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出租屋和斷片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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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出租屋和斷片酒
時亭瞳從未想到會在長官口中聽見這種調情般的話，他頗為不自然地錯開視線，聲音放輕。
“當然可以。”
時亭瞳上唇偏薄，下唇卻飽滿，放松時唇角會不自覺抿成一條平直的線，再配上冷硬的五官輪廓，才會給人一種很兇的錯覺。
在駐部時，時亭瞳不止在戰場上狠厲，他對違反軍規的人處罰起來也毫不手軟，沒一次放水。
因此，時亭瞳在軍團的人眼中堪稱鐵面無私，壓迫感極重，新人更覺得他看見他都和鵪鶉似的。
沒事不要惹那個beta副官。
是軍團中的共識。
可實際上，和主人的氣質相反，那雙唇親起來非常軟。
果凍一樣，只要碾幾下，唇色便艷。
其他地方也一樣，碾磨著，游憶總有讓時亭瞳展現另一面的辦法，含著水霧的眼眸，繃緊的肌肉，破碎的音調。
當然，這些亦是時亭瞳自願的。
他游憶身前展現的，永遠是其他人看不見的其他面，是對上司的忠誠，也是對暗戀對象的獻上。
簾子被拉開，有學生進入，看見水臺前站的兩人一楞，又疑惑地退出去，看了看牌子。
沒進錯啊。
學校什麽時候多了這麽一對冷姐和酷哥啊，是老師嗎？她倆在衛生間幹什麽？
看見有學生進來，時亭瞳臉色霎時發燙，這裏是學校，到處都是十幾歲的中學生，自己不該和長官在這裏接吻的。
“長官，我們走吧。”他低聲道。
梁渺始終站在圍欄邊緣，假裝看風景，餘光瞥見上將和時哥前後去了衛生間，沒兩分鐘又一起回來。
兩人表面看著神情依舊，可細看會發現，時亭瞳發梢還滴著水，有些臉紅。
梁渺試圖深思。
見上將走到身旁，梁渺立刻停止思考，“上將，我們是要回軍部嗎？”
游憶點頭。
時間還早，軍部還有其他的事，她沒打算繼續陪時亭瞳，只和他約了晚上的時間地點。
樹蔭下已經聚集不少吃瓜的學生，再待下去，只會令學校為難。
星娛記的那條新聞很快被撤，可依舊被許多人接收到，在網上掀起一波討論。
皇宮內，洛彥氣的在社交軟件上公開辟謠，說兩人僅是朋友，不可能存在網友想的那種關系，他有喜歡的alpha。
奈何網絡被切，諾雅親手將最後那條'有喜歡的alpha'刪除，又把洛彥帶著濃重私人情緒的話修繕一遍，這才與皇室的辟謠公告一起發布。
游憶與洛彥上了星網熱搜，但在皇室輿論的引導下，並沒引起太大熱度。
至於質疑的那些人，在三個月後，游憶從K08回來時，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在游憶離開後，時亭瞳才想起終端還有沒看的推送。他點開，下一秒，指尖僵住，眼眸瞪大，心中咯噔一下。
信息時間是一個半小時前。
【長官：後樓東門，過來。】
四年半，時亭瞳人生第一次沒在十分鐘內回覆游憶的信息。
時亭瞳腦中快速回憶，自己那會兒在幹什麽。
結果令人絕望。他那時正低頭抽煙，明明終端收到提示，但誤以為是娛記新聞，所以根本沒看。
這是嚴重失職，整整一個半小時，若真有重要的事，他彌補不了損失。
而且本該是他收到消息去見長官，因為他的失職，變成長官來找他。
他完了。
男人堪稱慌張的回覆：
【抱歉長官，我才看見您的信息，我向您保證，下次一定不會發生這種事。】
錯過的信息，遲到的回覆，時亭瞳本以為會和以往一樣，長官不會回覆他。
誰料，很快，女人回了一條：
【好。】
終端震動的同時，時亭瞳立刻打開，看見回覆，他心間松了口氣，還好長官沒生氣。
他打了結束語發過去，再一次表達自己失職的歉意，這次對話框沒消息傳來。
時弦月仍沒回來，游憶走後，樹蔭下的學生們散了一些，可還是有人圍著時亭瞳看。
直到上課鈴聲響起，有老師過來，催促孩子們抓緊回教室。
有個小男孩趁亂跑到時亭瞳身前，“叔叔，剛才那個姐姐是你的女朋友嗎？”
年僅二十五歲，人生頭次被喊叔叔的時亭瞳楞住，看著身前和時弦月差不多大的男生，'是'字已經滾在舌尖，但想起那條新聞，他硬是咽回去。
身前男孩還在等待，似乎很期待他的回答。
“我們是伴侶關系。”男人低聲道。
不算撒謊，他和長官的離婚證還沒領呢。
小男孩瞪大眼睛，更興奮了，“叔叔，你是不是姓時啊！”
不同於全星網都搜不出幾張照片的時亭瞳，游憶經常在軍部露面，星網也有她的照片，女人穿著軍裝停留的那一會兒，已經有少數幾個學生認出她。
那她身邊的男人，莫非就是傳說中那個beta副官？
身為beta，卻把游憶上將一個見過無數頂級Omega的alpha迷住，到現在都不離婚，天天膩在一起的時亭瞳？！
學校不允許佩戴終端，這幫學生還不知道星娛記的頭條新聞，一個兩個都對時亭瞳很好奇。
長得確實很帥，可是好像也沒有其他過人之處啊。
怎麽能釣住游憶上將的呢。
聽著小男孩的話，時亭瞳下意識點頭。
“都回去上課！”有教師過來訓斥，那幫學生一溜煙跑遠。
教師對時亭瞳道：“時先生，您要不去休息室等吧。”
時亭瞳的妹妹轉來帝國一中，這個消息已經在教師圈流傳開，帝國一中不乏權貴子弟，就算時亭瞳是游憶上將的伴侶，那也算不得什麽特殊的。
但是這次，年級主任一反常態，給教師們開了個會，要堅決杜絕各種團體與欺淩新學生的現象。
並且據小道消息透露，給年級主任遞話的不是游憶上將，而是那位還在修養的皇太女殿下。
眾人想不明白這幾個人有什麽特殊的關系，但既然是上面的命令，那就執行。
正好借此機會，整治一下校園風氣。
＊
日落前夕，時亭瞳帶著時弦月從校園離開，在小姑娘期待的目光下，車子緩緩朝著出租屋的方向駛去。
舊城區巷子窄亂無序，沒有停車地，只能將車停在外圍，兩人步行朝著公寓樓那邊走。
時亭瞳本想先帶著時弦月去買菜，奈何路上有些堵車，他看了眼時間，決定先去約定的十字路口。
很快，街對面出現女人的身影。
游憶換了一身休閑裝，長發挽成低馬尾，行在擁擠的人群裏，那股銳利的氣質淡了幾分，可依舊耀眼矚目。
落日餘暉，隔著人流，兩人視線相對。
“長官。”時亭瞳迎過去。
時弦月眼中一亮，“游憶姐姐！”
游憶停在兩人身前，唇角微勾，“走吧。”
正是通勤時間段，街上人流量不少，時弦月本來在盤算自己剩餘的錢，突然腳步一停，發現什麽不對的地方。
她怎麽夾在兩個人中間了。
時弦月擡頭左右各看一眼，隨後繞到自己哥哥身邊，時亭瞳剛欲問怎麽了，只見小姑娘擡起胳膊，將他往旁邊猛地一推。
快去和游憶姐姐貼著走啊！
時亭瞳雖是成年人，但在對時弦月毫無防備的情況，被猛一推，足下步伐趔趄一下，又很快穩住步調。
沒有時弦月喜聞樂見的她哥撞在游憶姐姐身上，再被摟住的情況發生。
“小月！”時亭瞳蹙眉。
時弦月無辜眨眼，就在下一秒，時亭瞳對面擠過一股人潮，他不得不拉著時弦月往旁邊靠。
行走中，時亭瞳肩身蹭過游憶，他低聲道：“不好意思，長官。”
游憶步伐未停，掌心搭在男人腰側，將人摟向自己。
無人看見的地方，她掐住掌下繃緊的腰身。
時亭瞳心中一跳，轉頭看向身旁人。
游憶眉眼依舊冷淡，看不出別的情緒，過了擁擠的範圍，她才收回手。
這條街上還算繁華，愈往裏走，道路愈發擁擠狹窄，停在那間大型超市前，看著裏面熟悉又陌生的環境，時亭瞳抿了抿唇角。
“長官，您在這稍等一會兒，我買完菜馬上回來。”
他說話時語氣有些尷尬，舊城區與中央繁華的地段沒法比，說是大超市，其實更像菜市場。
露天的攤子，擁擠的人群，腳下的爛菜葉。但勝在價格便宜，東西新鮮，且是附近唯一一家大型菜市。
每次時亭瞳回來，都會來這裏買菜煮飯。
這種地方，時亭瞳不好意思讓長官進去。想起自己公寓破舊的環境，男人心間更加窘迫。
“一起吧。”說罷，游憶率先擡步。
菜市場人聲鼎沸，沒有商場裏那種精美的包裝，這裏的菜就散在攤位，供人隨意挑揀，魚也是現撈現殺，肉鋪上掛著大扇的生肉。
很熱鬧，是時亭瞳習慣生活的地方。
卻與游憶格格不入。
時亭瞳觀察著長官的神情，見女人神情沒有不耐與嫌棄，他這才松了口氣。
他走到一家綜合菜攤前，擡手扯了幾個袋子，挑選著新鮮的食材。
似有些著急，男人的動作很快，挑菜的熟練速度幾乎和在武器庫挑槍差不多。
“哥，我來。”結賬前，時弦月擠過去，“是我請你和游憶姐姐。”
時亭瞳只好收起終端，讓妹妹去刷。
等結束，他正打算去對面的肉鋪時，忽而看見什麽，腳步驟然停下。
游憶依舊站在原地，手中卻拎著幾個袋子，裏面裝的正是時亭瞳要買的排骨蝦肉等。
“夠嗎？”見時亭瞳過來，游憶擡起袋子，語氣平靜，似乎只是一件很尋常的事。
時亭瞳神情驚異，他接過袋子看了一下，他要買的幾乎都在，都夠。
“長官，不用您買的。”男人道。
游憶未言，擡步走著，時亭瞳拎著袋子跟在身後，又忍不住問：“您怎麽知道我要買這些。”
游憶：“你剛才看了很多眼。”
東西很快買好，只有時弦月有些失落，說好是她請的，結果肉還是游憶姐姐付的賬。
“沒事，還有下一次。”游憶順口安慰。
小姑娘果然又開心了。
穿過菜市場和一條小巷子，就是時亭瞳住的公寓樓。
進入小巷子前，他低聲道：“長官，前面環境可能有些差。”
然而進入小巷子，時亭瞳還以為自己走岔了，沒有記憶中垃圾堆滿惡臭熏天的場合，巷子似被重新粉刷過，還安了智能路燈與攝像頭。
男人眉宇蹙起，沒說話。
這種怪異的感覺在穿過重新加固鐵架長廊，繞著外梯走到七樓時，看見702全新的智能門鎖時，時亭瞳才敢確認。
這裏被重新裝修過，包括他出租屋的門鎖，不知道被誰換過。
遠方忽有紅點閃爍，時亭瞳神情一凜，猛地轉頭，多年戰場經驗，他一眼發現那個隱在對面樓宇的攝像。
男人神情霎時凝重，“長官，情況、”
'不對'兩個字還沒說出口，時亭瞳眼睜睜看著游憶走到房門前，面容解鎖了智能門鎖。
游憶把時亭瞳的房門換過，當初男人剛被她從監獄撈出來，沒有自由，錄入的解鎖面容自然是她。
她轉頭看向男人，“我安的，進來吧。”
時弦月看著這幕，更加篤定游憶姐姐和哥哥住在一起了。
見時亭瞳表情古怪，時弦月問：“哥，怎麽了？”
“沒事。”時亭瞳也很快想到這件事，他在監獄時，名下所有都歸長官，自然包括出租屋。
長官來過這裏，似乎也正常。
時弦月本來很開心，可當她看見出租屋內的模樣時，笑容凝固在唇角。
好小好舊的屋子。
哥哥在中央星就住這種地方嗎。
十二平米的開間，三個人站在裏面，顯得格外擁擠，因為長久沒開窗透風，泛黃的墻皮又脫落幾塊，屋子裏又悶又潮，還有股黴味。
時亭瞳連忙放下東西，將窗戶打開，墻皮收進垃圾桶，看向游憶與時弦月時，面上微不可查地閃過窘迫與狼狽。
“長官，您先坐著休息吧，馬上就好。”
擁擠的小屋，昏暗的燈光，不算透風的門窗，時亭瞳穿著圍裙在小廚房忙碌，額角熱出汗水。
與在別墅烹飪那些已經由傭人處理過的食材不同，廚房的水聲斷斷續續，時亭瞳將欲幫忙的妹妹趕走，洗菜備菜炒菜都是他一人。
時弦月幫忙擦了桌子，拿了碗筷擺在桌上，發現屋裏沒有飲用水。
“哥，我可以去買幾瓶飲料嗎？”時弦月走進小廚房。
“好。”時亭瞳放下菜刀，準備脫了圍裙帶妹妹去，公寓樓太亂，他不放心時弦月一個。
男人的手已經背到身後了，卻被一雙帶著涼意的手按住，游憶的聲音響起：“我帶她去吧。”
時亭瞳一頓，“謝謝。”
樓下便有自動販賣機，時弦月拿了兩瓶橙汁，就在她想問游憶姐姐喝什麽時，只見女人站在另一個售貨機前，修長的指點了幾下。
叮叮當當幾聲，連帶著那兩瓶橙汁，游憶一起結了款。
時弦月看著金額，倒吸一聲，剛欲問游憶姐姐什麽飲料這麽貴，便看見那個[未成年禁止購買]的標簽。
游憶沒買飲料，她拎了一袋子酒上樓。
販賣機有冰鎮功能，拎到樓上時，易拉罐很快掛滿水珠。
時亭瞳在廚房忙的熱火朝天，桌上已經擺了兩盤菜，男人將白灼蝦端到桌上，看向袋子裏五顏六色的易拉罐，不自覺有些口渴。
他白天就沒怎麽喝水，傍晚一進廚房忙到現在，熱出了汗，更是覺得喉嚨幹澀無比。
時亭瞳沒多想，從袋子裏隨便拎出一罐，單手扣開易拉罐，仰頭便喝。
男人凸起的喉結不斷滾動，冰涼的青蘋果汽水滾過舌尖喉嚨，沖散那股廚房的燥熱。
在最初的冰汽水刺激後，時亭瞳很快反應過來有什麽不對，他放下易拉罐，果味之下，一股酒精餘韻化在口中。
時亭瞳楞楞低頭，看向那五顏六色的瓶身標簽。
幾乎一罐下肚，他才意識到，自己喝的是果味啤酒。
“怎麽了？”游憶看過去。
“沒事。”時亭瞳將剩餘的最後一口喝了，看向袋子裏，“長官，您買的都是酒嗎？”
他沒想到長官會買啤酒上來，他以為是汽水呢。
游憶從唯二的兩瓶橙汁拿出來，“不能喝酒的話，喝果汁吧。”
那橙汁顯然是時弦月買的，時亭瞳搖搖頭，“沒事，喝啤酒吧。”
時亭瞳雖不喜歡酒，但也不是不能喝，駐部休假時，同僚們聚在一起，最放縱的事就是在食堂喝酒嘮嗑。
幾瓶啤酒，喝不醉的。
游憶與時亭瞳都不知道，這不是超市售賣的普通果啤，而是舊城區這邊最近極為流行的斷片酒。
果味重，酒精度高，看著無害，可上頭很快，管你酒量再好，三瓶下去也不省人事。
出租屋擁擠，桌子也小，最後一道燉排端上來，桌面空間便不夠用了，時亭瞳只能將不容易灑的菜壓在第二層，勉強騰出空間。
“抱歉長官，小月，今晚只能將就一下。”男人歉意一笑。
游憶倒不覺得有什麽，時弦月更是連忙搖頭。
這屋裏甚至沒有三把椅子，還是時亭瞳把桌子搬到床邊，他坐稍矮一點的單人床，讓長官和時弦月坐凳子。
游憶很早就知道，時亭瞳做飯的手藝不錯，他十四歲就出來打工，大部分時間都是自己做飯，這麽多年，什麽菜色都學會了。
可時弦月似乎是第一次吃，小姑娘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就著菜吃了滿滿一碗米飯。
做飯的人總是沒什麽胃口吃飯，時亭瞳又拿了兩罐啤酒，扣開一聽遞給長官後，他自己又喝了一口。
冰冷啤酒一路淌進胃裏，竟有股灼燒辛辣感。
時亭瞳沒當回事，只覺得是自己空腹的原因。
游憶喝了一口，動作倏然頓住，她垂眸看向瓶身上標註著酒精度的小字，又不動聲色看了眼時亭瞳。
男人似乎毫無察覺，垂著眉眼，半罐已經喝完。
顯然是有心事。
“游憶姐姐。”時弦月咽下口中飯菜，“我哥做菜可好吃了，人也超級好的，你們以後要是結了婚，肯定會很幸福的。”
聽著小姑娘天真的話語，游憶笑笑，“是嗎。”
“一定的！”時弦月認真點頭，“而且我哥很會照顧人的，我兩歲前都是我哥帶大的，如果你們以後有了寶寶，我哥肯定也會照顧的很好。”
說到著，時弦月聲音弱下，視線掃過兩個人，“等等……寶寶，應該是你倆誰生呀？”
時弦月尚未分化，年紀又小，S92的小學校也沒有正經生理課，她對於分化後的第二性，還處於一知半解的狀態。
此話一出，游憶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時亭瞳捏著易拉罐的手一緊，可憐的易拉罐被捏變形，男人則被酒嗆到，偏頭咳嗽著。
“沒事吧哥。”時弦月立刻道。
“沒事。小月，吃點這個。”
時亭瞳拿著公筷夾菜，聲音沙啞地轉移話題。
時弦月意識到自己問的冒昧，她乖乖閉上嘴，沒再開口。
時亭瞳今夜本想和妹妹坦白的，但是長官在……男人轉頭看向游憶，似在征求什麽意見。
游憶看向時亭瞳，看著他嗆紅的眼眶，視線停留幾秒，只道：“吃點東西吧。”
時亭瞳從頭到尾都沒怎麽動筷，只喝了兩罐啤酒。
酒精悄悄揮發，男人連呼吸都變慢許多，而他本人無知無覺。
一頓飯吃到尾聲，時弦月幫著時亭瞳收拾了餐桌，又悄悄跑到游憶身旁說了兩句話。
游憶點開終端，聯系了人。
時亭瞳渾然不覺身後的事，他站在廚房，只覺得自己有些困。
兩罐啤酒而已，應該不至於醉。
等等……啤酒，時亭瞳驟然瞪大雙眼，腦中清醒一片。
長官不會住在這裏，他要送長官回別墅的，但現在兩人都喝了酒，顯然沒法開車。
時亭瞳立刻點開終端，想讓梁渺來接長官，呼叫鍵剛按下，時弦月背著包過來。
“哥，我晚上回學校住！”
時亭瞳轉過頭，“你說什麽？”
時弦月瘋狂眨眼暗示，“哥，我和游憶姐姐說好啦，有人送我回去的，我就不打擾你倆啦。”
在游憶帶時弦月下樓買飲料時，小姑娘便說自己晚上要回宿舍住。原因是入學第一天，怕學校查寢。
很幼稚的原因，但是看著時弦月努力的模樣，游憶還是同意。
“這麽晚，誰送你回去？”時亭瞳反應都慢了半拍，他看向不遠處的游憶，目光困惑。
同時，與梁渺的通話接通，“時哥？怎麽了？”
時亭瞳的註意力又被拉回去，他剛要開口讓梁渺過來，游憶幾步走過來，說了聲沒事便把終端掛斷。
她道：“有人送小月回去，別擔心。”
沒多一會兒，附近值班的警署趕來，時弦月拎著自己的小包，擺了擺手，跟著兩個警察姐姐離開。
這邊的警署是收到上級命令，護送時弦月回帝國一中，自然不敢怠慢。
房門被咚一聲合攏，狹小的出租屋裏，只剩下時亭瞳與游憶兩人。
後反勁的酒意上頭，時亭瞳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喝多了，他灌了兩杯水，努力壓下這股醉意。
“長官，您今夜不回去嗎？”說話時，時亭瞳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
“這麽想我走？”游憶瞥向他。
時亭瞳蹙起眉頭，“這裏環境太差，您可能休息不好。”
他是認真的，這裏的環境連無憂療養院都不如，衛生間已經很久沒用了，時亭瞳甚至不確定有沒有熱水，床鋪也是舊的。
游憶沒回答，窗外天色已暗，她走到男人身前，漆黑眼眸一眨不眨盯著對方。
“所以，白天在難過什麽？”
游憶話題變得突然，時亭瞳也沒想到長官還記得這茬，他怔楞半晌，沒說話。
得不到回答，游憶索性不再開口。
她直接握住男人手腕，點開他終端的略覽記錄，調到對應的時間，在看見那條已經被刪除的娛記報道時，忽而笑了一聲。
“因為我和洛彥？”她問的直接。
時亭瞳心臟空了一拍。
他分不清長官這聲笑的含義，是嘲笑，還是其他的什麽。男人垂下眼，昏黃的燈光映在面上，覺得心口發漲。
“是。”良久，時亭瞳咽下喉頭的酸澀，承認道：“是因為您和洛彥殿下。”
游憶蹙眉：“我那天回去不就和你說過，我和洛彥出去了。”
因為酒意，時亭瞳腦子已經有些卡殼，他艱難開口，聲音微啞，“……我知道。”
長官早都告訴他了，她和洛彥殿下出去約會了。
他早該有準備的。
時亭瞳喉結滾動，只覺得心臟悶悶的，眼眶也發酸，他不知道長官為什麽一直問他。
連難過都不行嗎。
手腕還被緊緊攥著，alpha的力道很大，時亭瞳盡快平覆情緒，低聲道：“抱歉長官，我不會再讓我的私人情緒影響您。如果您要在這住，我去給您收拾一下床鋪。”
游憶看了他良久，松手時，男人腕上已被掐出指痕。
就在時亭瞳路過她身前時，游憶摟住男人腰身，將他抵在廚房的臺子上。
後腰猝不及防撞在理石臺面，時亭瞳悶哼一聲。
“不用難過。”游憶虎口卡在男人下巴上，讓他仰頭看自己，“我和洛彥沒有任何你想的關系，他喜歡的alpha也不可能是我。”
“什麽？”時亭瞳慢半拍回答。
游憶耐心重覆一遍，補充道：“我們還沒有離婚，我暫時不會接觸第二個人。”
時亭瞳緩慢眨眼，似聽見什麽奇怪的話，可是心跳卻不爭氣的加速。
“我、”他卡住。
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隔壁忽而響起一種傳統的聲音，很有節奏感，伴隨著一些不堪入耳的對話。
公寓樓隔音差，兩人還開著窗戶，那聲音極為清晰。
游憶也聽見，她掌心松了松，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隔壁似乎也開著窗戶。
時亭瞳面色尷尬，立刻去將窗戶關上，聲音才小了許多。
他忽而慶幸時弦月沒留下。
“抱歉，這裏隔音不太好。”他難堪道。
不僅隔音不好。
那張單人鐵架床看起來也很脆弱，游憶擡手按在床上，每動一下，便發出咯吱一聲。
時亭瞳臉色因酒意發燙，他看著長官的動作，還有床板的吱呀聲，不知聯想到什麽，呼吸忽而變得急促。
他低聲開口，“長官，這個床不太結實，可能會塌。”
以長官的節奏，這個床受不了。
————————
小時醉酒進度：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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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亭瞳從未想到會在長官口中聽見這種調情般的話，他頗為不自然地錯開視線，聲音放輕。
“當然可以。”
時亭瞳上唇偏薄，下唇卻飽滿，放松時唇角會不自覺抿成一條平直的線，再配上冷硬的五官輪廓，才會給人一種很兇的錯覺。
在駐部時，時亭瞳不止在戰場上狠厲，他對違反軍規的人處罰起來也毫不手軟，沒一次放水。
因此，時亭瞳在軍團的人眼中堪稱鐵面無私，壓迫感極重，新人更覺得他看見他都和鵪鶉似的。
沒事不要惹那個beta副官。
是軍團中的共識。
可實際上，和主人的氣質相反，那雙唇親起來非常軟。
果凍一樣，只要碾幾下，唇色便艷。
其他地方也一樣，碾磨著，游憶總有讓時亭瞳展現另一面的辦法，含著水霧的眼眸，繃緊的肌肉，破碎的音調。
當然，這些亦是時亭瞳自願的。
他游憶身前展現的，永遠是其他人看不見的其他面，是對上司的忠誠，也是對暗戀對象的獻上。
簾子被拉開，有學生進入，看見水臺前站的兩人一楞，又疑惑地退出去，看了看牌子。
沒進錯啊。
學校什麽時候多了這麽一對冷姐和酷哥啊，是老師嗎？她倆在衛生間幹什麽？
看見有學生進來，時亭瞳臉色霎時發燙，這裏是學校，到處都是十幾歲的中學生，自己不該和長官在這裏接吻的。
“長官，我們走吧。”他低聲道。
梁渺始終站在圍欄邊緣，假裝看風景，餘光瞥見上將和時哥前後去了衛生間，沒兩分鐘又一起回來。
兩人表面看著神情依舊，可細看會發現，時亭瞳發梢還滴著水，有些臉紅。
梁渺試圖深思。
見上將走到身旁，梁渺立刻停止思考，“上將，我們是要回軍部嗎？”
游憶點頭。
時間還早，軍部還有其他的事，她沒打算繼續陪時亭瞳，只和他約了晚上的時間地點。
樹蔭下已經聚集不少吃瓜的學生，再待下去，只會令學校為難。
星娛記的那條新聞很快被撤，可依舊被許多人接收到，在網上掀起一波討論。
皇宮內，洛彥氣的在社交軟件上公開辟謠，說兩人僅是朋友，不可能存在網友想的那種關系，他有喜歡的alpha。
奈何網絡被切，諾雅親手將最後那條'有喜歡的alpha'刪除，又把洛彥帶著濃重私人情緒的話修繕一遍，這才與皇室的辟謠公告一起發布。
游憶與洛彥上了星網熱搜，但在皇室輿論的引導下，並沒引起太大熱度。
至於質疑的那些人，在三個月後，游憶從K08回來時，一切都會真相大白。
在游憶離開後，時亭瞳才想起終端還有沒看的推送。他點開，下一秒，指尖僵住，眼眸瞪大，心中咯噔一下。
信息時間是一個半小時前。
【長官：後樓東門，過來。】
四年半，時亭瞳人生第一次沒在十分鐘內回覆游憶的信息。
時亭瞳腦中快速回憶，自己那會兒在幹什麽。
結果令人絕望。他那時正低頭抽煙，明明終端收到提示，但誤以為是娛記新聞，所以根本沒看。
這是嚴重失職，整整一個半小時，若真有重要的事，他彌補不了損失。
而且本該是他收到消息去見長官，因為他的失職，變成長官來找他。
他完了。
男人堪稱慌張的回覆：
【抱歉長官，我才看見您的信息，我向您保證，下次一定不會發生這種事。】
錯過的信息，遲到的回覆，時亭瞳本以為會和以往一樣，長官不會回覆他。
誰料，很快，女人回了一條：
【好。】
終端震動的同時，時亭瞳立刻打開，看見回覆，他心間松了口氣，還好長官沒生氣。
他打了結束語發過去，再一次表達自己失職的歉意，這次對話框沒消息傳來。
時弦月仍沒回來，游憶走後，樹蔭下的學生們散了一些，可還是有人圍著時亭瞳看。
直到上課鈴聲響起，有老師過來，催促孩子們抓緊回教室。
有個小男孩趁亂跑到時亭瞳身前，“叔叔，剛才那個姐姐是你的女朋友嗎？”
年僅二十五歲，人生頭次被喊叔叔的時亭瞳楞住，看著身前和時弦月差不多大的男生，'是'字已經滾在舌尖，但想起那條新聞，他硬是咽回去。
身前男孩還在等待，似乎很期待他的回答。
“我們是伴侶關系。”男人低聲道。
不算撒謊，他和長官的離婚證還沒領呢。
小男孩瞪大眼睛，更興奮了，“叔叔，你是不是姓時啊！”
不同於全星網都搜不出幾張照片的時亭瞳，游憶經常在軍部露面，星網也有她的照片，女人穿著軍裝停留的那一會兒，已經有少數幾個學生認出她。
那她身邊的男人，莫非就是傳說中那個beta副官？
身為beta，卻把游憶上將一個見過無數頂級Omega的alpha迷住，到現在都不離婚，天天膩在一起的時亭瞳？！
學校不允許佩戴終端，這幫學生還不知道星娛記的頭條新聞，一個兩個都對時亭瞳很好奇。
長得確實很帥，可是好像也沒有其他過人之處啊。
怎麽能釣住游憶上將的呢。
聽著小男孩的話，時亭瞳下意識點頭。
“都回去上課！”有教師過來訓斥，那幫學生一溜煙跑遠。
教師對時亭瞳道：“時先生，您要不去休息室等吧。”
時亭瞳的妹妹轉來帝國一中，這個消息已經在教師圈流傳開，帝國一中不乏權貴子弟，就算時亭瞳是游憶上將的伴侶，那也算不得什麽特殊的。
但是這次，年級主任一反常態，給教師們開了個會，要堅決杜絕各種團體與欺淩新學生的現象。
並且據小道消息透露，給年級主任遞話的不是游憶上將，而是那位還在修養的皇太女殿下。
眾人想不明白這幾個人有什麽特殊的關系，但既然是上面的命令，那就執行。
正好借此機會，整治一下校園風氣。
＊
日落前夕，時亭瞳帶著時弦月從校園離開，在小姑娘期待的目光下，車子緩緩朝著出租屋的方向駛去。
舊城區巷子窄亂無序，沒有停車地，只能將車停在外圍，兩人步行朝著公寓樓那邊走。
時亭瞳本想先帶著時弦月去買菜，奈何路上有些堵車，他看了眼時間，決定先去約定的十字路口。
很快，街對面出現女人的身影。
游憶換了一身休閑裝，長發挽成低馬尾，行在擁擠的人群裏，那股銳利的氣質淡了幾分，可依舊耀眼矚目。
落日餘暉，隔著人流，兩人視線相對。
“長官。”時亭瞳迎過去。
時弦月眼中一亮，“游憶姐姐！”
游憶停在兩人身前，唇角微勾，“走吧。”
正是通勤時間段，街上人流量不少，時弦月本來在盤算自己剩餘的錢，突然腳步一停，發現什麽不對的地方。
她怎麽夾在兩個人中間了。
時弦月擡頭左右各看一眼，隨後繞到自己哥哥身邊，時亭瞳剛欲問怎麽了，只見小姑娘擡起胳膊，將他往旁邊猛地一推。
快去和游憶姐姐貼著走啊！
時亭瞳雖是成年人，但在對時弦月毫無防備的情況，被猛一推，足下步伐趔趄一下，又很快穩住步調。
沒有時弦月喜聞樂見的她哥撞在游憶姐姐身上，再被摟住的情況發生。
“小月！”時亭瞳蹙眉。
時弦月無辜眨眼，就在下一秒，時亭瞳對面擠過一股人潮，他不得不拉著時弦月往旁邊靠。
行走中，時亭瞳肩身蹭過游憶，他低聲道：“不好意思，長官。”
游憶步伐未停，掌心搭在男人腰側，將人摟向自己。
無人看見的地方，她掐住掌下繃緊的腰身。
時亭瞳心中一跳，轉頭看向身旁人。
游憶眉眼依舊冷淡，看不出別的情緒，過了擁擠的範圍，她才收回手。
這條街上還算繁華，愈往裏走，道路愈發擁擠狹窄，停在那間大型超市前，看著裏面熟悉又陌生的環境，時亭瞳抿了抿唇角。
“長官，您在這稍等一會兒，我買完菜馬上回來。”
他說話時語氣有些尷尬，舊城區與中央繁華的地段沒法比，說是大超市，其實更像菜市場。
露天的攤子，擁擠的人群，腳下的爛菜葉。但勝在價格便宜，東西新鮮，且是附近唯一一家大型菜市。
每次時亭瞳回來，都會來這裏買菜煮飯。
這種地方，時亭瞳不好意思讓長官進去。想起自己公寓破舊的環境，男人心間更加窘迫。
“一起吧。”說罷，游憶率先擡步。
菜市場人聲鼎沸，沒有商場裏那種精美的包裝，這裏的菜就散在攤位，供人隨意挑揀，魚也是現撈現殺，肉鋪上掛著大扇的生肉。
很熱鬧，是時亭瞳習慣生活的地方。
卻與游憶格格不入。
時亭瞳觀察著長官的神情，見女人神情沒有不耐與嫌棄，他這才松了口氣。
他走到一家綜合菜攤前，擡手扯了幾個袋子，挑選著新鮮的食材。
似有些著急，男人的動作很快，挑菜的熟練速度幾乎和在武器庫挑槍差不多。
“哥，我來。”結賬前，時弦月擠過去，“是我請你和游憶姐姐。”
時亭瞳只好收起終端，讓妹妹去刷。
等結束，他正打算去對面的肉鋪時，忽而看見什麽，腳步驟然停下。
游憶依舊站在原地，手中卻拎著幾個袋子，裏面裝的正是時亭瞳要買的排骨蝦肉等。
“夠嗎？”見時亭瞳過來，游憶擡起袋子，語氣平靜，似乎只是一件很尋常的事。
時亭瞳神情驚異，他接過袋子看了一下，他要買的幾乎都在，都夠。
“長官，不用您買的。”男人道。
游憶未言，擡步走著，時亭瞳拎著袋子跟在身後，又忍不住問：“您怎麽知道我要買這些。”
游憶：“你剛才看了很多眼。”
東西很快買好，只有時弦月有些失落，說好是她請的，結果肉還是游憶姐姐付的賬。
“沒事，還有下一次。”游憶順口安慰。
小姑娘果然又開心了。
穿過菜市場和一條小巷子，就是時亭瞳住的公寓樓。
進入小巷子前，他低聲道：“長官，前面環境可能有些差。”
然而進入小巷子，時亭瞳還以為自己走岔了，沒有記憶中垃圾堆滿惡臭熏天的場合，巷子似被重新粉刷過，還安了智能路燈與攝像頭。
男人眉宇蹙起，沒說話。
這種怪異的感覺在穿過重新加固鐵架長廊，繞著外梯走到七樓時，看見702全新的智能門鎖時，時亭瞳才敢確認。
這裏被重新裝修過，包括他出租屋的門鎖，不知道被誰換過。
遠方忽有紅點閃爍，時亭瞳神情一凜，猛地轉頭，多年戰場經驗，他一眼發現那個隱在對面樓宇的攝像。
男人神情霎時凝重，“長官，情況、”
'不對'兩個字還沒說出口，時亭瞳眼睜睜看著游憶走到房門前，面容解鎖了智能門鎖。
游憶把時亭瞳的房門換過，當初男人剛被她從監獄撈出來，沒有自由，錄入的解鎖面容自然是她。
她轉頭看向男人，“我安的，進來吧。”
時弦月看著這幕，更加篤定游憶姐姐和哥哥住在一起了。
見時亭瞳表情古怪，時弦月問：“哥，怎麽了？”
“沒事。”時亭瞳也很快想到這件事，他在監獄時，名下所有都歸長官，自然包括出租屋。
長官來過這裏，似乎也正常。
時弦月本來很開心，可當她看見出租屋內的模樣時，笑容凝固在唇角。
好小好舊的屋子。
哥哥在中央星就住這種地方嗎。
十二平米的開間，三個人站在裏面，顯得格外擁擠，因為長久沒開窗透風，泛黃的墻皮又脫落幾塊，屋子裏又悶又潮，還有股黴味。
時亭瞳連忙放下東西，將窗戶打開，墻皮收進垃圾桶，看向游憶與時弦月時，面上微不可查地閃過窘迫與狼狽。
“長官，您先坐著休息吧，馬上就好。”
擁擠的小屋，昏暗的燈光，不算透風的門窗，時亭瞳穿著圍裙在小廚房忙碌，額角熱出汗水。
與在別墅烹飪那些已經由傭人處理過的食材不同，廚房的水聲斷斷續續，時亭瞳將欲幫忙的妹妹趕走，洗菜備菜炒菜都是他一人。
時弦月幫忙擦了桌子，拿了碗筷擺在桌上，發現屋裏沒有飲用水。
“哥，我可以去買幾瓶飲料嗎？”時弦月走進小廚房。
“好。”時亭瞳放下菜刀，準備脫了圍裙帶妹妹去，公寓樓太亂，他不放心時弦月一個。
男人的手已經背到身後了，卻被一雙帶著涼意的手按住，游憶的聲音響起：“我帶她去吧。”
時亭瞳一頓，“謝謝。”
樓下便有自動販賣機，時弦月拿了兩瓶橙汁，就在她想問游憶姐姐喝什麽時，只見女人站在另一個售貨機前，修長的指點了幾下。
叮叮當當幾聲，連帶著那兩瓶橙汁，游憶一起結了款。
時弦月看著金額，倒吸一聲，剛欲問游憶姐姐什麽飲料這麽貴，便看見那個[未成年禁止購買]的標簽。
游憶沒買飲料，她拎了一袋子酒上樓。
販賣機有冰鎮功能，拎到樓上時，易拉罐很快掛滿水珠。
時亭瞳在廚房忙的熱火朝天，桌上已經擺了兩盤菜，男人將白灼蝦端到桌上，看向袋子裏五顏六色的易拉罐，不自覺有些口渴。
他白天就沒怎麽喝水，傍晚一進廚房忙到現在，熱出了汗，更是覺得喉嚨幹澀無比。
時亭瞳沒多想，從袋子裏隨便拎出一罐，單手扣開易拉罐，仰頭便喝。
男人凸起的喉結不斷滾動，冰涼的青蘋果汽水滾過舌尖喉嚨，沖散那股廚房的燥熱。
在最初的冰汽水刺激後，時亭瞳很快反應過來有什麽不對，他放下易拉罐，果味之下，一股酒精餘韻化在口中。
時亭瞳楞楞低頭，看向那五顏六色的瓶身標簽。
幾乎一罐下肚，他才意識到，自己喝的是果味啤酒。
“怎麽了？”游憶看過去。
“沒事。”時亭瞳將剩餘的最後一口喝了，看向袋子裏，“長官，您買的都是酒嗎？”
他沒想到長官會買啤酒上來，他以為是汽水呢。
游憶從唯二的兩瓶橙汁拿出來，“不能喝酒的話，喝果汁吧。”
那橙汁顯然是時弦月買的，時亭瞳搖搖頭，“沒事，喝啤酒吧。”
時亭瞳雖不喜歡酒，但也不是不能喝，駐部休假時，同僚們聚在一起，最放縱的事就是在食堂喝酒嘮嗑。
幾瓶啤酒，喝不醉的。
游憶與時亭瞳都不知道，這不是超市售賣的普通果啤，而是舊城區這邊最近極為流行的斷片酒。
果味重，酒精度高，看著無害，可上頭很快，管你酒量再好，三瓶下去也不省人事。
出租屋擁擠，桌子也小，最後一道燉排端上來，桌面空間便不夠用了，時亭瞳只能將不容易灑的菜壓在第二層，勉強騰出空間。
“抱歉長官，小月，今晚只能將就一下。”男人歉意一笑。
游憶倒不覺得有什麽，時弦月更是連忙搖頭。
這屋裏甚至沒有三把椅子，還是時亭瞳把桌子搬到床邊，他坐稍矮一點的單人床，讓長官和時弦月坐凳子。
游憶很早就知道，時亭瞳做飯的手藝不錯，他十四歲就出來打工，大部分時間都是自己做飯，這麽多年，什麽菜色都學會了。
可時弦月似乎是第一次吃，小姑娘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就著菜吃了滿滿一碗米飯。
做飯的人總是沒什麽胃口吃飯，時亭瞳又拿了兩罐啤酒，扣開一聽遞給長官後，他自己又喝了一口。
冰冷啤酒一路淌進胃裏，竟有股灼燒辛辣感。
時亭瞳沒當回事，只覺得是自己空腹的原因。
游憶喝了一口，動作倏然頓住，她垂眸看向瓶身上標註著酒精度的小字，又不動聲色看了眼時亭瞳。
男人似乎毫無察覺，垂著眉眼，半罐已經喝完。
顯然是有心事。
“游憶姐姐。”時弦月咽下口中飯菜，“我哥做菜可好吃了，人也超級好的，你們以後要是結了婚，肯定會很幸福的。”
聽著小姑娘天真的話語，游憶笑笑，“是嗎。”
“一定的！”時弦月認真點頭，“而且我哥很會照顧人的，我兩歲前都是我哥帶大的，如果你們以後有了寶寶，我哥肯定也會照顧的很好。”
說到著，時弦月聲音弱下，視線掃過兩個人，“等等……寶寶，應該是你倆誰生呀？”
時弦月尚未分化，年紀又小，S92的小學校也沒有正經生理課，她對於分化後的第二性，還處於一知半解的狀態。
此話一出，游憶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時亭瞳捏著易拉罐的手一緊，可憐的易拉罐被捏變形，男人則被酒嗆到，偏頭咳嗽著。
“沒事吧哥。”時弦月立刻道。
“沒事。小月，吃點這個。”
時亭瞳拿著公筷夾菜，聲音沙啞地轉移話題。
時弦月意識到自己問的冒昧，她乖乖閉上嘴，沒再開口。
時亭瞳今夜本想和妹妹坦白的，但是長官在……男人轉頭看向游憶，似在征求什麽意見。
游憶看向時亭瞳，看著他嗆紅的眼眶，視線停留幾秒，只道：“吃點東西吧。”
時亭瞳從頭到尾都沒怎麽動筷，只喝了兩罐啤酒。
酒精悄悄揮發，男人連呼吸都變慢許多，而他本人無知無覺。
一頓飯吃到尾聲，時弦月幫著時亭瞳收拾了餐桌，又悄悄跑到游憶身旁說了兩句話。
游憶點開終端，聯系了人。
時亭瞳渾然不覺身後的事，他站在廚房，只覺得自己有些困。
兩罐啤酒而已，應該不至於醉。
等等……啤酒，時亭瞳驟然瞪大雙眼，腦中清醒一片。
長官不會住在這裏，他要送長官回別墅的，但現在兩人都喝了酒，顯然沒法開車。
時亭瞳立刻點開終端，想讓梁渺來接長官，呼叫鍵剛按下，時弦月背著包過來。
“哥，我晚上回學校住！”
時亭瞳轉過頭，“你說什麽？”
時弦月瘋狂眨眼暗示，“哥，我和游憶姐姐說好啦，有人送我回去的，我就不打擾你倆啦。”
在游憶帶時弦月下樓買飲料時，小姑娘便說自己晚上要回宿舍住。原因是入學第一天，怕學校查寢。
很幼稚的原因，但是看著時弦月努力的模樣，游憶還是同意。
“這麽晚，誰送你回去？”時亭瞳反應都慢了半拍，他看向不遠處的游憶，目光困惑。
同時，與梁渺的通話接通，“時哥？怎麽了？”
時亭瞳的註意力又被拉回去，他剛要開口讓梁渺過來，游憶幾步走過來，說了聲沒事便把終端掛斷。
她道：“有人送小月回去，別擔心。”
沒多一會兒，附近值班的警署趕來，時弦月拎著自己的小包，擺了擺手，跟著兩個警察姐姐離開。
這邊的警署是收到上級命令，護送時弦月回帝國一中，自然不敢怠慢。
房門被咚一聲合攏，狹小的出租屋裏，只剩下時亭瞳與游憶兩人。
後反勁的酒意上頭，時亭瞳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喝多了，他灌了兩杯水，努力壓下這股醉意。
“長官，您今夜不回去嗎？”說話時，時亭瞳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
“這麽想我走？”游憶瞥向他。
時亭瞳蹙起眉頭，“這裏環境太差，您可能休息不好。”
他是認真的，這裏的環境連無憂療養院都不如，衛生間已經很久沒用了，時亭瞳甚至不確定有沒有熱水，床鋪也是舊的。
游憶沒回答，窗外天色已暗，她走到男人身前，漆黑眼眸一眨不眨盯著對方。
“所以，白天在難過什麽？”
游憶話題變得突然，時亭瞳也沒想到長官還記得這茬，他怔楞半晌，沒說話。
得不到回答，游憶索性不再開口。
她直接握住男人手腕，點開他終端的略覽記錄，調到對應的時間，在看見那條已經被刪除的娛記報道時，忽而笑了一聲。
“因為我和洛彥？”她問的直接。
時亭瞳心臟空了一拍。
他分不清長官這聲笑的含義，是嘲笑，還是其他的什麽。男人垂下眼，昏黃的燈光映在面上，覺得心口發漲。
“是。”良久，時亭瞳咽下喉頭的酸澀，承認道：“是因為您和洛彥殿下。”
游憶蹙眉：“我那天回去不就和你說過，我和洛彥出去了。”
因為酒意，時亭瞳腦子已經有些卡殼，他艱難開口，聲音微啞，“……我知道。”
長官早都告訴他了，她和洛彥殿下出去約會了。
他早該有準備的。
時亭瞳喉結滾動，只覺得心臟悶悶的，眼眶也發酸，他不知道長官為什麽一直問他。
連難過都不行嗎。
手腕還被緊緊攥著，alpha的力道很大，時亭瞳盡快平覆情緒，低聲道：“抱歉長官，我不會再讓我的私人情緒影響您。如果您要在這住，我去給您收拾一下床鋪。”
游憶看了他良久，松手時，男人腕上已被掐出指痕。
就在時亭瞳路過她身前時，游憶摟住男人腰身，將他抵在廚房的臺子上。
後腰猝不及防撞在理石臺面，時亭瞳悶哼一聲。
“不用難過。”游憶虎口卡在男人下巴上，讓他仰頭看自己，“我和洛彥沒有任何你想的關系，他喜歡的alpha也不可能是我。”
“什麽？”時亭瞳慢半拍回答。
游憶耐心重覆一遍，補充道：“我們還沒有離婚，我暫時不會接觸第二個人。”
時亭瞳緩慢眨眼，似聽見什麽奇怪的話，可是心跳卻不爭氣的加速。
“我、”他卡住。
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隔壁忽而響起一種傳統的聲音，很有節奏感，伴隨著一些不堪入耳的對話。
公寓樓隔音差，兩人還開著窗戶，那聲音極為清晰。
游憶也聽見，她掌心松了松，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隔壁似乎也開著窗戶。
時亭瞳面色尷尬，立刻去將窗戶關上，聲音才小了許多。
他忽而慶幸時弦月沒留下。
“抱歉，這裏隔音不太好。”他難堪道。
不僅隔音不好。
那張單人鐵架床看起來也很脆弱，游憶擡手按在床上，每動一下，便發出咯吱一聲。
時亭瞳臉色因酒意發燙，他看著長官的動作，還有床板的吱呀聲，不知聯想到什麽，呼吸忽而變得急促。
他低聲開口，“長官，這個床不太結實，可能會塌。”
以長官的節奏，這個床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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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醉酒進度：微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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