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番外五:洛之游x顧崇舟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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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番外五:洛之游x顧崇舟8
顧崇舟可以帶游憶離開，可以親自教養她，但一年至少三個月的時間，孩子必須待在宮裏。
游憶不僅是顧崇舟的女兒，也是她的女兒，更是未來的皇太女殿下。
這件事，是洛之游早早便決定的，游憶會是她欽定的繼承人。
她只有游憶與洛彥兩個孩子，這五年來，游憶的成長速度飛快，才十歲而已，行為處事已然很成熟。
至於洛彥，洛之游不知道他隨了誰，一點爭寵爭權的思想也沒有，又愛撒嬌又愛哭，未來第二性分化大概率也是Omega。
所以於情於理，游憶都該是諸君。
這樣很好。
她當年為了皇位謀劃了太多年，手上也沾了太多血，她願意給自己的女兒鋪一條路，不用從血海中登上皇位。
可身為皇太女，總有一些事是顧崇舟無法教她的。她也不該長久脫離皇宮的環境。
如果顧崇舟的教育出了偏差，她也可以隨時矯正叫停。
這是洛之游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讓步。
也是彌補。
在她提出條件後，身旁人無言良久，有些蒼白的唇動了動，又閉上。
顧崇舟心心念念想了五年的事，等真正實現時，他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甚至懷疑，這是自己燒到意識不清時的幻想。
在過往很多年裏，他傷勢嚴重到昏迷前，都會出現類似的幻覺。
有時幻視戰友們說話，有時將眼前的廢墟幻視成一片花海，有時是幻視女兒喊他爸爸......還有時，是一只溫暖的手輕撫過他臉頰，溫柔低語。
恍惚間，像回到從前。
顧崇舟把這些幻想當真過，費力地擡起手，想攥住那只手腕。
直到在病房睜開眼，他才知道，那些只是瀕死前的幻覺。
醫生說這種現象很正常，常年在戰場的alpha壓力都很大，那些幻覺是他心底無意識的投影，內心期待什麽，就會幻想什麽。
顧崇舟聽完沈默半天，一句話也沒說。
可他現在很清醒，剛才指腹的觸感也很清晰，洛之游是在醒著的狀態下和他說完這些話的。
他屏息，小心翼翼的確認：“真的讓我帶小憶走？”
洛之游轉頭看向身旁人，顧崇舟臉上紗布未拆，身軀緊張的繃緊。
她將被子掀開，看見對方肩身上的猙獰傷口，再往下，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舊疤。
因為alpha的自愈力，有些傷疤已經看不出來。
洛之游的目光一點點掃過，最終重新回到他蒙著紗布的臉上，可腦中浮現的，卻是剛才夢裏十八歲的顧崇舟的模樣。
年輕活潑又莽撞大膽，笑起來時，總令人忍不住將視線落在他身上。
她眸底情緒覆雜無比，良久才道：“你可以帶小憶走，我會保留‘游憶’這個身份，暫不對外公開她的真實身份。”
“顧崇舟，還有什麽想要的嗎？”
顧崇舟看不見，只能從洛之游的言語中判定她的情緒，女人的聲音冷靜無比，又摻雜著一股......憐惜？
在腦海中浮現這個詞時，他整個人都怔楞住。
她怎麽可能憐惜他。
她還想騙他嗎？
她已經登上皇位，他對她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哪有再騙他的必要呢。
“沒有。”他說。
他從頭到尾，只想把女兒要回來。
再多了，他不敢要。也不想要了。
洛之游沒再開口，顧崇舟也沒再說話。
天色蒙蒙亮時，男人摸索著下床，憑著直覺和記憶朝某個方向走。
“你幹什麽去。”洛之游開口，眉頭擰起。天還沒亮，他現在就想走？
男人腳步頓了頓，道：“去廁所。”
洛之游沈默。
顧崇舟站在原地沒動，指尖蜷著，又轉過頭，確認般問了句，“可以嗎？”
“去。”
在洛之游說完，男人才朝盥洗室走去，把門輕輕關上。
她知道顧崇舟為什麽會這麽問，每一次他回來，她都會把人鎖在床上。
這麽多年，幾乎沒有兩人沒玩過的，讓他憋到崩潰有過，忍不住失禁也有過。琥珀色的眼眸渙散，淚水流了滿臉，隨著身軀的掙紮，鎖鏈聲也響起。
alpha強悍的身體很耐造，幾乎不會中途暈厥，也不會真的壞掉。
只是有些難熬。
年少時他最害怕的電流小棒，那時候為了躲避這個懲罰，抱著她又是撒嬌示弱又是埋臉，如今看見，也只是楞幾秒，再一言不發的隱忍。
他早就沒有年少時那些天真幼稚的幻想了。
像這幾天一樣，兩人什麽都不做，只是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還是這些年來的第一次。
顧崇舟上完廁所，按著記憶路線回到床上，把露出的耳朵偏向洛之游。
女人沒再說話。
第二天，洛之游離開後，顧崇舟就請求醫生拆紗布，看起來對帶游憶離開這件事迫不及待。
他臉上的傷還沒長好，醫生拒絕了他的提議，可在顧崇舟想要看自己的臉時，還是拿來鏡子。
從右臉額頭開始，到唇角旁，慘不忍睹。
他現在連右眼都無法睜開。
上藥的痛苦對顧崇舟來說只是小事，他看向鏡子裏的自己，表情有些空白。
知道毀容和看見毀容，是徹頭徹尾的兩個概念。
醫生強行把鏡子拿走，讓一個病人長時間觀看自己毀容的臉並不利於病人的心理健康，脆弱點會崩潰的。
又過了一周，顧崇舟才被允許拆紗布。
那天洛之游也在，她看著男人毀容的半張臉，眸色沈沈，神情難以捉摸。
顧崇舟下意識把臉偏向一邊，不想讓她看見。
連他都沒意識到他自己的小動作。
直到洛之游掐著男人下巴，強行將他的臉扭過來。
顧崇舟一僵，隨即放松。面對這張臉，大概沒人能有胃口。
不能用身體做報酬的話，他不知道要用什麽換。
他有的很少，洛之游都得到過。
洛之游上下左右看了會兒，才叫下屬把東西拿來，給顧崇舟戴上。
那是半張特制的銀色面具，特殊的生物材料輕薄且貼合面部曲線，不會出現忽然掉落的情況。
男人拿著面具，“謝謝……陛下。”
他正想著拿什麽東西遮一下，免得小憶被嚇哭。
洛之游扯了扯嘴角，可眼中卻無半點笑意。
她多少年沒聽過他說謝謝了。
*
游憶正在和洛彥學棋，聽說顧崇舟回來了，女孩揚起頭，原本冷淡的小臉上劃過喜色。
她把棋收起，剛出門便看見那個男人。
“爸爸！”游憶跑過去，在看見他的臉時，立刻擔憂開口，“你的臉怎麽了？”
十歲的女孩邁入少年期，個頭竄高不少，顧崇舟把女兒抱起來，語氣低沈溫柔，“受了點傷，沒事。”
游憶不放心，普通的傷怎麽會帶面具呢，但聽顧崇舟說面具摘下來會感染後，又立刻縮回小手。
顧崇舟把女兒放下來，看向一旁那個期待的男孩，沈默幾瞬，還是伸出手。
洛彥噔噔噔跑過來，他已經懂事很多，知道眼前的男人不是他的父親，也不好意思和姐姐一樣撲進他懷裏，只是靦腆地喚了一聲。
“顧叔叔，你回來了。”
顧崇舟每次看見洛彥，一些往事總會浮上心頭，令人心緒難平。
可隨著時間流逝，他每次給游憶帶稀奇古怪的玩具或者零食時，也會給洛彥帶一份。
那些事和孩子沒關系。
如今，顧崇舟摸摸洛彥的腦袋，把兜裏的兩個游戲機拿出來，兩個孩子一人一個。
皇室管教嚴苛，很少讓她們玩游戲，但唯獨顧崇舟給的東西是例外。
“謝謝爸爸。”
“謝謝顧叔叔。”
兩人同時道。
等洛彥離開，顧崇舟帶著游憶回到房間，和她面對面坐著，認真詢問：“小憶，你願意跟我走嗎？”
洛之游雖然同意他把女兒帶走，但小憶畢竟在皇宮生活了五年，如果……如果她不願意走，顧崇舟緊張地攥緊手，心中浮現不安。
“願意。”游憶答的很快。
顧崇舟一楞，確認道：“小憶，你考慮好了嗎？”
游憶想了想，糾結詢問道：“以後都不回來了嗎？”
她其實也有點舍不得媽媽，舍不得那個小尾巴。
看出女兒的情緒，顧崇舟立刻說：“不，以後每年都會回來三個月左右。”
游憶想了想，看著顧崇舟，認真點頭。
她始終都記得，當初爸爸帶她來這裏，是以旅游的名義。
既然是旅游，那總有結束的一天。
得知游憶要走，最舍不得的就是洛彥。
男孩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抱著游憶死活不撒手，他自己在皇宮好孤單，他不想讓姐姐走。
好歹是明面上的大皇子殿下，分離的場面太難看，哭的也太慘了。
“殿下，皇太女殿下還會回來的，您不用這麽難過。”那個名為諾雅的年輕近衛半跪在洛彥身邊，想把兩人分開。
“我會回來的，別哭了。”游憶拍拍洛彥。
男孩哭的更兇，轉頭撲進近衛懷裏，鼻涕眼淚都蹭在對方身上。
離開前的那個晚上，游憶想了想，去敲了母親的房門。
她想單獨與媽媽告別。
可是門過了一會兒才開，她的母親穿著睡袍，衣襟半敞，原本不耐的神情在看見她時，瞬間化為驚訝。
“小憶，你怎麽來了？”她說著把衣服攏起，看起來正經一些。
聽見洛之游的聲音，裏側大床上的人驟然一僵。他緩緩將自己蜷縮進被子深處，裏面的玩具還在工作，他緊緊咬牙，生怕被女兒察覺。
可小游憶在開門時就認出，床上那個人是她的爸爸，她看見面具了。
“媽媽，我打擾你和爸爸休息了嗎？”她問。
“怎麽會。”洛之游矮身，語氣溫柔，“來找媽媽做什麽？”
在游憶說出來意後，洛之游看著女兒，正色道：“如果覺得思念，你可以隨時聯系我和弟弟，消息或視訊都可以。”
“小憶，記住，不管你在哪裏長大，你都是我的女兒，是帝國的儲君。”
游憶離開前還想和顧崇舟打個招呼，可就在她看過去時，洛之游掰過女兒的小肩膀，“你爸爸他不太舒服。”
游憶點點頭，獨自轉身離開。
等門被鎖上，洛之游重新回來時才發現，顧崇舟身上出的汗已經打濕床單，掌心也被摳破。
他忍的很辛苦。
“叫吧。”她掰開男人的手，“女兒走了。”
在器物被抽出時，顧崇舟終於長舒一口氣，可還沒等放松，便又洩出一聲急促的呼吸。
並且，他總是抗拒用正臉面對洛之游。
哪怕他臉上帶著面具。
洛之游強行掰過男人的下顎，把他臉上的面具摘掉，露出那半面殘疤。
顧崇舟有片刻僵楞，隨即想將臉埋進枕頭，又被揪住頭發，動彈不得。
“都是疤……別看了、別看了。”他顫聲說。
很醜，他不知道洛之游為什麽非要看。
橘黃色的暖燈灑在男人的面上，良久，洛之游俯身，輕輕在他臉上落下一吻。
顧崇舟瞪大眼眶。
“會好的。”她呢喃道。
翌日，顧崇舟帶著游憶離開。
在洛之游身邊養了五年，游憶的性格的確有些改變，她清醒且理智，身周縈繞著一種與年紀不符的冷漠感，像層化不開的薄冰。
越來越像她的母親。
像那個永遠理智冷漠，從不為誰動容的洛之游。
顧崇舟暫時退離前線，帶著女兒去往一個相對安全且發達的星系，和她一起挑選喜歡的學校，喜歡的寵物。
他一直以為，他從爆炸中被搶救過來，是他命大。
直到趙立和他說，是洛之游用了藥礦髓，親自去前線餵到他嘴裏，他才有活命的機會。
得知真相，顧崇舟失眠了一夜。
他當然知道那東西有多金貴。
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麽要把這麽貴重的東西給他用。
洛之游在收到那條消息時，難得怔住幾秒，要知道，對話框裏兩人上一次的消息，還停留在十一年前。
久到像上個世紀的事。
【顧崇舟：謝謝，我知道藥礦髓的事了。】
洛之游將視頻撥過去，穿著軍裝的alpha坐在碎石上，銀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他眼底有些慌亂。
“找我就這件事？”洛之游開口。
“是。”顧崇舟似乎不太習慣視訊，把畫面挨得很近，只露出額頭與眉眼，傻兮兮的。
洛之游看著看著，忽而笑了一聲，“我以為你想我了。”
冷不防聽見調侃，畫面仿佛卡頓。
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回應這些，只能保持沈默，無意識攥著掌心的石子。
洛之游緩緩斂起笑意，“顧崇舟，我從來沒想過讓你出事，我不舍得你死。”
女人那雙如月色般溫柔多情的眼眸望著他，甚至不用開口，便會令很多人心甘情願沈溺其中。
顧崇舟曾經溺亡在裏面過。
他別開眼，心腔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像被掌心裏的小石子硌過心臟，又疼又酸。
“陛下。”他輕聲開口，像在提醒著自己兩人的差距，“我會終生奉獻給軍團的，也會照顧好小憶。所以，您不用……”
不用再騙他。
“不用這樣。”他說。
看著男人抗拒的模樣，洛之游掛了視訊。
獨留顧崇舟看著終端，楞了很久，才垂眸斂起情緒，回到家裏。
洛之游後來回想起，兩人的關系，在之後的很多年裏都維持在這個階段。
說不清是君臣，還是怨偶，亦或是單方面的強制。
這樣沒什麽不好。
顧崇舟在三十五歲那年成為帝國史上最年輕的元帥，他的履歷光鮮奪目，無數戰役成就他的今日。
不摻雜任何水分，他是帝國第一位平民元帥。
洛之游親自為他授予榮譽。
勳章佩戴在男人身上，他遵從歷代禮儀，單膝跪在她身前，輕吻她的指尖，說出誓言。
“陛下，我會為您奉獻一生。”
千萬人見證的鏡頭前，洛之游握著他的手起身。
兩人對視，每一次都是顧崇舟率先移開目光。
當天夜裏，這位年輕的元帥便被壓在女皇的寢宮，被肆意索取。
顧崇舟當年的傷疤一點點淡去，可臉上的面具始終沒摘。
因為只要摘掉，很快就會有人發現他和游憶五分相似的長相。
隨著游憶一天天長大，她對武器表露出極高的天賦與興趣，十幾歲就跟著顧崇舟上了戰場。
她也有叛逆期，有沖動的一面，也和顧崇舟發生過爭吵。
洛之游從不評判顧崇舟教育的對錯，更不會責怪她的女兒。
在游憶十六歲那年，西極區走私猖獗，治理困難，甚至出現過惡意襲擊軍方的現象。
顧崇舟主動前往西極，一去就是八年。
————————!!————————
時間大法開始，之前有寶寶說的對，母父愛情真正的和解與冰釋前嫌，是從小游和小時在一起後開始的。
在洛之游的心裏，愛情永遠是順位最低的東西，是她不相信的東西，是消遣品。得到他的人＞得到他的心，永遠的上位者心態，所以總在很多年後才後知後覺意識到顧崇舟當時的想法，但小顧早已看破紅塵（不是）
*
游姐的性格40%隨女皇，60%隨元帥，如果當初顧崇舟沒把女兒帶走，游姐的感情觀也大概率會隨女皇，和小時的路難上加難）
ps：補個世界觀彩蛋，星際人均壽命120歲，80歲後才會進入衰老期，所以書裏的每個人物都會幸福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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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崇舟可以帶游憶離開，可以親自教養她，但一年至少三個月的時間，孩子必須待在宮裏。
游憶不僅是顧崇舟的女兒，也是她的女兒，更是未來的皇太女殿下。
這件事，是洛之游早早便決定的，游憶會是她欽定的繼承人。
她只有游憶與洛彥兩個孩子，這五年來，游憶的成長速度飛快，才十歲而已，行為處事已然很成熟。
至於洛彥，洛之游不知道他隨了誰，一點爭寵爭權的思想也沒有，又愛撒嬌又愛哭，未來第二性分化大概率也是Omega。
所以於情於理，游憶都該是諸君。
這樣很好。
她當年為了皇位謀劃了太多年，手上也沾了太多血，她願意給自己的女兒鋪一條路，不用從血海中登上皇位。
可身為皇太女，總有一些事是顧崇舟無法教她的。她也不該長久脫離皇宮的環境。
如果顧崇舟的教育出了偏差，她也可以隨時矯正叫停。
這是洛之游能做到的最大程度的讓步。
也是彌補。
在她提出條件後，身旁人無言良久，有些蒼白的唇動了動，又閉上。
顧崇舟心心念念想了五年的事，等真正實現時，他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甚至懷疑，這是自己燒到意識不清時的幻想。
在過往很多年裏，他傷勢嚴重到昏迷前，都會出現類似的幻覺。
有時幻視戰友們說話，有時將眼前的廢墟幻視成一片花海，有時是幻視女兒喊他爸爸......還有時，是一只溫暖的手輕撫過他臉頰，溫柔低語。
恍惚間，像回到從前。
顧崇舟把這些幻想當真過，費力地擡起手，想攥住那只手腕。
直到在病房睜開眼，他才知道，那些只是瀕死前的幻覺。
醫生說這種現象很正常，常年在戰場的alpha壓力都很大，那些幻覺是他心底無意識的投影，內心期待什麽，就會幻想什麽。
顧崇舟聽完沈默半天，一句話也沒說。
可他現在很清醒，剛才指腹的觸感也很清晰，洛之游是在醒著的狀態下和他說完這些話的。
他屏息，小心翼翼的確認：“真的讓我帶小憶走？”
洛之游轉頭看向身旁人，顧崇舟臉上紗布未拆，身軀緊張的繃緊。
她將被子掀開，看見對方肩身上的猙獰傷口，再往下，還有其他大大小小的舊疤。
因為alpha的自愈力，有些傷疤已經看不出來。
洛之游的目光一點點掃過，最終重新回到他蒙著紗布的臉上，可腦中浮現的，卻是剛才夢裏十八歲的顧崇舟的模樣。
年輕活潑又莽撞大膽，笑起來時，總令人忍不住將視線落在他身上。
她眸底情緒覆雜無比，良久才道：“你可以帶小憶走，我會保留‘游憶’這個身份，暫不對外公開她的真實身份。”
“顧崇舟，還有什麽想要的嗎？”
顧崇舟看不見，只能從洛之游的言語中判定她的情緒，女人的聲音冷靜無比，又摻雜著一股......憐惜？
在腦海中浮現這個詞時，他整個人都怔楞住。
她怎麽可能憐惜他。
她還想騙他嗎？
她已經登上皇位，他對她沒有任何利用價值了，哪有再騙他的必要呢。
“沒有。”他說。
他從頭到尾，只想把女兒要回來。
再多了，他不敢要。也不想要了。
洛之游沒再開口，顧崇舟也沒再說話。
天色蒙蒙亮時，男人摸索著下床，憑著直覺和記憶朝某個方向走。
“你幹什麽去。”洛之游開口，眉頭擰起。天還沒亮，他現在就想走？
男人腳步頓了頓，道：“去廁所。”
洛之游沈默。
顧崇舟站在原地沒動，指尖蜷著，又轉過頭，確認般問了句，“可以嗎？”
“去。”
在洛之游說完，男人才朝盥洗室走去，把門輕輕關上。
她知道顧崇舟為什麽會這麽問，每一次他回來，她都會把人鎖在床上。
這麽多年，幾乎沒有兩人沒玩過的，讓他憋到崩潰有過，忍不住失禁也有過。琥珀色的眼眸渙散，淚水流了滿臉，隨著身軀的掙紮，鎖鏈聲也響起。
alpha強悍的身體很耐造，幾乎不會中途暈厥，也不會真的壞掉。
只是有些難熬。
年少時他最害怕的電流小棒，那時候為了躲避這個懲罰，抱著她又是撒嬌示弱又是埋臉，如今看見，也只是楞幾秒，再一言不發的隱忍。
他早就沒有年少時那些天真幼稚的幻想了。
像這幾天一樣，兩人什麽都不做，只是安安靜靜地躺在床上，還是這些年來的第一次。
顧崇舟上完廁所，按著記憶路線回到床上，把露出的耳朵偏向洛之游。
女人沒再說話。
第二天，洛之游離開後，顧崇舟就請求醫生拆紗布，看起來對帶游憶離開這件事迫不及待。
他臉上的傷還沒長好，醫生拒絕了他的提議，可在顧崇舟想要看自己的臉時，還是拿來鏡子。
從右臉額頭開始，到唇角旁，慘不忍睹。
他現在連右眼都無法睜開。
上藥的痛苦對顧崇舟來說只是小事，他看向鏡子裏的自己，表情有些空白。
知道毀容和看見毀容，是徹頭徹尾的兩個概念。
醫生強行把鏡子拿走，讓一個病人長時間觀看自己毀容的臉並不利於病人的心理健康，脆弱點會崩潰的。
又過了一周，顧崇舟才被允許拆紗布。
那天洛之游也在，她看著男人毀容的半張臉，眸色沈沈，神情難以捉摸。
顧崇舟下意識把臉偏向一邊，不想讓她看見。
連他都沒意識到他自己的小動作。
直到洛之游掐著男人下巴，強行將他的臉扭過來。
顧崇舟一僵，隨即放松。面對這張臉，大概沒人能有胃口。
不能用身體做報酬的話，他不知道要用什麽換。
他有的很少，洛之游都得到過。
洛之游上下左右看了會兒，才叫下屬把東西拿來，給顧崇舟戴上。
那是半張特制的銀色面具，特殊的生物材料輕薄且貼合面部曲線，不會出現忽然掉落的情況。
男人拿著面具，“謝謝……陛下。”
他正想著拿什麽東西遮一下，免得小憶被嚇哭。
洛之游扯了扯嘴角，可眼中卻無半點笑意。
她多少年沒聽過他說謝謝了。
*
游憶正在和洛彥學棋，聽說顧崇舟回來了，女孩揚起頭，原本冷淡的小臉上劃過喜色。
她把棋收起，剛出門便看見那個男人。
“爸爸！”游憶跑過去，在看見他的臉時，立刻擔憂開口，“你的臉怎麽了？”
十歲的女孩邁入少年期，個頭竄高不少，顧崇舟把女兒抱起來，語氣低沈溫柔，“受了點傷，沒事。”
游憶不放心，普通的傷怎麽會帶面具呢，但聽顧崇舟說面具摘下來會感染後，又立刻縮回小手。
顧崇舟把女兒放下來，看向一旁那個期待的男孩，沈默幾瞬，還是伸出手。
洛彥噔噔噔跑過來，他已經懂事很多，知道眼前的男人不是他的父親，也不好意思和姐姐一樣撲進他懷裏，只是靦腆地喚了一聲。
“顧叔叔，你回來了。”
顧崇舟每次看見洛彥，一些往事總會浮上心頭，令人心緒難平。
可隨著時間流逝，他每次給游憶帶稀奇古怪的玩具或者零食時，也會給洛彥帶一份。
那些事和孩子沒關系。
如今，顧崇舟摸摸洛彥的腦袋，把兜裏的兩個游戲機拿出來，兩個孩子一人一個。
皇室管教嚴苛，很少讓她們玩游戲，但唯獨顧崇舟給的東西是例外。
“謝謝爸爸。”
“謝謝顧叔叔。”
兩人同時道。
等洛彥離開，顧崇舟帶著游憶回到房間，和她面對面坐著，認真詢問：“小憶，你願意跟我走嗎？”
洛之游雖然同意他把女兒帶走，但小憶畢竟在皇宮生活了五年，如果……如果她不願意走，顧崇舟緊張地攥緊手，心中浮現不安。
“願意。”游憶答的很快。
顧崇舟一楞，確認道：“小憶，你考慮好了嗎？”
游憶想了想，糾結詢問道：“以後都不回來了嗎？”
她其實也有點舍不得媽媽，舍不得那個小尾巴。
看出女兒的情緒，顧崇舟立刻說：“不，以後每年都會回來三個月左右。”
游憶想了想，看著顧崇舟，認真點頭。
她始終都記得，當初爸爸帶她來這裏，是以旅游的名義。
既然是旅游，那總有結束的一天。
得知游憶要走，最舍不得的就是洛彥。
男孩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抱著游憶死活不撒手，他自己在皇宮好孤單，他不想讓姐姐走。
好歹是明面上的大皇子殿下，分離的場面太難看，哭的也太慘了。
“殿下，皇太女殿下還會回來的，您不用這麽難過。”那個名為諾雅的年輕近衛半跪在洛彥身邊，想把兩人分開。
“我會回來的，別哭了。”游憶拍拍洛彥。
男孩哭的更兇，轉頭撲進近衛懷裏，鼻涕眼淚都蹭在對方身上。
離開前的那個晚上，游憶想了想，去敲了母親的房門。
她想單獨與媽媽告別。
可是門過了一會兒才開，她的母親穿著睡袍，衣襟半敞，原本不耐的神情在看見她時，瞬間化為驚訝。
“小憶，你怎麽來了？”她說著把衣服攏起，看起來正經一些。
聽見洛之游的聲音，裏側大床上的人驟然一僵。他緩緩將自己蜷縮進被子深處，裏面的玩具還在工作，他緊緊咬牙，生怕被女兒察覺。
可小游憶在開門時就認出，床上那個人是她的爸爸，她看見面具了。
“媽媽，我打擾你和爸爸休息了嗎？”她問。
“怎麽會。”洛之游矮身，語氣溫柔，“來找媽媽做什麽？”
在游憶說出來意後，洛之游看著女兒，正色道：“如果覺得思念，你可以隨時聯系我和弟弟，消息或視訊都可以。”
“小憶，記住，不管你在哪裏長大，你都是我的女兒，是帝國的儲君。”
游憶離開前還想和顧崇舟打個招呼，可就在她看過去時，洛之游掰過女兒的小肩膀，“你爸爸他不太舒服。”
游憶點點頭，獨自轉身離開。
等門被鎖上，洛之游重新回來時才發現，顧崇舟身上出的汗已經打濕床單，掌心也被摳破。
他忍的很辛苦。
“叫吧。”她掰開男人的手，“女兒走了。”
在器物被抽出時，顧崇舟終於長舒一口氣，可還沒等放松，便又洩出一聲急促的呼吸。
並且，他總是抗拒用正臉面對洛之游。
哪怕他臉上帶著面具。
洛之游強行掰過男人的下顎，把他臉上的面具摘掉，露出那半面殘疤。
顧崇舟有片刻僵楞，隨即想將臉埋進枕頭，又被揪住頭發，動彈不得。
“都是疤……別看了、別看了。”他顫聲說。
很醜，他不知道洛之游為什麽非要看。
橘黃色的暖燈灑在男人的面上，良久，洛之游俯身，輕輕在他臉上落下一吻。
顧崇舟瞪大眼眶。
“會好的。”她呢喃道。
翌日，顧崇舟帶著游憶離開。
在洛之游身邊養了五年，游憶的性格的確有些改變，她清醒且理智，身周縈繞著一種與年紀不符的冷漠感，像層化不開的薄冰。
越來越像她的母親。
像那個永遠理智冷漠，從不為誰動容的洛之游。
顧崇舟暫時退離前線，帶著女兒去往一個相對安全且發達的星系，和她一起挑選喜歡的學校，喜歡的寵物。
他一直以為，他從爆炸中被搶救過來，是他命大。
直到趙立和他說，是洛之游用了藥礦髓，親自去前線餵到他嘴裏，他才有活命的機會。
得知真相，顧崇舟失眠了一夜。
他當然知道那東西有多金貴。
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麽要把這麽貴重的東西給他用。
洛之游在收到那條消息時，難得怔住幾秒，要知道，對話框裏兩人上一次的消息，還停留在十一年前。
久到像上個世紀的事。
【顧崇舟：謝謝，我知道藥礦髓的事了。】
洛之游將視頻撥過去，穿著軍裝的alpha坐在碎石上，銀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散發著柔和的光芒，他眼底有些慌亂。
“找我就這件事？”洛之游開口。
“是。”顧崇舟似乎不太習慣視訊，把畫面挨得很近，只露出額頭與眉眼，傻兮兮的。
洛之游看著看著，忽而笑了一聲，“我以為你想我了。”
冷不防聽見調侃，畫面仿佛卡頓。
他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回應這些，只能保持沈默，無意識攥著掌心的石子。
洛之游緩緩斂起笑意，“顧崇舟，我從來沒想過讓你出事，我不舍得你死。”
女人那雙如月色般溫柔多情的眼眸望著他，甚至不用開口，便會令很多人心甘情願沈溺其中。
顧崇舟曾經溺亡在裏面過。
他別開眼，心腔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像被掌心裏的小石子硌過心臟，又疼又酸。
“陛下。”他輕聲開口，像在提醒著自己兩人的差距，“我會終生奉獻給軍團的，也會照顧好小憶。所以，您不用……”
不用再騙他。
“不用這樣。”他說。
看著男人抗拒的模樣，洛之游掛了視訊。
獨留顧崇舟看著終端，楞了很久，才垂眸斂起情緒，回到家裏。
洛之游後來回想起，兩人的關系，在之後的很多年裏都維持在這個階段。
說不清是君臣，還是怨偶，亦或是單方面的強制。
這樣沒什麽不好。
顧崇舟在三十五歲那年成為帝國史上最年輕的元帥，他的履歷光鮮奪目，無數戰役成就他的今日。
不摻雜任何水分，他是帝國第一位平民元帥。
洛之游親自為他授予榮譽。
勳章佩戴在男人身上，他遵從歷代禮儀，單膝跪在她身前，輕吻她的指尖，說出誓言。
“陛下，我會為您奉獻一生。”
千萬人見證的鏡頭前，洛之游握著他的手起身。
兩人對視，每一次都是顧崇舟率先移開目光。
當天夜裏，這位年輕的元帥便被壓在女皇的寢宮，被肆意索取。
顧崇舟當年的傷疤一點點淡去，可臉上的面具始終沒摘。
因為只要摘掉，很快就會有人發現他和游憶五分相似的長相。
隨著游憶一天天長大，她對武器表露出極高的天賦與興趣，十幾歲就跟著顧崇舟上了戰場。
她也有叛逆期，有沖動的一面，也和顧崇舟發生過爭吵。
洛之游從不評判顧崇舟教育的對錯，更不會責怪她的女兒。
在游憶十六歲那年，西極區走私猖獗，治理困難，甚至出現過惡意襲擊軍方的現象。
顧崇舟主動前往西極，一去就是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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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大法開始，之前有寶寶說的對，母父愛情真正的和解與冰釋前嫌，是從小游和小時在一起後開始的。
在洛之游的心裏，愛情永遠是順位最低的東西，是她不相信的東西，是消遣品。得到他的人＞得到他的心，永遠的上位者心態，所以總在很多年後才後知後覺意識到顧崇舟當時的想法，但小顧早已看破紅塵（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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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姐的性格40%隨女皇，60%隨元帥，如果當初顧崇舟沒把女兒帶走，游姐的感情觀也大概率會隨女皇，和小時的路難上加難）
ps：補個世界觀彩蛋，星際人均壽命120歲，80歲後才會進入衰老期，所以書裏的每個人物都會幸福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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