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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梁文樂,我是壞人,你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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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46章 “梁文樂,我是壞人,你就是……

葉臨聽到顧嘉致的話, 頓時覺得自己的擔憂是多餘的。

就像沈邵說的那樣,夢境和現實都是相反的。

在夢裏的顧嘉致虛弱可憐,而現實裏的顧嘉致充滿生機, 還喜歡說他的壞話。

早知道就不來了, 真是多此一舉。

沒有任何留念。

葉臨轉身就往醫院外面走,剛到門口就感覺到刺眼的陽光,擡手遮住。

緊接著就在身後聽到梁文樂的聲音,急切又哽咽。

“你,你是來看我的嗎?”

“不是,如果要看你,我會去你的別墅, 而不是來顧嘉致的病房。”

“你是說,你來看顧嘉致!”

葉臨沒有回答, 就已經是默認。

他已經能夠想象到,梁文樂跟好兄弟顧嘉致在背後說了他多少壞話,都是一丘之貉, 不值得可憐。

梁文樂聽到他來找顧嘉致,心裏隱隱有了猜測,大聲質問:“在你眼裏, 顧嘉致比我重要, 是嗎?”

葉臨轉過身去看, 發現他的眼眶泛紅,已經是哭過的模樣, 看起來挺可笑的:“不是, 你們兩個都讓我惡心,沒什麽好說的。”

梁文樂再次被曾經的愛人辱罵,心裏掀起波瀾, 像是海嘯來臨,要摧毀一切:“你怎麽好意思說我惡心,你在我的訂婚宴上,跟沈邵茍.合,難道就很光彩嗎!”

這裏是醫院門口,吵架會被圍觀。

葉臨忽略他的話,朝著前面走,想繞到大道上打車離開,結果就感覺到梁文樂跟在後面。

梁文樂陰沈著臉,緊跟其後,還在細數他的罪行:“葉臨,你敢說你是對的嗎!你從我這裏騙錢,拿去養沈邵那個不要臉的小三!

你卑鄙無恥!顧嘉致說的對,你就是個不要臉的騙子,只知道欺騙我的感情!”

葉臨停住腳步,再也忍不住:“我是騙子,那你呢,你是蠢貨吧。

你以為顧嘉致是什麽好人嗎?他不知道在後面罵了你多少遍,你還傻乎乎地把他當成好朋友啊!”

“管顧嘉致什麽事,你就是心虛,故意轉移話題!”

“好,梁文樂,我現在就告訴你。你是我這輩子見過最蠢,最無腦的腦殘!

顧嘉致都說我的手段拙劣,只能騙到你這只蠢豬。我是騙子,你就是活該被騙!”

“你,你怎麽能這樣罵我!”

梁文樂哪裏被罵過這些惡毒的詞匯,什麽“腦殘”,“蠢豬”,聽過最惡毒的話,就是“爛人”了。

他看著葉臨,臉頰因為憤怒漲得通紅,呼吸不暢,大腦充血,意識都快不清。

“我為什麽不能這樣罵你!梁大少爺,你還記得最開始你怎麽對我的嗎!

你罵我有病,罵我勾引沈邵,還想把我的腿打斷!你嫌棄我是沒權沒勢,無能的蠢貨。

發脾氣就砸東西,還要我跪下來道歉,還總是語言威脅我,經常說要把我嘴扇爛。

我記得很清楚,有天晚上我身體不舒服,坐在副駕駛座。你故意把車開得很爛,專挑陡峭的路段,把我折騰得快昏死過去。

那次很冷,你就想把我丟在別墅外面。淩晨三四點啊!郊區根本沒有車可以回市區,如果不是我堅持求你,那天晚上我就要在外面凍死了!”

出於防禦機制,關於梁文樂折磨他的事情,其實逐漸被金錢麻痹,忘記得差不多了。

但是剛剛聽到梁文樂和顧嘉致的對話,猛然就想起來,趁著這條路人少,幹脆全部都抖出來,心裏也痛快。

葉臨說完這長串,看到梁文樂的表情從憤怒轉為驚訝,懊悔,最後是痛苦,真是精彩極了。

梁文樂都想起來了,別人的愛情甜蜜是因為初遇那麽美好,而他和葉臨的初遇很糟糕,甚至於他一開始只是把葉臨當做笑料,帶進包廂裏給朋友們取樂。

葉臨看到他無話可說,越發地感覺到報覆的快感,繼續翻舊賬,也不在意自己和沈邵是什麽關系了,只要能氣到梁文樂就行:“其實你說的也對,我就是勾引了沈邵,跟他在一起給你戴綠帽。

我卑鄙狡猾,滿口謊言,是個騙錢的壞人。可你也是個自私自利,漠視他人感受的人渣!你能有今天,純粹是罪有應得。”

梁文樂剛在顧嘉致的慫恿下有了指責葉臨的勇氣,此刻全部都消失殆盡。

他的眼眶發熱,鼻尖很酸,結結巴巴地解釋:“葉臨,我,我一開始.........”

葉臨擡手制止他說話,嫌棄地看他:“夠了,你不必解釋。

我們之間的關系很簡單,一開始你嫌棄我,我圖你的錢。我賣力表演給你提供情緒價值,你付給我高額報酬。我們就是互惠互利的商業關系,談不上感情。

而且我們還簽了合同,那我離開就更合理。你當做是辭退了一個員工,寂寞的話再招一個順心如意的好員工吧,別再跟我聯系。你知道的,是個人都討厭老板,我也討厭你!”

他和葉臨這麽久的感情,居然被概括為互惠互利的商業關系。在葉臨眼裏,他不是愛人,不是男朋友,不是未婚夫,只是老板。

老板是個多麽冰冷惡毒的詞匯,比罵他爛人,蠢豬都要難聽十萬倍。

梁文樂沒辦法接受葉臨這種說法,他心裏還是覺得自己談了一段甜蜜美好的戀愛。

只是他犯錯惹男友不開心了,所以他們在鬧分手,而不是所謂的解約。

“不要!”眼看著葉臨要轉身離去,梁文樂急忙沖上去抱住他,哭著挽留:“我,我知道我以前的性格不好,對你造成了很多傷害,但我可以改的。

我們是在談戀愛,現在只是鬧分手了,你能不能給我個挽回的機會。”

葉臨的語氣冷漠,像是在跟陌生人對話:“你沒必要反省,你傷害了我,我也在訂婚上傷害你。所以我們兩不相欠了,就這樣吧。”

梁文樂不想聽到這種冷淡的語氣,這讓他感覺自己如墜深淵,不斷地往下降,根本找不到著力點。

他情願被葉臨大聲責罵,這樣還能從葉臨身上找到在意他的痕跡。

“怎麽是兩不相欠,我們談過,吵架過,私奔過,還要結婚。雖然初遇不好,但,但後面的過程可以彌補。

只要你離開沈邵,我們,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這次我肯定會做一個合格的男朋友,你想要什麽,我都能給你辦到。”

“我離不開。”

為什麽回得這麽簡短,連多餘的借口都不找。

哪怕葉臨支支吾吾地說,至少要等沈邵病好後,再跟他重新開始,那也是能接受的。

可是葉臨居然只用了四個字,決絕地拆掉他的臺階,完全不給面子。

他已經很卑微了,可以不計較沈邵這件事,只要葉臨願意回到他身邊。

然而葉臨冷酷得像個機器,絲毫不念及舊情。

為什麽要對他這麽殘忍?

從小到大,身邊人都是寵著他的。

只有葉臨帶他去最快樂的天堂,又將他拉入地獄裏,殘忍至極。

梁文樂憤怒崩潰後,是無止境地絕望。

他感覺自己快要瘋掉了,將葉臨拽過來,強行吻。

這一次沒有熟悉的順承,更沒有香軟的氣息,只有強烈的反抗。

嘴皮破了,舌頭也疼,鮮血溢出來,染紅彼此。

比起吻,更像是兩只互相較量的野獸。

葉臨掙紮得越厲害,對方就越強硬,非要將他鎖入懷中,不給任何逃脫的機會。

梁文樂湊到葉臨的頸側,埋頭去咬:“我不會讓你走的,絕對不會讓你回到沈邵那個混蛋身邊。”

葉臨像只擱淺的魚,不斷地撲騰:“梁文樂,你有病吧,放開我!”

忽然感覺到刺痛,居然是印記。

葉臨忍無可忍,胡亂地踩,終於踩到梁文樂的鞋面。

然而梁文樂像是感覺不到痛覺,只一味地親他。

梁文樂抖著肩膀哭起來,眼淚打濕葉臨的衣服,斷斷續續地抱怨:“為什麽,你對沈邵那麽好,對我就這麽殘忍。沈邵哪裏比得過我!”

葉臨知道,他肯定在拿自己的家世在跟沈邵作比較,冷冷道:“沈邵的家世確實比不過你,但是他能力比你優秀,是個獨立的男性。

而你只是個被寵壞了的廢物巨嬰。請問你認真讀過一天書嗎,知道公司怎麽管理,知道怎麽照顧病人,怎麽做飯嗎?

你什麽都不會,遇到困難就只知道哭哭啼啼地找爸媽,我生病的時候也手足無措。

我有時候真懷疑,你是個弱智兒童,到底是怎麽活到現在的,離了梁家,你什麽都不是!”

梁文樂聽他說這麽多,只想到自己在醫院守著發高燒的葉臨兩天,以及醫生的叮囑。

葉臨的病情是因為他加重的,他不具備照顧人的能力,就連訂婚,都是靠絕食外加私奔逼爸媽答應的。

葉臨趁著他走神,立即抓住機會往後踢,扭轉胳膊掙脫出來,朝著梁文樂的胸口揍了一拳。

梁文樂往後退了幾步,忍著痛擡眼看去。

結果葉臨已經飛速跑掉,還一個翻身強行越過欄桿,跑到大道上打車離去。

坐上出租車後,葉臨後頭看了一眼,發現梁文樂就站在路邊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模糊了,但隔老遠都能夠感覺到怨氣。

真的搞不懂,他已經把話說得很難聽,很清楚了,為什麽梁文樂還要糾纏他。

正常人聽到他的那些話,都會遠離吧,最多跟他打一架,也就結束了。

可梁文樂就像個神經病一樣,非要纏他。

有病!

葉臨在心裏罵完,發現窗外已經看不見梁文樂的身影,安心地坐正,看向前方。

回到醫院已經是下午的時間,照顧沈邵的人剛剛退出房間,看見他會上前匯報情況。

護工說沈先生剛剛心情不好,飯量比平時少,而且板著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葉臨大概心裏有底,點點頭就走進去。

沈邵看到葉臨,眼睛裏總算有了光彩,但嘴角還是繃直的,心情不好:“你去找顧嘉致了。”

葉臨在他旁邊坐下來,身姿放松,毫不遮掩自己的行為:“對,早知道就不去了。”

沈邵聽到他不滿的語氣,臉上又浮現出笑意,輕聲問:“他又說什麽話讓你不高興了嗎?”

葉臨把顧嘉致和梁文樂說的話敘述一遍,連帶著吐槽梁文樂臨走時糾纏不休的架勢:“真搞不懂,梁文樂腦子不好使吧,知道我騙他,還要找我。”

沈邵盯著葉臨的臉頰看,心裏感慨,“那是因為你太好了,是我也不會舍得放手”。

嘴上又是另外一套說辭:“梁文樂和顧嘉致臭味相投,才能成為好朋友。

顧嘉致既然能在背後罵你,那他肯定給梁文樂出了壞主意,要梁文樂想辦法報覆你,糾纏你,畢竟他們最好面子了。”

這對好兄弟都好面子,倒是實話,只是表現的方式不同。

葉臨想起顧柘的話:“我感覺顧嘉致跟以前完全不一樣。聽顧柘那小子說,顧嘉致之前都是在偽裝,現在失憶就忘記偽裝了。難道他一開始對我不好,不是真心實意的嗎?”

沈邵在這一刻非常感激顧柘,立即幫忙圓話:“是有這個可能啊,你可以好好回想跟顧嘉致初遇的場景。

我感覺能夠跟梁文樂玩到一起的,都不是什麽好人,肯定都是驕傲自滿,虛偽卑鄙的。”

記得最初是梁文樂將他引進包廂裏,他在一群長相普通的普通富二代中,第一眼就註意到顧嘉致。

當時就覺得顧嘉致長相周正,濃眉大眼,是個性格直率的正統帥哥。

而且顧嘉致全程下來都沒說過幾句話,也不會調侃他,後面他醉酒了,還願意帶他回家休息。

他遇到催貸人,用最拙劣的裝可憐手段,顧嘉致都能幫他解決,還不需要他還錢。

梁文樂害看不起他,而沈邵也覺得他可笑。

先不論顧嘉致的心思如何,反正對他是真實的好,不像這兩個家夥。

葉臨想到賽車時候的舊事,心裏膈應,白了沈邵一眼:“別人說顧嘉致是壞人就算了,你沒資格吧。說的好像最開始你對我很好一樣,當時就知道嘲諷我,還裝得要死。”

沈邵沒想到會把戰火引到自己身上,慌不擇路,試圖道歉挽回形象:“抱歉,我,我當時有眼無珠,性格還有缺陷,不應該對你說那些話。但我現在反省了,你很好,熱心腸講義氣,”

“我這幾天太累了,就不來醫院,等我心情好點再說。你爭取早點恢覆吧,梵星還需要人管理,我也要看到收益。”

葉臨用了公事公辦的語氣,迅速起身,懶得在這裏多待,往外走去。

沈邵大驚失色,連忙叫他的名字:“我感覺頭有些疼。”

可是這次的葉臨走得很快,心不在焉,完全沒聽到他的話。

人總是會給在低谷時期朝自己伸出援手的對象施加濾鏡,葉臨也會對 顧嘉致有濾鏡。

那時的他很窮,欠了百萬貸款,連落腳處都沒有,不抱希望地打電話給顧嘉致。

結果顧嘉致來了,還免費給他吃住的地方,幫他買了新衣服和生活用品。

後面就算知道他的魅魔秘密,也沒有告訴任何人,更是為了一個不確定的小公司,離開顧家,為梵星嘔心瀝血。

他是穿書者,手拿劇本,當然知道投資梵星是個穩賺不虧的大買賣,自信得理所應當。

可顧嘉致是原住民,哪裏知道梵星未來會起來,都是聽他的話才決定豁出一切。

老實說,就算是親爸媽都不會相信兒子的話,付出所有,但是顧嘉致就能夠做到。

先不管顧嘉致說了什麽鬼話,以前的行為可是真的感動到他。

因此他才會在得知顧嘉致熬夜工作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打錢。

沈邵又和顧嘉致不同,是因為本身就有商業眼光,一開始就看重梵星。

應該是因為梁文樂吧。

最開始他跟梁文樂相遇,只有簡單的葉家私生子身份,而失憶後見面,卻是梁文樂的男朋友。

顧嘉致對他的看法當然會改變。

可能梁文樂,或者朋友在顧嘉致耳邊說了很多他的壞話,才導致顧嘉致對他有誤會。

葉臨想完才發現,自己居然走到了顧嘉致的公寓門口,幹脆上樓。

公寓密碼沒換,顧家的資產太多了,懶得管這一處,裏面還是維持原狀,就是積了灰。

葉臨簡單地把臥室收拾出來,就在這裏休息。

晚上沈邵打了好幾個電話過去,他看到了也不想見,幹脆關機。

夜裏沒夢,就像最初來到這個世界一樣,睡得很好。

葉臨在這裏住了三天,接到沈邵助理的消息,才想起來要去公司拿文件,再送去醫院。

清晨的空氣清新,很多家屬都會推著病人來到花園散步,呼吸新鮮空氣。

之前葉臨也會這樣幹,但他現在沒這種心情。

剛開始看沈邵傷勢嚴重,就會心疼。

現在傷勢好轉,還在他面前說顧嘉致的壞話,就會提醒他想過去的事情,心裏膈應。

不過沈邵畢竟是梵星的重要支柱,洗衣做飯伺候他的時候又做得好,很有價值,肯定要給好臉色。

葉臨帶著早餐進門,看到沈邵的面容憔悴,看著墻角的植物發楞,也不知道想些什麽。

“你這幾天都沒睡好嗎,精神看起來不好。”

“葉臨,你來了啊。我還以為你再也不會來呢?”

“怎麽會,我還得給你送文件。這是你愛吃的那家早餐,快趁熱吃吧。”

“那天我說錯話,實在是對不起,我不應該擅自猜測顧嘉致的性格,他對於你很重要。”

“也不是,反正你以後少在我面前提他就行。”

葉臨把早餐擺好,腦子裏還在回響顧嘉致那句“爛人”,心裏很矛盾。

他既不能像沈邵那樣用最大的惡意罵顧嘉致,也不能像以前一樣,毫無芥蒂地相信顧嘉致。

沈邵大概明白他的心思,不敢再提顧嘉致這個麻煩,主動轉移話題,提到公司的狀況,提到葉臨最關心的盈利。

今天的交流還算愉快,兩個人的語氣都很好,有冰釋前嫌的兆頭。

“汪汪汪!”

忽然聽到狗叫聲,緊接著就看到一只雪白的薩摩耶沖進病房裏。

它跑到葉臨的腳邊,擡爪子去蹭,吐著舌頭,一臉期待。

沈邵疑惑道:“這是誰家的狗?”

葉臨把薩摩耶抱起來看,臉色難看,指著小狗的粉紅鼻尖問:“圓圓,是梁文樂把你帶過來的,對不對?”

圓圓歪著腦袋,完全聽不懂,只知道汪汪汪叫,希望葉主人帶他出去玩。

沈邵暗嘖一聲,已經明白梁文樂的小心思。不就是抱著狗來醫院,悄悄放進來,到時候等葉臨出去。

“醫院裏不能有狗,這只薩摩耶應該是偷跑進來的,待會兒被醫護人員發現了,還得抱走。”

“梁文樂肯定在外面,我現在就把它送出去。”

“別去啊,梁文樂的目的就是這個,你今天出去了,他以後天天都放狗進來煩人。還是打電話叫別人把狗抱出去吧。”

“你說的也對。”

葉臨照做,用衣服舉高逗圓圓轉圈,摸摸它的頭,輕聲細語地說了好幾句,“笨寶寶,胖寶寶”。

梁文樂第一次聽到他語氣這樣溫柔,不由得腦補葉臨陪孩子玩的情景,應該很溫馨美好。

不一會兒就有個穿著防護服的工作人員拿著隔離籠子進來,要把圓圓放進籠子裏,再對這裏進行消毒。

圓圓剛進籠子就大聲叫起來,發現沒用,耳朵和尾巴都垂下來,嗚嗚嗚地低叫,大眼睛和長長的白色睫毛讓它看起來非常可憐。

它小聲地叫,還用眼睛偷偷地看葉臨,非常委屈。

看到梁文樂紅著眼眶,不斷地掉眼淚,葉臨不為所動,看到圓圓這樣,心臟都快被扭成一團,非常心疼。

葉臨走過去,跟醫護人員商量:“讓我拿著籠子送它出去,我知道他的主人在哪裏。”

醫護人員點點頭,還告訴他必要的流程,走特定路線,不要汙染到其他的病房。

圓圓看到葉臨就高興起來,吐著舌頭。

沈邵見狀,暗罵梁文樂卑鄙,居然利用小狗讓葉臨心軟:“葉臨,你送完就趕快回來吧,我怕梁文樂又發瘋。”

葉臨頭也不擡頭,應了一聲就伸出手去逗圓圓,還輕聲安慰:“圓圓不怕不怕,馬上就可以出來玩了。”

圓圓興奮地搖尾巴,特別期待跟葉主人出去玩。

離開醫院後,葉臨就把圓圓帶到附近的公園遛,還給它買了小零食吃。

葉臨蹲在地上,抱住圓圓毛茸茸的頭,低聲抱怨:“圓圓是個好寶寶,你的主人就是個混蛋。”

圓圓專註地幹飯,才不會為梁主人說好話。

等到圓圓吃完,梁文樂才出現。

他的精神狀態糟糕,像個鬼魂套著衣服在街上飄蕩,到了葉臨跟前也不說話,就只是靜靜地看著。

葉臨站起來,把牽狗繩遞過去:“既然養了圓圓,就對它負責,別把它丟在醫院不管!”

梁文樂沒接繩子,委屈地怒吼:“吃裏扒外的壞東西,就只知道喜歡你,我才不要它,隨便流浪好了!”

圓圓被聲音嚇得閉攏耳朵,躲到葉臨的身後。

葉臨連忙蹲下安撫:“不怕不怕,你主人有病,我會保護你的。”

梁文樂發現葉臨居然對一只狗都有感情,對自己卻沒有感情,心塞得厲害。

葉臨擡頭看他:“既然不想養,那我抱去養了,反正它也喜歡我。”

梁文樂連忙奪過牽狗繩,大聲罵:“憑什麽給你這個負心漢!這是我的狗,它還沒滿月我就養了的,我用奶瓶餵它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裏呢!”

葉臨低頭去看發抖的圓圓,指責:“你能不能小聲點,保持情緒穩定,圓圓會害怕!”

梁文樂委屈得想哭:“我為什麽情緒不穩定,你不知道嗎!”

葉臨想去奪狗繩,結果被梁文樂藏到身後,無奈地翻白眼。

圓圓特別著急,兩個主人吵起來好可怕,於是圍著他們轉圈,汪汪汪地叫起來。

很快它就被狗繩纏住,動彈不得,悲傷地嗚嗚嗚。

見狀,兩個人都蹲下來,幫它解開繩子。

葉臨柔聲哄它,梁文樂就輕聲罵,但默契配合地把繩子解開,很快讓它得到解脫。

圓圓恢覆自由,還覺得兩個主人和好了,歡快地朝著遠處跑去。

梁文樂被迫松開手,任由它亂跑。

葉臨看著它的背影,松了一口氣:“以後別帶圓圓過來了,它是無辜的。”

梁文樂反駁:“又不是我要帶它過來的,是它自己想你,非要跑到這裏!你以為,我很想你嗎!”

葉臨懶得戳穿他:“好好好,是圓圓想我。那以後每個周末,你就把它帶去沈邵的公寓門口,我會遛它。”

梁文樂恨死沈邵了,怎麽能忍,直接應激:“才不要,圓圓不能去那種骯臟的地方!”

葉臨轉身就要走,不想多說。

梁文樂看到他這副冷淡的模樣,忍不住叫他:“葉臨,你個混蛋,殺人犯都比你有良心!”

葉臨揮揮手:“嗯,我就是沒良心,那你就是個幼稚鬼。”

梁文樂還想回懟,結果感覺到圓圓在扒拉他的膝蓋,只好低頭去看,沒有追上去。

他回去反思過了,很想借著圓圓跟葉臨重歸於好。可是看到葉臨這種冷漠的態度,又感覺自己說什麽都沒用。

“圓圓,你能把沈邵咬死,勸葉臨回來嗎?”

“汪汪汪汪!”

周末沒有看見圓圓的身影,倒是傳來顧嘉致要轉移醫院的消息。

他的失憶癥比較嚴重,顧父顧母害怕影響到腦子,就想把他轉去很遠的醫院進行治療。

顧柘的癥狀輕,可以轉到本地的療養院休養。

葉臨聽到消息,立即跑到醫院。

開始搬了,顧嘉致病房裏很多東西都被清空。他坐在輪椅上,被人推出醫院。

葉臨遠遠地看著,沒有上前去打招呼。他知道顧父顧母肯定討厭他,所以對顧嘉致也沒什麽好說的。

希望轉院治療後,能夠快點好起來吧。

顧嘉致快上車的時候,註意到花壇邊的葉臨,下意識地按住輪椅剎車,大聲叫道:“葉臨!”

葉臨站在陰影裏,身邊還有飄落的樹葉,擡眼看他,沒有說話。

顧嘉致要求旁邊的人推他過去,到了跟前。

這時沒有顧父顧母在,其他人都聽他的話,站在遠處。

葉臨還記掛上次就想氣他:“你叫我做什麽,我又不是來看你的,我是來看你哥的。”

顧嘉致糾結一會兒,還是開口:“顧柘昨天就搬走了,你撒謊都不走心。”

葉臨懊惱,他忘記提前打聽了。

“那天是梁文樂哭得太傷心,我才幫他說你。其實我知道,梁文樂自己也不是什麽好貨,活該被騙。”

“額……你以為我在意你們兩個爛人說的話嗎?”

“那天過後,我做了夢。夢裏你不斷地質問我為什麽罵你,傷你的心,我就覺得很奇怪,所以今天才解釋。”

顧嘉致說到這裏,語氣已經趨於柔和。

他的臉上還有淡淡疤痕,但並不能遮擋住眉宇間的英氣:“反正你也罵過我,我們扯平了。你總是來看我,應該是有原因的吧。”

葉臨下意識地肯定:“當然,我又不是閑著沒事,非要來看一個陌生人!”

顧嘉致語氣失落:“他們都說我是因為腦子壞了,才會失憶,要去很遠的地方治療。

我也感覺我忘記了什麽,以至於每次看到你,情緒波動都很大,特別奇怪。”

葉臨想到他老是諷刺自己:“哦,情緒波動大,是覺得我很壞,不知道罵什麽?”

可能是要遠行了,很久都不能看見葉臨,也可能是那天說壞話被葉臨聽見,心裏愧疚。

總之顧嘉致臨走時,就是想說些真話。

“反正你都和梁文樂分開了,我直說吧。其實我覺得你長得很好看,壞是因為以前過得太苦,沒辦法吧。”

葉臨的心裏泛起了一陣漣漪,恍惚間又看到那天把他從破舊出租房帶走的顧嘉致,腦海裏回想起那句,“好,以後就是好朋友了。”

前幾天,顧嘉致查過銀行卡,真的有一筆來自葉臨都三千萬轉賬,頓時陷入沈思,心情發生了變化。

“至於那三千萬,我已經轉給你。”

葉臨欲言又止,還是選擇最簡單的回答:“不用轉。”

顧嘉致的腦海裏浮現了一些模糊的畫面,他不是靠腦子,而是被情緒推動說出接下來的話:“你為什麽會轉給我三千萬,回來後可以告訴我嗎?”

葉臨恍惚間能夠聽到秋風的聲音,喃喃道:“好。”

此刻的他們想不到,半年後早就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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