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盤問 他就只招了這個?

關燈
第117章 盤問 他就只招了這個?

柳依依想了一會兒, 緩緩起了身,邊踱著步子邊分析。

“清揚初回京都沒多久,可能與人結怨的, 不過那幾處。

“那禦醫敢行此暗舉,必是品行有缺, 要麽貪於錢財應下此事,要麽犯過錯被人拿住了把柄,日常行事必有痕跡。

“當日以高禦醫為首的一行人, 含醫士藥仆共有六人。我們只需從這六人中, 找出那個形跡可疑的,應是不難。”

謝雲起聽著覺得甚是有理,便喊來韓碩,同他商議了一番,兩人分頭找人打聽去了。

等柳依依重新走回石桌旁坐下,卻見巫芷只是呆楞楞地拿勺攪著碗, 一口也沒吃, 不禁覺得奇怪。

“姐姐怎麽了,可是我方才哪裏說得不對?”

巫芷糾結了片刻, 撇了勺子, 與她對坐,沈聲道:“這次的事,你是不是也在懷疑我叔父?他慣常與禦醫沒什麽交集,如今也不過是欽天監的司星官,他應該……”

“他應該更恨我,不太會把心思用到清揚頭上。”柳依依看出她心中焦灼,適時截過話頭,“其實我, 另有懷疑之人。”

巫芷面露詫異,等對方傾身過來,耳語了幾句,而後豁然開朗,笑道:“那到底是也不是,等他們探聽回來,就能知曉了。”

柳依依點點頭,亦回之以一笑。

韓碩在李胤身邊多年,明察暗訪最有一套,不過隔了一天,就帶了條消息回來。

六人中,那名鄧醫士最喜歡鼓搗奇珍異草,常去京都各大藥堂訂購活株,且都價格不菲。還曾因弄丟過禦醫署藥閣中的名貴藥材,被罰過俸祿。因日常開銷不菲,除了在禦醫署當值,還在外謀了外事,私下給商賈之流問診,診金不低。

這無疑是最有嫌疑的一個。

四人圍坐桌前,一時無聲。

“還等什麽,直接捉過來問話!”巫芷突地一拍桌,率先道。

謝雲起立刻響應,起身就往外走。

真這麽簡單粗暴?韓碩一時僵住,沒有動作,朝柳依依投去詢問之色。

柳依依無奈,只得喊住謝雲起。

“記得蒙臉。”她鄭重出聲。

其餘三人皆是一楞,隨後爆發出一陣大笑。

韓碩搖頭嘆息,哭笑不得,但還是跟著謝雲起一起去了。

於是,謝、韓二人在那鄧醫士下值回家途中候著,找了一僻靜處,尋機將人罩了個布袋,直接給綁了,關進一處空閑的民宅裏。

只是,任他二人如何旁敲側擊、虛聲恐嚇、威逼利誘,皆是無用。

那姓鄧的畏畏縮縮的,只一個勁地哭嚎著,“什麽也沒幹過”,“什麽都不知道”。

謝雲起審了一夜,什麽都沒問出來,留下韓碩看守,獨自先行回了疏桐院,同柳依依二人反饋進展。

等事情說完,他猛地灌了口茶,神色甚為惱火。

柳依依聽了也是一籌莫展。

總不能真為了自己一時猜疑,就對人刑訊逼供吧?那可是濫用私刑。

巫芷瞥了他們二人一眼,十分幹脆。

“我去。”

而後,她二話不說,拽了謝雲起就走。

等到了地方,巫芷特意把謝韓二人關在了屋外,只留自己與鄧醫士獨處。

不過一炷香,巫芷就從裏面出來了,手中還拿著一張紙,似是供詞。

“成了。”她摘下蒙面,甩了甩那張紙,甚是自得。

“怎得這麽快!你莫不是對他用毒了吧?還是用了什麽能讓人口吐真言的藥丸?”謝雲起覺得難以置信。

巫芷忍不住朝他翻了個白眼:“你當我只會用毒啊?再說了,世間有你說的那種藥麽,真是胡說八道。”

謝雲起一時有些訕訕。

巫芷也沒同他繼續掰扯,直言道:“不過是投其所好罷了。這些年,我游歷鄉野,嘗遍百草,這其中的經歷,隨便說幾個,跟他聊聊,他就滿眼放光,按奈不住了。索性,我就同他做了交易,拿著記錄了相關見聞且繪有草圖批註的手稿給他看,他便什麽都說了。”

謝韓兩人一對望,兩人皆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隨後,謝雲起拿過巫芷手中那張供詞看了一眼。

“藥方?他就只招了這個?”謝雲起急了,“可是,這好像也沒什麽用啊。”

“對我有用就夠了。”巫芷一把搶回那張紙,疊好揣進懷裏,便施施然走了。

謝雲起無法,只得跟在她後面,一同回來找柳依依。

柳依依看了巫芷剛剛拿到的供詞,也是一頭霧水。

她躊躇道:“這藥方,有何深意?”

“它便是讓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題的答案。”巫芷神秘一笑,“等我再改改方子,那何氏很快就能醒了。”

何氏若能醒,她的話,便是作為當事人的第三份直接證言。

只因風懷仁和瑞王的證詞對風清揚都很不利,那麽旁證中何氏這一環就顯得尤為關鍵。

雖說謝雲起對這個女人的證言沒什麽期待,可如果她能醒,對於拼湊還原事情的真相,或許會有些幫助。

而柳依依則表現得更為重視,像是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時常跟在巫芷身邊,同她討論何氏的病狀和用藥後的反應。還時不時地躲去旁邊屋裏,兩人說起了悄悄話。最後,竟是離了疏桐院,整日守在何氏的金玉苑裏,等她蘇醒。

一連兩日,謝雲起都未能同柳依依說上話。

這是魔怔了麽?這作派,可比人家親兒子都上心。

他不禁暗自腹誹。

到了第三日傍晚,他又未在疏桐院裏見著柳依依,不禁有些氣惱。等韓碩從風清揚屋中出來,遞給他一張柳依依留下的字條時,卻是面色一沈。

待霞光褪去,暮色漸深,沈寂許久的金玉苑忽地生出一陣紛亂。

“快去通知大家,夫人醒了!”柳依依朝屋外大喊。

聽到這個消息,苑中婢女頓時亂做一團。有去通知管家的,有往其餘幾個主子院裏遞消息的,有去請禦醫的,有趕緊安排洗漱用具和湯藥粥點的。

而率先聽到消息趕過來的,不是管家,卻是風懷仁。

他步履匆匆,連個仆從也沒帶,剛邁進院子,就往何氏的臥房裏沖。

此時,薄暮冥冥,天光昏暗,何氏的臥房內沒有掌燈,只能借著雕花木窗透過來的微弱光線視物。

床榻前還有屏風相隔,從門口一眼望去,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半坐著,靠在床頭。

風懷仁面色一僵,反手將門關上,小心翼翼地朝屏風內側喚了一聲:“母妃?”

何氏聽到聲音,微微轉頭,看向門口,咳嗽了幾聲。

“兒啊……你為何要騙我?”她嗓音沙啞,語氣哀怨,已然有些變調。

風懷仁渾身一顫,囁嚅道:“娘,你別怪我。”擡腳剛要再進一步,卻是聽得一聲呵斥。

“你別過來,我不想見你。”何氏氣急,聲調漸高。

“娘,你別激動,你小聲些,別讓人聽見。”風懷仁停了動作,低聲提醒。

他緩步往屏風前湊了湊,繼續安撫。

“這件事,我們不是早就說好的嗎。可既是做戲,自然要做全套。只父王一個人中毒,動靜太小了。只有我們都出了事,才會讓那個怪胎無可指摘,坐實了罪名,再無法翻身。”

何氏氣息稍緩,聲音軟了下來,還帶著埋怨。

“我是你娘啊,你怎麽能下得去手……”

“對不起,我也是臨時起意,才沒有及時告訴你。”風懷仁急忙辯解,“可這樣反倒更逼真,不是嗎?”

“可我差點死了……差點被你害死了。”何氏憤憤不平。

風懷仁警惕地朝門口望了一眼,繼續哄勸。

“娘,你放心,我會治好你的。”

他邊說邊往內室移動:“我們就要成功了。那個怪物不會醒了,一切證據都指向他。父王也相信我說的話,經此一遭,他身體已經不行了,府裏以後就由我做主了。”

何氏沒有說話。

風懷仁覺得對方似乎平靜了下來,便加快了步伐,避開屏風,往裏走去。

“一切都很順利,沒有人懷疑。以後,這裏就都是我們的了。”

他邊走邊說,越說越興奮,可在繞過屏風的一剎那,陡地僵住。

“怎麽是你?”

風懷仁看到床榻上半靠著的柳依依,和躺在內側依舊昏迷不醒的何氏,猛然醒悟過來,瞬時眉眼微壓,眼鋒如刀,臉色極為難看。

柳依依眼見被他戳破,也未慌張,反倒大大咧咧地直起身,與他四目相對。

“所以,這些都是你一手謀劃的。”她高聲發問,聲音清朗,言辭激越,“你毒害生父,又騙生母入局,自己亦佯裝受害,演了一出苦肉計,皆是為了嫁禍給清揚。你才是那個弒父殺母,殘害手足的狠毒之人!”

風懷仁冷笑一聲,甚是不屑。

“你知道了又怎樣。你不過是一個無權無勢、無名無分的鄉野賤婢,沒人會相信你說的話。”

“我會去官府告發你。”柳依依言之鑿鑿。

“你有證據麽?你若有證據,今日便不會費盡心機扮作我母妃來詐我。”風懷仁不為所動,愈發囂張,“沒有真憑實據,你奈何不了我,他太子李胤也奈何不了我。”

柳依依險些被激怒,她抿了抿唇,提醒道:“可高禦醫所言已經證明,王爺所中之毒,不是清揚隨身之藥。”

風懷仁冷哼了一聲,無所謂道:“就算你巧言善辯幫他洗脫了下毒的嫌疑,可他身纏怪疾之名早就不脛而走。你不信他傷人,自有別人信。”

他逼近一步,垂眼俯視,陰狠地盯著柳依依,一字一句道:“我說他傷了我,便就是他、傷、了、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