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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花月正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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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王妃,您的嘴巴。”

“沒事,”蘇然緊緊的反握住小翠的手,好像借此可以尋找到一種賴以生存的力量似的,“沒事,沒事。”

三個“沒事”倒是讓小翠覺得有事情,她立即倒一杯水,給蘇然遞過來。

蘇然漱口,將血漬全部都吐出來以後,小翠這才善解人意的握住了一方錦帕在蘇然的嘴角邊擦拭起來,很快,這錦帕也是被染成了一片淡淡的旖旎的紅色。

“不要走,不要!”看到小翠要走,蘇然一把伸手握住了小翠的手。兩個人在一起生活的久了,好像就可以借此融入對方的生活一樣,悲傷的時候陪伴自己的是小翠,而快樂的時候陪伴自己的也是小翠。

小翠對於蘇然來說倒成了游子盼望的久違的親情,航程中看到的燈塔了,小翠一怔,立即反握住了蘇然的手,“您這是何苦,您這樣有誰心疼您呢?”

“翠,我快扛不住了,我真的快要扛不住了。”她瑟瑟發抖,小翠自然是感同身受,立即抱住了蘇然,“王妃,您一定要自愛啊,千萬不可以這樣子傷害您自己的身體。”

“我要是不拒絕他,我會很痛苦,要是……”蘇然的目光虛妄的迷惘的望著空中的紅色燈籠,燈籠那柔和的光斑落下來,射入了她的瞳眸中,那種孤獨與無助好像被逐漸的放大了一眼。

“要是我接受,我會更痛苦,為什麽要我遭受這樣的重創呢?”她一邊說,一邊瑟瑟發抖起來,看到蘇然楚楚可憐的樣子,小翠立即拍一拍蘇然的後背。

她的後背瘦削,好像伸手就可以撫摸到雁翅骨一樣,她心疼的拍著主子的後背,“王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過去了的就讓他過去,會好起來的。”

真的會好起來嗎?蘇然不清楚,很多東西好像都隨風而逝了,唯獨不變的就是自己的初心,系統君這最後一個任務簡直遺大投艱!眼看越國已經兵臨城下,她卻無能為力。

那種愧疚感簡直攫住了蘇然,蘇然的心抽痛起來,被小翠攙扶到了雲榻上,好像舊病覆萌一樣,她渾身一片滾燙。

有汗珠子從額頭上滾落了下來,小翠大驚失色,立即找太醫去了。

而此刻,夜色中,一個女子到了荒郊野嶺。這裏長林豐草,一片高高低低錯落有致的墳塋中,一個女子長身玉立。

她簡直好像是黑暗中從地獄裏面出來的孤魂野鬼一樣,她的臉上因為月色的緣故顯得很白,那種白簡直好像血氣不足一樣,又像是會傳染的什麽東西一樣。

那種奇異的白色,一半在臉上,一半已經到了嘴唇上,因此,她看起來又像是一尊漢白玉雕琢出來的塑像一樣。

淒清的月色,荒疏的草木,料峭的春寒,詭異的墳墓。一切的一切好像都彰顯出來一種詭秘與淒冷,女子的身形絲毫沒有移動,目光就好像閃電一樣,緊緊的盯著眼前的一個夯土堆。

這裏,不封不樹,這裏看起來一片平平靜靜。

簡直連墳墓的痕跡都不覆存在一樣,她的目光越過平底,落在一株金盞花上。可貴的是,這金盞花居然不畏嚴寒,在月色中綻放出來一種強弩之末的憂傷。

女子的臉上有淚水一點一點的留下來,然後慢慢的跪在了那裏,慢慢的將金盞花撫觸了一下,好像在撫摸情人的臉一樣。

那種無限珍惜無限戀愛的動作,輕靈曼妙又好象是在溪水變浣紗的女子一樣,撫摸完畢以後,女子淡淡的嘆口氣,“姐姐,我終於靠近了她。”

好像自言自語一樣,地上的寒涼好像可以通過膝蓋骨進入到她的心臟一樣,女子顫抖了一下,一身簡單的荊釵布裙,她是……諸葛虹。

小紅。

小紅臉上已經淚水斑駁,霧蒙蒙的眼睛大大的望著腳下的位置,一邊輕輕的嘆口氣,一邊將這夯土堆旁邊的雜草用手拔掉了,有荊棘,雖然已經刺破了那纖纖素手,不過並沒有阻撓她的行動。

她將這些草兒全部都清理的幹幹凈凈以後,這才用一種微冷的語聲說道:“當日你本不應該將這個賤人放了,不然你怎會這樣快就死無葬身之地,她讓你受辱這麽久,你就這樣郁郁而終了,真是慚愧……”

這女子在前言不搭後語的說什麽,小紅究竟是什麽人呢?

說過了以後,小紅終於站起身來,將袖子裏面的一壺酒拿出來,在月色中輕輕的灑在了這墳塋上,用一種悲戚的語聲說道:“姐姐,來年這裏我會栽種很多的梅花,我總是可以想起來,睨視喜歡梅花的。”

一邊說,一邊將自己袖口裏面的一束綠梅拿出來,然後不緊不慢畢恭畢敬的別在了這夯土推旁邊,看著梅花,好像她看到了自己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姐姐一樣。

她的姐姐是什麽人呢?喜歡梅花?

“你與王爺在一起五年了,蕭子琰從頭至尾都沒有碰過你,你到臨死還保持你的童真,枉你與王爺這麽久,不過是徒擔虛名而已,既然你沒有做成,那麽我一定會幫助你完成的。”

她的目光看著江梅,看了很久很久,這梅花在冰天雪地中,在長林豐草中,好像可以點燃出來一片奇異的春色一般,她終於一切都看過了,這才慢吞吞的站起身來。

“姐姐,我要給你報仇了,你終於可以含笑九泉,妹妹去了。”一邊說,一邊幽靈一樣的折返,在這樣阡陌縱橫的墳墓中,她好像識途老馬一樣,一會兒以後已經到了馬路邊上。

一個白頭的駝背的老頭子,在一輛馬車的跟前等著她,小紅到了這馬車的跟前,這老頭子好像禁不住夜風吹拂一樣,立即咳嗽起來。

一咳嗽,那身體就好像風中的楊柳一樣,劇烈的大幅度的開始擺動起來;。小紅心驚的握住了老公公的手,目光驚駭的看著老公公的面,然後責備的說道:“爹爹,您如何救出來了。”

“不是讓您在馬車裏面等著嗎?”小紅一邊說,一般責備的看著眼前的老公公,這老公公嘆口氣,用一種飽經憂患的只有失敗者才會有的沙啞的語聲說道:“我們家只有兩個女兒……我們家只有兩個女兒啊……”

“爹,姐姐雖然去了,不過還有我,還有我啊,在姐姐靈前我已經發誓過了,我一定會給姐姐報仇的,您放心好了。”她一邊說,一邊攙扶住了爹爹朝著前面的一輛馬車去了。

“您看看你,姐姐已經去世三年了,您也已經罷免官職兩年多了,這樣下去身體怎麽受得了。”一邊說,一邊責備的語聲更加重了。

“你知道你姐姐為何喜歡梅花?”老頭子一邊上馬車,一邊用一種非常蒼老的語聲問出來這樣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梅花?梅花香自苦寒來,對嗎?”她攙扶老公公到了馬車裏面,一邊問,一邊疑惑的看著老公公,這老頭子立即點頭,“不過,你姐姐有梅花的風骨,只可惜沒有一顆狠毒的心。”

“爹爹是要提醒女兒狠毒一些嗎?”她面不改色的看著眼前的老者。

馬車移動了一下,車上的紅燭搖曳了一下,照射在這老者的臉上,她這張臉已經蒼老的不成樣子了,小紅簡直不願意看自己的老爹。

兩年下來,爹爹整個人精神頭已經大不如前,以前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日子,因為梅妃全部都葬送了。

一想到這裏,小紅心裏面不禁被一種難過的情緒給包裹住了,她整個人幾不可見的顫抖了一下,目光狠狠的看著車簾。

那朱紅色的車簾好像一團血汙一樣,“我雖然不會心狠手辣,不過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

“他呢,會嗎?”老頭子雖然沒有明說“他”是什麽人,不過小紅還是明白了過來,自然是不會放過,他是負心漢,要是沒有這個負心漢,姐姐不會死。”

“那麽,爹爹還有最後一個願望,要是這個願望你可以……咳咳……”看得出來老人的身體已經越發的不濟事了,小紅有點兒不好的預感,伸手竭力的握住了老人那幹枯而又顫抖的手。

“爹爹,爹爹,有什麽事情我們回去再說吧。”她生怕爹爹有什麽三長兩短。

不過怕什麽就來什麽,老頭子咬住了鋼牙,用那雙雖然疲倦雖然蒼老但是依舊冷厲依舊精光四射的眸子冷冷的看著眼前的女子。

“爹爹的最後一個願望是……是,你以後莫要忘記了你不叫做諸葛虹,也完全不叫做小紅,你叫做……”他一面說,一面劇烈的開始咳嗽起來,看到這裏,小紅的心裏面抽痛起來。

“爹爹,姐姐與母親已經死了,您……您可不能有三長兩短啊。”女子的手緊緊的攥住了老者的手,這老公公不過是視死如歸的一笑,“你姓柳,柳樹的柳,你叫做柳紅,你姐姐叫做柳梅,這一點你一定要記住了。”

“爹爹不指望你可以光宗耀祖,等到你真的大仇得報,不要忘記了,給爹爹母親還有你長姐矗立一個墓碑,然後然後……”看得出來,還有很多未竟的話,看得出來,小紅也是在等著。

但是,老頭子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氣若游絲的嘆口氣,她的腦袋微微一斜,生命已經化上了一個休止符。

小紅沒有過分的驚駭,她的臉色比剛剛還要蒼白的多了,大概連車把式都覺得發生了什麽事情,立即靠邊停車,然後小紅這才大哭起來。

聲音幾乎讓樹梢上的鳥兒都不忍卒聽,一片長鳴中,寒鴉棲覆驚,朝著月亮飛走了,小紅看著奄奄一息的老公公,命令馬車到了剛剛的位置,這馬車夫是他們家唯一一個老車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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