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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女塾 這是,特意為我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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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女塾 這是,特意為我建的?

沈昭執扇莞爾一笑。

柳二牛忙抹了把鼻涕, 撩開車簾朝外大喊道:“車夫,趕緊調頭。”

猛然一副大嗓門,直喊得車夫打了個激靈, 勒緊了韁繩,來了個急剎車。

柳依依眼疾手快, 把住車框,穩穩地停住了。

可沈昭原本還在悠閑地扇著扇子,未料到此番變故, 一個趔趄, 往前一撲,直直撞到柳依依的後背,雙手順勢一收,將對方如根圓柱般緊緊抱住。

柳依依腰上一緊,低頭一瞥,看見環在腰腹處的那雙手, 一時有些發懵。

“好啊, 你果然是來跟我搶姐姐的!”

柳二牛回頭一看,急得大叫, 連忙掰開柳依依腰間的手指, 隔在兩人中間,沖著沈昭怒目而視。

沈昭回過神來,面上浮現一絲尷尬,朝柳依依躬身抱拳,連連道歉:“事發突然,方才唐突之舉,還請姑娘見諒。”

“無妨。沈公子不必掛懷。”柳依依自不會介意,偏頭瞪了柳二牛一眼, 掐著他的胳膊,在車廂裏重新坐穩。

沈昭則趁勢垂頭理了理淩亂的衣衫,往角落裏挪了挪,離姐弟二人坐得遠了些,握著扇子,卻忘了打開。

一時之間,車廂裏十分安靜。

“東家,要回去嗎?”

車廂外,車夫等了半晌,不見動靜,不由出聲詢問。

“嗯,回吧。”沈昭清了清嗓子,抖開了扇子,朝外揮了揮。

“誒,別,我還有事要辦。”柳依依倏然握住沈昭揮扇的手臂,扭頭朝外面喊了一句。

沈昭執扇遮面,感受到小臂上隔著衣料的溫熱觸感轉瞬即逝,眼神微瞇,又輕咳了聲,訝然道:“姑娘還要回扶柳村?”

柳依依點點頭,目光澄澈而急切。

沈昭再未細問,敲了敲車廂,吩咐車夫繼續前行。

扶柳村裏,付家兄妹正在糖廠中忙活,忽見了柳依依姐弟倆帶了個錦衣公子過來,不免有些詫異。

沈昭搖著扇子,在糖廠裏細細逡巡了一番,目光炯炯,饒有興趣。

“付大哥,付姐姐,我們要出遠門啦。”柳二牛見了熟人,頓時沒忍住,興高采烈地便撲過去一陣叫喚。

“出遠門?”付榮付萍皆是一楞。

“付大哥,去你家裏細說吧。萍兒,勞煩你去請書雪姐姐過來一趟。”柳依依含笑道。

付家兄妹雖不明就裏,卻也依言而行,分頭而去。沈昭這才意猶未盡地跟在眾人身後,去了付家。

沒過多久,付萍便帶著孫書雪回來了。

等幾人圍桌而坐,柳依依這才摸出一卷紙,在桌面上徐徐展開,紙上赫然畫著一座屋舍。

付榮想起當初柳依依畫的那副糖廠的草圖,不由擰眉問道:“你又要建廠?”

“不,這次是蓋學塾。”柳依依說道。

“可已經有一座村塾了呀,要那麽多學塾作什麽。”柳二牛撇了撇嘴,滿不在乎。

柳依依氣得往他腦門上彈了一下,說道:“你個小家夥,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村裏有多少女娃娃識字無門,就算書雪姐姐好意教授,卻也只能席地而坐,曝露野外,無片瓦遮身,受日曬雨淋之不便。”

“這是,特意為我建的?”孫書雪回過味來,面露愕然。

“為姐姐,更為村中女子而建。”柳依依答得果決,笑得燦然。

孫書雪眸色激動,連付萍也是面上一喜。

沈昭眸光一頓,不由得向那圖紙多看了幾眼,好奇道:“你這是要蓋女塾?”

柳依依連連點頭,轉向付榮,接著說道:“我本早有此意,此圖已描摹良久,奈何如今才手有盈餘,又不日就要遠行,此事只能委托給付大哥了。付大哥有往日督造糖廠的經驗,定然不在話下。”

付榮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連忙專心地低頭看圖:“這頂頭的墻上,為何要鑲個大木框?”

“這是黑板。以木板為底,取生漆,混鐵屑和桐油,調為黑漆,塗於木板上,幹後再塗,反覆三遍即可。而後,便可以白虎石磨成的粉末,與水調配,灌入模具,凝成手指粗細的棍狀,叫做粉筆,可在黑板上書寫。”

柳依依掏出個小布包,取出一塊巴掌大小的黑木,和一截白色粉筆,那是她閑暇時做出的試驗品。

她邊說邊在黑木上書寫示範,末了,又拿棉帕一抹,將黑木上的字跡擦去,解釋道:“日常學塾教授,可在黑板上寫字,保存良久,如一張放大的書卷。若要重寫,只需輕輕一擦,再寫便是,十分方便。學習之人,不用再逐一傳閱書冊,可解村人無力購買書籍之困,亦可彌補因口頭傳授只聞聲而不識字之不足。”

“以板為紙,化粉為筆,這當真是個好主意!我正為授課的書卷不足而發愁呢。”孫書雪撫掌輕嘆。

柳依依笑了笑,又指著圖上說道:“還有這個沙盤,以竹木制成淺盒,覆之以沙土。初學者,可人手一個,置於案上,以木棍為筆,在沙盤上描畫。觀黑板,描沙盤,同步練習,又可省卻紙筆之資,解決會讀、會認、不會寫的困狀。”

付萍在一旁高興得直拍手。她跟著孫書雪學了很久,可始終舍不得花錢買紙筆,從來都是在心中默念,腦中銘記,如今還是不太會寫字。

柳依依見狀,會心一笑,覆又看向孫書雪,眼中眸光閃亮,話語擲地有聲。

“如此一來,萬千學識,皆由姐姐口中念,板上書。女子求學路,再不受筆墨紙硯所阻。”

孫書雪聞言,原本嬌弱的身軀挺得筆直,身形更顯堅毅。清秀的面龐裏,一雙眼睛熠熠生輝,透著無限的期盼與向往。

付萍也深受感染,忙伸出手,將二人牽著圍成一個圈。三個女子綻放著無雙的笑顏,在屋子裏樂得又蹦又跳。

“那這女塾,叫什麽名字好呢?”付萍問。

“這女塾之因,皆從書雪姐姐教我識字而起,不如就叫書雪堂吧?”柳依依建議道。

孫書雪連連擺手,她羞澀一笑,說道:“這主意本是依依你想的,你都不肯署名,我不過籍籍無名一小女子,又哪敢為桑南第一女塾冠名。”

她略一沈吟,提議道:“不如叫青離堂吧?借青離公子之名望,宣告世人,女子之才,不讓須眉。若經點撥,亦如明珠,可舉世奪目。”

“一個女塾,為何要叫青離堂?”沈昭搖著扇子,十分不解,驀然,他手上一頓,雙目圓睜,詫異道,“難道,青離公子,乃女兒身?”

孫書雪不語而笑。

柳依依見沈昭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當即覺得十分爽快。其他男子若是聽到此事,只怕也會同他一般驚掉下巴,再不敢小瞧女子。

雖說青離公子原本只是個盜詩才女,可現代世界裏,她同自己一樣,尚能享受男女無差別的同等教育。若借此機會為桑南國女子爭得一條公平的求學路,往後亦必有眾多才女脫穎而出。

因果循環,孰因孰果,已然說不清了。

柳依依將女塾的建造圖紙,連同黑板、粉筆、沙盤的制作方法,同付榮細細交代了一番,又留下一筆銀兩,這才起身,準備返程。

臨行前,付榮將她拉到一邊,漲紅著臉,問道:“聽二牛說,你不是同風公子那什麽了麽?怎麽又跟這個姓沈的在一處,還去青州那麽遠的地方?莫不是那姓風的,也跟那姓趙的臭書生一樣,不認賬?”

柳依依面上一窘,哂笑道:“二牛他亂說的,我和風公子什麽事都沒有。我同沈公子去青州,也只是生意之事。付大哥,你不要多想,我沒事的。”

付榮聞言心下一松,搓了搓手,磕磕絆絆道:“唔,你沒事便好。雖說那姓風的,自稱什麽瑞王府大公子,他要是對你不好,你就回來。惹不起,咱還躲得起,你別怕。”

柳依依心中一暖,迎上對方憨厚的臉上真誠的目光,不由說道:“付大哥,多謝你待我如親妹子,我亦視你為親大哥。往後,這村裏的糖廠和鎮上的糖飴坊,就都托付給你了。出門在外,妹子我也不是好欺負的,你就放心吧。”

付榮喉頭一哽,剛想再說點什麽,就被付萍跑過來阻了話頭:“好啦,起風了,要變天了,那沈公子也等急了。哥,你就別啰嗦啦。”

付萍朝自家兄長使了個眼色,搖了搖頭,就送柳依依姐弟倆上了馬車。

付家兄妹和孫書雪一起,目送著馬車走出了老遠。

等孫書雪先行歸家,只剩兄妹二人時,付萍拍了拍付榮的肩膀,柔聲道:“哥,我會替你找個好嫂子的。你就忘了依依吧。”

付榮垮了雙肩,一聲長嘆,什麽也沒說,便轉身回了屋,身形落寞。

很快,烏雲遮日,天地一片昏暗。

大風忽至,吹得樹枝簌簌作響,恨不得要連根拔起,卷到天邊去。

柳依依一行人,雖坐在馬車裏,可也被貫穿車廂的狂風,吹得睜不開眼。

馬車艱難前行了一段,終是被迫中途停下。很快,大雨傾盆而至,幾人被困在馬車裏待了一夜。

翌日,沈昭原本打算帶柳依依姐弟二人去客棧修整一番,卻被對方婉拒,生怕耽擱了他的行程,竟是連永安鎮也沒回,徑直往東南而行,打算直奔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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