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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三章我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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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側妃顯然已經認定了,這一生她與蕭子琰的關系可能都沒有真正彌合的可能性,不過有什麽辦法呢?目前已經沒有辦法去修覆了,只能讓這樣的關系每況愈下嗎?

不,不,不可以!

她需要自我救贖,需要用盡一切可以用的辦法,想完自己可以想的一切計謀讓蕭子琰回心轉意,縱然不能在一起,也應該拼盡全力!這樣子,哪怕是失敗了,也不至於多麽讓人難受。

她母親的建議固然是不錯的,可以鋌而走險,不過危險系數實在是擡高了,需要暗暗的擘畫很久,為了這個巧妙而又嚴謹的計劃,她不得不奮力的去某些事情,哪怕是自己絲毫不喜歡的,又有什麽辦法?

為了蕭子琰,梅側妃沒有什麽是做不到的。

就這樣,烏飛兔走,已經過了三個月。到了深冬,這個時候天氣開始冷起來,雪花大如席,沒有人出門,在王府裏面,蘇然每天除了做做女工,看看詩詞歌賦再也沒有要做的事情。

她在這個期間,教會了小翠五子棋以及很多現代的玩法,這些玩法新奇又別致,小翠就這樣與蘇然在一起,主仆二人相依為命的過活。

而蕭子琰呢,時常都過來,這三個月中,他三次與蘇然針鋒相對,乃真正的“針鋒相對”他們兩個人不是拿出來刀子要挾對方,就是用刀子傷害自己,這樣一來,兩個人都盡量規避見面。

天氣奇冷,莫瀾昕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世外桃源一般的屋子裏面,屋子溫暖如春,有一個人背對著自己在彈琴,是一個女子,從背影去看,好似蘇然一樣。

“然然……”

他掙紮了一下,想要起來,不過完全沒有力量。彈琴的女子背影微微緊繃,想要回頭,不過遲疑了一下,還是安安心心的握住了琴弦,一邊彈奏《東風破》一邊說道:“你醒了?”

“你是……咳咳……”他咳嗽起來,只覺得胸腔疼痛不已,中劍的位置隱隱作痛,不過傷口已經彌合,倒也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他滿以為自己已經死了,但是睜開眼睛才知道,自己居然九死一生。

真是不敢想象,他一個活死人居然可以睜開眼睛!

“你有心魔。”女子聲音帶著點兒淡淡的生硬,不過含著點兒淡淡的關心。

“心魔,咳咳。”他再次掙紮,終於站起身來,她的琴聲行雲流水,並沒有任何的改變,對這個死裏逃生的男人,她的興趣不是很大,她不過是想要試一試自己高明的醫術是不是可以救助這樣一個奄奄一息的人。

她成功了,他醒了過來,至於以後可以活著還是死了,她鬼醫並不在乎。

她在齊國,很有點兒影響力,不過很多人都沒有見過她,她是一個年輕的姑娘,因為常常用毒,以至於整個人變得人不人鬼不鬼。這麽多年了,她心甘情願想要救助的人並不多,他首當其沖,是第一。

莫瀾昕繼續咳嗽,她清朗的語聲沖口而出,“水在旁邊的桌上,自己有手有腳就去拿。這個節骨眼上,那個每天叫一百次的然然怎麽不出現救助一下你呢?”她責備的無可厚非,他勉力的握住了旁邊的碗盞。

一邊狂飲,一邊思忖,自己這是如何得救的,自己這是身在何端。

這女子又是什麽人呢?

女子微微彈奏的是一曲南音,可想而知,女子是齊國本地人,他喝過了水以後,這才在輕音裊裊中,曼聲問道:“我為何會在這裏,這裏是哪裏?”

“你應該問一問,你為何沒有在地獄!”女子的聲音冷冷的,一個人每天無微不至的照顧另外一個人本就已經非常辛苦了,更何況這個人還每天都叫另外一個女人的名字。

這給枯燥的救助生涯增添了一抹悲劇性的色彩,她看著他那清俊的眉眼,是多麽想要與他在一起,但是他呢,從始至終,哪怕是在昏迷不醒中,也是叫喚著別人的名字,他的生命中,不存在第二個女人。

“我為何沒有在地獄?”他果真這樣問。

女子彈奏七弦琴的手顫抖了一下,一根琴弦居然斷了,她慢慢的回過頭,目光冷冷的看向了這男人,莫瀾昕被這女子的背影驚艷到了,秾纖得衷那樣的曼妙可人,但是被這女子的一張臉給驚嚇到了。

她擁有一張堪比外星人還要恐怖的面頰,蒼老與皺紋取代了這個年齡女子應該有的光潔與白皙,整個人一臉的黑封色,讓人一看驀地有一種形容不出來的痛苦。

好醜,除了那雙美麗的眼睛,其餘的地方不堪入目。

她冷聲說道:“因為你遇到了我,這才沒有去地獄,這樣子看著我,做什麽?我很醜,對嗎?”她提高了聲音,涼颼颼的,好像一句旋風一樣,在人的頭頂盤桓。

可想而知,這女子曾經,臉上也是清麗秀雅的,但是現在為何會這般模樣,他實在是沒有辦法去恭維這樣一個醜的不能再醜的女子,微微的怔然過後,正要說話,但是這女子笑了。

一個這樣醜的人,難能可貴的是居然擁有這樣一把甜膩膩的語聲,這樣的笑聲讓人心裏面真是無比的舒坦,倘若,不去看這女子的一張臉。

“我從你的臉上已經看出來,我很醜,不過無所謂了。”她說完,站起身來,走到了他的身旁,“你在三個月前,被一個人埋在了荒郊野嶺,我恰巧碰到了你,於是把你挖了出來,就這樣……”

女子一邊說,一邊將右手的食指在左手的掌心裏面筆畫了一下,然後轉眸看著他,說道:“我不知道你為何又是中毒又是中劍,也不想要知道你的歷史,你好了以後就離開這裏,這裏……”

“這裏是哪裏!”他多想要緩和一下氣氛啊,甚至,他覺得這個女子性格一定是非常自卑的,自卑到了不願意與人說話的程度。

他的心裏面有一種憐憫的感覺呼之欲出,這樣一個醜八怪,應該是沒有朋友的,從屋子裏面的很多書本就可以看得到,她的精神領域一定是非常豐富,而社交生活一定是非常的匱乏。

此刻,女子的臉上立即出現一個陰測測的冷笑,“這裏自然是這裏。”

“齊國?因為我聽你口音不是越國人,我也不可能埋在越國,對嗎?”莫瀾昕的語聲蕩漾著春天一般的輕柔,隨即在嘴角很快的露出來一個淡淡的堪稱美麗的笑容。這女子幾乎給這個笑容眩惑了,很快的搖晃了一下腦袋。

“聒噪,你什麽都想要知道嗎?這裏是齊國的一座高山上,你好了以後,我自會讓你滾下山,問題真多。”一邊說,一邊舉著一碗黑漆漆的藥走了過來,二話不說就重重的放在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力量很大,桌子幾乎沒有四分五裂,看得出來,這女人既沒有耐心,還是一個非常火爆脾氣的人,莫瀾昕不敢說一個字兒,立即握住了碗盞,開始喝起來,一飲而盡以後,這女子遞過來一枚酸梅。

“自己栽種的。”

“真苦。”他咂咂嘴,這藥不但是苦,而且還是臭烘烘的。女子看到他握住了青梅以後,這才說道:“你應該知道一個道理,良藥苦口利於病。”

“多謝姑娘的教誨,我快好了嗎?我是說,我的身體。”他一面說,一面拍一拍自己的身體,但是覺得一股疼痛鉆入了自己的肺腑之中,女子有先見之明一般,不過是冷漠的一笑。

“你以為你身上的毒這樣快就可以清理幹凈嗎?這毒是皇室裏面的鶴頂紅,用來刺殺朝廷命官的,一滴就可以殺十頭大象,你喝了一杯。”她說完又看著他胸口中劍的位置,微微的吸口氣。

“還有這一劍,不偏不倚刺在了心臟上,你最好不要輕舉妄動,不然會死的。”他一邊說,一邊轉過了身。這醫者實在是過於冷漠了,讓人望而生畏,不過一般情況這種人都是外冷內熱之人。

就拿剛剛來看,她可以將藥送過來,已經說明,她對於他是很想要照料的。

此刻,他看著這女子,說道:“我昏迷不醒三個月,吃喝拉撒都是你照顧的?”他有點兒不相信自己會昏迷不醒這麽久,女子不過是淡漠的一笑,“你究竟想要說什麽?何苦詞不達意,要說什麽,說清楚就好。”

“你是什麽人,為何一個人在深山上?”莫瀾昕迫問一句,這女子臉上立即有了一種傷感的神采,眼睛好似很快就失去了光輝與焦距一樣,良久以後,微喟道:“我是世外高人,這一點你無須考慮。”

“自然是世外高人,可以起死回生,一般人沒有這個本事。”他由衷的讚美一句,看著女子的背影,“但是,你是哪一位世外高人?”

“你知道又有什麽作用?莫非想要報答我,不過還是不需要了!我從來不喜歡金銀珠寶,你只需要知道我叫做草鬼婆就好。”這女子的神態是平靜的。

“草鬼婆?為何年紀輕輕擁有這樣一個名字?”他不免問題多了,就連自己都覺得自己問的實在是過於多餘了。

“聒噪,你這爛人,問題真多。”鬼醫轉過了身。要是莫瀾昕好好的打聽一下,鬼醫的大名幾乎是無人不知,只可惜莫瀾昕到了齊國以後,一直以來都生活在深宮內院,對於坊間的事情是一無所知。

這女子曾經也是一個美麗多姿熱情似火的女子,至於現在為何會變得這麽又恬淡簡樸,那是因為遭遇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可以說莫瀾昕的運氣是非常好的,好的讓人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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