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愛，不要也罷。”她繼續閉上了眼睛，不過突如其來的疼痛好像一把利劍從難以形容的位置開始撕裂一樣，那種疼痛讓人完全沒有辦法去形容，他瘋了嗎？不知道應該憐香惜玉嗎？

還是故意這樣子，讓她終於明白，自己只能做一個乖乖女，不應該反抗，也不應該企圖去反抗，不然就會被這樣折磨的夠嗆。

“然然，以前是我的錯，以後不會了，真的不會了。”他分明在懲罰自己，卻告訴自己，沒有那回事，她冷漠的一笑，有淚水奪眶而出，她沒有擦拭，“蕭子琰，我以後會殺了你，以後……”

“為何總是要死要活的，我不喜歡，你看，這樣豈非很好。”他一邊說，一邊不遺餘力的在她的身上開疆裂土，她好似打仗一般，帶著興奮與刺激，然而對於他來說的享受，對於蘇然則是一種忍受。

一種快要忍耐不住的難過。

這一晚終於在暴風驟雨中過去了，蘇然幾乎以為自己快要死了，他離開了薔薇園，風也蕭蕭雨也蕭蕭，瘦盡燈花又一宵。

在他走了以後，蘇然好不容易這才恢覆了心神，她渾身好疼啊，小翠此刻終於進來了，看到蘇然四仰八叉的模樣立即覺得不好，將蘇然解開，去準備熱水了。

“王妃，您們本來情投意合，怎會到了這般田地，您是王爺明媒正娶的人，以前有惡作劇的莫瀾昕，又傾軋的梅妃，現在都不存在了，你們本應該和和美美的，但是怎會……怎會這樣子啊。”

一邊汲水，一邊握著葛巾擦拭她身上的斑斑點點，她慢慢的回眸，雪亮的眼瞳中立即浮現出來一片黯然的殺機，“你說，我應該怎麽辦？”

“王妃，這樣總不好，你應該好好的與王爺在一起，冤家宜解不宜結，更何況你們同住屋檐下。”看的東西多了，就連一直以來都少不更事的小翠，現在大道理也是一籮筐一籮筐的。

蘇然皺眉，狠戾的說道：“你是說我寄人籬下，就應該仰人鼻息嗎？”

“奴婢不敢……”小翠立即下跪，目光看著蘇然，“奴婢不過是想要告訴王妃，這樣下去總不好，奴婢不相信您真的沒有一點兒愛他！孩子沒有了，以後還會有，但是愛情沒有了，這或者一輩子都不會有了。”

小翠這樣解釋一句，看著蘇然。

蘇然握住了水中的玫瑰花，“你說，要是我……”說到這裏，微微一笑，將手中的玫瑰花花瓣撕碎了，“你說一朵破敗的花瓣，還會不會讓人好奇呢？要是我真的如同這殘花一樣，是不是就可以……”

“王妃，您亂說什麽啊，您千萬不可以胡思亂想，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小翠真是害怕極了，自從孩子沒有了以後，她整個人變了，變得那樣的詭異不可捉摸，而且那種負能量滿滿，好似頃刻間就可以有千百萬的想法一樣。

“我恨他。”蘇然一邊說，一邊輕輕的擦拭自己光潔的後背，小翠想要說什麽終於還是忍耐住了。

“當然，恨也是因為愛，不過愛都過去了，現在全部都是仇恨，我要是不死，我就想要殺了他。”她一邊說，一邊握住了拳頭，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小翠作為旁觀者，到底沒有辦法真正的去理解蘇然。

良久良久以後，蘇然終於說：“是不是晚秋，登臨覽勝的人比較多？”

“王妃，您又有什麽妖蛾子？”小翠的直覺不好。

“有什麽呢，不過想要出門去散散心，你看我多久沒有離開過這裏了，真正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了，我要離開這裏，世界那麽大，我想去看看而已。”說完以後，小翠喜形於色。

立即如數家珍一般的介紹起來，“不知道王妃您想要去什麽地方？”

“你說說，有什麽風景？”

對於齊國的風景名勝，她的掌故並不多，好在小翠是一個什麽都面面俱到的人，立即說道：“有四座山，名氣都一樣大，距離也不遠，東西南北。”

“最高峻的是什麽山呢？”她問一句，看著小翠。

“是東山，東山比較高，而且比較險峻，峰巒如聚，還可以憑高目斷。”小翠說到這裏，又道：“西山相對來說比較和緩一些，我們去登山不會很累。”

“其餘的呢？”

“北山有峽谷，那裏就不能去了，危險的很。”一聽到“危險”兩個字兒，蘇然立即來了興趣，一直以來都晦澀的暗淡眸子，此刻因為這個訊息而熠熠生輝起來，她迫問一句。

“是什麽危險，峽谷很深對嗎？”問過了以後，小翠正色，說道：“很深很深，深不見底，沒有人知道裏面有什麽，據說一塊石頭丟在了這峽谷中，需要落三個時辰才可以到底。”

顯然，這是胡言亂語的誇張。

不過蘇然並不因為這是什麽誇張，而是興奮的點點頭，“你說，我要讓王爺帶著我去哪裏，他去不去？”

“王妃，那裏危險極了，還是不要去。”小翠好像洞察到了陰謀一樣。

蘇然那冷漠的鳳眸中立即有了光火，“你重要與我唱反調，我不過是去看一看風景而已，你現在就去通知他，明日裏不要去上早朝了，要是真的喜歡我在乎我就陪著我出去走一走。”

小翠知道，一旦是王妃做了決定的事情，就是八匹馬也是拉不回來的，她立即點了點頭，退下了。到了蕭子琰的房間，蕭子琰並沒有睡著，他在聽雨，人聽雨的意境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有所不同。

他今年已經二十八歲，都說三十而立，人到了三十歲的時候，一切都會真正成熟，也會到達一個人一生中的頂峰。他快要三十歲了，但是好像對於愛情還是一個門外漢一樣，跌跌撞撞，這麽久還是不得其門而入。

少年聽雨閣樓上，紅燭昏羅帳，壯年聽雨客舟中，江闊雲低斷雁叫風雨，他看著一枚晶瑩的水滴從竹葉上落了下來，伸手握住了那一枚窄小的綠色，手掌上立即一片沁涼。

這一滴幹凈的清涼雨水讓他很很容易就想起來蘇然的淚水，蘇然的眼淚是那樣的晶瑩剔透，和這一枚雨水一模一樣。

此刻，他還在想入非非，小翠已經從門口進來了，通傳以後，小翠行禮，還沒有說話，他已經回過頭，關切的看著小翠，只要是她的，她都很是在乎。以前的蕭子琰是那樣的冷漠，並不會用這樣含情脈脈的目光去看一個人。

小翠微微的皺眉，還沒開口，他已經迫問一句，“現在，她還好嗎？”

小翠吸口氣，就知道會有此一問，好在她已經準備好了一套說辭，“王妃很好，嚷著讓奴婢過來，明日去北山游玩，不知道您有沒有時間，王妃說……”

“說什麽？”蕭子琰的眼角微微上揚，迫切的看著小翠，小翠並不敢看這樣一雙深邃的瞳眸，看著自己的腳尖，低垂著的長長的睫毛，“王妃說，是明日早上，但願您可以不去早朝，其餘的事情沒有明確。”

“好。”他爽快的答應了，高興的在屋子裏面踱來踱去，又道：“北山嗎？”

“是。”小翠一邊說，一邊看著蕭子琰。蕭子琰握著的拳頭與松開了，嘴角露出一個很是舒懷的長笑，“哈哈哈，真好，她心情好起來就好，為了她，我寧肯什麽都不要。”看得出來蕭子琰是放松的，是開懷的。

小翠通傳完畢以後，徑自去了。

蘇然等著小翠的回話，這邊廂小翠一邊有聲有色的模仿王爺的一舉一動，一邊一五一十的說了，聽完以後，蘇然微微點頭，“那就明天一早。”

“王妃，您有殺氣。”小翠還是忍不住，道一句。

“殺氣，不，不，我可沒有。”她立即矢口否認，這一晚，小翠嚴格的看著她，沒有看到她有什麽小動作，整個人還是那樣的平平靜靜的，第二天，好在是一個萬裏無雲的艷陽天。

因為空氣清新，一切都顯得那樣的美麗。

是一個出行最好的天色，一切小翠這邊廂都準備的好好的了，蕭子琰已經到了馬車上，珠簾翠幕中，那雙潔白的右手探了出來，蘇然遲疑了一下，還是及in及in的攥住了這雙手，到了馬車裏面。

他看著她的臉，嘴角微翹，“怎麽有心出去走走？不要說去北山，就是浪跡天涯也是不錯的，你要去哪裏，我帶著你去就是，既然那是未來派過來完成任務的，我不爭名逐利，做一個閑雲野鶴罷了。”

蘇然的眼睛好像一直都帶著笑意，但是是譏誚的，是嘲謔的冷漠光芒，“閑雲野鶴，你以為我會相信？”

說完以後，身子輕輕的轉動，玉石整個人避讓開了蕭子琰那灼灼的目光。蕭子琰看著蘇然的後背，她依舊還是那樣的肩若削成，腰若約素。不過因為這一段時間渾渾噩噩的生活，好像瘦了很多一樣。

那逶迤的白色拖地煙籠梅花百水裙，已經因為瘦削撐不起來，人不勝衣，就是這樣的感覺，他是那樣的心疼這個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對於昨晚自己禽獸一樣的行為，他現在深深的懊悔起來。

千不該，萬不該！

不該用那種偏激的方式去占有一個人，不該！他緊緊的抱住了她，她居然沒有閃避，慢慢的回過頭，看著他，兩人的目光接觸了一下，他的眼睛裏面是死灰覆燃的一種激情，而蘇然呢，眼睛裏面是沈寂的冷漠。

不是不抗拒，而是完全不想要抗拒，心灰意冷大概如此。

看著那張膚若凝脂的臉，他喃喃自語一般的說道：“既然是討厭我，為何不反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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