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 22 章:五分像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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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五分像的面容
時間一晃便是翌日傍晚。
一年一度的宮宴，皇宮內外森嚴，持械守衛來回巡查。
一波又一波的人走進華麗堂皇的宮殿內，身邊帶著自家的小輩。宮宴還沒正式開始，侍應生奉上酒水點心，大人們互相寒暄，面上掛著客氣的笑。
而那些年輕小輩們則放開的多，雖有拘束，眼睛卻互相打量著，有熟悉的已經聚在一起，低聲交換著信息。
她們早聽說過，這場宮宴明面上是為幾位常年駐守在外的將領接風洗塵，實際上是給帝國大皇子殿下的相親宴。
女皇膝下共有兩個孩子。
大皇子洛彥，今年二十三歲，不僅生了一副絕代姿容，精神力更是年輕一點的佼佼者，無數alpha的夢中情人。
從帝國學院畢業後，洛彥便消沈很久，小道消息說是受了情傷，也不知道哪個不知好歹的alpha做的。
而皇太女洛藍，更是極少出現在公眾視野，據說當年分化時出了意外，這麽多年一直在養傷，活脫脫一個藥罐子。
皇室向來少露面，今晚能看見大皇子殿下，不少人都分外激動。
迎著最後一縷熔金晚霞，一輛黑色的車緩緩停在宮殿外。
持械守衛看了眼車頭標志，立刻走上前，為其打開車門。
一女一男先後從兩側下車。
時亭瞳穿著昨日那身禮服，唯一不同的是，他下半張臉覆著一張信息素隔離面罩。
游憶向來不喜繁雜，她身上穿的禮服簡約流暢，基調以白色為主，金藍為襯。雖然款式簡單，但穿在她身上依舊矜貴無度，如在雪山之巔，遙遠矚目。
從風格很容易看出，兩人身上的禮服出自同一個設計師。
有些像不同色系的情侶款。
游憶剛走兩步，忽而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後人。
“跟上。”她輕聲道。
時亭瞳了然，他長腿一邁，與游憶並肩而行。
除了戰場之上，時亭瞳很少與游憶並肩，他習慣跟在她右後兩步的位置，既方便，也能讓人一眼看出兩人的關系。
但是今夜，時亭瞳不是以副官的身份隨游憶參加宮宴。
而是以游憶合法伴侶的身份。
伴侶。
想起這個詞匯，時亭瞳面容凝重。他沒參加過宮宴，有些不自覺的緊張，又怕給長官丟人，所以只能繃緊神經，時刻註意著周圍。
兩人走進場內時，霎時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打量、驚訝、疑惑、好奇。
這些目光時亭瞳很熟悉，從他被長官撈出來，與長官走在一起時，總有這種視線落在他身上。
或許不帶惡意，但仍舊令人難以忽視。
還伴隨著自認為隱蔽的竊竊私語。
冰冷藍瞳掃向其中聲音最大的那個，在看清那人面龐後，時亭瞳瞇了瞇眼。
是宣濤。
在法庭外曾經偷拍長官和潑飲料的男生。
被盯著的男生卻沒有當初頂嘴的膽量，他僵硬偏過頭，裝作沒看見時亭瞳的目光，自顧自和同伴說著話。
時亭瞳走後，宣濤的朋友拍了拍胸脯，小聲道：“不愧是上過戰場的beta，那眼神好兇啊。”
“你真是把他得罪了。”另一人拍拍宣濤的肩膀，帶著看好戲的心態，“你完了，得罪游憶上將的愛人，你爸估計又要揍你一頓。”
一提到這，宣濤便分外後悔，但又不想在朋友面前丟面子，“我已經道過歉了，他應該不能那麽小心眼吧，要是他還介意……”
大不了他一會兒再去道個歉。宣濤心底嘀咕。
想到上次他爸大發雷霆的模樣，宣濤低下頭，只覺得身體有些不舒服，頭暈，心跳也比往日快。
一圈人中始終沒說話的女生忽而開口：“話說，他是故意被打扮成那樣的嗎？他臉上戴的是止咬器嗎？”
說話的女生是剛隨父母從駐地趕回來的，並不清楚游憶和時亭瞳的事，在宣濤解釋後，她望著游憶和時亭瞳的背影，猝不及防來了一句。
“好姐狗啊。”
“什麽？”宣濤幾人沒懂。
女生解釋道：“就是姐姐和她的小狗。”
有人不解：“游憶上將比時亭瞳還小一歲啊，為什麽是姐和狗。”
女生擡起一只手指，搖了搖，一臉高深莫測，“你不懂，姐是一種感覺。”
尤其是這種看著很冷的姐，和她那個全副武裝，戴著項圈止咬器，對外人兇厲，對姐純搖尾巴的純情大狗，包香的。
外表姐狗，可實際上姐比狗還小，更好磕了。
＊
另一邊，游憶帶著時亭瞳穿越人群，一路行到最裏側。
游憶步伐剛停，便有人走過與她問好。
“游憶上將。”
身旁侍者端著一盤雞尾酒，游憶接了一杯，那人轉頭看向時亭瞳，手中酒杯遞出。
“您的、”男人開口，似在猶豫措辭。
幾秒後，他開口，“您的愛人，他要來一杯嗎？”
這男人和齊瑤一樣，都是剛從駐地回來，對於游憶與時亭瞳的八卦有耳聞，但不多。
這個稱呼是他小心斟酌之後才說出口的。
應該不會踩雷吧？
‘愛人’這個詞一出口，游憶眉梢微挑，出乎意料的，她沒反駁，只是說了句。
“他不方便。”
一旁剛欲出聲的時亭瞳驟然一楞，猛地轉頭看向游憶，眸底驚詫又疑惑。
他甚至懷疑長官剛才沒聽清那個詞。
男人收回酒杯，臉上掛笑，與游憶攀談幾句便離開。
有了這個開口，不少人陸陸續續過來，游憶對於這種場合談不上喜歡，但應酬起來亦游刃有餘。
沒有在軍部那麽冷漠，她與人交談時，唇角總會勾起一抹弧度，雖然笑意不達眼底，可依舊吸引目光，帶著令人無法抗拒的魄力。
杯盞交錯的賓客被模糊，游憶總能吸引所有人的註意。
在這些人裏，時亭瞳意外看見了陳昭。
青年穿著一身西裝禮服，做了造型，連發絲都被精致打理過，配上筆挺的身板，與在軍部的模樣相差甚遠。
陳昭只是少尉軍銜。
也能參加宮宴嗎？
時亭瞳心下疑惑，剛收回視線，便撞入游憶的目光。女人放下酒杯，目光看向他剛才所看的地方，神情了然。
游憶解釋道：“他母親是第三近衛團的隊長。”
近衛團。
負責貼身保護陛下的軍團。
怪不得。
聽見這個答案，時亭瞳不算意外，他之前還以為陳昭也是自己努力打拼出來的少尉。
現在想想，他想法天真又可笑，那麽年輕便能進入總軍部給長官當助理的，怎麽可能什麽背景都沒有。
陳昭遠遠便看見二人，快步走過來。
“上將。”在和游憶打過招呼後，陳昭轉頭瞅向她身旁的男人，看清那雙熟悉的藍眸時，神情驚訝不已。
“時副官，真是你呀，剛才我險些沒認出來。”陳昭看著時亭瞳，讚嘆道，“好酷的打扮。”
“謝謝。”時亭瞳開口，“陳少尉今天打扮的也不錯。”
隔著一層阻隔器，男人的聲音有些悶，卻又帶著一股莫名的磁性。
此話一出，游憶視線挪過來，神情微妙。
陳昭也沒想到平時沈默寡言的時亭瞳還會說這種場面話，他笑著說了聲謝謝，回到朋友們的地方。
在他走後，時亭瞳再度閉上嘴，一步未離的跟在游憶身旁，偶爾替她拿著空杯，充當侍應生的角色。
有人和他說話時，亦能客套回答幾句。
時亭瞳雖然沈悶，也不是很適應這種光鮮亮麗的場合，但並不代表他不會社交。
他在很多年前就學會了見什麽人該說什麽話，但在進入軍部後，這個技能便逐漸消失。
他的長官更喜歡他保持安靜。
他也這麽安靜了很多年。
一杯接一杯的酒下肚，游憶唇角始終掛著淺笑，看起來從容不迫，只有時亭瞳眼底不自覺染上擔憂。
“長官。”又接過一盞空杯時，時亭瞳終於忍不住開口。
女人偏過頭，微冷眸光落在他身上，示意他有話直說。
時亭瞳忽而就咽下勸酒的話，轉而低聲道：“您要吃點東西嗎？”
吃些東西壓壓，總好過空腹飲酒，不容易醉。
奈何宮宴上沒什麽正經餐食，幾乎都是甜品與糕點，做工精美，華而不實。
游憶對這些膩人甜食不感興趣，她拒絕的很快。
時亭瞳重歸安靜，充當背景板，沒再試圖勸酒。
他畢竟不是長官真正的伴侶。
勸酒這種事，也不是一個下屬該對上司做的。
諾雅出來時，宮宴上陷入安靜，紛紛扭頭看向她。
作為女皇的發言人，諾雅面上帶著得體的笑意，和每次一樣，祝賀大家玩得愉快。
女皇不喜宮宴，每次都不會露面，只有幾位親近的大臣將領會得到她的召見，這是歷來的傳統，大家見怪不怪。
眾人在意的，是諾雅身後，那抹白衣身影。
大皇子殿下洛彥。
在洛彥走出來時，不少人都屏息凝神，待看見那與傳聞中相差無幾的長相時，更是挪不開眼珠子。
洛彥面上不帶任何笑意，氣場冷清出塵，他環視一圈，只在看見游憶時微微停頓片刻。
隨後便走到餐臺前，開始夾小蛋糕。
眾人的視線被洛彥吸引，游憶這邊終於清凈，她帶著時亭瞳行到二樓。
這裏設置了許多休息室，供宮宴上的客人使用，更深處的區域，是陛下用來接待大臣的。
從二樓的圍欄旁，可以直接看清一樓，偌大又繁華的殿堂內，年長的掌權者三三兩兩的交談著，另一側，以洛彥為中心，身邊圍著同輩的年輕人。
但他只吃著蛋糕，對於那些權貴之子的示好，置若罔聞。
如有所感，洛彥擡起頭，與時亭瞳對視一瞬。
眸底劃過好奇之色。
走在另一側的游憶未註意這個小插曲，但見時亭瞳一直看向樓下，她停下腳步。
“在看什麽？”
時亭瞳收回視線，將壓在心底的疑惑說出，“長官，顧元帥沒有參加宮宴嗎？”
從進場到現在，時亭瞳看見許多軍部高層，還有其他駐部趕回來的將領，可唯獨沒看見顧崇舟。
游憶眸底情緒一閃而過，“很快就能看見了。”
路過空蕩的休息室，游憶足下未停，帶著時亭瞳朝無人深處走去。
走廊幽深寂靜，月色透過巨大的彩色琉璃窗灑下，映照在地面，鋪成斑斕多彩的長毯。
行到盡頭，是一扇封閉的高門，浮雕繪刻著古老繁雜的星圖符文，隨著流動的能量石明滅閃爍，奢華而瑰麗。
大門後，便是不可輕易涉足的皇室區域。
兩個持械守衛站在門旁，冰冷的目光看向兩人。
更準確的說，是看向時亭瞳。
游憶擡起手，握住男人的手腕，將他扯到自己身旁。
兩個守衛對視一眼，側開身子，將大門緩緩打開。
門後是一道更加幽遠的長廊，盡頭黑漆漆的，帶著無聲的壓迫感。
進入門後，游憶便松開手腕，男人低頭看了一眼，快步跟上長官的步伐。
他一路神經緊繃，心底隱隱有了猜測，但是很快，這種猜測落空。
游憶將他領到一間休息室，點開餐桌上的電子菜單，對他道：“這裏沒人，可以摘掉阻隔器，想吃什麽可以點，會有人送來。”
看著游憶滑動菜單，時亭瞳眸中疑惑快凝成實體，“長官？”
游憶動作未停，很快道：“一會兒會見到的。”
她知道時亭瞳想問什麽，這片區域幽靜而肅穆，宮殿的主人曾親自給倆人發出邀請函。
始終帶著阻隔器並不好受，拿掉後，時亭瞳深呼吸幾口，他並不算餓，但還是認真看了菜單，點了幾樣。
很快有人推著餐車進來，將一道道擺盤精致考究的菜肴與熱湯端上來，又沈默退下。
游憶不餓，也沒有陪時亭瞳吃飯的打算，奈何男人走到她面前，藍眸擔憂看著她。
“長官，您喝了很多酒，吃點東西墊一墊吧。”
桌上全部菜色，都是時亭瞳按照游憶口味點的。
“你擔心我喝醉？”游憶擡起眼皮。
時亭瞳低聲道：“我只是擔心您第二天身體不舒服。”
在他印象裏，那種調配的雞尾酒度數都不低，幾杯下去正常人都會暈，宿醉是一件很難受的事。
游憶站起身，從桌上冰桶裏拿出一瓶酒，淺金色的酒液傾到在玻璃杯中。
游憶遞過去，“度數很低，不會醉，要嘗嘗嗎？”
時亭瞳接過杯子，看著微漾的酒面，沒有喝。
“你不喝酒？”游憶難得驚詫，
“不是。”男人否認。
時亭瞳長著一副能踩箱喝的臉和氣質，可實際上，他對酒精一類能麻痹思維的東西皆不感興趣，他不喜歡失控的感覺。
但這杯酒是長官給的，時亭瞳自然要喝，奈何他剛將杯壁貼近唇邊，門口便響起敲門聲。
諾雅站在門口，目光看向時亭瞳。
“陛下召見，跟我來吧。”
沒想到陛下傳召來的這麽快，時亭瞳放下酒杯，游憶擡步，準備和男人一起去。
邁出門時，諾雅的聲音響起。
“殿下。”
游憶腳步一頓。
諾雅轉過身，聲音溫和平靜，面上帶著笑意，“殿下他也想見您一面。”
走廊的另一側，洛彥的身影已經出現，頗為焦急的走過來。
游憶收回視線，對時亭瞳道：“你去吧，回來在這等我。”
時亭瞳自然也看見那道身影，他什麽表情都沒有，一如既往點頭說好。
他聽過，長官與大皇子殿下前些年私交甚密。
甚至曾有傳言，長官她曾拒絕過殿下。
從蘇洛到陳昭，再到大皇子，中央星圍著游憶轉的Omega，從來只多不少。
“隨我來吧。”諾雅打斷時亭瞳的思緒，擡步帶路。
女皇是位alpha，據說年少時曾隱姓埋名去戰場歷練，帶領帝國收覆領土。後來皇室政鬥，經歷幾日血色，如今的女皇陛下成了唯一的掌權者。
在軍團的人心裏，陛下更像是一個符號，一個標志，一個穩定軍心的主心骨。他們為帝國征戰，陛下賜予他們榮譽。
時亭瞳從來沒想到，自己有天能面見女皇陛下。
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抵達殿堂外時，這種緊張達到了頂峰。
諾雅停下腳步，看向自己的後輩，這位年紀輕輕便歷經風霜的beta，好心出言。
“不必太緊張，陛下只是想見見你。”
時亭瞳並不理解這句話的深意，殿堂門被拉開，他微微低頭，在諾雅的引領下走進去。
華麗殿堂肅穆而寂靜，巨大穹頂懸浮著流動的星河，腳步聲帶著回響，每一步都像踩在銀河上。
令時亭瞳沒想到的是，顧崇舟竟然也在。
威嚴的男人站在臺階下，身上裹著嚴實的軍裝，分明天氣還熱，可他穿的實在有些多，連脖頸都被立領擋住。
時亭瞳沒註意到這個細節，自從他進入殿堂內，便感受一股不容忽視的目光，他停在臺階前，俯身行軍禮。
“前第五軍團中校時亭瞳，見過陛下。”
說罷，他微微擡頭，看向顧崇舟，“顧元帥。”
顧崇舟目光覆雜，他低低嗯了一聲，算做回答。
高位之上，女人坐姿懶散，在看見時亭瞳與顧崇舟的互動時，眼中才掀一抹興色。
“時亭瞳。”那道聲音平靜而溫和，散發著善意。
時亭瞳低下頭，心間緊張，“是，陛下。”
“不必多禮，你的事我早有耳聞，是帝國虧欠你。”
“不。”時亭瞳低聲答，語氣格外嚴謹，“能為帝國效力，是我的榮耀。”
一板一眼的回答，惹得女皇笑笑。
“你覺得，小憶她對你如何？”
時亭瞳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小憶’是誰，他垂眸道：“多謝陛下關心，長官對我很好。”
顧崇舟的目光在時亭瞳身上停頓片刻，又移開。
諾雅從旁邊拿來一個四方小盒子，遞到時亭瞳手上，男人有些懵，但還是伸手接過。
“你和小憶結婚這麽久，還是初次入宮，就當送你們的新婚禮物。”
時亭瞳捧著盒子不知所措站在原地，聽女皇這麽說，立刻出聲道謝。
和諾雅說的一樣，女皇似乎只是單純想見見他，沒有幻想中那種肅穆的場景，在送完這個盒子後，便放他離開。
離開前，時亭瞳與女皇告別，隔著遙遠的長階，他與高位上的女人遙遙一瞥。
陛下面容模糊，可是唇角似乎掛著笑意，那種疏離而冷漠的氣質，卻給人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這種感覺只在時亭瞳腦中一閃而逝。
他抓不住，更沒有聯想到。
在兩人離開後，殿堂內恢覆寂靜。
女人看向殿內唯一的人影，唇角笑意依舊，語氣卻難以捉摸：“怪不得你背著小憶去見他，你也覺得這孩子和你年輕時候很像，是吧。”
顧崇舟沒有說話，他疲憊閉上雙眼，用力攥拳，才能忍住體內一股又一股的刺激。
女人從高臺走下，一步步走到顧崇舟身前，掰過他下顎，直接摘下那半張面具。
面具之下，沒有外界傳言的猙獰殘疤，只有一張苦苦忍耐的臉，年歲賦予這位久經沙場的元帥大人一股成熟韻味，可眉眼依舊耐看。
顧崇舟想偏過頭，卻被桎梏住。
指腹熟稔摸索探入，顧崇舟沒掙紮，而是將臉埋在女人肩上，沙啞提醒：“宮宴快結束了，小憶她馬上會過來。”
難得見他示弱，女人默了幾秒，嗤了聲：“顧崇舟，我當初真不該把小憶給你養。”
顧崇舟沒再說話。
如果有外人在場，便會驚訝的發現一件事。
元帥大人的眉眼，和他那位所謂‘養女’，竟有五分相像。
＊
殿堂內發生的事無人知曉。
時亭瞳跟著諾雅回到方才的房間，餐點還完好擺在桌上，一口沒動，游憶與洛彥不見蹤影。
諾雅道：“游憶上將大概是送殿下去前廳了，需要我帶您過去嗎？”
時亭瞳禮貌拒絕，長官說過，自己在這等她就好。
諾雅剛欲離開，終端便接到一則簡訊，她看完後，轉頭看向時亭瞳。
“上將短時間內怕是不會回來了。”
看著諾雅嚴肅的表情，時亭瞳直覺有異，連忙追問道：“長官怎麽了？”
“她的易感期被迫提前了。”
諾雅靜靜看向時亭瞳，“需要我帶你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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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還不知道，自己進到了怎樣的豪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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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一度的宮宴，皇宮內外森嚴，持械守衛來回巡查。
一波又一波的人走進華麗堂皇的宮殿內，身邊帶著自家的小輩。宮宴還沒正式開始，侍應生奉上酒水點心，大人們互相寒暄，面上掛著客氣的笑。
而那些年輕小輩們則放開的多，雖有拘束，眼睛卻互相打量著，有熟悉的已經聚在一起，低聲交換著信息。
她們早聽說過，這場宮宴明面上是為幾位常年駐守在外的將領接風洗塵，實際上是給帝國大皇子殿下的相親宴。
女皇膝下共有兩個孩子。
大皇子洛彥，今年二十三歲，不僅生了一副絕代姿容，精神力更是年輕一點的佼佼者，無數alpha的夢中情人。
從帝國學院畢業後，洛彥便消沈很久，小道消息說是受了情傷，也不知道哪個不知好歹的alpha做的。
而皇太女洛藍，更是極少出現在公眾視野，據說當年分化時出了意外，這麽多年一直在養傷，活脫脫一個藥罐子。
皇室向來少露面，今晚能看見大皇子殿下，不少人都分外激動。
迎著最後一縷熔金晚霞，一輛黑色的車緩緩停在宮殿外。
持械守衛看了眼車頭標志，立刻走上前，為其打開車門。
一女一男先後從兩側下車。
時亭瞳穿著昨日那身禮服，唯一不同的是，他下半張臉覆著一張信息素隔離面罩。
游憶向來不喜繁雜，她身上穿的禮服簡約流暢，基調以白色為主，金藍為襯。雖然款式簡單，但穿在她身上依舊矜貴無度，如在雪山之巔，遙遠矚目。
從風格很容易看出，兩人身上的禮服出自同一個設計師。
有些像不同色系的情侶款。
游憶剛走兩步，忽而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身後人。
“跟上。”她輕聲道。
時亭瞳了然，他長腿一邁，與游憶並肩而行。
除了戰場之上，時亭瞳很少與游憶並肩，他習慣跟在她右後兩步的位置，既方便，也能讓人一眼看出兩人的關系。
但是今夜，時亭瞳不是以副官的身份隨游憶參加宮宴。
而是以游憶合法伴侶的身份。
伴侶。
想起這個詞匯，時亭瞳面容凝重。他沒參加過宮宴，有些不自覺的緊張，又怕給長官丟人，所以只能繃緊神經，時刻註意著周圍。
兩人走進場內時，霎時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打量、驚訝、疑惑、好奇。
這些目光時亭瞳很熟悉，從他被長官撈出來，與長官走在一起時，總有這種視線落在他身上。
或許不帶惡意，但仍舊令人難以忽視。
還伴隨著自認為隱蔽的竊竊私語。
冰冷藍瞳掃向其中聲音最大的那個，在看清那人面龐後，時亭瞳瞇了瞇眼。
是宣濤。
在法庭外曾經偷拍長官和潑飲料的男生。
被盯著的男生卻沒有當初頂嘴的膽量，他僵硬偏過頭，裝作沒看見時亭瞳的目光，自顧自和同伴說著話。
時亭瞳走後，宣濤的朋友拍了拍胸脯，小聲道：“不愧是上過戰場的beta，那眼神好兇啊。”
“你真是把他得罪了。”另一人拍拍宣濤的肩膀，帶著看好戲的心態，“你完了，得罪游憶上將的愛人，你爸估計又要揍你一頓。”
一提到這，宣濤便分外後悔，但又不想在朋友面前丟面子，“我已經道過歉了，他應該不能那麽小心眼吧，要是他還介意……”
大不了他一會兒再去道個歉。宣濤心底嘀咕。
想到上次他爸大發雷霆的模樣，宣濤低下頭，只覺得身體有些不舒服，頭暈，心跳也比往日快。
一圈人中始終沒說話的女生忽而開口：“話說，他是故意被打扮成那樣的嗎？他臉上戴的是止咬器嗎？”
說話的女生是剛隨父母從駐地趕回來的，並不清楚游憶和時亭瞳的事，在宣濤解釋後，她望著游憶和時亭瞳的背影，猝不及防來了一句。
“好姐狗啊。”
“什麽？”宣濤幾人沒懂。
女生解釋道：“就是姐姐和她的小狗。”
有人不解：“游憶上將比時亭瞳還小一歲啊，為什麽是姐和狗。”
女生擡起一只手指，搖了搖，一臉高深莫測，“你不懂，姐是一種感覺。”
尤其是這種看著很冷的姐，和她那個全副武裝，戴著項圈止咬器，對外人兇厲，對姐純搖尾巴的純情大狗，包香的。
外表姐狗，可實際上姐比狗還小，更好磕了。
＊
另一邊，游憶帶著時亭瞳穿越人群，一路行到最裏側。
游憶步伐剛停，便有人走過與她問好。
“游憶上將。”
身旁侍者端著一盤雞尾酒，游憶接了一杯，那人轉頭看向時亭瞳，手中酒杯遞出。
“您的、”男人開口，似在猶豫措辭。
幾秒後，他開口，“您的愛人，他要來一杯嗎？”
這男人和齊瑤一樣，都是剛從駐地回來，對於游憶與時亭瞳的八卦有耳聞，但不多。
這個稱呼是他小心斟酌之後才說出口的。
應該不會踩雷吧？
‘愛人’這個詞一出口，游憶眉梢微挑，出乎意料的，她沒反駁，只是說了句。
“他不方便。”
一旁剛欲出聲的時亭瞳驟然一楞，猛地轉頭看向游憶，眸底驚詫又疑惑。
他甚至懷疑長官剛才沒聽清那個詞。
男人收回酒杯，臉上掛笑，與游憶攀談幾句便離開。
有了這個開口，不少人陸陸續續過來，游憶對於這種場合談不上喜歡，但應酬起來亦游刃有餘。
沒有在軍部那麽冷漠，她與人交談時，唇角總會勾起一抹弧度，雖然笑意不達眼底，可依舊吸引目光，帶著令人無法抗拒的魄力。
杯盞交錯的賓客被模糊，游憶總能吸引所有人的註意。
在這些人裏，時亭瞳意外看見了陳昭。
青年穿著一身西裝禮服，做了造型，連發絲都被精致打理過，配上筆挺的身板，與在軍部的模樣相差甚遠。
陳昭只是少尉軍銜。
也能參加宮宴嗎？
時亭瞳心下疑惑，剛收回視線，便撞入游憶的目光。女人放下酒杯，目光看向他剛才所看的地方，神情了然。
游憶解釋道：“他母親是第三近衛團的隊長。”
近衛團。
負責貼身保護陛下的軍團。
怪不得。
聽見這個答案，時亭瞳不算意外，他之前還以為陳昭也是自己努力打拼出來的少尉。
現在想想，他想法天真又可笑，那麽年輕便能進入總軍部給長官當助理的，怎麽可能什麽背景都沒有。
陳昭遠遠便看見二人，快步走過來。
“上將。”在和游憶打過招呼後，陳昭轉頭瞅向她身旁的男人，看清那雙熟悉的藍眸時，神情驚訝不已。
“時副官，真是你呀，剛才我險些沒認出來。”陳昭看著時亭瞳，讚嘆道，“好酷的打扮。”
“謝謝。”時亭瞳開口，“陳少尉今天打扮的也不錯。”
隔著一層阻隔器，男人的聲音有些悶，卻又帶著一股莫名的磁性。
此話一出，游憶視線挪過來，神情微妙。
陳昭也沒想到平時沈默寡言的時亭瞳還會說這種場面話，他笑著說了聲謝謝，回到朋友們的地方。
在他走後，時亭瞳再度閉上嘴，一步未離的跟在游憶身旁，偶爾替她拿著空杯，充當侍應生的角色。
有人和他說話時，亦能客套回答幾句。
時亭瞳雖然沈悶，也不是很適應這種光鮮亮麗的場合，但並不代表他不會社交。
他在很多年前就學會了見什麽人該說什麽話，但在進入軍部後，這個技能便逐漸消失。
他的長官更喜歡他保持安靜。
他也這麽安靜了很多年。
一杯接一杯的酒下肚，游憶唇角始終掛著淺笑，看起來從容不迫，只有時亭瞳眼底不自覺染上擔憂。
“長官。”又接過一盞空杯時，時亭瞳終於忍不住開口。
女人偏過頭，微冷眸光落在他身上，示意他有話直說。
時亭瞳忽而就咽下勸酒的話，轉而低聲道：“您要吃點東西嗎？”
吃些東西壓壓，總好過空腹飲酒，不容易醉。
奈何宮宴上沒什麽正經餐食，幾乎都是甜品與糕點，做工精美，華而不實。
游憶對這些膩人甜食不感興趣，她拒絕的很快。
時亭瞳重歸安靜，充當背景板，沒再試圖勸酒。
他畢竟不是長官真正的伴侶。
勸酒這種事，也不是一個下屬該對上司做的。
諾雅出來時，宮宴上陷入安靜，紛紛扭頭看向她。
作為女皇的發言人，諾雅面上帶著得體的笑意，和每次一樣，祝賀大家玩得愉快。
女皇不喜宮宴，每次都不會露面，只有幾位親近的大臣將領會得到她的召見，這是歷來的傳統，大家見怪不怪。
眾人在意的，是諾雅身後，那抹白衣身影。
大皇子殿下洛彥。
在洛彥走出來時，不少人都屏息凝神，待看見那與傳聞中相差無幾的長相時，更是挪不開眼珠子。
洛彥面上不帶任何笑意，氣場冷清出塵，他環視一圈，只在看見游憶時微微停頓片刻。
隨後便走到餐臺前，開始夾小蛋糕。
眾人的視線被洛彥吸引，游憶這邊終於清凈，她帶著時亭瞳行到二樓。
這裏設置了許多休息室，供宮宴上的客人使用，更深處的區域，是陛下用來接待大臣的。
從二樓的圍欄旁，可以直接看清一樓，偌大又繁華的殿堂內，年長的掌權者三三兩兩的交談著，另一側，以洛彥為中心，身邊圍著同輩的年輕人。
但他只吃著蛋糕，對於那些權貴之子的示好，置若罔聞。
如有所感，洛彥擡起頭，與時亭瞳對視一瞬。
眸底劃過好奇之色。
走在另一側的游憶未註意這個小插曲，但見時亭瞳一直看向樓下，她停下腳步。
“在看什麽？”
時亭瞳收回視線，將壓在心底的疑惑說出，“長官，顧元帥沒有參加宮宴嗎？”
從進場到現在，時亭瞳看見許多軍部高層，還有其他駐部趕回來的將領，可唯獨沒看見顧崇舟。
游憶眸底情緒一閃而過，“很快就能看見了。”
路過空蕩的休息室，游憶足下未停，帶著時亭瞳朝無人深處走去。
走廊幽深寂靜，月色透過巨大的彩色琉璃窗灑下，映照在地面，鋪成斑斕多彩的長毯。
行到盡頭，是一扇封閉的高門，浮雕繪刻著古老繁雜的星圖符文，隨著流動的能量石明滅閃爍，奢華而瑰麗。
大門後，便是不可輕易涉足的皇室區域。
兩個持械守衛站在門旁，冰冷的目光看向兩人。
更準確的說，是看向時亭瞳。
游憶擡起手，握住男人的手腕，將他扯到自己身旁。
兩個守衛對視一眼，側開身子，將大門緩緩打開。
門後是一道更加幽遠的長廊，盡頭黑漆漆的，帶著無聲的壓迫感。
進入門後，游憶便松開手腕，男人低頭看了一眼，快步跟上長官的步伐。
他一路神經緊繃，心底隱隱有了猜測，但是很快，這種猜測落空。
游憶將他領到一間休息室，點開餐桌上的電子菜單，對他道：“這裏沒人，可以摘掉阻隔器，想吃什麽可以點，會有人送來。”
看著游憶滑動菜單，時亭瞳眸中疑惑快凝成實體，“長官？”
游憶動作未停，很快道：“一會兒會見到的。”
她知道時亭瞳想問什麽，這片區域幽靜而肅穆，宮殿的主人曾親自給倆人發出邀請函。
始終帶著阻隔器並不好受，拿掉後，時亭瞳深呼吸幾口，他並不算餓，但還是認真看了菜單，點了幾樣。
很快有人推著餐車進來，將一道道擺盤精致考究的菜肴與熱湯端上來，又沈默退下。
游憶不餓，也沒有陪時亭瞳吃飯的打算，奈何男人走到她面前，藍眸擔憂看著她。
“長官，您喝了很多酒，吃點東西墊一墊吧。”
桌上全部菜色，都是時亭瞳按照游憶口味點的。
“你擔心我喝醉？”游憶擡起眼皮。
時亭瞳低聲道：“我只是擔心您第二天身體不舒服。”
在他印象裏，那種調配的雞尾酒度數都不低，幾杯下去正常人都會暈，宿醉是一件很難受的事。
游憶站起身，從桌上冰桶裏拿出一瓶酒，淺金色的酒液傾到在玻璃杯中。
游憶遞過去，“度數很低，不會醉，要嘗嘗嗎？”
時亭瞳接過杯子，看著微漾的酒面，沒有喝。
“你不喝酒？”游憶難得驚詫，
“不是。”男人否認。
時亭瞳長著一副能踩箱喝的臉和氣質，可實際上，他對酒精一類能麻痹思維的東西皆不感興趣，他不喜歡失控的感覺。
但這杯酒是長官給的，時亭瞳自然要喝，奈何他剛將杯壁貼近唇邊，門口便響起敲門聲。
諾雅站在門口，目光看向時亭瞳。
“陛下召見，跟我來吧。”
沒想到陛下傳召來的這麽快，時亭瞳放下酒杯，游憶擡步，準備和男人一起去。
邁出門時，諾雅的聲音響起。
“殿下。”
游憶腳步一頓。
諾雅轉過身，聲音溫和平靜，面上帶著笑意，“殿下他也想見您一面。”
走廊的另一側，洛彥的身影已經出現，頗為焦急的走過來。
游憶收回視線，對時亭瞳道：“你去吧，回來在這等我。”
時亭瞳自然也看見那道身影，他什麽表情都沒有，一如既往點頭說好。
他聽過，長官與大皇子殿下前些年私交甚密。
甚至曾有傳言，長官她曾拒絕過殿下。
從蘇洛到陳昭，再到大皇子，中央星圍著游憶轉的Omega，從來只多不少。
“隨我來吧。”諾雅打斷時亭瞳的思緒，擡步帶路。
女皇是位alpha，據說年少時曾隱姓埋名去戰場歷練，帶領帝國收覆領土。後來皇室政鬥，經歷幾日血色，如今的女皇陛下成了唯一的掌權者。
在軍團的人心裏，陛下更像是一個符號，一個標志，一個穩定軍心的主心骨。他們為帝國征戰，陛下賜予他們榮譽。
時亭瞳從來沒想到，自己有天能面見女皇陛下。
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抵達殿堂外時，這種緊張達到了頂峰。
諾雅停下腳步，看向自己的後輩，這位年紀輕輕便歷經風霜的beta，好心出言。
“不必太緊張，陛下只是想見見你。”
時亭瞳並不理解這句話的深意，殿堂門被拉開，他微微低頭，在諾雅的引領下走進去。
華麗殿堂肅穆而寂靜，巨大穹頂懸浮著流動的星河，腳步聲帶著回響，每一步都像踩在銀河上。
令時亭瞳沒想到的是，顧崇舟竟然也在。
威嚴的男人站在臺階下，身上裹著嚴實的軍裝，分明天氣還熱，可他穿的實在有些多，連脖頸都被立領擋住。
時亭瞳沒註意到這個細節，自從他進入殿堂內，便感受一股不容忽視的目光，他停在臺階前，俯身行軍禮。
“前第五軍團中校時亭瞳，見過陛下。”
說罷，他微微擡頭，看向顧崇舟，“顧元帥。”
顧崇舟目光覆雜，他低低嗯了一聲，算做回答。
高位之上，女人坐姿懶散，在看見時亭瞳與顧崇舟的互動時，眼中才掀一抹興色。
“時亭瞳。”那道聲音平靜而溫和，散發著善意。
時亭瞳低下頭，心間緊張，“是，陛下。”
“不必多禮，你的事我早有耳聞，是帝國虧欠你。”
“不。”時亭瞳低聲答，語氣格外嚴謹，“能為帝國效力，是我的榮耀。”
一板一眼的回答，惹得女皇笑笑。
“你覺得，小憶她對你如何？”
時亭瞳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小憶’是誰，他垂眸道：“多謝陛下關心，長官對我很好。”
顧崇舟的目光在時亭瞳身上停頓片刻，又移開。
諾雅從旁邊拿來一個四方小盒子，遞到時亭瞳手上，男人有些懵，但還是伸手接過。
“你和小憶結婚這麽久，還是初次入宮，就當送你們的新婚禮物。”
時亭瞳捧著盒子不知所措站在原地，聽女皇這麽說，立刻出聲道謝。
和諾雅說的一樣，女皇似乎只是單純想見見他，沒有幻想中那種肅穆的場景，在送完這個盒子後，便放他離開。
離開前，時亭瞳與女皇告別，隔著遙遠的長階，他與高位上的女人遙遙一瞥。
陛下面容模糊，可是唇角似乎掛著笑意，那種疏離而冷漠的氣質，卻給人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這種感覺只在時亭瞳腦中一閃而逝。
他抓不住，更沒有聯想到。
在兩人離開後，殿堂內恢覆寂靜。
女人看向殿內唯一的人影，唇角笑意依舊，語氣卻難以捉摸：“怪不得你背著小憶去見他，你也覺得這孩子和你年輕時候很像，是吧。”
顧崇舟沒有說話，他疲憊閉上雙眼，用力攥拳，才能忍住體內一股又一股的刺激。
女人從高臺走下，一步步走到顧崇舟身前，掰過他下顎，直接摘下那半張面具。
面具之下，沒有外界傳言的猙獰殘疤，只有一張苦苦忍耐的臉，年歲賦予這位久經沙場的元帥大人一股成熟韻味，可眉眼依舊耐看。
顧崇舟想偏過頭，卻被桎梏住。
指腹熟稔摸索探入，顧崇舟沒掙紮，而是將臉埋在女人肩上，沙啞提醒：“宮宴快結束了，小憶她馬上會過來。”
難得見他示弱，女人默了幾秒，嗤了聲：“顧崇舟，我當初真不該把小憶給你養。”
顧崇舟沒再說話。
如果有外人在場，便會驚訝的發現一件事。
元帥大人的眉眼，和他那位所謂‘養女’，竟有五分相像。
＊
殿堂內發生的事無人知曉。
時亭瞳跟著諾雅回到方才的房間，餐點還完好擺在桌上，一口沒動，游憶與洛彥不見蹤影。
諾雅道：“游憶上將大概是送殿下去前廳了，需要我帶您過去嗎？”
時亭瞳禮貌拒絕，長官說過，自己在這等她就好。
諾雅剛欲離開，終端便接到一則簡訊，她看完後，轉頭看向時亭瞳。
“上將短時間內怕是不會回來了。”
看著諾雅嚴肅的表情，時亭瞳直覺有異，連忙追問道：“長官怎麽了？”
“她的易感期被迫提前了。”
諾雅靜靜看向時亭瞳，“需要我帶你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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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還不知道，自己進到了怎樣的豪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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