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番外四：日常+變貓:盛遲忌不會再養第二只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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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番外四：日常+變貓:盛遲忌不會再養第二只貓的
入了冬後，繁忙的京察逐漸收尾，謝元提也閑了下來。
這兩年他的地位愈發崇重，又是與陛下結親上玉牒的，哪怕有不少人怒罵盛遲忌寵信奸佞，但更多人還是排著隊地來巴結，哪怕謝元提很少回穎國公府，大門口也永遠門庭若市，煩不勝煩。
朝政穩定，謝老心裏的憂慮散去，也不想待在京城受人打擾了，年初就回了老家修養，大伯一家也請命外派出京，到處都找不見人了，勢頭才消停了點。
謝元提整理好了文書，起身離開吏部官署，見他出來，眾屬官忙起身問好送行：“謝大人要回去了？”
“大人慢走。”
謝元提“嗯”了一聲，朝眾人微微頷首，瞥了眼外頭已經暗下來的天色，步伐頓時快了幾分。
謝元提平素最是八風不動，做事不緊不慢，永遠一身從容不迫的沈靜氣度，後面眾人難得見他疾步而行，不免感到驚訝，面面相覷著，待謝元提走了，才敢湊一起竊竊私語：“謝大人怎麽走那麽快？”
“事情不都辦完了，還有甚急事麽？”
資歷老一點的瞅了這幾個新來的兩眼，抱著手哼哼：“少點好奇心吧你們。”
除了陛下的事，謝大人還能有什麽急事？
當年陛下與謝大人成親，引起的風波不小，京中仍有大批人固執地認為陛下這是使計，等過幾年再看，謝元提的下場必定慘不忍睹。
結果過了好幾年了，他們眼睜睜看著陛下黏糊謝大人黏糊得緊，得空就要來一趟，催著謝大人沒事早點回去。
然後又被謝大人不給面子地轟回去。
但表面上不動聲色的謝大人，又會聽話地很快回去。
大夥兒看來看去，都看麻了。
什麽陰謀不陰謀詭計不詭計的，盡瞎扯淡。
這幾個新來的再待一段時間也會麻木了。
謝元提不清楚其他人是怎麽暗中議論的，不過他匆匆離開，的確是因為盛遲忌。
因為入冬了。
到了冬日，平時就很黏人的盛遲忌就更纏人了。
或許是因為從前在這個時節，他總是在失去，難免有心病，半夜時分時常驚醒，謝元提也是有幾次醒來，撞上他鬼魅似的幽暗雙眸，才意識到盛遲忌經常那麽盯著他看一整晚。
但這些日子因為京察，謝元提又格外忙碌，免不得回去得晚。
盛遲忌很懂事，不鬧騰，處理完自己的事情，就安靜地等著謝元提回去。
但肉眼可見的，小狗花都要枯萎了。
這樣的盛遲忌很難不讓他心疼。
前年倆人大婚時，盛遲忌叫人重新修葺了一座院子，以作倆人新的起居之所。
雖然盛遲忌沒說，謝元提也沒親眼見到過，但謝元提知道，定然是他前世在宮裏修養時住的那個院子。
盛遲忌親自作了圖，讓工部完完整整地覆刻了前世的院子，回宮時天色已暗，但謝元提閉著眼都知道該怎麽走。
走過回廊時，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往庭中的小樹看了眼。
去歲春天的時候，盛遲忌拉著他一起種下了那棵樹，筆直挺拔，生機勃勃的。
天氣好時，謝元提喜歡穿著薄薄紗衣，坐在廊下吹著習習涼風，和盛遲忌有一搭沒一搭說話。
說著說著，盛遲忌就會不知不覺地從和他並肩坐著，變成躺在他腿上睡著。
前世在這座院子裏，那些倉促壓抑的絕望，就像如今落在院中的積雪，逐漸的融化，被另一層溫暖逐漸包裹覆蓋。
他看了半晌，剛一進屋，就被聽到他腳步聲，守在門邊等候的盛遲忌結結實實地抱了個滿懷。
伴隨著低低含糊的埋怨：“這麽晚才回來……”
這麽晚才回來，他都要枯萎了。
謝元提被撞得微微後仰了下，無奈地撫了撫他的腦袋：“不是比昨日早？”
盛遲忌不滿地嘀嘀咕咕。
謝元提習以為常，面不改色地撫著他的背，聽他兇惡地咕噥要把他關起來鎖起來誰也不給見，平靜地又安撫了會兒發點小瘋的陛下。
在門邊折騰了許久，才算把躁動的盛遲忌逐漸安撫得拾回人性了。
盛遲忌其實也不是見不到謝元提，就一個白日，他偷偷去見了謝元提好幾次了，又派人一直盯著謝元提的一舉一動，隨時匯報。
但還是不夠。
盛遲忌知道自己有點不太正常，但他忍不住。
平日裏也就罷了，但這個時節，謝元提一旦脫離他的視野片刻，就會讓他格外焦躁。
謝元提是很討厭被人緊密監視的，但看他的樣子，也無聲默許了他的行為。
落在背上的那只手並不算特別有力，落下的每一分力道卻都叫盛遲忌感到安心。
一想到謝元提對他的百般縱容，盛遲忌的心情倏然又好了一分，摟著面前的人細瘦的腰，埋頭在他雪白細膩的頸項間，深深嗅聞著他身上裹了寒意的好聞香氣。
這個人是他的。
促亂的呼吸平穩下來，盛遲忌徹底恢覆了正常，高挺的鼻尖蹭著謝元提薄薄的頸側肌膚，眼神不知何時有了變化，深且幽暗，無聲洶湧著強烈的侵占欲望。
但他只是直勾勾盯著謝元提，一言不發。
謝元提對上那道幽深灼熱的眼神，腦子裏難免閃過那些狂亂濕膩的回憶，脊背微微發麻，抿了下唇，別開頭：“……想做什麽就做，又沒攔著你。”
盛遲忌唇角一彎，輕松一把將他托抱起來，卻沒有回床邊。
他的臂力驚人，穩穩地抱著謝元提，也毫不吃力。
謝元提猝然騰空起來，下意識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怔了一下：“做什麽？”
“松懈下來，許久沒練武，不知是不是退步了。”
盛遲忌含著笑，親昵地用鼻尖蹭他，撒嬌：“元元試一試。”
元元不是很想試。
腳尖離地的感覺很沒有安全感，完全沒有著力點，他只能扶著盛遲忌的肩膀，雙腿努力夾緊盛遲忌的腰，將全身的重量都寄托在盛遲忌身上。
但盛遲忌都撒嬌了。
……真是上輩子欠他的。
謝元提攥緊了盛遲忌肩上的衣料，低頭和他對望片刻，無奈地妥協：“不能太久。”
盛遲忌眼底閃動著某種興奮的光芒，胡亂答應：“嗯，就一小會兒，很快。”
但哪怕盛遲忌的手臂很有力，被抱離地面的危險感依舊揮之不去，腳尖繃緊著，修長的雙腿夾緊了他的腰。
因為他的緊張，盛遲忌不得不拍了下謝元提的後腰，嗓音啞得厲害：“元元，別那麽緊。”
“放松一點。”
謝元提嘴唇動了一下，只想罵他。
但盛遲忌似乎知道自己要挨罵了，立刻壓下他的腦袋，灼熱的呼吸攫奪了他的唇舌。
……
盛遲忌的話果然很不可信。
等謝元提雙足重新落地時，渾身上下的每寸肌膚都已經被汗浸透了，速來冷白的肌膚，泛著層柔膩的粉潤。
他腳尖發著顫，無力低垂，一絲力氣也沒有了，任由盛遲忌搓揉著他，親吻著他濕潤的眉眼，抱他去溫泉房洗浴。
浸泡在溫暖的池水裏，盛遲忌仍舊很不安分，實在被騷擾得不耐煩了，謝元提才會睜開眼，冷冷瞪他一眼，扇開他的手。
盛遲忌被他扇開，反倒笑了，小聲嘀咕：“小貓咪。”
謝元提又困又累，沒有聽清，睜開一只眼瞥他一下：“嗯？”
盛遲忌拂開他臉頰上濕潤的黑發，笑個不停：“元元像貓兒似的。”
那麽漂亮，步態優雅，不愛睬人，脾氣也不好，卻又讓人著迷。
謝元提感覺他不像在說什麽好話，坐在他懷裏，把腦袋搭在他肩上，任由盛遲忌輕柔地洗著他的長發，懶得理他。
心裏輕嗤了聲。
像貓兒？
那種毛乎乎的小玩意兒，哪裏像他了。
因為實在太過乏累，謝元提浸在池水裏，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醒來的第一眼，謝元提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的視線變得……很奇怪。
盛遲忌不知道偷偷吃了什麽，這兩年又竄高不少，但謝元提體態修長，也不算矮，雖然是比盛遲忌要矮一小頭，但不至於視線低到一睜眼看到的是盛遲忌的腹部。
至於為什麽在昏暗的被子裏，只看一眼腹部就能認出這是盛遲忌……他太熟悉盛遲忌的身體了。
被子裏有點悶，謝元提想掀開被子，動了幾下卻動不了，不悅地踹了下盛遲忌的腰。
都怪盛遲忌。
但那一腳出去，謝元提又感到了強烈的不對勁。
睡夢中的盛遲忌也被他鬧醒了，伴隨著頭頂一亮，盛遲忌的聲音傳來：“元元……嗯？”
謝元提擡起頭，看到了張放大了好幾倍的英俊面孔。
熟悉的面容上遍布愕然，微微睜大了眼看著他。
謝元提想說話，張口卻發出了聲哼唧似的，細弱的“咪嗚”。
謝元提：“？”
謝元提低下頭，看到了一片雪白細絨的毛，和自己的一對修長……爪子。
不等他反應過來，下一刻，就被盛遲忌撈了過去。
盛遲忌小心翼翼的，伸手在面前雪白的小貓身上揉摸了一遍，感受著手下暖烘烘的柔軟觸感，難以置信：“元元？”
謝元提：“……”
事情變得有點嚴重了。
兩刻鐘後，一人一貓對坐在床上，面色凝重。
謝元提突然變成貓了。
一只身嬌體軟、雪白漂亮的小貓。
“怎麽突然變成了這樣？”
盛遲忌思索著這幾日謝元提接觸過的人和事，忍不住伸手摸了兩下謝元提的腦袋。
謝元提性格驕矜，很想拍開盛遲忌的手，但變成貓後，似乎有了貓的天性，落到頭上的力道讓他感到很舒服，無意識地發出呼嚕聲。
反應過來，謝元提很不爽地張口咬了口盛遲忌的手指。
盛遲忌沒忍住又笑了：“還說你不像貓。”
謝元提突然變成這麽個小玩意，心情不好，冷冷瞥他一眼，張嘴又啃了他一口，不悅地發出低嗚聲。
他說不了人話，盛遲忌倒是很有默契地理解了他的意思：“元元知道誰能解？”
短暫的愕然過後，謝元提很快冷靜下來了，腦子裏閃過一個名字，輕巧地跳下床上了桌。
杯子裏還有茶水，謝元提看了一眼，不知怎麽想的，腦袋先湊了進去。
立刻被追過來的盛遲忌拎回來教訓：“元元，貓不能喝茶。”
謝元提：“……”
什麽破習性。
他推開盛遲忌的手，嚴肅地爪子蘸了點水，在桌上寫了“國師”二字。
盛遲忌很厭惡這些裝神弄鬼的東西，但眼下謝元提忽然變成這樣，也只能寄托希望在這些人身上了。
等待國師過來的時候，盛遲忌看著端坐在桌上低頭舔爪子的小貓，實在忍不住湊上去，雙手卡在小貓的腋下，將一條謝元提抱了起來。
謝元提迷惑偏頭。
盛遲忌望著他，神色奇詭，半晌，突然低低笑了下：“變成這樣也挺好的……去哪兒都能帶著。”
謝元提很習慣盛遲忌的神經質，面無表情地伸出雙爪推拒皇帝陛下湊上來的英俊臉龐。
他可不想一直這樣。
沒等太久，派出去的暗衛就回來了。
只是沒帶回來國師，只帶來了一封信。
暗衛硬著頭皮道：“國師正在閉關，座下的道童稱國師早已料到宮中有事，提前寫了信，請陛下先過目。”
雖然嘴上說著謝元提變成小貓也挺好，但盛遲忌心裏自然不可能真覺得好，臉色頓時冷了幾分，接過信拆開。
神神叨叨的，若是言之無物，他就要派人直接抓過來了。
信封拆開，裏面的信箋上卻只有一句話。
“一日即解。”
謝元提趴在盛遲忌肩上，低頭看見了信上的字，心裏松了口氣。
還好，只有一日。
國師沒有出現解釋這是什麽情況，不過也算送來了一劑定心丸。
盛遲忌耽擱了半個多時辰，知事硬著頭皮過來催請：“陛下，兩位閣老和幾位尚書已經到了。”
謝元提跳到桌上趴下來，尾巴晃了一下。
意思是趕緊去，別耽擱。
但下一刻，謝元提感覺自己被盛遲忌抱了起來。
盛遲忌哪兒放心讓謝元元一只貓在屋裏待著，將他抱在懷裏往外走去。
謝元提思考了下，還是沒掙紮離開。
以盛遲忌的性子，平日裏看不到他就很焦躁了，這會兒他變成這樣，不在盛遲忌視線裏待著，盛遲忌不可能安下心來。
於是在書房裏候了許久的幾個老臣聽到腳步聲，回過身行禮再一擡頭，就看到年輕威嚴的陛下，抱著只雪白漂亮的柔軟小貓，一臉漠然地進了屋。
眾人：“？”
但陛下做什麽，除了那位謝大公子外，無人能置喙，大夥兒只好假裝沒看到那只貓，向盛遲忌匯報了一番財稅狀況。
謝元提舒舒服服地趴在盛遲忌懷裏，一只耳朵微微豎著，仔細聽匯報。
聽著聽著，就聽出了不對勁。
工部報上來的有幾處賬不太對得上。
水至清則無魚，哪怕盛遲忌整治了幾年，手段冷酷，還是有人前赴後繼的找死，貪墨情況屢見不鮮。
盛遲忌厭恨極了貪官，眼神頓時有些陰翳，但沒等他說話，一只毛茸茸的雪白爪子突然出現，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盛遲忌：“……”
吃了一嘴毛。
謝元提松開爪子，啊嗚了聲，示意盛遲忌稍安勿躁。
要捉貪官汙吏不急於一時，在這裏發怒沒用，倒不如假裝沒聽出來，暗中派人去查這些有異常的賬。
盛遲忌頓了頓，伸手順著懷裏的小貓從頭到尾撫了一把，心情好了不少，擡頭時臉色難辨喜怒，淡淡嗯了聲：“繼續。”
等聽完匯報，已經是午時了。
盛遲忌抱著謝元提回了屋，揉了揉他軟綿綿的肚子，柔聲問：“餓不餓？”
謝元提“喵”了一聲做回應。
盛遲忌思索了下，吩咐廚房做些不加料的肉糜來，笑瞇瞇地捧著臉看謝元提埋頭吃飯。
謝元提有點煩他，背過身去，蓬松的大尾巴晃來晃去，有意無意地打在盛遲忌臉上，細細的癢。
盛遲忌忍了許久了，終於還是沒忍住，在謝元提吃完碗中的肉糜後，伸手把他一翻，在謝元提茫然的視線中，低頭把腦袋埋進了他的肚子裏。
謝元提四爪並用，試圖把盛遲忌推開，他這麽一推，盛遲忌反而更來勁了，被撓了幾下也不惱，蹭著他的肚子低低笑：“好可愛，好可愛，元元。”
謝元提還是人的時候都拗不過盛遲忌，更別說變成貓了，四肢攤平躺在榻上，冷冷看他：“……”
什麽毛病？
盛遲忌鬧完他，不知道打哪兒摸出把梳子，抱起被他揉亂了滿身絨毛的謝元提：“元元是漂亮的小貓，毛發不能亂。”
謝元提不想梳毛，看了一眼梳子，就試圖跳地逃走。
但是失敗了。
盛遲忌把他托抱在懷裏，止不住樂：“元元，你說你這是貓兒的習性，還是你自個兒的脾性？”
謝元提煩躁地甩著尾巴，故意甩到他臉上，不搭理他。
盛遲忌很有耐心，動作輕巧熟練——先前那只貓不愛被養在屋裏，三天兩頭往外跑，宮裏的人都知道那貓兒是陛下和謝大人養的，本來就對它千嬌百寵的，這下更是不敢怠慢，貓隔幾日才曉得回來一次，被投餵得胖乎乎的，毛發淩亂，都是盛遲忌在打理。
等他打理好了，貓又漂漂亮亮、神神氣氣地溜出去巡視它的皇城。
在各種瑣碎的小事上，盛遲忌出乎意料的熟練。
謝元提平日裏的穿衣起居吃食都有他的插手照顧，大活人他都能照顧得妥妥帖帖，小貓咪更是不在話下。
梳著梳著，謝元提也沒那麽抗拒了，甚至感覺到了舒服，悄悄瞇起了眼，蓬松的尾巴尖尖愉悅地輕輕晃動。
只是表情依舊驕矜，並不服軟。
盛遲忌看在眼裏，暗暗一笑，沒有揭穿。
等打理好了謝元提，盛遲忌才隨意對付了自己的午膳，磨好墨準備寫密信，讓人去查工部的帳。
謝元提現在的形態也做不了什麽，百無聊賴地端坐在邊上，觀察了半晌盛遲忌寫字，擡爪拍了下他寫著寫著動作不太規範的手——盛遲忌小時候沒有學過寫字，屬於是是半路出家，大多時候寫字圖快，姿勢時常不對。
盛遲忌被拍了一下，老實下來，沒把字寫飛。
謝元提看他老實了，頗為滿意，又觀察起硯臺，看著看著，爪子莫名其妙犯癢——然後在尚未察覺的時候，他已經依循本能，伸爪子扒拉了幾下，蘸了一爪子墨。
盛遲忌寫完信，看他爪子變黑了，拿開那封密信，把謝元提抱過來放在白紙上。
謝元提不明所以，起身離開，雪白的紙上頓時出現了幾個小小的梅花爪印。
“嗯？”
盛遲忌拿起那張紙，觀賞讚嘆：“不愧是元元，做人做貓都是書法大家。”
謝元提睨他一眼，優雅地擡起蘸了墨的爪子踩在他手上，輕輕哼了一聲。
盛遲忌抱著謝元提出去又回來，宮裏人又不是瞎子，一下午就傳得滿宮都是，聽說陛下又養了只更漂亮的白貓兒，氣質和謝大人很是相像。
在外逍遙幾天的白貓兒聽到消息，頓時炸了毛，在夜色裏飛奔沖回了院子。
怎麽幾天不見就能養新歡了！
它氣勢洶洶地回到院中，鉆進盛遲忌親手做的小門裏，要抓那只膽敢占他位置的壞貓現行。
但是進了屋，巡視一圈，卻什麽都沒看到。
屋子裏一切如舊，沒有壞貓，倒是多了一副掛起來的卷軸，上面也沒寫它看不懂的字兒，只有幾個梅花小腳印。
夜色已深，它跳上桌，眨巴眨巴眼睛，看到床上的兩個主人一如往昔地相擁在一起，在這樣的隆冬中，親密分享著彼此的體溫。
清冷的月輝透過窗戶，朦朧映入一層，鍍在謝元提俊秀沈靜的眉眼上。
果然是騙貓的。
它就說，盛遲忌不會再養第二只貓的。
貓悄咪咪觀察了一會兒，放心下來，跳到床上，在床尾盤成一小團，放心地閉上眼睡去。
————————
有點想寫假如小狗沒有從東南回來，元元登基變成小寡婦，半夜死鬼老公爬回來陰暗水煎的if……[熊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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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冬後，繁忙的京察逐漸收尾，謝元提也閑了下來。
這兩年他的地位愈發崇重，又是與陛下結親上玉牒的，哪怕有不少人怒罵盛遲忌寵信奸佞，但更多人還是排著隊地來巴結，哪怕謝元提很少回穎國公府，大門口也永遠門庭若市，煩不勝煩。
朝政穩定，謝老心裏的憂慮散去，也不想待在京城受人打擾了，年初就回了老家修養，大伯一家也請命外派出京，到處都找不見人了，勢頭才消停了點。
謝元提整理好了文書，起身離開吏部官署，見他出來，眾屬官忙起身問好送行：“謝大人要回去了？”
“大人慢走。”
謝元提“嗯”了一聲，朝眾人微微頷首，瞥了眼外頭已經暗下來的天色，步伐頓時快了幾分。
謝元提平素最是八風不動，做事不緊不慢，永遠一身從容不迫的沈靜氣度，後面眾人難得見他疾步而行，不免感到驚訝，面面相覷著，待謝元提走了，才敢湊一起竊竊私語：“謝大人怎麽走那麽快？”
“事情不都辦完了，還有甚急事麽？”
資歷老一點的瞅了這幾個新來的兩眼，抱著手哼哼：“少點好奇心吧你們。”
除了陛下的事，謝大人還能有什麽急事？
當年陛下與謝大人成親，引起的風波不小，京中仍有大批人固執地認為陛下這是使計，等過幾年再看，謝元提的下場必定慘不忍睹。
結果過了好幾年了，他們眼睜睜看著陛下黏糊謝大人黏糊得緊，得空就要來一趟，催著謝大人沒事早點回去。
然後又被謝大人不給面子地轟回去。
但表面上不動聲色的謝大人，又會聽話地很快回去。
大夥兒看來看去，都看麻了。
什麽陰謀不陰謀詭計不詭計的，盡瞎扯淡。
這幾個新來的再待一段時間也會麻木了。
謝元提不清楚其他人是怎麽暗中議論的，不過他匆匆離開，的確是因為盛遲忌。
因為入冬了。
到了冬日，平時就很黏人的盛遲忌就更纏人了。
或許是因為從前在這個時節，他總是在失去，難免有心病，半夜時分時常驚醒，謝元提也是有幾次醒來，撞上他鬼魅似的幽暗雙眸，才意識到盛遲忌經常那麽盯著他看一整晚。
但這些日子因為京察，謝元提又格外忙碌，免不得回去得晚。
盛遲忌很懂事，不鬧騰，處理完自己的事情，就安靜地等著謝元提回去。
但肉眼可見的，小狗花都要枯萎了。
這樣的盛遲忌很難不讓他心疼。
前年倆人大婚時，盛遲忌叫人重新修葺了一座院子，以作倆人新的起居之所。
雖然盛遲忌沒說，謝元提也沒親眼見到過，但謝元提知道，定然是他前世在宮裏修養時住的那個院子。
盛遲忌親自作了圖，讓工部完完整整地覆刻了前世的院子，回宮時天色已暗，但謝元提閉著眼都知道該怎麽走。
走過回廊時，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往庭中的小樹看了眼。
去歲春天的時候，盛遲忌拉著他一起種下了那棵樹，筆直挺拔，生機勃勃的。
天氣好時，謝元提喜歡穿著薄薄紗衣，坐在廊下吹著習習涼風，和盛遲忌有一搭沒一搭說話。
說著說著，盛遲忌就會不知不覺地從和他並肩坐著，變成躺在他腿上睡著。
前世在這座院子裏，那些倉促壓抑的絕望，就像如今落在院中的積雪，逐漸的融化，被另一層溫暖逐漸包裹覆蓋。
他看了半晌，剛一進屋，就被聽到他腳步聲，守在門邊等候的盛遲忌結結實實地抱了個滿懷。
伴隨著低低含糊的埋怨：“這麽晚才回來……”
這麽晚才回來，他都要枯萎了。
謝元提被撞得微微後仰了下，無奈地撫了撫他的腦袋：“不是比昨日早？”
盛遲忌不滿地嘀嘀咕咕。
謝元提習以為常，面不改色地撫著他的背，聽他兇惡地咕噥要把他關起來鎖起來誰也不給見，平靜地又安撫了會兒發點小瘋的陛下。
在門邊折騰了許久，才算把躁動的盛遲忌逐漸安撫得拾回人性了。
盛遲忌其實也不是見不到謝元提，就一個白日，他偷偷去見了謝元提好幾次了，又派人一直盯著謝元提的一舉一動，隨時匯報。
但還是不夠。
盛遲忌知道自己有點不太正常，但他忍不住。
平日裏也就罷了，但這個時節，謝元提一旦脫離他的視野片刻，就會讓他格外焦躁。
謝元提是很討厭被人緊密監視的，但看他的樣子，也無聲默許了他的行為。
落在背上的那只手並不算特別有力，落下的每一分力道卻都叫盛遲忌感到安心。
一想到謝元提對他的百般縱容，盛遲忌的心情倏然又好了一分，摟著面前的人細瘦的腰，埋頭在他雪白細膩的頸項間，深深嗅聞著他身上裹了寒意的好聞香氣。
這個人是他的。
促亂的呼吸平穩下來，盛遲忌徹底恢覆了正常，高挺的鼻尖蹭著謝元提薄薄的頸側肌膚，眼神不知何時有了變化，深且幽暗，無聲洶湧著強烈的侵占欲望。
但他只是直勾勾盯著謝元提，一言不發。
謝元提對上那道幽深灼熱的眼神，腦子裏難免閃過那些狂亂濕膩的回憶，脊背微微發麻，抿了下唇，別開頭：“……想做什麽就做，又沒攔著你。”
盛遲忌唇角一彎，輕松一把將他托抱起來，卻沒有回床邊。
他的臂力驚人，穩穩地抱著謝元提，也毫不吃力。
謝元提猝然騰空起來，下意識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怔了一下：“做什麽？”
“松懈下來，許久沒練武，不知是不是退步了。”
盛遲忌含著笑，親昵地用鼻尖蹭他，撒嬌：“元元試一試。”
元元不是很想試。
腳尖離地的感覺很沒有安全感，完全沒有著力點，他只能扶著盛遲忌的肩膀，雙腿努力夾緊盛遲忌的腰，將全身的重量都寄托在盛遲忌身上。
但盛遲忌都撒嬌了。
……真是上輩子欠他的。
謝元提攥緊了盛遲忌肩上的衣料，低頭和他對望片刻，無奈地妥協：“不能太久。”
盛遲忌眼底閃動著某種興奮的光芒，胡亂答應：“嗯，就一小會兒，很快。”
但哪怕盛遲忌的手臂很有力，被抱離地面的危險感依舊揮之不去，腳尖繃緊著，修長的雙腿夾緊了他的腰。
因為他的緊張，盛遲忌不得不拍了下謝元提的後腰，嗓音啞得厲害：“元元，別那麽緊。”
“放松一點。”
謝元提嘴唇動了一下，只想罵他。
但盛遲忌似乎知道自己要挨罵了，立刻壓下他的腦袋，灼熱的呼吸攫奪了他的唇舌。
……
盛遲忌的話果然很不可信。
等謝元提雙足重新落地時，渾身上下的每寸肌膚都已經被汗浸透了，速來冷白的肌膚，泛著層柔膩的粉潤。
他腳尖發著顫，無力低垂，一絲力氣也沒有了，任由盛遲忌搓揉著他，親吻著他濕潤的眉眼，抱他去溫泉房洗浴。
浸泡在溫暖的池水裏，盛遲忌仍舊很不安分，實在被騷擾得不耐煩了，謝元提才會睜開眼，冷冷瞪他一眼，扇開他的手。
盛遲忌被他扇開，反倒笑了，小聲嘀咕：“小貓咪。”
謝元提又困又累，沒有聽清，睜開一只眼瞥他一下：“嗯？”
盛遲忌拂開他臉頰上濕潤的黑發，笑個不停：“元元像貓兒似的。”
那麽漂亮，步態優雅，不愛睬人，脾氣也不好，卻又讓人著迷。
謝元提感覺他不像在說什麽好話，坐在他懷裏，把腦袋搭在他肩上，任由盛遲忌輕柔地洗著他的長發，懶得理他。
心裏輕嗤了聲。
像貓兒？
那種毛乎乎的小玩意兒，哪裏像他了。
因為實在太過乏累，謝元提浸在池水裏，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醒來的第一眼，謝元提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的視線變得……很奇怪。
盛遲忌不知道偷偷吃了什麽，這兩年又竄高不少，但謝元提體態修長，也不算矮，雖然是比盛遲忌要矮一小頭，但不至於視線低到一睜眼看到的是盛遲忌的腹部。
至於為什麽在昏暗的被子裏，只看一眼腹部就能認出這是盛遲忌……他太熟悉盛遲忌的身體了。
被子裏有點悶，謝元提想掀開被子，動了幾下卻動不了，不悅地踹了下盛遲忌的腰。
都怪盛遲忌。
但那一腳出去，謝元提又感到了強烈的不對勁。
睡夢中的盛遲忌也被他鬧醒了，伴隨著頭頂一亮，盛遲忌的聲音傳來：“元元……嗯？”
謝元提擡起頭，看到了張放大了好幾倍的英俊面孔。
熟悉的面容上遍布愕然，微微睜大了眼看著他。
謝元提想說話，張口卻發出了聲哼唧似的，細弱的“咪嗚”。
謝元提：“？”
謝元提低下頭，看到了一片雪白細絨的毛，和自己的一對修長……爪子。
不等他反應過來，下一刻，就被盛遲忌撈了過去。
盛遲忌小心翼翼的，伸手在面前雪白的小貓身上揉摸了一遍，感受著手下暖烘烘的柔軟觸感，難以置信：“元元？”
謝元提：“……”
事情變得有點嚴重了。
兩刻鐘後，一人一貓對坐在床上，面色凝重。
謝元提突然變成貓了。
一只身嬌體軟、雪白漂亮的小貓。
“怎麽突然變成了這樣？”
盛遲忌思索著這幾日謝元提接觸過的人和事，忍不住伸手摸了兩下謝元提的腦袋。
謝元提性格驕矜，很想拍開盛遲忌的手，但變成貓後，似乎有了貓的天性，落到頭上的力道讓他感到很舒服，無意識地發出呼嚕聲。
反應過來，謝元提很不爽地張口咬了口盛遲忌的手指。
盛遲忌沒忍住又笑了：“還說你不像貓。”
謝元提突然變成這麽個小玩意，心情不好，冷冷瞥他一眼，張嘴又啃了他一口，不悅地發出低嗚聲。
他說不了人話，盛遲忌倒是很有默契地理解了他的意思：“元元知道誰能解？”
短暫的愕然過後，謝元提很快冷靜下來了，腦子裏閃過一個名字，輕巧地跳下床上了桌。
杯子裏還有茶水，謝元提看了一眼，不知怎麽想的，腦袋先湊了進去。
立刻被追過來的盛遲忌拎回來教訓：“元元，貓不能喝茶。”
謝元提：“……”
什麽破習性。
他推開盛遲忌的手，嚴肅地爪子蘸了點水，在桌上寫了“國師”二字。
盛遲忌很厭惡這些裝神弄鬼的東西，但眼下謝元提忽然變成這樣，也只能寄托希望在這些人身上了。
等待國師過來的時候，盛遲忌看著端坐在桌上低頭舔爪子的小貓，實在忍不住湊上去，雙手卡在小貓的腋下，將一條謝元提抱了起來。
謝元提迷惑偏頭。
盛遲忌望著他，神色奇詭，半晌，突然低低笑了下：“變成這樣也挺好的……去哪兒都能帶著。”
謝元提很習慣盛遲忌的神經質，面無表情地伸出雙爪推拒皇帝陛下湊上來的英俊臉龐。
他可不想一直這樣。
沒等太久，派出去的暗衛就回來了。
只是沒帶回來國師，只帶來了一封信。
暗衛硬著頭皮道：“國師正在閉關，座下的道童稱國師早已料到宮中有事，提前寫了信，請陛下先過目。”
雖然嘴上說著謝元提變成小貓也挺好，但盛遲忌心裏自然不可能真覺得好，臉色頓時冷了幾分，接過信拆開。
神神叨叨的，若是言之無物，他就要派人直接抓過來了。
信封拆開，裏面的信箋上卻只有一句話。
“一日即解。”
謝元提趴在盛遲忌肩上，低頭看見了信上的字，心裏松了口氣。
還好，只有一日。
國師沒有出現解釋這是什麽情況，不過也算送來了一劑定心丸。
盛遲忌耽擱了半個多時辰，知事硬著頭皮過來催請：“陛下，兩位閣老和幾位尚書已經到了。”
謝元提跳到桌上趴下來，尾巴晃了一下。
意思是趕緊去，別耽擱。
但下一刻，謝元提感覺自己被盛遲忌抱了起來。
盛遲忌哪兒放心讓謝元元一只貓在屋裏待著，將他抱在懷裏往外走去。
謝元提思考了下，還是沒掙紮離開。
以盛遲忌的性子，平日裏看不到他就很焦躁了，這會兒他變成這樣，不在盛遲忌視線裏待著，盛遲忌不可能安下心來。
於是在書房裏候了許久的幾個老臣聽到腳步聲，回過身行禮再一擡頭，就看到年輕威嚴的陛下，抱著只雪白漂亮的柔軟小貓，一臉漠然地進了屋。
眾人：“？”
但陛下做什麽，除了那位謝大公子外，無人能置喙，大夥兒只好假裝沒看到那只貓，向盛遲忌匯報了一番財稅狀況。
謝元提舒舒服服地趴在盛遲忌懷裏，一只耳朵微微豎著，仔細聽匯報。
聽著聽著，就聽出了不對勁。
工部報上來的有幾處賬不太對得上。
水至清則無魚，哪怕盛遲忌整治了幾年，手段冷酷，還是有人前赴後繼的找死，貪墨情況屢見不鮮。
盛遲忌厭恨極了貪官，眼神頓時有些陰翳，但沒等他說話，一只毛茸茸的雪白爪子突然出現，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盛遲忌：“……”
吃了一嘴毛。
謝元提松開爪子，啊嗚了聲，示意盛遲忌稍安勿躁。
要捉貪官汙吏不急於一時，在這裏發怒沒用，倒不如假裝沒聽出來，暗中派人去查這些有異常的賬。
盛遲忌頓了頓，伸手順著懷裏的小貓從頭到尾撫了一把，心情好了不少，擡頭時臉色難辨喜怒，淡淡嗯了聲：“繼續。”
等聽完匯報，已經是午時了。
盛遲忌抱著謝元提回了屋，揉了揉他軟綿綿的肚子，柔聲問：“餓不餓？”
謝元提“喵”了一聲做回應。
盛遲忌思索了下，吩咐廚房做些不加料的肉糜來，笑瞇瞇地捧著臉看謝元提埋頭吃飯。
謝元提有點煩他，背過身去，蓬松的大尾巴晃來晃去，有意無意地打在盛遲忌臉上，細細的癢。
盛遲忌忍了許久了，終於還是沒忍住，在謝元提吃完碗中的肉糜後，伸手把他一翻，在謝元提茫然的視線中，低頭把腦袋埋進了他的肚子裏。
謝元提四爪並用，試圖把盛遲忌推開，他這麽一推，盛遲忌反而更來勁了，被撓了幾下也不惱，蹭著他的肚子低低笑：“好可愛，好可愛，元元。”
謝元提還是人的時候都拗不過盛遲忌，更別說變成貓了，四肢攤平躺在榻上，冷冷看他：“……”
什麽毛病？
盛遲忌鬧完他，不知道打哪兒摸出把梳子，抱起被他揉亂了滿身絨毛的謝元提：“元元是漂亮的小貓，毛發不能亂。”
謝元提不想梳毛，看了一眼梳子，就試圖跳地逃走。
但是失敗了。
盛遲忌把他托抱在懷裏，止不住樂：“元元，你說你這是貓兒的習性，還是你自個兒的脾性？”
謝元提煩躁地甩著尾巴，故意甩到他臉上，不搭理他。
盛遲忌很有耐心，動作輕巧熟練——先前那只貓不愛被養在屋裏，三天兩頭往外跑，宮裏的人都知道那貓兒是陛下和謝大人養的，本來就對它千嬌百寵的，這下更是不敢怠慢，貓隔幾日才曉得回來一次，被投餵得胖乎乎的，毛發淩亂，都是盛遲忌在打理。
等他打理好了，貓又漂漂亮亮、神神氣氣地溜出去巡視它的皇城。
在各種瑣碎的小事上，盛遲忌出乎意料的熟練。
謝元提平日裏的穿衣起居吃食都有他的插手照顧，大活人他都能照顧得妥妥帖帖，小貓咪更是不在話下。
梳著梳著，謝元提也沒那麽抗拒了，甚至感覺到了舒服，悄悄瞇起了眼，蓬松的尾巴尖尖愉悅地輕輕晃動。
只是表情依舊驕矜，並不服軟。
盛遲忌看在眼裏，暗暗一笑，沒有揭穿。
等打理好了謝元提，盛遲忌才隨意對付了自己的午膳，磨好墨準備寫密信，讓人去查工部的帳。
謝元提現在的形態也做不了什麽，百無聊賴地端坐在邊上，觀察了半晌盛遲忌寫字，擡爪拍了下他寫著寫著動作不太規範的手——盛遲忌小時候沒有學過寫字，屬於是是半路出家，大多時候寫字圖快，姿勢時常不對。
盛遲忌被拍了一下，老實下來，沒把字寫飛。
謝元提看他老實了，頗為滿意，又觀察起硯臺，看著看著，爪子莫名其妙犯癢——然後在尚未察覺的時候，他已經依循本能，伸爪子扒拉了幾下，蘸了一爪子墨。
盛遲忌寫完信，看他爪子變黑了，拿開那封密信，把謝元提抱過來放在白紙上。
謝元提不明所以，起身離開，雪白的紙上頓時出現了幾個小小的梅花爪印。
“嗯？”
盛遲忌拿起那張紙，觀賞讚嘆：“不愧是元元，做人做貓都是書法大家。”
謝元提睨他一眼，優雅地擡起蘸了墨的爪子踩在他手上，輕輕哼了一聲。
盛遲忌抱著謝元提出去又回來，宮裏人又不是瞎子，一下午就傳得滿宮都是，聽說陛下又養了只更漂亮的白貓兒，氣質和謝大人很是相像。
在外逍遙幾天的白貓兒聽到消息，頓時炸了毛，在夜色裏飛奔沖回了院子。
怎麽幾天不見就能養新歡了！
它氣勢洶洶地回到院中，鉆進盛遲忌親手做的小門裏，要抓那只膽敢占他位置的壞貓現行。
但是進了屋，巡視一圈，卻什麽都沒看到。
屋子裏一切如舊，沒有壞貓，倒是多了一副掛起來的卷軸，上面也沒寫它看不懂的字兒，只有幾個梅花小腳印。
夜色已深，它跳上桌，眨巴眨巴眼睛，看到床上的兩個主人一如往昔地相擁在一起，在這樣的隆冬中，親密分享著彼此的體溫。
清冷的月輝透過窗戶，朦朧映入一層，鍍在謝元提俊秀沈靜的眉眼上。
果然是騙貓的。
它就說，盛遲忌不會再養第二只貓的。
貓悄咪咪觀察了一會兒，放心下來，跳到床上，在床尾盤成一小團，放心地閉上眼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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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想寫假如小狗沒有從東南回來，元元登基變成小寡婦，半夜死鬼老公爬回來陰暗水煎的if……[熊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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