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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轉機 她會是母親口中那樣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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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轉機 她會是母親口中那樣的人嗎?

看到那火點,柳依依激動非常。

她揮舞著左手的拐杖,朝著那火光大喊:“餵!餵!我們在這兒!”

但興奮不過一瞬。她忘了自己眼下是個瘸子,離了拐杖,失了平衡,整個人就往前面倒去,連帶著風清揚也是腳步不穩,忙丟了手中的火把去扶她。

兩人倒地的瞬間,火把也跌落進水裏,熄滅了。

柳依依趴在地上,看著遠處那跳動的火光越來越遠,簡直是欲哭無淚,久久不願動彈。

風清揚見對方遲遲不動,以為柳依依跌暈了過去,輕喚了幾聲,對方也沒有回應,便踉蹌著爬起來,又尋了根樹枝,重新點燃,借著火光去照她的臉。

卻見柳依依正咬牙切齒地瞪著前方,眼含淚花:“還能再倒黴點兒麽……嗚……”

風清揚沒明白,這個一晚上半點不喊疼的堅強女子,怎麽就突然洩了氣。他有些手足無措,不知怎麽安慰:“柳姑娘,你這是,又傷到哪兒了麽?”

柳依依依舊趴著,沒有回答,淚水卻溢出了眼眶。

眼看著希望破滅的時候,可太委屈了!

風清揚更急了,他伸出手,去探她的頭,想看對方到底傷到哪兒了,卻沒承想,被對方一把擋開。

他一時錯愕,楞住。

她這是,怪自己牽連她了麽?

他低下頭,有些自責,任對方拽緊了自己的衣袖發洩。

“你看,你看,他們好像回來了!”

柳依依一時情急,撥開了視線遮擋,再三確認後,轉瞬間便淚中帶笑,雙眼發亮,忙扯了風清揚的衣袖也讓他看。

那遠去的火光,確實正朝著他們的方向,越來越近了。

風清揚的一雙黑眸陡然亮了起來,卻並未看向那回轉的火光,而是緊緊凝視著身旁的女子,帶著一點點說不出的歡喜。

原來,她不曾惱過自己。

也看不出,因他方才顯露了瘋魔之形便怕了他。

她會是母親口中那樣的人嗎?不帶偏見,亦不違心哄騙,真誠坦然,只是視他為一個普普通通的正常人,而不是個怪物。

看前方,沈沈黑幕夜空裏,那逐漸靠近的火點,越來越亮,他開始心生期許。

期許自己沈寂多年的黑暗人生,也會迎來轉機。

隨著火光逼近,幾個模糊的人影也隨之映入眼簾。兩個高高的,一個矮矮的。

“姐,是你嗎?”其中一個人影先出了聲。

“二牛?你怎麽來了?”柳依依聽出了弟弟的聲音,驚詫得瞪大了雙眼,從地上坐了起來。

“姐,我終於找到你了……嗚……我都急死了……嗚……”矮矮的身影率先沖了過來,一頭紮進柳依依的懷裏,抽噎著。

“公子,可算找到你了……真把我嚇壞了……”

後面一個高高的身影也快步跑了過來,是顧安。隨後跟過來的另一個身影,是付榮。

“我就說聽到我姐的聲音了嘛……嗚……你們還不信……嗚……”柳二牛抽噎著,回頭埋怨了兩個哥哥一眼。

付榮撓了撓頭,有些訕訕:“還是你耳朵尖……找著就好,找著就好,嘿嘿……”

他拿著火把走近了些,等看清楚兩人的情形,驚訝地大喊:“唉,你們倆這是怎麽了?真像二牛說的,遇著山豬了?可我聽著那聲兒,不像啊……”

柳二牛聽了,渾身一哆嗦,活像自己被山豬頂了屁股一般。他左右打量著柳依依,擔心道:“姐,是不是因為你今天忘了帶弓箭,才被山豬追的?”

“什麽山豬?”柳依依沒聽明白。

“我在家裏,明明聽到有山豬在叫,就像我撿到風大哥的前一晚。我看你那麽久都沒回來,又沒帶弓箭,怕你遇著什麽危險,忙找了付大哥來找,他還嫌我小,不肯帶我來呢。”

柳二牛解釋了幾句,末了,又回頭嘟囔道:“可要不是我,剛剛差點就走岔了,就找不著你們了!”

柳依依剛想否認,突然瞟了風清揚一眼,看著他們主仆二人均是低頭,沒有說話,不由得心中有了一個猜想。

“嗯,不知道是不是山豬,反正沒看清。我們躲避的時候,我掉下坑裏摔了腿,你風大哥也滾下了山坡,才弄成這個樣子……”

柳依依含糊著,扯了個由頭。

風清揚聽完,詫異地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裏,先是疑惑,然後怔楞,最後帶了感激。

柳依依只瞥了一眼,再不敢與他視線對上。那雙浸潤得濕漉漉的黑色眼眸,像迷失的小鹿一般,太過誘惑。

她撇過頭,哀哀叫道:“哎……哎……我們回去再說。我不疼死,也快要餓死了!”

幾人這才慌忙扶地扶,背地背,將兩個困在山裏許久的可憐人兒,帶回了柳家。

付榮將兩人安頓好,便出門去請村裏唯一的獸醫魯伯,來給二人看傷。

柳依依二人簡單梳洗了下,付萍就端來了熱乎乎的面條,讓她們先墊墊肚子。

兩人還沒吃幾口,就聽見門外又響起了幾聲馬匹的嘶鳴,還有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柳依依覺得奇怪,擡頭去看。卻是一老一少兩個陌生面孔,來到了自家門口。

領頭的男人年約五十來歲,一身緇色長袍,衣角染了些白灰,黑色短靴上粘了不少泥點,似是趕了很多天的路。身後跟著一個二十來歲,身穿灰色布衣的年輕小夥。

柳依依剛想出聲詢問,卻是顧安先開了口:“忠……忠伯,您怎麽來了!”

顧安說完,便低下了頭,十分不安。

風清揚一聽,也停了筷,望向門外:“忠伯?你怎麽找到這兒來了……”

那個被喊作忠伯的男子,從頭到腳將風清揚細細打量了一番,然後冷著臉,朝顧安斥責道:“你就是這麽照顧公子的?”

顧安將頭埋得更低,雙膝一哆嗦,就要跪下,卻是被柳依依抓住了胳膊:“今天只是個意外,這位先生若要責怪,應該怪我招待不周才是……”

忠伯這才轉向柳依依,也將她從上到下審察了一番。

“忠伯,你不要怪顧安,今天確實是意外,是我不讓他跟著的。哦,這位是柳姑娘,曾兩次相救於我,是我的救命恩人。”風清揚擔心忠伯對柳依依的阻攔有什麽不滿,忙出聲解釋。

忠伯聽了,臉色稍緩,探了探風清揚的額頭,低了聲調,關心道:“今天,又不舒服了?”

風清揚輕聲應了,沒再說話。

忠伯見他似乎不想細說,便先轉向了柳依依:“多謝姑娘相救之恩,今日來得匆忙,日後必當重謝。”

他視線下移,掃至柳依依綁了木棍的腿腳,拱了拱手,又繼續道:“姑娘這腿傷,不如先讓我看看?”

柳依依連忙擺手拒絕,說已經喊了大夫來,卻是被風清揚勸住了:“忠伯對跌打損傷很是拿手,你就讓他看看吧。”

柳依依還在猶豫,卻見對方已然屈膝上前,解了夾棍,隔著褲腿,在她左腿上輕輕按捏。

摸到膝蓋處時,她疼得左腿一跳,忙伸手去阻攔。卻見對方雙手突然一扯一卡,就感覺一陣鉆心地疼,不由尖叫出聲,雙手亂揮,一把緊緊拽住了風清揚的胳膊。

“好了,姑娘可以松手了。”忠伯拂了拂衣袖,起了身,掏出一個瓶子,放到桌上:“姑娘這傷,幸無大礙,只是脫臼錯位,方才我已接好。這瓶是消腫的藥膏,每日抹上兩次,過兩天就能大好了。”

尖叫過後的柳依依突覺一身輕松,聽了忠伯這話,這才緩過神來,忙松開了抓著風清揚的手。

風清揚默默捂著被抓疼的地方,沒有吭聲。

“啊……真的沒那麽疼了!多謝先生妙手……”柳依依驚喜地就要站起來拜謝,左腿卻還是一軟,往一邊倒去,又被風清揚趕緊起身扶住。

忠伯瞥見風清揚一臉緊張地神情,若有所思:“姑娘這左膝一時酸軟無力是正常的,歇個半炷香的時間就差不多了。”

柳依依見自己差點撞進風清揚懷裏,還當著他長輩的面,如此親密地近乎摟抱在一起,頓時面若紅霞,十分不好意思:“唔……好的好的。多謝先生,多謝風公子。”

忠伯見風清揚又十分體貼地將柳依依扶到椅子上,不由出聲:“天色不早,就不打擾姑娘了。顧安,扶公子回去。”

顧安忙過來攙扶,風清揚直起身,視線在柳依依和忠伯兩人間游移,有些猶豫。

片刻之後,才嘆了口氣,對柳依依拱手行禮:“清揚再次謝過姑娘今日之恩。我……改日再來探望,今日就此別過。”

柳依依點了點頭,讓弟弟和付萍幫忙去門口送客,心中松了口氣。

幸好他有家人尋來了,不然還要操心今夜該不該讓他留宿。

風清揚出了門口,回頭深深望了柳依依一眼,才進了馬車,緩緩離去。

柳依依被他那般看著,竟然瞧出一絲“被掃客出門”的哀怨來,不禁心中一哆嗦,繼續埋頭吃面。

還沒吃兩口,付榮就帶著獸醫魯伯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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