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蕭鳴珂的這一句話好像一把匕首一樣，毫不留情的冷酷的刺入了蕭子琰的內心，蕭子琰的心情本就好像十五個吊桶打水一樣七上八下，現在被這樣一提醒，果然覺得自己好像霸占了別人應該有的幸福一樣。

他將藍鳳凰的愛棄之如同敝履一樣，去追求一個自己本就不了解的歇斯底裏的女子，而眼前的人呢？

顯然蕭鳴珂對於蘇然的愛是認真的，他時常想到這裏就會有一種矛盾與惶恐兼而有之的難受的感覺攫住了自己。

現在，被蕭鳴珂這樣一提醒，他更加覺得自己做錯了一件事情。

不，這事情不是一件，而是環環相扣，很多很多的錯誤！

月色中，蕭子琰擡眼瞅著蘇然的側臉，小聲問：“對嗎，你喜歡的是蕭子琰，不是沈公子，對嗎？對嗎？”他問的這樣急切。蘇然聞言，一頓，眸色忽而變得黯沈起來，“蕭子琰，你是蕭子琰。”

“我不是，我要是，為何我什麽都想不起來。”蕭子琰斜睨著蘇然。看到蕭子琰的臉色突變，蘇然知道，他內心裏面早已經開始分裂出來好幾個和人格，她除了溫言軟語的安慰，簡直沒有任何辦法。

“你會想起來的，不要急於一時，欲速則不達。”

“我不會！”蕭子琰滿臉歉意地看著蘇然，蘇然的眼淚早已經流幹了，但是因為這一句話立即又有了很多猝不及防的淚水，他始終站在距離蘇然不遠不近的地方，一方面畏懼蕭鳴珂會傷害蘇然。

好便於保護蘇然，一方面則是想要靠近蘇然又不敢的感覺。

一種矛盾滋生出來兩種矛盾，他究竟是什麽人？他是沈公子？沈公子就不應該在這裏爭搶不屬於自己的幸福，那麽，他是蕭子琰，蕭子琰為何一丁點兒都想不起屬於自己的往事呢。

“你會的，你會的，都怪我，你的腦袋受傷了，這個你應該知道的，藍鳳凰也是告訴過你。”蘇然輕扯著蕭子琰的袖角，唯恐蕭子琰會憤然離開。

“不，不。”他將頭顱在木柱子上撞擊起來。

“你看，你到頭來連自己是什麽人都不清楚，這樣的一個人如何去保護然然，再說了這些年然然欠王爺的已經全部都還過了，就算你是蕭子琰又能如何呢？”蕭鳴珂不悅地冷哼。

“你去吧，我會去找你的，你去吧，我告訴過你的，你一定要到王府去看一看，那裏會觸景生情的，去吧，去吧。”蘇然戀戀不舍的松開牽著他的手。

“不！”他長嘯一聲，沖入了黑暗中。

一個起落以後，人已經到了高高在上的圍墻上，看到蕭子琰走了以後，蘇然這才走到了蕭鳴珂的眼前，“你沒有他不行的。”

“我為何一定要有他，他現在連自己是誰都不清楚，為何我一定要有他？”蕭鳴珂伸手，想要握住蘇然的手。

但是，蘇然微惱地揮開蕭鳴珂的手。

“你錯了，他是歷史選中的人，你後來就會清楚的，這是歷史。”

“歷史！”蕭鳴珂大動肝火，冷笑一聲，“歷史是什麽東西，孤會自己改寫歷史，不需要這個千古罪人，以前，他傷害你還不夠嗎？在以前，你不要忘記了……”

以前？這兩個字是實在不可以觸碰的觸媒，一會兒，蘇然已經將一切都想了起來。

與蕭子琰一樣，他上前一步，握住了蘇然的肩膀，開始搖撼起來，蘇然不知所措地垂下粉顏，不由得嘆了口氣，“但是他總有一天會想起來的，會的，總有一天……”

“你這是自欺欺人看，何必！何必！”蕭鳴珂氣急敗壞的看著蘇然，還是決定用那種蠻橫的力量帶走蘇然，蘇然閃避了一下，用力的準備推開蕭鳴珂。

蕭鳴珂的黑眸中閃過一絲淡淡的狠戾，“然然，你也是喜歡我的，對嗎？你看到了，我的眼睛裏面除了你沒有別人，什麽皇權富貴，什麽了不起的東西，萬裏山河我要來作甚！沒有你，我會開心嗎？”

聞言，蘇然瞬間瞪大眼，“皇上，皇上，您理智點兒。”

“理智？”蕭鳴珂左顧右盼了一下周邊黑黢黢的夜色，夜色迷蒙，暮色蒼茫，什麽都看不清楚，就連眼前蘇然的臉好像都隱匿在了一片黑沈沈的暮色中一樣。

“理智？朕這麽多年都因為理智害了朕，朕與你雖然日日在一起，但是朕從來沒有覺得你的心屬於任何一個人，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你也是喜歡朕的，你承認吧！然然。”

蕭鳴珂趁蘇然不備，大手捧著蘇然的後腦勺，不允許蘇然做任何的退縮動作，強迫蘇然與自己接吻。

“皇上！”蘇然又惱又氣地伸手，用力的推開了蕭鳴珂，蕭鳴珂的臉色變了，“今晚，朕不會放你走。”

“今晚皇上果真不願意讓我走嗎？”蘇然看著眼前不可一世的蕭鳴珂，現在，這個感情終於到了走極端的時候了，蘇然頷首認認真真的看著他。

蕭鳴珂可以看到蘇然眼睛裏面泫然欲泣的淚水，淚液一滴一滴看起來是那樣的清澈。

“嗯，如何，你與朕相互折磨了這麽多年，就因為一個連自己是誰都不能確定的人，朕就算是要天下也是不需要假手於人，朕相比較於天下，更想要得到的是你，是你，蘇然啊！”

蘇然愁眉不展地嘆了口氣，“皇上，不！”

蕭鳴珂的眉頭皺得都快打結了，“朕一廂情願這麽多年，朕現在已經等不了了，朕總不能這樣一輩子和你在一起啊。”

“是啊，您總不能這樣和我一輩子在一起啊，那麽，您準備怎麽辦呢？”蘇然很平靜，這平靜與風暴無關，蕭鳴珂盡管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不過心裏面已經升騰出來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看著蘇然那霧蒙蒙而天真的眸子，他定定的說道：“所以，朕今晚要得到你。”

蘇然不置可否地一笑，“皇上的意思是，今晚要與我……”

“是！”他立即伸手，但是蘇然的動作更快，閃電一般的已經握住了頭頂的一枚金釵，然後狠狠的抵在了自己咽喉的位置，“您是一國之君，您是萬乘之尊，我不能傷害您……”

蘇然的唇畔輕輕勾笑，“也不忍傷害您，那麽我只有這樣了。”

“你，你不要意氣用事，朕錯了。”看到蘇然這樣子，他猛地看向蘇然，立即道歉，從這一點，已經可以看出來，他對蘇然是用情至深的。

“放下金釵，你大病初愈，朕以後再也不胡來了。”蕭鳴珂微詫，緊張的看著蘇然，他最怕的就是蘇然傷害自己。

“我不忍心傷害您，我傷害自己，總應該可以吧。”她一個字一個字平靜的說完，死死的閉上了眼睛，他飛起一腳，將蘇然手中的金釵踢入了水中。

“咕咚”一聲，金釵落入了水中，蕭鳴珂連連後退兩步，“今晚，對不起，朕去了。”

“皇上！”沒有想到蘇然會往前一步，攔在蕭鳴珂的必經之路上，在月色中，她好像倩女幽魂一樣，有一種淡淡的清寂，有一種淡淡的淒冷，那嬌好的面容上，是一個平靜以及的淡笑。

然後蘇然的長睫微顫，唇畔緩緩的勾出一抹非常淒美的，落花一樣的笑意，“然然的性命只有一次。”蘇然一邊說，一邊緩緩的閉上眼，“然然的愛情也只有一次，對於您，我只有崇拜與敬畏，不存在其餘的情感。”

“嗯。”他伸手，想要觸碰一下蘇然那纖弱的身，但是蘇然立即閃避了一下，將目光看著黑黢黢的周邊，她暗暗的咬住了銀牙，良久以後，“噗通”一聲，跪在了蕭鳴珂的眼前。

“皇上！”蕭鳴珂沒有想到會愈演愈烈到這個程度，看到劇情急轉直下，他已經沒有一分一毫的能力可以回天，蘇然銀牙死死的咬住了櫻唇，然後蕭鳴珂驀地看見蘇然的唇角逸出一道非常觸目的血漬。

“你！”蕭鳴珂驀地看到這樣觸目驚心的慘厲紅色，不禁心頭鈍痛，她最害怕的事情不是朝政如何如何，而是蘇然的身體如何如何，她的身體是這樣的瘦削，但是她還要折騰自己。

“起來！”他瞠大眼，頭也不回的看著亙古不變的黑暗，一股淡淡的明黃色的光斑透過蕭疏的樹木落在了蘇然的肩頭上，好像蝴蝶棲息在她的肩膀上一樣。

蕭鳴珂的心頭竄過一片淡淡的惡寒與痛苦，看起來，這一生，他與蘇然也只能是這樣子了，這假鳳虛凰的故事則是他們的故事，從頭到尾，不存在任何起承轉合，看了開頭就可以看到結尾。

蕭鳴珂的星眸，突地一亮，慢慢的轉過身，握住了蘇然的手，“對不起，我今晚……”

“我會讓他想起來的，皇上！”蘇然僵硬地別開眼，看著地上，有一股春風吹過來，青磚中有淡淡的草芽一寸一寸的生長出來。蘇然輕喘著氣，張開了嘴。

“對不起，我以後不會這樣子對你了，但是請你也保重自己，你以後不可以傷害自己。”他說完以後，轉過身。

“起來吧。”委屈與辛酸的淚水在她的眼眶裏不停的打轉，良久良久以後，逆流成河，落在了地板上。

“皇上，保重。”她說完，轉過身回到了自己的客寓。這一路過去，她頭重腳輕，原來心裏面的隱痛相比較於身體上的，簡直是那樣的微不足道！蘇然氣若游絲，一路走，一路休息。

好不容易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裏面，兩個丫頭對外面發生的事情並不清楚，正在閑聊。看到蘇然這樣喪魂失魄的回來，小翠立即緊張的握住了蘇然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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