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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端倪 莫不是……有人做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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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端倪 莫不是……有人做了手腳?……

謝雲起徹底懵了。

找禦醫對質, 莫不是瘋了吧?當初就是高禦醫搜身搜出的藥,還斷言那藥有毒的呀。

他急忙偏過身,同柳依依打眼色。

柳依依卻是微微頷首, 回了他一個安心的動作。

謝雲起雖不知柳依依葫蘆裏賣得什麽藥,可話已至此, 只能相信她,便主動請纓,慌忙跑出去攔人。

很快, 他便將高禦醫給請了回來。

柳依依對其曲身行了一禮, 恭敬道:“小女子雖不通藥理,卻有些許疑問,想請教大人一二。”

“但說無妨。”高禦醫和善答道。

“先生曾說,鉤吻乃劇毒之物。若以其毒性為十分計,不知那藥丸之毒有幾分?”

“不足三分。”

“那以王爺和夫人的病狀來看,是中毒幾分?”

“大約七八分, 夫人的情況要略重些。”

柳依依點點頭, 面浮疑惑之色,反問道:“那依大人所言, 這兩者相較, 毒性相差近乎兩倍。這怎麽會是同一種藥物所致呢?”

高禦醫略略一頓,面上帶了幾分赧然。

“這也的確是我仔細鉆研過後,覺得思慮不通之處,故而準備先自行梳理一番,再同王爺和太子殿下稟明。”

柳依依趁機追問。

“那是否可以認為,大公子隨身攜帶之物,有治病之效,可稱為藥。但致使王爺和夫人身受其害的, 卻明顯是毒。它們二者,是不同的。”

高禦醫猶豫了片刻,答道:“也可以這麽說。”

“多謝大人解惑。”

得了如此證言,柳依依朝謝雲起燦然一笑,眼中流露出的是藏不住的欣喜。

謝雲起也十分高興,暗暗朝她豎了個大拇指。

而風懷仁那處卻明顯臉色不大好看。

“她是誰?”

冷不丁的,一直旁觀的瑞王看向謝雲起,突然發問。

只可惜,在謝雲起捕捉到瑞王的視線之前,風懷仁就先替他回答了。

“她就是兄長寧願斬斷血緣也要非卿不娶的姑娘。”

剎那間,柳依依二人面上的喜色瞬間褪去,屋中陷入一種無聲的、冷冰冰的寂靜壓抑。

沈默了半晌,瑞王風穆青肅然出聲。

“中毒一事,本王自會詳查。”

隨後,他緊盯著柳依依,面帶鄙薄之色。

“爾不過鄉野之女,如此僭越,不成體統,還與那孽障綴合……唉,真是家門不幸。”

他越說越激動,胸脯起伏,不禁猛咳了起來。

風懷仁連忙移至其身側,為其順氣。

等風穆青停了咳嗽,平緩了氣息,已然面露疲色,氣力不濟。

他揮了揮手,沙啞著聲音道:“除了懷仁,都退下吧。”

話已至此,多說無益。柳依依二人便這麽灰溜溜地返回了疏桐院。

“怎麽,事情不順利?”巫芷瞧了瞧柳依依的神色,不禁問道。

“瑞王雖然醒了,可從他的言辭中,只能斷定他昏倒前屋內確實因婚約一事發生了爭吵。其餘的,他並不比我們知道的更多。”柳依依十分沮喪。

謝雲起也是感嘆道:“什麽有用的消息都沒探聽出來,還受了一頓白眼,能好嘛。”

巫芷被勾起了好奇,單手托腮,等著他們繼續說。

可柳依依仍有些郁郁寡歡,沒有開口。

看著巫芷饒有興趣的眼神,謝雲起一時沒憋住,便主動把剛剛的事細細說了。

巫芷聽完,樂了,拍了拍柳依依的肩膀,說道:“你拿我那番話,趁機去找禦醫套話,還挺會活學活用的嘛。”

一提到這個,謝雲起就覺得後怕,忍不住反問柳依依:“你就不怕,他會說出不利於清揚的話來?”

許是回想起方才唯一的戰績,柳依依心裏舒坦了許多,消減了幾分郁色。

她慢慢道:“根據風懷仁的說辭,當日,高禦醫本不信鉤吻能治病,卻又因我之言去鉆研論證,我便斷定,他必然是一個醉心藥理的耿直之人。而我選擇他,賭的便是他的這份耿直。”

她深吸一口氣:“另外,他那日當場驗藥丸之毒時,所費時間不過須臾。但顧姐姐曾說,藥丸化水需半個時辰後毒性才增至五分。我便賭,他短時間內並未發現此藥丸的特性。”

她頓了頓,接著道:“退一步來講,就算他發現以水服用,會放大毒性,但那毒也不過五分,與王爺他們中毒八分的病癥也對不上。這連巫姐姐都還沒想明白的問題,我就不信他能先猜透。”

“你個小鬼靈精。”巫芷點了點她的眉心,笑得直顫,“好吧,那個問題我確實還沒搞明白。不過,病秧子為何在我經手之後,竟三日了還未醒,我卻是發現了些許端倪。”

語畢,她將風清揚的腦袋一撥,轉向床榻內側,露出後腦勺,又扒開接近脖頸處的一撮頭發,露出了一小塊略帶紅腫的頭皮。

“他這裏也受傷了?可傷口這麽小……”謝雲起訝然道。

巫芷白了他一眼,解釋道:“這裏有處要穴,名為玉枕,一般稍懂醫理的人,都不會貿然觸碰這裏,所以我一開始也沒註意到。但看下手之人的手法,紮針刺穴的功夫很是嫻熟,只是下針之處位置雖不偏不倚,深度和力度卻遠超常理,應是特意為之。”

柳依依回過味來:“所以有人暗中紮了這處要穴,加重了清揚的傷勢?”

巫芷微微頷首。

“那他還有救嗎?”柳依依立馬又問。

“既然找出了原因,當然可尋法補救。”

巫芷松開手,將昏迷的風清揚擺回原樣,而後望向緊張的柳依依,斟酌道。

“不過這顱內之病竈,本就最為繁覆,他又被人刻意從內傷了經絡,醫治起來更是難上加難。能否恢覆如初,我也不敢保證。”

柳依依心中一慌,急忙拉住巫芷,眼眶通紅,泫然若泣。

“好姐姐,我求你……我不敢奢望他能恢覆如初,但只要他能醒,就算是癱了,我也會一直陪著他……”

謝雲起聞言一顫,目光掃過柳依依焦急的側臉,落在風清揚沈睡的側顏上,心裏湧出幾分震撼、感動,還有一絲羨慕。

他也轉向巫芷,軟言懇求:“你醫術精湛,就不能想想辦法麽?”

看著二人均是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巫芷嘆了口氣,趕緊補充道:“我的意思是,他或許記憶會受損,不認得人了;或者腦子不好使了,變笨了;又或許之前的怪疾會加重。醒來變成癱子?那倒還不至於。”

柳依依聞言,心裏一松,破涕為笑:“那些都是小事。只要他能醒,一切都可從長計議。”

謝雲起也心下稍安,轉而琢磨起事發前後的細節來。

他擰眉道:“清揚受傷那日,當我趕到現場時,屋中已有數十名仆從。莫不是他們之中,有人做了手腳?”

柳依依沈思了半晌,說了一個法子。

這次,倒是換成巫芷和謝雲起默契地點了點頭:“那便試試吧。”

隨後,謝雲起以篩查是否還有中了毒而不自知者為由,將王府中所有下人召集起來,由巫芷扮成普通醫士進行把脈問診。而後,特意留下當日出入墨韻堂的數十名仆從,各自行了針灸之法。

巫芷故意顯露得醫術粗鄙,手法生疏,選的穴位大都無關痛癢,只那一處玉枕穴,拿捏了分寸,以作試探。

忙活了大半天,只可惜,無功而返。

深夜,疏桐院,石桌前。

柳依依端來幾碗冰粉,巫芷捧起瓷碗連舀幾勺,吃得不亦樂乎。

“怎麽都不是?”謝雲起急得在院子裏直打轉,愁眉不展,“會不會是那人猜出了我們的用意,蒙混過去了?”

巫芷將勺子放下,覷了他一眼,淡淡道:“若那下手之人真在其中,就算他想作假,以醫者天然的避諱,我刺他玉枕穴時,他不可能一點不緊張。況且我還假裝醫術不精,下手一時輕,一時重的,讓這樣一個庸醫刺他要害,他能不害怕?”

柳依依坐在一旁,依言回想了一番:“可是他們都表現得很自然。”

“正所謂,無知者而無畏。他們吶,都是對醫術無知的人,自然不是我們要找的人。”巫芷應聲道。

“那還能是誰?難道要把那些只把過脈的下人,再帶過來紮一針試一試?”謝雲起十分發愁。

“你想累死我啊。”巫芷不悅道。

柳依依搖搖頭,也不甚讚同:“其餘人事發時都在別處,根本沒機會下手,再查一遍也只怕是白費功夫。”

突然,她雙眼一亮,又驀然開口:“禦醫……除了府裏的下人,還能接近清揚的人,只有禦醫了。”

“可禦醫是在我們之後到的,都在我眼皮子底下看著呢。”謝雲起不置可否。

“你能保證,你的視線一刻也沒離開過?”巫芷嗆了他一句。

謝雲起被問得一時噎住。

柳依依接話道:“那日慌亂,屋裏鬧哄哄的。若是禦醫裏有人存心使壞,也不是沒有機會。”

謝雲起略一思忖,一拍大腿:“哎呀,我倒是從未防備過禦醫。”

只是他轉念一想,又犯了難。

“可是,這些禦醫該怎麽排查呢,難不成還拿紮針刺穴來試?可他們都醫術高超,不管拿什麽理由,都輪不到讓別人給他們看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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