的本傑明面前露出過這幅咬牙切齒的樣子,這對他的婚姻沒有任何幫助。

打完電話的阿圭羅轉過頭看到了站在玻璃窗後面的裏奧,阿圭羅還帶著未消的餘怒,整個人看上去可怕的很,秉承著禍不及妻兒的原則,他艱難地扯出一個生硬的笑容問裏奧:“怎麽了?”

比起關心,這其實聽上去更像個威脅。

裏奧把一開始想說的話默默咽回去,然後搖了搖頭,“沒什麽。”

他坐回布藝沙發上,等了好半天也沒等到阿圭羅開口說些什麽,兩個人沈默地喝著泡的非常糟糕的馬黛茶,裏奧看了眼自己黑屏的手機,開始感覺到有一點兒後悔,他不應該關機的。

在客廳死一般的沈寂中,裏奧突然開口:說這個世界並不是她記憶中的熟悉的那個世界,但她也沒法說明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穿越時空?平行世界?都有可能,但好像都不對,她今晚說她今後都只打算過十一月那個生日了,我查過她所有的資料的,kun,她身份證上以及小時候每年的生日照片的日期全是十一月十一日,但我唯獨沒有開口問她,我一次都沒有問過她。”

“如果我再關註她一些,或者主動問她就不用自己偷偷過生日了。”

“我只是生氣她為什麽不告訴我,很害怕她和以前一樣消失,上帝他不能這樣,不能給我希望之後再拿回去,這樣太殘忍了,也沒有做錯任何事,她只是在……替我考慮。”

裏奧又想起以前她篤定他會愛上盧卡斯的表妹那會兒,她的表情輕描又淡寫,明知道他生氣得要命,也不知道說幾句軟話,只有當得知盧卡斯沒有表妹這件事兒之後,她才慌了神。

然後又想到今晚她慌張無比的樣子,裏奧忍不住彎起嘴角。

她或許正在學著如何去愛他。

裏奧看著手中的杯子,看了幾分鐘之後,終於從回憶中抽離出來,然後擡頭去看房間內另外一個活人。

是因為他才來到這個世界的。

阿圭羅沈默了又沈默,才非常艱難地改口:“她確實是在為你考慮,我覺得她確實是愛你的。”

“可這本質上就是一種欺騙,這說明她不信任我,她覺得我會生氣。”

可你確實生氣了,阿圭羅看著裏奧,漂亮鬼在某種程度上是這個世界上最了解裏奧的人,沒有之一。

阿圭羅又一次改口,聲音略顯疲憊:“沒錯,她騙了你,這確實很過分。”

“真的很過分嗎?Kun你也覺得很過分嗎?即使她主觀意義上並不是故意的……?”

……

阿圭羅的話全部被哽在喉嚨裏,說漂亮鬼好也不是,不好也不是。

裏奧這根本不是在和女朋友置氣,是特意跨城市開五個小時的車跑來和他置氣的才對吧。

他多希望裏奧能直接一點兒,告訴他到底想聽支持的話還是反對的話,這樣他才好拿捏住說話的那個度,但阿圭羅又不敢直說,怕裏奧對他也生氣。

靜默了一會兒,他的好兄弟輕聲詢問他:“剛剛在電話裏,她和你都說了什麽?她會來找我嗎?”

阿圭羅猶豫了兩秒鐘,然後決定當一回電影裏那個不誠實的壞蛋:“不知道。”

他說不知道是騙裏奧的,其實那個漂亮鬼早就出發了,隔著電話他都能聽見漂亮鬼那邊發出的巨大動靜,他應該以後叫她冒失鬼才對,漂亮是她最成功的偽裝。

阿圭羅不由自主地想起以前漂亮鬼真的還是一只鬼的日子。

說真的,他從一開始就沒同意過這樁婚事,那時候這倆還是重口味的人鬼情未了,並且只是他的好兄弟一頭熱的單相思。

阿圭羅知道在漂亮鬼的老家有很多人鬼相戀的故事,最出名的是一個叫做倩女幽魂的故事,還被拍成了電視劇,可這麽多的故事裏就沒有一個是圓滿結局的。

以前她會讓裏奧.梅西失去一切,變成所有人眼中奇怪的孤寡老人,別人會怎麽看待裏奧.梅西?裏奧他會變成所有人茶餘飯後的談資,然後淪為笑柄,這種犧牲太大了,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

現在就算變成人了,她依然有本事讓已經22歲的裏奧.梅西不顧一切地繼續愛她。

她正在讓裏奧.梅西失去一切,這哪裏是個有漂亮皮囊的女人,根本就是魔鬼,是披著人皮來誘惑小羊的魔鬼。

裏奧懵了,他開始耳鳴,他有些無法理解阿圭羅到底在說什麽,下意識又喝了一口杯子裏的馬黛茶,“她沒有說要來?”

冷透了的液體反胃到讓他直想吐。

阿圭羅走過來,拿走他手中的馬黛茶,放在他後背上輕拍的手掌安慰的目的非常明顯,然後阿圭羅將他拉到準備好的客房讓他在床上躺下。

裏奧木著腦袋,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麽,只能跟著阿圭羅的腳步前進,一個指令一個動作,阿圭羅似乎是說了些讓他早點睡覺的話,裏奧花了幾分鐘時間才緩過神來,他開始思考其他的可能性,也有可能是坤的問題,畢竟他剛剛一直在怒吼,裏奧輕輕地開口:“你再打個電話問問,她為什麽不來?”

已經走到房間門口的阿圭羅憂郁地看著床上的好兄弟,巴薩的中流砥柱,最後他什麽都沒有說,頹著肩膀悄無聲息地關上門離開。

——裏奧睡在哪件房間?

站在走廊的阿圭羅拿出兜裏不停振動的手機,看著屏幕上傳來的短訊,嘆了口氣,動了動手指,把自家別墅的圖片發送過去,還特意用紅色畫筆把裏奧在的那間房間標了出來。

好吧,他其實只是想要小小的報覆一下,這是來自積壓已久的怨念的反擊!他又不是情感咨詢師,他們總不能每次光逮著他一個人折磨,這一點兒也不符合人道主義。

鑒於漂亮鬼和裏奧兩個家夥對他實施了慘無人道的精神折磨,他小小的捉弄他們一下完全就是情有可原的,幹脆就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每次都以虎頭蛇尾形式結束的吵架根本就不能從根源上解決問題,長長記性吧,拿嘴來跑火車的漂亮鬼,還有這個有嘴不說的裏奧。

阿圭羅默默的給自己豎起一個大拇指,然後又編輯了句短信過去。

——我家的隔音其實還不錯:)

裏奧靜靜地躺在黑暗中,床很大,但是空落落的,他覺得這個房間裏應該是缺少了些什麽很重要的東西。

少了一個女人,黑色長發黑色眼睛笑起來明媚的就像春天來臨的一個女人。

他翻了個身,右邊褲子口袋裏那一個堅硬的盒子硌得他大腿疼痛不已,然後這種痛感沿著血管傳到心臟,盒子的硬度幾乎將他的心臟切割開來。

裏奧拿出盒子,然後打開,裏面的鉆石項鏈在黑暗中再無法折射出任何耀眼的光芒,光禿禿的,又醜又貴又發揮不出任何作用,他的手一緊,好像被沸水燙到一樣,下意識就要把手裏的東西扔出去。

被擺在床頭的手機黑漆漆的,沒有一丁點兒想要亮起來的打算,裏奧冷漠地盯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意識到原來是他把手機關機了的。

裏奧坐在床邊,沈默不語,他最後把禮物胡亂塞回兜裏,大腦終於從麻木的混亂中清醒過來,他或許應該睡一覺,然後明天他還有訓練,可他沒有力氣,也沒有精神……那就曠掉明天的訓練,這樣他就會擁有一天額外的假期,然後……然後……

然後他要去做什麽?

裏奧突然發現他的腦子裏一片空白,某種細微的孤寂逐漸蔓延開來,用一種十分恐怖的方式開始逐步蠶食他的身體。

就在他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的時候,窗戶上傳來了一聲聲“咚咚”的清脆聲響,聽上去似乎是有人在用石頭砸他的窗戶。

裏奧又看了眼床上那個關了機就好比一塊磚頭的手機,遲疑著走上前,手指緊緊絞住窗簾,然後緩慢地拉開。

一個單薄的身影身影毫無征兆地闖入他的視野,她似乎一直在盯著這邊,在他拉開窗簾之後立馬就發現了他,沖他招手,然後吃力地將胖嘟嘟的爽歪歪舉起來。

爽歪歪雖然才八個月,但是已經很大了,或許是血統的原因它長得格外的快。

糾纏著手指的粗糙的布料從指尖滑落,裏奧下意識地推開窗戶。

“裏奧,歪歪學會了後空翻!你快回來看看!”

他無意識地笑了笑,然後伸手揉了揉眼睛,滿手濕潤。

騙人,歪歪被她慣的整天只會睡大覺,連握手都學不會。

爽歪歪在她的懷裏不安分的亂動,幾次都差點兒竄了下來,裏奧看見她用暴力手段一把扼住了爽歪歪的狗頭,然後擡起頭,沖他笑了笑,眼睛彎成月牙兒型狀,她好像說了些什麽。

“對不起,裏奧,還有……我愛你!我愛你呀!裏奧!”

“我愛你”這句鏗鏘有力的話語,可以把所有的一切撕得粉碎,就像在撕毀一張脆弱至極的紙張。

馬德裏的天氣要更冷一些,站在淩晨四點的寒風中,她凍得發抖,但還是朝著他深情凝望。

這不對,裏奧在心裏想著,她不能故意墜入愛河,也無法被他拉著墜入。

可他無法挪動半分,她的眼睛,明凈的就像是霍基蒂卡河灣的眼睛,恐怖的快要將他蠶食的孤寂迅速往後退開,另一種邪惡的藤蔓從地板生長出來,沿著他的小腿迅速攀爬,最後死死纏繞住他的心臟,把愛意作為茁壯成長的養分。

裏奧聽見自己的心跳,慢慢加速起來,他知道,他哪裏也去不了,走投無路。

當落水的小狗再次蓬松毛發出現在他面前假裝自己是只獅子的時候。

裏奧決定原諒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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