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番外五:洛之游x顧崇舟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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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番外五:洛之游x顧崇舟9
八年時間轉瞬即逝。
洛之游與顧崇舟之間依舊存在著某種不成文的規定。
他每年都會以述職之名回到中央星，小住一段時間再回到西極。有時候幾天，有時候半個月，最長一次差不多兩三個月。
聽聞元帥回到中央星，軍部同僚想拜訪，但十次有九次元帥都不在家，也不知道去哪住了。
並且每次會客，這位威嚴的元帥大人幾乎都穿著立領軍裝，欲蓋彌彰的遮擋什麽。
顧元帥雖然至今未婚，可他膝下的養女已經長大，他自己功成名就，有感情生活很正常。
都是成年人，大家看破沒說破，只以為是和某個占有欲強的Omega春宵一度。
這個消息傳到洛之游耳中，她意味不明地笑笑，俯身一寸寸吻過著顧崇舟的胸口、鎖骨、喉結、下巴。
再往上的位置太明顯，顧崇舟偏頭想躲，奈何下一瞬便被掐住脖頸，洛之游俯身咬破男人的唇角，又將血珠舔舐。
血銹味蔓延在唇齒間，顧崇舟動了動，不再掙紮。
掙紮也沒用。
洛之游想做的，一定會做到。
第二天回到西極，顧崇舟的部下們看見他唇角的血痂，私底下都露出調侃的笑，這很明顯，是那位中央星的Omega在宣示主權。
現場唯一一個知道真相的趙立假笑幾聲，不敢多說。
誰能想到這麽多年過去，陛下與顧崇舟依舊在牽扯。
這個想法，洛之游身旁的心腹下屬也有過。
不過皇太女殿下都那麽大了，兩人毫無交集才奇怪。
從兩人血脈延續出生那天開始，她們這輩子就註定糾纏不休，打斷骨頭連著筋。
洛之游始終覺得，這樣的生活沒什麽不好。
顧崇舟依舊屬於她，多年以來輾轉在西極與皇宮之間，不曾生出其他的心思，任她索取。
只是再也沒對她笑過。
床榻之上，也不曾對她撒嬌示弱。
似乎對他做什麽都行。
洛之游也的確什麽都做了。
她的兩個孩子也逐漸長大，到了適婚的年紀。
在洛之游的一生中，愛情永遠是順位最低的東西，是廉價的消遣品，是蠢人不切實際的幻想，什麽有情飲水飽，握到手裏的權利與利益才是真的。
星際的每個財團與貴族都以利益為前提，婚姻為紐扣，代代交織捆綁，纏繞共生。
這是利益最大化的選擇。
和這些人談愛情，才是惹人發笑。
在女兒二次分化後，洛之游精挑細選了很多S級的Omega，有意無意的讓他們滲透進女兒的生活裏，這個不行就換下一個。
總能找到一個合適的。
就算實在找不到，洛之游也有的是辦法讓那些Omega心甘情願的被她女兒標記。什麽承不承受得住，利益驅使下，多咬幾次都能受得住。
只是作為一個母親，在女兒正常與那些Omega交往相處的情況下，她也不便說太多。
於是她將目光落在洛彥身上。
在洛彥畢業前，洛之游已經為他物色好了幾位合適的聯姻對象，清一色都是財團與政界年輕一代的女alpha，各個都是業界翹楚。
洛彥應該在這些人裏選一個作為未來伴侶。
也必須在這些人裏選一個。
可洛彥似乎是遲到的叛逆期來臨，他格外抗拒去見那些人，在她身前哭過好幾次，說什麽也不願意聯姻。
洛之游一聽兒子的哭聲便頭痛，她剛沈下臉，還沒開口，洛彥便嚇得不敢再哭，抽抽噎噎的同意今年在宮宴上物色聯姻對象。
洛彥和游憶不同，他在她身邊長大，心思不算活絡，有點情緒都寫在臉上。
洛之游當然能看出，她這個兒子在看向她身邊某個近衛時，自認為隱秘又不同尋常的眼神。
但那不可能。
身為皇室Omega，他的結婚對象也應該是同一圈層的人，才能保證他優渥生活一輩子。
一切都按照洛之游的規劃進行，直到那天，游憶回到宮裏，說她要把那個名為時亭瞳的beta副官撈出來。
用婚姻的方式。
洛之游難得驚訝，但是看著女兒準備好的文件手續，還是選擇扣下徽章。
她無所謂女兒身邊有幾個伴侶，有過幾段婚姻，身邊是beta還是Omega，亦或是alpha都行。
這些洛之游都不在意，只要她有下一任繼承人就好。
“去吧，做你想做的。”她對女兒道。
可當顧崇舟聽見消息時，那張威嚴而英俊的臉上，難得懵了幾秒。
他的女兒一聲不吭結了婚？
而他還是最後才知道的。
這些年，顧崇舟雖然人在西極，可同樣很擔心女兒的身體情況。
他希望游憶能盡快遇到一個相愛且合適的人，無論情感上還是生理上都契合，而不僅僅只是為了標記對方，將就而已。
他希望他的女兒能幸福。
顧崇舟雖然從沒結過婚，可作為一個過來人，他知道。
一輩子很長，如果沒有愛的話，太難熬了。
只是單方面付出，再熾熱的愛都會被消磨幹凈。
可看著女兒身邊的男伴一個接一個的換，哪怕契合度很高，也沒有在她身邊停留兩個月以上的。
速度快到令他都驚愕。
顧崇舟也曾經問過游憶，問過她想要什麽樣的感情。
當時，游憶說的是：“父親，合適更重要。”
顧崇舟怔楞幾秒，望著女兒那雙眼睛，看見的卻是另一個人。
他的女兒，在很多地方都遺傳了她的母親，包括對伴侶淡漠的態度與感情。
顧崇舟移開眼，沒再開口。
如今得知女兒結婚後，在洛之游的指揮下，他用最快的速度處理好那些事，回到莊園裏，看見了那個名為時亭瞳的beta。
年輕、沈穩緘默、和無數個軍部後輩一樣，看見他時還有些拘謹。
但在提起他女兒時，眼底流淌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情愫。
顧崇舟這麽多年不是白活，他能看出，這個beta喜歡他女兒。
顧崇舟對戀愛的性向從沒有偏見，何況他自己本身就是以alpha的身軀生下的游憶。
可事實擺在眼前，游憶身邊最後留下的註定會是Omega。
顧崇舟委婉的和時亭瞳提起此事，想要她們盡快結束婚姻，後者沈默半晌，拒絕了他的提議。
時亭瞳說，這件事他會聽長官的決定。
顧崇舟沒說話，他看著時亭瞳，像看見年少時某個階段的自己。
他一廂情願的相信洛之游，事事聽她命令，他天真的以為她們兩個會走到最後，結果換來的，是徹頭徹尾的利用。
那個時候也有人勸過他，可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洛之游對他一點愛都沒有。
可事實證明……真的一點都沒有。
也正因此，顧崇舟才會說出那句，“別人的真心也是真心，時亭瞳他沒做錯什麽，你別給人希望，又把人拋棄。”
他覺得這段婚姻應該盡早結束。
因為持續愈久，給那個beta的希望也愈大。
真心是難能可貴的東西，被傷透後，再也不會有了。
他不希望自己的故事在下一代的身上重演。
那天回到宮裏，洛之游陳述道：“你去見了時亭瞳。”
顧崇舟步子一頓，點頭承認。
洛之游唇角抿起，神情似有不悅，她緩慢朝他走來：“顧崇舟，小憶也是你的女兒，她主動提出的婚姻，你為什麽這麽希望她們離婚。”
他還沒等說話，便下意識屏息哼了一聲，攥起拳頭，肌膚不受控的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alpha極具侵占欲的信息素彌散在房間裏，檀香氣息濃郁到化不開，仿佛要順著皮膚鉆進血肉裏，裏裏外外都染上味道。
洛之游到了易感期。
顧崇舟擡頭看了女人一眼，心中下意識有些緊張。
他已經很久沒陪洛之游度過易感期了。
洛之游指尖落在顧崇舟的風紀扣上，信息素肆無忌憚地包裹著眼前的男人，一邊解，一邊問。
“說話。”
檀香味縈繞在鼻尖，顧崇舟呼吸下意識加重，他喉結滾動，極力克制著。
他曾在孕期時無限渴求過眼前人的信息素，但在孕期結束後，他的各項體征恢覆正常，一個alpha的易感期的信息素對另一個alpha來說，依舊有些難熬。
“那個beta孩子不能被標記，小憶她……呃——”顧崇舟後背被抵在墻上，嚴肅的軍裝敞開，洛之游低下頭。
男人肌肉繃緊，適應後繼續開口，可聲音已經有些顫抖，“小憶她需要的是Omega伴侶，婚姻不是兒戲，既然事件已經解決，就、”
驟然的疼痛令顧崇舟中斷話語，他唇都白了一瞬，低下頭，發現洛之游的唇上果然有血色。
同為alpha，他很清楚。易感期的alpha，都是情緒不穩定的野獸。
洛之游舔掉唇角的血，問：“就什麽？”
顧崇舟抿了抿唇角，輕聲說：“就不該再繼續。”
洛之游看著他，忽而嗤笑一聲，“你覺得，小憶這個狀態，會找不到合適的Omega？”
聽懂洛之游的意思，顧崇舟的表情忽而有些嚴肅，他望著她道：“她不能那麽做，不該在沒離婚的前提下和別的Omega交往，這對誰都不公平。”
這些年來，顧崇舟在她身前，向來沈默寡言，這才他首次反駁她。
在下一輩的婚姻問題上。
可是顧崇舟這句話說完，洛之游游走的指尖停頓一瞬，隨後掀起眼皮，微微偏頭看他。
“不公平？”她慢聲道，瞇起眼眸，“你覺得，什麽才叫公平。”
身周alpha的氣息愈發濃郁，顧崇舟唇瓣動了動，又閉上嘴，他不該再說些什麽刺激眼前的女人。
總之，不該背叛婚姻。
顧崇舟無法克制的想起當年的事，想起洛之游的那場婚禮，和他收到簡訊時，壓抑不住的欣喜。
奈何有多開心，離開時便有多狼狽。
洛之游顯然也想起來，她盯著男人，“你還在怨我。”
男人拳頭握緊，又緩慢松開，輕聲道：“沒有。”
都多少年過去了，如果不是女兒結婚，他甚至已經快忘了這件事。
真的。
他早都不怨了。
洛之游沒再開口，易感期的alpha沒多少耐心，前戲很少，動作也很粗暴。
在犬齒刺破另一個alpha的腺體時，她瞇起眼，不顧對方的痛吟，只想把他渾身上下都打上標簽。
成為她的所有物。
她不知道為什麽，在看見顧崇舟那個表情時，有絲少見的煩躁。
她可以肆無忌憚的占有眼前人的身體，似乎總有一塊地方，是她沒辦法扭轉、沒辦法真正擁有的。
易感期裏的alpha總是不太理智，洛之游想不明白她內心的煩躁來源，只能一遍遍的標記。
顧崇舟和每次一樣，一言不發的承受，只是過量的信息素註入腺體，還是令他止不住發抖。
很痛。
他想緩一緩，顫聲和洛之游商量，能不能讓他休息一會兒，可惜出於躁郁狀態的alpha眉頭不悅的擰緊，把他拷起。
繼續標記。
直到她看見顧崇舟眼角的淚。
男人緊緊閉著眼，生理性的刺激令這個alpha不斷流淚，身軀發抖，就在一分鐘前，他還在顫抖的乞求她停一會兒。
這些年，顧崇舟已經很少哭。
就算被刺激出眼淚，也會很快忍住，不讓自己太狼狽。
洛之游垂眸望著，停滯住。
她腦中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件被她遺忘了很多年的事。
顧崇舟不喜歡哭。
更不喜歡被人看見哭。
他覺得作為alpha，在愛人面前哭是一件很不好的事。兩人剛在一起時，顧崇舟認真和她商量過很多次，只要慢一點，溫柔一點，他一定不會哭。
洛之游聽完只是笑笑，把這話當成情趣。
每一次，都會讓顧崇舟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他當然和她生氣過，背著身不理人，眼眶又紅又腫，委屈巴巴的。
但只要洛之游輕飄飄哄幾句，他又乖乖原諒她，從身後抱著她，幸福又甜蜜的親著她的臉。
幻想著她下次的溫柔以待。
就算洛之游不哄他，兩人冷戰超過半小時以上，也都是顧崇舟率先示弱，蹭到她身邊，主動開口和好。
像一條好哄的狗。
洛之游那個時候的確在耍他，騙一次，上鉤一次。
愛情是個愚蠢的東西，這點從顧崇舟身上就能看出來，因為愛，所以一遍遍的原諒，一遍遍的主動示弱。
真心也一遍遍被踐踏，最終熄滅，再也不敢奢求。
洛之游後知後覺，她剛才內心煩躁的來源。
她占有顧崇舟的身體這麽多年，唯一無法操控的，是他的心。
從當年把人綁回中央星開口，顧崇舟的心便像封閉起來一樣，他面對她時，偶爾的感情流露，盡是難過與痛楚。
沒有一絲愛意。
她甚至已經忘記顧崇舟刻意軟下語調哄她時的聲音，忘記他從背後抱她時的體溫，也忘記一雙亮晶晶的、眼裏藏著愛意的眼睛長什麽樣。
顧崇舟感受到停止，他茫然的睜眼看，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還是她又有新的玩法。
想到這點，他有一瞬瑟縮。
洛之游的心底忽而泛起一絲波瀾，很淺很淺，可還是難以忽視。
她往後退，昏黃燈火緩緩流淌在男人的面上，映出他有些茫然的表情，眼眶有些紅腫，眼底是疑惑與不解。
“別哭了，讓你休息。”
然後，她拉過男人的手。
她只說讓他休息，又沒說讓他哪裏休息。
等洛之游徹底清醒，已經是五天後的事。
滿身狼藉的顧崇舟躺在她身邊，後頸的腺體上是被反覆咬破的傷口，比以往每一次都重。
在洛之游起身時，顧崇舟也睜開眼，他身體酸痛疲憊，可在這個寢宮裏，永遠無法陷入深眠。
在洛之游離開後，他咬牙坐起身，去浴室洗漱。
必須清理的很幹凈，不然會發燒。
洛之游處理完正事，拿著治愈貼回來時，屋裏已經不見顧崇舟的身影。
守門的近衛道：“陛下，顧元帥在您離開的半小時後去了花園。”
洛之游在亭子裏看見了顧崇舟和洛彥的身影。
她停下腳步，看著那兩個人。
alpha的五感靈敏，視覺優越，她清楚的看見顧崇舟身體僵起，頭微微偏過來，顯然發現了她的存在。
可洛彥沒意識道，依舊委屈的訴說：“顧叔叔，我不想聯姻，如果不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我情願一輩子不結婚！”
“洛彥，別說了。”顧崇舟嗓音沙啞，輕聲提醒。
可洛彥依舊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顧叔叔，可我真的不想，我為什麽不能……”他斂起話語。
“不能什麽？”洛之游開口。
她的聲音嚇了洛彥一跳，對方立刻站直身子，臉色蒼白的看著她，眼眶也是紅的。
“母親。”洛彥顫聲喚。
洛之游看向顧崇舟立起的衣領，沒責怪洛彥私下的抱怨，只將手放到顧崇舟的腰上，“你顧叔叔很累。”
洛彥閉上嘴，告退離開。
她掌下的男人有些僵硬，緩慢的轉身看她，想了想，還是說：“洛彥年紀還小，為什麽要他這麽早聯姻。”
洛彥畢竟叫了他快二十年的叔叔，和游憶一樣，算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
“早？”洛之游轉頭，“你忘了你幾歲懷的小憶？”
顧崇舟默了幾瞬，“那是我的選擇，不是外界強加給我的決定。”
是他心甘情願生下的孩子。
洛之游深深看他幾眼，沒說話，只把治愈貼遞給對方。
*
不久後的宮宴上，洛之游見到了那個名為時亭瞳的beta。
她並不在乎那個beta的長相出身，只要她女兒滿意就好。
摒棄那些華而不實的，她把藥礦髓送給女兒當新婚禮物。
在宮宴結束後，洛彥被洛之游單獨叫去過，詢問他的選擇。
洛彥答不出來，可他也知道，他沒辦法反駁母親的抉擇。
他等待著他未來可悲的命運。
可是母親似乎將他遺忘，沒有抉擇他的婚姻，而是把顧叔叔從西極調回來，安置在皇宮。
洛彥後知後覺，肯定是顧叔叔幫他說了話。
也唯獨有顧叔叔的話，她的母親肯聽一聽。
日子依舊一天天過。
洛之游依舊索取著顧崇舟，當初她把他從西極調任回皇宮前並沒有告訴對方，男人沒說願意，也沒說不願意。
只是和每次一樣，沈默的回到她的宮殿。
猶如一攤死水，沒有任何波瀾。
可洛之游難以否認，她落在顧崇舟身上的目光，似乎在慢慢變多。
顧崇舟情緒波動最大的一次，是在時亭瞳生產當天。
作為她們的第一個孫輩，洛之游自然格外重視，大早上便趕過去，顧崇舟全程緊繃著情緒，嚴肅到似乎要去參加什麽會議。
在看見那個皺巴巴的嬰兒時，顧崇舟的情緒更是肉眼可見的欣喜，連話都比平時多很多。
離開病房前，顧崇舟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時亭瞳懷裏抱著嬰兒，游憶坐在他身邊攬住他的腰，兩顆腦袋挨在一起，正溫柔的哄著她們的女兒。
洛之游的視線移到顧崇舟的臉上，即便男人很快斂起目光，她依舊捕捉到對方一閃而過的神情。
有欣慰，有感慨，還有……難過與羨慕？
————————!!————————
元帥不是不愛了，是不敢了，再給他一點愛，還是會有驚喜發生的[抱抱]
媽咪已經慢慢意識到，並且要付諸行了，幸福快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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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年時間轉瞬即逝。
洛之游與顧崇舟之間依舊存在著某種不成文的規定。
他每年都會以述職之名回到中央星，小住一段時間再回到西極。有時候幾天，有時候半個月，最長一次差不多兩三個月。
聽聞元帥回到中央星，軍部同僚想拜訪，但十次有九次元帥都不在家，也不知道去哪住了。
並且每次會客，這位威嚴的元帥大人幾乎都穿著立領軍裝，欲蓋彌彰的遮擋什麽。
顧元帥雖然至今未婚，可他膝下的養女已經長大，他自己功成名就，有感情生活很正常。
都是成年人，大家看破沒說破，只以為是和某個占有欲強的Omega春宵一度。
這個消息傳到洛之游耳中，她意味不明地笑笑，俯身一寸寸吻過著顧崇舟的胸口、鎖骨、喉結、下巴。
再往上的位置太明顯，顧崇舟偏頭想躲，奈何下一瞬便被掐住脖頸，洛之游俯身咬破男人的唇角，又將血珠舔舐。
血銹味蔓延在唇齒間，顧崇舟動了動，不再掙紮。
掙紮也沒用。
洛之游想做的，一定會做到。
第二天回到西極，顧崇舟的部下們看見他唇角的血痂，私底下都露出調侃的笑，這很明顯，是那位中央星的Omega在宣示主權。
現場唯一一個知道真相的趙立假笑幾聲，不敢多說。
誰能想到這麽多年過去，陛下與顧崇舟依舊在牽扯。
這個想法，洛之游身旁的心腹下屬也有過。
不過皇太女殿下都那麽大了，兩人毫無交集才奇怪。
從兩人血脈延續出生那天開始，她們這輩子就註定糾纏不休，打斷骨頭連著筋。
洛之游始終覺得，這樣的生活沒什麽不好。
顧崇舟依舊屬於她，多年以來輾轉在西極與皇宮之間，不曾生出其他的心思，任她索取。
只是再也沒對她笑過。
床榻之上，也不曾對她撒嬌示弱。
似乎對他做什麽都行。
洛之游也的確什麽都做了。
她的兩個孩子也逐漸長大，到了適婚的年紀。
在洛之游的一生中，愛情永遠是順位最低的東西，是廉價的消遣品，是蠢人不切實際的幻想，什麽有情飲水飽，握到手裏的權利與利益才是真的。
星際的每個財團與貴族都以利益為前提，婚姻為紐扣，代代交織捆綁，纏繞共生。
這是利益最大化的選擇。
和這些人談愛情，才是惹人發笑。
在女兒二次分化後，洛之游精挑細選了很多S級的Omega，有意無意的讓他們滲透進女兒的生活裏，這個不行就換下一個。
總能找到一個合適的。
就算實在找不到，洛之游也有的是辦法讓那些Omega心甘情願的被她女兒標記。什麽承不承受得住，利益驅使下，多咬幾次都能受得住。
只是作為一個母親，在女兒正常與那些Omega交往相處的情況下，她也不便說太多。
於是她將目光落在洛彥身上。
在洛彥畢業前，洛之游已經為他物色好了幾位合適的聯姻對象，清一色都是財團與政界年輕一代的女alpha，各個都是業界翹楚。
洛彥應該在這些人裏選一個作為未來伴侶。
也必須在這些人裏選一個。
可洛彥似乎是遲到的叛逆期來臨，他格外抗拒去見那些人，在她身前哭過好幾次，說什麽也不願意聯姻。
洛之游一聽兒子的哭聲便頭痛，她剛沈下臉，還沒開口，洛彥便嚇得不敢再哭，抽抽噎噎的同意今年在宮宴上物色聯姻對象。
洛彥和游憶不同，他在她身邊長大，心思不算活絡，有點情緒都寫在臉上。
洛之游當然能看出，她這個兒子在看向她身邊某個近衛時，自認為隱秘又不同尋常的眼神。
但那不可能。
身為皇室Omega，他的結婚對象也應該是同一圈層的人，才能保證他優渥生活一輩子。
一切都按照洛之游的規劃進行，直到那天，游憶回到宮裏，說她要把那個名為時亭瞳的beta副官撈出來。
用婚姻的方式。
洛之游難得驚訝，但是看著女兒準備好的文件手續，還是選擇扣下徽章。
她無所謂女兒身邊有幾個伴侶，有過幾段婚姻，身邊是beta還是Omega，亦或是alpha都行。
這些洛之游都不在意，只要她有下一任繼承人就好。
“去吧，做你想做的。”她對女兒道。
可當顧崇舟聽見消息時，那張威嚴而英俊的臉上，難得懵了幾秒。
他的女兒一聲不吭結了婚？
而他還是最後才知道的。
這些年，顧崇舟雖然人在西極，可同樣很擔心女兒的身體情況。
他希望游憶能盡快遇到一個相愛且合適的人，無論情感上還是生理上都契合，而不僅僅只是為了標記對方，將就而已。
他希望他的女兒能幸福。
顧崇舟雖然從沒結過婚，可作為一個過來人，他知道。
一輩子很長，如果沒有愛的話，太難熬了。
只是單方面付出，再熾熱的愛都會被消磨幹凈。
可看著女兒身邊的男伴一個接一個的換，哪怕契合度很高，也沒有在她身邊停留兩個月以上的。
速度快到令他都驚愕。
顧崇舟也曾經問過游憶，問過她想要什麽樣的感情。
當時，游憶說的是：“父親，合適更重要。”
顧崇舟怔楞幾秒，望著女兒那雙眼睛，看見的卻是另一個人。
他的女兒，在很多地方都遺傳了她的母親，包括對伴侶淡漠的態度與感情。
顧崇舟移開眼，沒再開口。
如今得知女兒結婚後，在洛之游的指揮下，他用最快的速度處理好那些事，回到莊園裏，看見了那個名為時亭瞳的beta。
年輕、沈穩緘默、和無數個軍部後輩一樣，看見他時還有些拘謹。
但在提起他女兒時，眼底流淌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情愫。
顧崇舟這麽多年不是白活，他能看出，這個beta喜歡他女兒。
顧崇舟對戀愛的性向從沒有偏見，何況他自己本身就是以alpha的身軀生下的游憶。
可事實擺在眼前，游憶身邊最後留下的註定會是Omega。
顧崇舟委婉的和時亭瞳提起此事，想要她們盡快結束婚姻，後者沈默半晌，拒絕了他的提議。
時亭瞳說，這件事他會聽長官的決定。
顧崇舟沒說話，他看著時亭瞳，像看見年少時某個階段的自己。
他一廂情願的相信洛之游，事事聽她命令，他天真的以為她們兩個會走到最後，結果換來的，是徹頭徹尾的利用。
那個時候也有人勸過他，可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洛之游對他一點愛都沒有。
可事實證明……真的一點都沒有。
也正因此，顧崇舟才會說出那句，“別人的真心也是真心，時亭瞳他沒做錯什麽，你別給人希望，又把人拋棄。”
他覺得這段婚姻應該盡早結束。
因為持續愈久，給那個beta的希望也愈大。
真心是難能可貴的東西，被傷透後，再也不會有了。
他不希望自己的故事在下一代的身上重演。
那天回到宮裏，洛之游陳述道：“你去見了時亭瞳。”
顧崇舟步子一頓，點頭承認。
洛之游唇角抿起，神情似有不悅，她緩慢朝他走來：“顧崇舟，小憶也是你的女兒，她主動提出的婚姻，你為什麽這麽希望她們離婚。”
他還沒等說話，便下意識屏息哼了一聲，攥起拳頭，肌膚不受控的泛起一層雞皮疙瘩。
alpha極具侵占欲的信息素彌散在房間裏，檀香氣息濃郁到化不開，仿佛要順著皮膚鉆進血肉裏，裏裏外外都染上味道。
洛之游到了易感期。
顧崇舟擡頭看了女人一眼，心中下意識有些緊張。
他已經很久沒陪洛之游度過易感期了。
洛之游指尖落在顧崇舟的風紀扣上，信息素肆無忌憚地包裹著眼前的男人，一邊解，一邊問。
“說話。”
檀香味縈繞在鼻尖，顧崇舟呼吸下意識加重，他喉結滾動，極力克制著。
他曾在孕期時無限渴求過眼前人的信息素，但在孕期結束後，他的各項體征恢覆正常，一個alpha的易感期的信息素對另一個alpha來說，依舊有些難熬。
“那個beta孩子不能被標記，小憶她……呃——”顧崇舟後背被抵在墻上，嚴肅的軍裝敞開，洛之游低下頭。
男人肌肉繃緊，適應後繼續開口，可聲音已經有些顫抖，“小憶她需要的是Omega伴侶，婚姻不是兒戲，既然事件已經解決，就、”
驟然的疼痛令顧崇舟中斷話語，他唇都白了一瞬，低下頭，發現洛之游的唇上果然有血色。
同為alpha，他很清楚。易感期的alpha，都是情緒不穩定的野獸。
洛之游舔掉唇角的血，問：“就什麽？”
顧崇舟抿了抿唇角，輕聲說：“就不該再繼續。”
洛之游看著他，忽而嗤笑一聲，“你覺得，小憶這個狀態，會找不到合適的Omega？”
聽懂洛之游的意思，顧崇舟的表情忽而有些嚴肅，他望著她道：“她不能那麽做，不該在沒離婚的前提下和別的Omega交往，這對誰都不公平。”
這些年來，顧崇舟在她身前，向來沈默寡言，這才他首次反駁她。
在下一輩的婚姻問題上。
可是顧崇舟這句話說完，洛之游游走的指尖停頓一瞬，隨後掀起眼皮，微微偏頭看他。
“不公平？”她慢聲道，瞇起眼眸，“你覺得，什麽才叫公平。”
身周alpha的氣息愈發濃郁，顧崇舟唇瓣動了動，又閉上嘴，他不該再說些什麽刺激眼前的女人。
總之，不該背叛婚姻。
顧崇舟無法克制的想起當年的事，想起洛之游的那場婚禮，和他收到簡訊時，壓抑不住的欣喜。
奈何有多開心，離開時便有多狼狽。
洛之游顯然也想起來，她盯著男人，“你還在怨我。”
男人拳頭握緊，又緩慢松開，輕聲道：“沒有。”
都多少年過去了，如果不是女兒結婚，他甚至已經快忘了這件事。
真的。
他早都不怨了。
洛之游沒再開口，易感期的alpha沒多少耐心，前戲很少，動作也很粗暴。
在犬齒刺破另一個alpha的腺體時，她瞇起眼，不顧對方的痛吟，只想把他渾身上下都打上標簽。
成為她的所有物。
她不知道為什麽，在看見顧崇舟那個表情時，有絲少見的煩躁。
她可以肆無忌憚的占有眼前人的身體，似乎總有一塊地方，是她沒辦法扭轉、沒辦法真正擁有的。
易感期裏的alpha總是不太理智，洛之游想不明白她內心的煩躁來源，只能一遍遍的標記。
顧崇舟和每次一樣，一言不發的承受，只是過量的信息素註入腺體，還是令他止不住發抖。
很痛。
他想緩一緩，顫聲和洛之游商量，能不能讓他休息一會兒，可惜出於躁郁狀態的alpha眉頭不悅的擰緊，把他拷起。
繼續標記。
直到她看見顧崇舟眼角的淚。
男人緊緊閉著眼，生理性的刺激令這個alpha不斷流淚，身軀發抖，就在一分鐘前，他還在顫抖的乞求她停一會兒。
這些年，顧崇舟已經很少哭。
就算被刺激出眼淚，也會很快忍住，不讓自己太狼狽。
洛之游垂眸望著，停滯住。
她腦中忽然想起一件事，一件被她遺忘了很多年的事。
顧崇舟不喜歡哭。
更不喜歡被人看見哭。
他覺得作為alpha，在愛人面前哭是一件很不好的事。兩人剛在一起時，顧崇舟認真和她商量過很多次，只要慢一點，溫柔一點，他一定不會哭。
洛之游聽完只是笑笑，把這話當成情趣。
每一次，都會讓顧崇舟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他當然和她生氣過，背著身不理人，眼眶又紅又腫，委屈巴巴的。
但只要洛之游輕飄飄哄幾句，他又乖乖原諒她，從身後抱著她，幸福又甜蜜的親著她的臉。
幻想著她下次的溫柔以待。
就算洛之游不哄他，兩人冷戰超過半小時以上，也都是顧崇舟率先示弱，蹭到她身邊，主動開口和好。
像一條好哄的狗。
洛之游那個時候的確在耍他，騙一次，上鉤一次。
愛情是個愚蠢的東西，這點從顧崇舟身上就能看出來，因為愛，所以一遍遍的原諒，一遍遍的主動示弱。
真心也一遍遍被踐踏，最終熄滅，再也不敢奢求。
洛之游後知後覺，她剛才內心煩躁的來源。
她占有顧崇舟的身體這麽多年，唯一無法操控的，是他的心。
從當年把人綁回中央星開口，顧崇舟的心便像封閉起來一樣，他面對她時，偶爾的感情流露，盡是難過與痛楚。
沒有一絲愛意。
她甚至已經忘記顧崇舟刻意軟下語調哄她時的聲音，忘記他從背後抱她時的體溫，也忘記一雙亮晶晶的、眼裏藏著愛意的眼睛長什麽樣。
顧崇舟感受到停止，他茫然的睜眼看，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還是她又有新的玩法。
想到這點，他有一瞬瑟縮。
洛之游的心底忽而泛起一絲波瀾，很淺很淺，可還是難以忽視。
她往後退，昏黃燈火緩緩流淌在男人的面上，映出他有些茫然的表情，眼眶有些紅腫，眼底是疑惑與不解。
“別哭了，讓你休息。”
然後，她拉過男人的手。
她只說讓他休息，又沒說讓他哪裏休息。
等洛之游徹底清醒，已經是五天後的事。
滿身狼藉的顧崇舟躺在她身邊，後頸的腺體上是被反覆咬破的傷口，比以往每一次都重。
在洛之游起身時，顧崇舟也睜開眼，他身體酸痛疲憊，可在這個寢宮裏，永遠無法陷入深眠。
在洛之游離開後，他咬牙坐起身，去浴室洗漱。
必須清理的很幹凈，不然會發燒。
洛之游處理完正事，拿著治愈貼回來時，屋裏已經不見顧崇舟的身影。
守門的近衛道：“陛下，顧元帥在您離開的半小時後去了花園。”
洛之游在亭子裏看見了顧崇舟和洛彥的身影。
她停下腳步，看著那兩個人。
alpha的五感靈敏，視覺優越，她清楚的看見顧崇舟身體僵起，頭微微偏過來，顯然發現了她的存在。
可洛彥沒意識道，依舊委屈的訴說：“顧叔叔，我不想聯姻，如果不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我情願一輩子不結婚！”
“洛彥，別說了。”顧崇舟嗓音沙啞，輕聲提醒。
可洛彥依舊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顧叔叔，可我真的不想，我為什麽不能……”他斂起話語。
“不能什麽？”洛之游開口。
她的聲音嚇了洛彥一跳，對方立刻站直身子，臉色蒼白的看著她，眼眶也是紅的。
“母親。”洛彥顫聲喚。
洛之游看向顧崇舟立起的衣領，沒責怪洛彥私下的抱怨，只將手放到顧崇舟的腰上，“你顧叔叔很累。”
洛彥閉上嘴，告退離開。
她掌下的男人有些僵硬，緩慢的轉身看她，想了想，還是說：“洛彥年紀還小，為什麽要他這麽早聯姻。”
洛彥畢竟叫了他快二十年的叔叔，和游憶一樣，算是他看著長大的孩子。
“早？”洛之游轉頭，“你忘了你幾歲懷的小憶？”
顧崇舟默了幾瞬，“那是我的選擇，不是外界強加給我的決定。”
是他心甘情願生下的孩子。
洛之游深深看他幾眼，沒說話，只把治愈貼遞給對方。
*
不久後的宮宴上，洛之游見到了那個名為時亭瞳的beta。
她並不在乎那個beta的長相出身，只要她女兒滿意就好。
摒棄那些華而不實的，她把藥礦髓送給女兒當新婚禮物。
在宮宴結束後，洛彥被洛之游單獨叫去過，詢問他的選擇。
洛彥答不出來，可他也知道，他沒辦法反駁母親的抉擇。
他等待著他未來可悲的命運。
可是母親似乎將他遺忘，沒有抉擇他的婚姻，而是把顧叔叔從西極調回來，安置在皇宮。
洛彥後知後覺，肯定是顧叔叔幫他說了話。
也唯獨有顧叔叔的話，她的母親肯聽一聽。
日子依舊一天天過。
洛之游依舊索取著顧崇舟，當初她把他從西極調任回皇宮前並沒有告訴對方，男人沒說願意，也沒說不願意。
只是和每次一樣，沈默的回到她的宮殿。
猶如一攤死水，沒有任何波瀾。
可洛之游難以否認，她落在顧崇舟身上的目光，似乎在慢慢變多。
顧崇舟情緒波動最大的一次，是在時亭瞳生產當天。
作為她們的第一個孫輩，洛之游自然格外重視，大早上便趕過去，顧崇舟全程緊繃著情緒，嚴肅到似乎要去參加什麽會議。
在看見那個皺巴巴的嬰兒時，顧崇舟的情緒更是肉眼可見的欣喜，連話都比平時多很多。
離開病房前，顧崇舟回頭看了一眼。
只見時亭瞳懷裏抱著嬰兒，游憶坐在他身邊攬住他的腰，兩顆腦袋挨在一起，正溫柔的哄著她們的女兒。
洛之游的視線移到顧崇舟的臉上，即便男人很快斂起目光，她依舊捕捉到對方一閃而過的神情。
有欣慰，有感慨，還有……難過與羨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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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帥不是不愛了，是不敢了，再給他一點愛，還是會有驚喜發生的[抱抱]
媽咪已經慢慢意識到，並且要付諸行了，幸福快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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