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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綁架 謝公子?怎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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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綁架 謝公子?怎麽是你?

王寡婦抹了把眼淚, 飛快地瞅了柳依依一眼,嗚咽道:“東家啊,我這吃了上頓沒下頓的, 這賊人只怕是沖著你來的啊!可我這兜裏才十幾個銅板,拿什麽錢贖遠兒喲……”

柳依依知她說的是實情, 也未計較其言語中的試探,安撫道:“你放心,孩子我會找回來的。這贖銀, 我來付。”

揣上紙條和彈弓, 柳依依和顧芷二人又轉頭去駕車。王寡婦心急火燎地也關了店門,追了上來,三人一齊往十八坡奔去。

十八坡地處永安鎮西南方,山巒連綿,道路曲折起伏,又有密林遮掩, 偶有流匪出沒。

過往的村民便在一處急彎處, 靠著山坡用石頭搭了個土地廟。白日裏經過時,總放些隨身攜帶的貨物去廟前供著, 或是田間土產, 或是幾枚銅錢。

這明面上,是尋求土地爺的庇護;暗地裏,也算是給山中流匪的孝敬,求得過路之人的一時平安。

黑夜裏,顧安在前方帶路,又將這土地廟的來由說給兩位主子聽。

等風清揚一行三人騎馬尋到此處時,圍著這不足一人高的土地廟轉了一圈,自然是什麽人影也沒發現。

“就這麽巴掌大的地方, 廟裏是沒什麽可藏的了。不過這綁匪還真會挑地方,這小山坳,借著山勢遮擋,倒是適合藏身。難道真是些流匪幹的?”謝雲起打量了下四周地形,小聲說道。

風清揚搖了搖頭:“流匪自然不會千裏迢迢去綁人,要綁,也是綁鎮上大戶,斷不會只盯著個小店。此事,若不是小賊貪利,便是私仇。”

他彎下身,盯著廟前的供品仔細翻看起來。

不一會兒,便在一小袋稻米下,又翻出張紙條。

紙上寫著——“留銀此處,退至坡下百步,稚子歸。”

他沈吟了一瞬,同謝雲起耳語了幾句,從顧安處取過銀兩,在手中顛了顛,對著夜幕虛空處高聲大喊。

“贖銀在此,還請高擡貴手,依約放人!”

隨後,他轉了個方向,又重覆了一遍。

如此三遍過後,他果真將那包銀錢放在土地廟前的供品堆上,隨後依言牽了馬匹退至坡下百步處。

謝雲起借著馬匹的遮擋,悄聲去了別處藏身,只餘主仆二人窩在那處。

顧安心中猶疑不解,不由得壓低了嗓音問道:“公子,你剛剛為何要喊話?難道這匪徒真的在四周?”

風清揚一邊緊盯著山坡上土地廟前的贖銀包袱,一邊低聲回道:“那綁匪既然不現身,必然是在暗處窺伺。此時我等在明,他在暗,自然只能先按他的來。方才喊話,自是大大方方,引他出來。”

“那萬一他搶了銀子就跑怎麽辦?”顧安不由追問。

“綁匪不知幾人,但總歸是求財。他若僅一人,我們有三人自是不怕。若是有多人,我們分開行動,或追人,或追銀,皆是有跡可循,也不怕他耍詐。”

“萬一那匪徒太過厲害,我們打不過,既搶不回銀子,也沒救下人呢?”顧安仍舊有些擔心。

“依我判斷,若是小賊貪利,孩子們性命當無虞,那銀錢給他就是了。若是私仇,在沒拿到銀兩之前,他也不會尋釁報覆,起害人之心,不然不會兜這麽大一個圈子。再說,還有雲起在,不怕的。”風清揚鎮定回應道。

顧安聞言心下稍安,再未吭聲。同自家主子一起在坡下靜靜候著,昂著頭,緊盯著土地廟前的動靜。

不知過了多久,幽靜的山野之地,果真出現了第四個人的身影。

但不是在廟前,卻是在土地廟背後的山坡頂上。

那人身形壯實,遮了面目,遠遠望去,一左一右提溜了兩個人在腰側。

“山下的聽好了。你這銀錢若是造假,這倆娃娃的命可就沒了!”那壯漢晃了晃手中的小人兒,粗著嗓音朝坡下威脅道。

風清揚直起身,仰著頭,朗聲朝山上喊話:“五十兩白銀,分文不假,壯士自可前來驗證。”

壯漢冷哼了一聲,卻沒有下山的舉動,反倒是側轉了身形,又往山坡下掃視了一眼,拔腳往更高處而去。丟下一句:“東側山頭上交人,跟上。”

眼見著那壯漢的身影越來越小,風清揚不由得往山上追去,顧安也撇了馬匹跟在身後。

可他們倆畢竟身形瘦弱,體力不及,自然沒有躲在暗處的謝雲起動作敏捷。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就只能看見兩個模糊的身影在山坡上奔走。

謝雲起緊追不舍,很快就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那壯漢聽見身後腳步聲漸進,奔跑間詫異地回頭一看,竟然不是剛剛在山坡下回話的瘦弱男子,心中大驚,腳步一亂,調轉了方向,便要往旁邊的密林裏鉆。

謝雲起自是明白他想借密林脫身,更是疾步如飛,奮起直追。

起先,礙於對方手中的人質,他還有些忌憚,不知如何出手,才能既阻了綁匪,又不傷害兩個孩子。可等他越追越近,盯著對方腰側的兩個孩童許久,這才看出些不對來。

他再不猶疑,腳下一蹬,騰空而起,執槍一掃,將前人猛地拍倒在地。

近前一看,那綁匪手中的,哪是什麽孩子,不過是兩個身形相似的破布娃娃。

他頓時怒火中燒,將那蒙面壯漢反剪了雙手綁了,才急匆匆押解而返。

可直至回到土地廟前,也並未撞見風清揚和顧安,而那廟前的贖銀和山坡下的馬匹卻不見了。

他心中困惑不解,拎起手中的綁匪剛想逼問,卻聽到不遠處有車輪聲奔馳而來。

擡頭遠眺,夜幕中突然蹦出個光點,直直逼近,還照出了車上三個模糊的人影。

那車上的不是別人,正是從糖坊趕過來的柳依依一行三人。

憑著車上的燈火,她也遠遠看見了此行的目的地,和那附近的兩個黑影。

將騾子車在兩丈外勒停,柳依依舉起燈籠往前一照,等看清了那站立之人的面目,這才溜下車轅,小跑上前。

“謝公子?怎麽是你?”柳依依訝然。

“怎麽就不能是我了?”謝雲起見來人是她,也立馬繃著個臉。

“我還以為……”柳依依還記著她那日是如何捉弄對方,差點鬧出了人命,心中一直惴惴不安,諾諾說道。

“哼,一碼歸一碼,我可不是小心眼的人。鋤強扶弱,除暴安良,本就是我心中道義所在,跟你沒什麽關系。”謝雲起不等對方說完,便仰了下頜偏向一邊,作無視狀。

柳依依見他如此不計前嫌,心中一暖,忙躬身向對方行了個大禮,誠摯道:“多謝!”

謝雲起沒料到她會如此反應,面上一時有些尷尬,忙偏身避開了些。

“好啦,先別客套了。那兩個娃娃呢?”顧芷在一旁看不下去,適時出聲提醒。

謝雲起一聽,面上又是一陣青白交加,一把揪住地上的蒙面大漢,扯下其面罩,高聲呵斥道:“還不快說!”

那壯漢被這麽猛然一摜,一時有些發暈,又被頭頂的燈籠晃花了雙眼,沒有立刻答話。

而原本站在柳依依身後的王寡婦,卻是突然竄到了前面,尖利出聲。

“田大壯,怎麽是你?”

柳依依一楞,借著亮光仔細瞅了兩眼,這才認出了地上趴伏著的綁匪,竟然是黴糖事件中,一直陪在王寡婦身邊的葛衣漢子。

“原來你這幾日天天來店裏買糖水,竟是為了綁架我的遠兒?你個殺千刀的!”王寡婦又驚又氣,怒容滿面。

田大壯被王寡婦這一通謾罵,未見絲毫怒氣,倒是有些張口結舌。

他急急辯解道:“不不,王家妹子,你聽我說。遠兒沒事,在我屋子裏呢。你別急!”

眾人皆是不信。

“那我弟弟呢?”柳依依不禁追問。

“都在一起呢。”田大壯急忙答道。

“你一路將我們引到這兒,還做了兩個布娃娃當幌子,你不是綁匪都沒人信!”謝雲起冷哼一聲,翻了個白眼。

田大壯面上一白,垮了臉,轉向王寡婦,唉聲道:“我也是一時受人蒙蔽,想多賺幾個銀錢,好讓你跟遠兒過上好日子,才演了這麽一出戲。妹子,你要信我啊……”

“你……”王寡婦喉頭一緊,平日裏的伶牙俐齒,都瞬間沒了蹤影,吭哧了半晌,再吐不出一個字。

顧芷看著眼前的情形,露出十分玩味的表情,如同看戲。謝雲起似是仍在琢磨剛剛對話裏的意思,也沒吭聲。

柳依依對這二人的糾葛沒什麽興趣,心下一松,這才遍尋四周,朝謝雲起問道:“清揚呢,沒和你一起麽?”

“剛剛我只顧著追這家夥了,回來時沒看到他們,還有馬匹和贖銀也不見了。”謝雲起撓了撓頭,疑惑道。

“難道是他騎馬去追你,走岔了路?”柳依依隱隱也有些擔憂。

“綁匪都抓到了,他們兩個大男人,又騎了馬,應該沒什麽事,先去找孩子要緊。”顧芷見二人猶豫不決,不由出聲提議道。

王寡婦也緩過神來,忙不疊點頭應和:“田家莊離這裏不遠,我們駕車過去,很快的。”

柳依依知她憂心自己的孩子,想起弟弟,心中也有些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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