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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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今年的初雪來的格外早,十二月的最後一天,文竹起床拉開窗簾,驚訝地發現窗外已是皚皚白雪,入目所及,皆是一片醒目的白。

自從入了冬之後,小粉就在車庫閑置了,天氣太冷不適合騎電動車了,文竹和圖玉最近都是走路或者坐公交車去學校。雪應該是半夜開始下的,外面地上已經覆上了薄薄一層,兩人心照不宣,徑直越過公交車站臺,選擇走路上學。

每年冬天渝市都要下個幾場雪,他們也算是從小看到大,但每次看到初雪還是不由得驚喜,百看不厭。

兩人穿著同款式的長款羽絨服,一黑一白,是何虹給他們倆買的。文竹發現何虹格外喜歡給他們買衣服,買飾品,特別熱衷於打扮他們倆。剛開始文竹都是婉言拒絕,拒絕了幾次,她發現何虹只是嘴上說著“好好好,就這一次”,結果下次給圖玉買衣服的時候還是不忘買雙份。

文竹推拒不掉,只能老老實實接受,再把情況一一匯報給劉玲,劉玲說她來解決。

相比較於夏天,文竹冬天就過的舒心多了,她特別怕熱,冷了可以加衣服,熱了總不能脫衣服吧?就算能脫,把衣服全脫光也緩解不了多少熱意。

所以她今天心情格外好,圖玉瞥她一眼,“今天這麽開心?”

文竹不置可否,罕見地沒有否認,“當然了,初雪嘛。”

其實嚴格意義來說,這並不是初雪,沒過十二點,新的一年還沒到來,這應該算是今年的最後一場雪。只是大家都習慣這麽說了,圖玉看到她忍不住上揚的嘴角,便沒有開口糾正。

早在幾周前班裏就在為即將到來的元旦沸騰了,確切的說不是班裏,而是全校學生。這是一中的傳統,十二月的最後一天的晚自習,各班各自辦元旦晚會。當然了,高三年級的學生除外,他們什麽活動都不能參與。

唱歌跳舞甚至演小品,花樣百出。文竹一個項目也沒報,她實在是一點特長也沒有,還是老老實實看表演吧。倒是圖玉報了個唱歌的項目,那幾周無論走到哪,文竹都能聽到他練習的歌聲。

他要跟何一舟合唱《像風一樣》,有點難唱的一首歌。這些天沒少聽他在耳邊哼唱,文竹都快把歌詞背會了。正低頭想著這事兒呢,沒註意旁邊的人什麽時候停下了腳步,把手套摘掉,彎腰在雪地裏抓了一把,看著文竹的背影,露出一個邪惡的微笑。

文竹只覺得後頸一涼,是涼到心底的那種涼,她猛然回頭,對上了圖玉不懷好意的笑容。

文竹跺了跺腳,有點惱了:“圖玉!”

她把後頸裏的雪給抖摟出去,也彎腰在雪地裏撈了一把,在手裏囫圇捏了兩下,然後快速向圖玉砸去。

圖玉早有準備,哪能這麽容易就被砸中,身子一閃,雪球跟他擦肩而過,落在了他身後不遠處的空地上。

文竹氣急敗壞,又極速捏了幾個雪球,一股腦兒扔過去。圖玉也不甘示弱,開始反擊。結果就是兩個人都沒討到什麽好,身上,腿上都不同程度地遭受到了雪球的攻擊。

文竹還尚存一絲理智,擺擺手,表示停戰:“快遲到了,趕緊走吧。”

怕把手□□濕,剛才兩個人都沒戴手套,才玩了這一會兒雪,手就變了個色,通紅通紅的。剛接觸到雪的時候只覺得透心涼,捏了幾個雪球後,手就漸漸習慣了,這會兒突然停下來,冷意後知後覺。

文竹接過圖玉遞來的紙巾快速把手擦幹,沒等掏出手套,身邊的人就往她兜裏塞了個東西。“一人一個。”

圖玉動作麻利,把東西塞進她兜裏後就抽離了胳膊,沒過多停留。文竹不明所以,往兜裏摸了一把,暖意瞬間襲來,由手蔓延至全身,是一個小巧的熱水袋。

看來他這人挺怕冷的嘛,連熱水袋都要裝兩個在兜裏。聽到他還有一個,文竹便沒扭捏,欣然接受了,畢竟她的手確實挺涼的。手套跟熱水袋比起來,那她選熱水袋。

因著在路上打雪仗耽誤了一會兒,兩個人趕到學校時,發現王慧正在班裏門口站著,時不時低頭看表,這是在逮人呢。

兩人對視一眼,正想著想個什麽法子糊弄過去,王慧一擡眼就發現了他倆:“文竹圖玉,擱那兒磨蹭什麽呢?”

看來是逃避不掉了,兩人認命走過去。

王慧再次低頭看表:“五分鐘。”扭頭往班裏看了一眼,“紀律委員記一下,天氣惡劣,情有可原,就不扣分了,罰他們倆今天擦一天的黑板吧。”

“好的。”

王慧還是挺通情達理的,兩個人聽到不扣分,皆松了一口氣。

王慧錯開身,示意他們倆進去。班級裏竟然座無虛席,就他們倆的座位空著,今天竟然沒人遲到?王慧並不是每天都逮人,純粹看她心情,有時候高興了就提前來班門口等著,一逮一個準。

文竹拉開椅子坐下,把肩上的書包取下來往桌洞裏塞,今天有些反常,書包竟然塞不進去,受到了阻力。

文竹彎腰探頭去看,發現是有個盒子在裏面。她取出來,發現是一盒陌生的巧克力,昨天放學的時候桌洞裏並沒有這個東西。

好端端的誰會往她桌洞裏放巧克力啊?還這麽大一盒。

文竹以為是虞水蘇放的,便扭頭去跟虞水蘇對視線,虞水蘇正好在低頭寫東西,沒註意到。文竹等了一會兒,發現她沒有要擡頭的跡象,於是轉回頭。反正等下課了再問她也是一樣的。

元旦晚會在他們這群學生裏掀起的波浪可謂是不小,激動了幾個星期,越臨近這一天,他們就越興奮。以往早自習下課班裏早就趴倒一片了,安靜得連地上掉根針都能聽得見,今天卻是一反常態,沒一個趴下睡覺的,全都在跟周圍的人討論晚上的節目。

虞水蘇這會兒正好來找圖玉詢問他準備的怎麽樣,圖玉自然是大吹特吹。

文竹心底有些奇怪虞水蘇怎麽絲毫不提給她買了巧克力的事情。見圖玉自吹自擂,已經開始大言不慚地說堪比原唱了,文竹聽不下去了,看向虞水蘇,轉移話題。

“你買巧克力了?”

虞水蘇眼瞪得比雞蛋還大,臉色肉眼可見的變紅了起來,說話也有些扭捏:“你…你說什麽呢?”語氣裏是止不住的害羞與嬌嗔。

文竹更奇怪了,不就是買個巧克力嗎?她這態度怎麽活脫脫像被人表白了一樣?

文竹把桌洞裏的那盒巧克力拿出來:“就這個啊,不是你給我的嗎?”

虞水蘇眼裏閃過一絲疑惑,而後迅速想明白了什麽,不著痕跡地瞥了圖玉一眼,“不是我。”

圖玉在看到那盒巧克力後神情就大變了,前一秒還沈浸在自己是歌神的美夢裏,下一秒瞬間就心煩意亂起來。他皺著眉緊緊盯著那盒巧克力,眼神在班裏掃視一圈,暗自猜想是誰。

虞水蘇看他這反應就全然明白了,還以為這小子終於膽大一次,要表明自己心意了呢,沒想到根本不是。我們小竹竹這麽優秀,你再不上點心,有的是人想上心,到時候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看文竹這茫然地樣子,顯然是對這盒巧克力暗含的寓意全然不知,也是,她這學期才剛轉來,不了解一中的一些私底下的小規矩。

虞水蘇靠近了點,伏在文竹耳邊:“小竹竹,你的桃花來了。”

“我們前幾屆有一對兒學長學姐,一個文科第一一個理科第一,兩個人互相喜歡,但一直沒有表明心意。直到有一年元旦,學長買了一盒巧克力,偷偷跑到學姐班裏,用巧克力擺了一個“love”在學姐桌子上,結果在他出去的時候撞上了教導主任巡查,被逮了個正著。學長說自己是一廂情願,沒把學姐牽扯進來。寫了一千字檢查,周一在國旗下檢討,誰知道他念到一半,學姐突然上去了,站在學長旁邊。她說:我跟他一樣。”

說到這兒,像是被他們的絕美愛情感動了,虞水蘇停頓了一會兒,眼裏滿是憧憬。

“然後在元旦這天送給喜歡的人巧克力就變成了表白的意思。”圖玉把她沒說完的話給接上了。

文竹大概猜到了,放在管理相當嚴格的一中,這對學長學姐做的事可以用超級大膽來形容了。送巧克力不算什麽,學長能把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不讓學姐牽扯進來,學姐能在眾目睽睽下上臺,選擇跟學長站在一起,就足以證明他們的勇敢與純粹。

足以引起軒然大波了,槍打出頭鳥,文竹不知道校領導會對他們怎麽處理。但不管怎麽處理,在未經世事的學生們心裏,他們倆這樣的雙向奔赴,足以引起不少人去羨慕,追捧了。

所以在元旦這天送巧克力給喜歡的人這種表白方式才會流傳下來,經久不衰。

得知了這樣一段勇敢的愛情故事後,手裏的這份巧克力就變成一塊燙手山芋了。沒有標簽,沒有署名,文竹猜不出送禮人的身份,連跟他說清楚的機會都沒有。

上課鈴響起,虞水蘇回了座位,臨走前一個勁兒地朝她眨眼,笑容裏滿是不懷好意,這是調侃她呢。

文竹沒有玩笑的心思,她只想知道是誰送的,然後還給他,說清楚。不然這盒巧克力放在她這裏,吃也不是,扔也不是,讓人煩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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