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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跳車 她這是把人氣得跳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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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跳車 她這是把人氣得跳車啦……

“柳姑娘,對不住,剛剛不小心壓著石頭了,沒顛著你吧?”車簾外,顧安歉然出聲。

“沒,沒事!”柳依依慌慌張張松了手,忙退回到原位,一張臉卻是尷尬得緋紅一片。

風清揚被這突然地摟抱也是嚇了一跳,待對方松開後,忙偏了偏身,握拳抵唇,微咳掩飾。

為解尷尬,柳依依掀開竹筐上的蓋布,從中翻找出裝了姜汁硬糖的藤筐,遞至對方眼前:“不如你先含塊姜糖,驅驅寒?”

風清揚從中拿了一塊,含入口中,只覺微甜中帶了點辛辣,像是喝著加了糖水的姜湯一般,在喉間帶起一股熱氣,湧向四肢百骸。

他低頭一瞥,見竹筐中摞著許多式樣的糖果,比上次見面時豐富不少,很是意外:“這些都是你做的?”

柳依依見對方似乎有些興致,便拿出食盒中的樣品,介紹起來。

風清揚沒想到,他不過離開了十餘日,她就又搗鼓出了許多新鮮東西。

摸了摸懷中的柳葉糖,他突然心中有些酸澀:“不如,你將這些賣與我?免得還要搬來搬去。”

“不不,不能賣給你。”柳依依慌忙擺手。

風清揚猛然擡了眼睛,眉頭一鎖,眼中流露出一絲委屈。

“你若是喜歡,直接送你一些便是。我們之間,豈可論買賣。”柳依依停了手,又補了一句。

風清揚雙眸一亮,眉頭舒展,嘴角微彎。

柳依依呆楞片刻,恍然覺得,眼前的身影和前世養的哈士奇有些相像。

她猛然打了個冷顫,驚醒過來。

把眼前的美人比作狗,她不是眼神發花,就是腦袋發傻。

“柳姑娘,你也著涼了?不如,你也吃一顆。”風清揚見對方打了個哆嗦,體貼地將剛剛的姜糖筐子遞了回去。

“不不。”柳依依往後縮了縮,從竹筐裏撿了一顆陳皮軟糖,丟進嘴裏,咕噥道,“我不大喜歡生姜味兒,要不是付榮愛吃,非要我多做些,我都沒打算賣這個。”

“付家大哥麽?”風清揚“咯嘣”一聲咬碎了糖塊,細細咀嚼著,卻覺得其間只餘滿滿的辣味,再無一絲甜意。

柳依依低著頭隨口應了一聲,沒有發覺對方神色的變化。她一邊吃著食盒裏的樣品糖果,一邊打開了話匣子。

“此去,還一切順利否?”

“嗯。”

“一路舟車勞頓,怎麽沒在京都多待幾日?”

“只為拜母。”

“你的身體還好麽?那日夜裏,看你痛苦如斯,隔日就又啟程出了遠門,都沒好好歇歇。你就沒找個郎中瞧瞧?”

“舊疾,無妨。”

“那我初次見你那次,也是因為這舊疾才滾落山林,昏迷不醒?”

“嗯。”

“哎呀,你這病,可有什麽征兆?七日就犯了兩回,那你得受多少苦啊……”

“無征無兆,習慣了。”

“這是病,得治。怎麽能不管不顧?”

“此乃怪疾,無人識得。”

“哎,這倒難了,但看你發病時的模樣,老這樣下去,可不得折壽……”

風清揚沈默著,沒有再答。二十壽限的箴言,是他一直刻意回避的事情。

見對方低了頭,默不作聲,柳依依才驚覺自己說錯了話。

她忙拈起一顆燈籠果,討好地遞到對方唇邊,賠了笑臉:“這個脆脆的,也好吃,要不要嘗嘗?”

風清揚卻不知怎地,沒有接,也沒有擡頭,反而雙肩還有些輕微地發抖。

不是吧,她不過一時失言而已。他氣性怎麽這麽大?

柳依依不禁在心裏暗暗忖度。

她無奈地將手收了回來,卻又被對方突然地起身嚇了一跳。

風清揚側身往馬車門口挪了一步,將頭偏向車簾處,沒有看她。左手撐在車廂一側,手背上青筋浮起,顯得分外用力。

他深吸了一口氣,掀開了車簾,踉蹌著邁了出去。

顧安沒想到車內會突然有人出來,先是一驚,回頭一看,又是嚇得臉色發白,趕緊勒停了馬車。

風清揚便趁著這停車的一瞬間,趔趄著跳下了馬車,步履虛浮地朝一旁的山林中走去。

柳依依有些目瞪口呆,她這是把人氣得跳車啦?

“你家公子莫不是在生我的氣?要不,你去勸他回來吧,我給他賠不是。”柳依依囁嚅著同顧安商量。

顧安卻沒有動,雙手緊緊拽著韁繩,用力地摳著車轅。臉上眉頭皺成了川字,雙唇緊閉,雙眼似含了淚,直勾勾地盯著那抹雨中的白色身影。

這是怎麽了?一副生離死別的模樣。柳依依不解的望向車外。

蒙蒙細雨裏,白衣男子一邊捂著頭,一邊蹣跚前行,白色衣擺上濺了許多泥點,衣衫盡濕,發絲淩亂,甚是狼狽。

似曾相識的場景,在柳依依腦中一閃而過。

她看向顧安,雙眸微亮,聲音卻短促低沈:“他這是犯病了?”

“你怎麽知道?”顧安驚訝地回了頭。

“那你怎麽還不跟去?”柳依依疑惑不解。

“公子犯病時,從來都是避於人前,不讓我等靠近……”顧安哭哭啼啼地,抹起了眼淚。

柳依依睨了他一眼,明晃晃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隨後抄起車中的雨傘,跳下馬車,跟了上去。

“風公子,你等等……”柳依依撐起傘在雨中呼喊。

風清揚回頭望了她一眼,面色慘白,卻沒有停下,反倒是掙紮著加快了速度。

可奈何他此刻腳步不穩,並沒有多快。

柳依依縱步直追,很快跟上。

她將雨傘蓋過對方頭頂,蹙眉道:“你怎麽連我都要躲,我又不是沒見過。你不要怕,我只是想陪著你,並無惡意。”

風清揚頓了頓,卻是背過身去,以手捂頭,亂發遮面,渾身戰栗。

柳依依見他停住,稍稍放了心,便擡了頭打量起四周來。

她舉目四望,忽而瞥見遠處一方池塘邊垂柳林立,心中一動,便將雨傘塞到對方手裏,朝那水邊奔去。

來去不過半晌。

可等她懷中揣著數片樹皮回到原處時,卻只留雨傘翻落在地,全無人影。

咳,都生病了,怎麽還這麽不聽話!

柳依依恨恨地一跺腳,也來不及撿起雨傘,循著地上淩亂的腳印就一路飛跑去追。

風清揚此刻早已進了樹林,正靠在一棵松樹上喘著粗氣,如溺斃的人,脫水的魚,痛苦掙紮。

柳依依很快就尋了過來,她望著樹下衣衫落魄、狼狽不堪、狀若流民的瘦弱身影,眼中泛酸,心中抽疼。

她只覺自己前世受腦瘤折磨時,都沒有他這般看著淒慘。

她蹲下身來,蹙著眉頭,將白柳皮塞入對方口中,嘴上恨恨,手下卻是溫柔。

“叫你不聽話!叫你亂跑!你跑什麽?就算跑到天邊我也能把你抓回來。給我老實咬著,別疼得咬了舌頭!”

風清揚眼眶發紅,不知是疼得,還是被罵的。

他口中緊咬著樹皮,喉間悶哼聲時斷時續,全身抖若篩糠,雙眼卻直勾勾地盯著對方,眼角濕潤。

柳依依看他此刻模樣,似委屈,似痛苦,似乖順,似隱忍。心中如針紮,再說不出狠話,用著平生最柔軟堅定的語調,替他捋了額前的濕發,低語出聲。

“別怕,有我在。”

似乎是再也忍不住,風清揚頓時淚如泉湧,混著雨水,流入嘴角,喉頭滾動,嗚咽出聲。他五指成爪,在地上撓出許多深痕,忽地繃直了身體,腦袋卻是往後撞到了樹上。

“小心!”

柳依依見他似是不覺得疼般,又要往後撞去,忙雙手扣住他的腰部往下一扯,將他拖離了樹下,平躺在一處空地上。

不料,風清揚卻如同著了魔一般,扭動著身體,昂著頭,又要往樹根處撞去。

柳依依趕緊跑過去,擋在樹前,怕他又去撞頭。對方卻像是還有意識一般,在碰到她身前,硬生生停住,起身往另一處樹幹上沖去。

柳依依被他這股自虐的狂亂嚇壞了。

就他這瘦弱的身板,多撞幾次,可不得交代在這裏了。

她無法,只能牟足了勁兒,將風清揚猛撲在地,雙手牢牢箍住對方,以身為枷鎖,再不讓他自殘。

柳依依這副身板,天生神力。上次是她腿受了傷,才無力近身。而這次,卻是不論風清揚如何發狂,也未能掙開。

兩人在地上滾了兩圈,最終以男在下、女在上的姿勢停住了。

柳依依側著臉貼在風清揚的胸膛處,緊閉著眼,雙手卻未松勁兒。

風清揚則是微仰著頭,亂發遮眸,口中緊緊咬著樹皮,溢出陣陣哀鳴。

被人如此壓著,他不再掙紮,但又十指大張,深深插入泥土,雙腳繃直,整個人如同一具被釘進土中的木偶一般,一動不動。

不知是沒了力氣翻滾,還是真的以為自己被牢牢束縛住,或是不願傷了趴在身上的女子,風清揚僵直了身體,任由痛楚在體內蔓延,卻未再有動作。

也不知這姿勢到底維持了多久,柳依依直等到耳邊許久也未聽得一絲聲響,身下胸膛的心跳聲也如烈馬被降服後一般,恢覆了正常,方才睜開雙眼,仰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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