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第 18 章:她掐的

關燈
第18章 第 18 章:她掐的

內室的門被推開,時亭瞳剛欲擡步,就見方樂又將門虛掩上。

男人腳步停在原地。

方樂回頭看了一眼,帶著祝安等人離開。

她私心希望游憶能同意第二種治療方案,如果成功,算是帝國醫療史上的一大進步;如果失敗,往後再出現beta過感癥患者,也有案例做參考。

但這種事,還是留給當事人決定吧。

一時間,偌大的實驗室空空蕩蕩,就剩時亭瞳一人。

男人走到那道虛掩的門縫前,語氣關切,“長官,您還好嗎?”

很快,熟悉腳步聲響起,女人的身影出現。

游憶將兩種藥劑擺在時亭瞳身前,闡述了兩種治療方案,最後擡頭註視男人,面色冷淡,語調平靜。

“自己選吧。”

這是時亭瞳的人生,她不想替他做決定。

保守治療或成為首例實驗體,幾乎不用猶豫。

不出意外,時亭瞳選擇了第二種。

“長官,實驗中途出現的一切風險,我自願承擔。”

即便游憶對他這個決定不意外,但還問了句,“為什麽。”

時亭瞳喉結滾動,語氣發澀,“長官,我想活著。”

哪怕只有一點微末的機會,他也想試試。從十四歲家中橫遭禍事到現在,長達十一年的時間裏,時亭瞳從未想過放棄活著這個念頭。

游憶與他對視良久。

不久之前,她在監獄見到被抓回來的時亭瞳時,那時的男人狼狽又淒慘,眼中布滿血絲,也掙紮哀求著她別拋棄他,他想活著。

他的生命力一直都很頑強。

像一株石縫中掙紮長出的草,哪怕風吹雨淋,被肆意踐踏,依舊穿透硬石,拼命汲取陽光活著。

意識到自己問了個很蠢的問題,游憶扯了扯唇角,錯開目光。

心底卻莫名動容一瞬。

或許是因為時亭瞳,也或許是因為小時候養的那只軍犬。

說是軍犬也不對,它原本是當軍犬培養的,但因為性格太活潑而落選,被游憶抱回家裏,陪她度過了漫長又無聊的童年。

那只犬叫星星,也有著一雙藍眼睛,後來死於一場惡意投毒,臨死前,星星趴在她懷裏,舌頭不斷舔她的手,圓圓的眼睛含著淚,看著她,小聲嗚咽。

她知道它想活,可是沒人能救得了它。

後來投毒那幾個人進了ICU,有人說她冷血,為了一條狗,害得幾人落下終身殘疾。

顧崇舟雖然沒訓斥她,但看她的眼神亦覆雜不已,像是懊悔,又像是失望,年幼的游憶看不懂那是什麽情緒。

那之後沒多久,顧崇舟就帶她去了戰場,妄圖改變她有些畸形的觀念。

游憶在戰場上見過太多死亡,昨日並肩的戰友,眨眼間便天人永隔,以至於長大後的她,總給人一種毫無人情的冷漠感。

“長官?”長久的靜默中,時亭瞳率先開口,語氣充滿不確定。

游憶思緒回籠,“決定就好,我叫方樂來。”

誰料方樂卻沒來,而是在終端那頭說她不方便打,只讓游憶給他註射,她一會兒再來觀察情況。

游憶沒懂有什麽不方便的,直到方樂發來四個註射點。

後頸、臂膀、臀後、腿內側。

前兩個很正常,可看著後兩個,游憶的眸色緩緩暗下。

為了顯示不是一時興起的惡趣味,方樂還特意發來了圖,上面是醫療室出品,標準的註射位置和姿勢。

很健康、很醫療、沒有任何遐想的空間。

如果對象是時亭瞳和正常醫療員的話。

游憶眉頭微蹙,問其他的男研究員呢?

方樂很快回覆:下班了。

游憶關上終端,走到操作臺前,戴上醫用手套,抽出四支註射針,將藥劑平分。

全程,時亭瞳都安靜站在一旁,看她操作。

直到她把四個註射點告訴對方。

時亭瞳表情怔了怔,他想說要是不方便,他可以自己註射的。但見長官神情如常,他又閉上嘴,覺得是自己想太多。

游憶告訴時亭瞳藥劑裏含有高階alph息素,註射後會產生反應,卻沒告訴他信息素的提供者是她自己。

臂膀註射很常見,游憶將針管扔進廢棄箱,用消毒棉簽擦過男人的後頸。

beta的腺體早已萎靡,基本上和沒有一樣,沒有天性賦予的功能,自然不會對外界的刺激有反應。

隨著藥劑緩緩推進,時亭瞳緊攥著拳,額角生出冷汗,臉色變得更差。

游憶觀察著男人的神情,順便看向屏幕上的過感值,“太難受的話,可以緩緩。”

畢竟是直接註射含有信息素的藥劑,即便稀釋中和過,還加了鎮痛的藥,可對於一個過感癥患者來說,痛苦依舊只多不少。

游憶本意是讓時亭瞳適應一下,可沒想到隨著時間流逝,男人的狀態更差。

他有些脫力,要牢牢抓著扶手,才能確保自己不從椅子上滑下去。

見他如此,游憶詢問過方樂,決定快速註射完。

“能站起來嗎?”她問,“能的話去那趴著。”

時亭瞳點點頭,奈何剛站起來便眼前發黑,鈍刀割肉般痛感蔓延開,只想蜷起身子。

游憶只好扶住他,半摟著人往前去。

靠在那張冰冷的金屬椅上時,時亭瞳終於清醒些,他擡起頭,只見長官望著自己,目光落在他的腰帶上,含義很明顯。

時亭瞳喉結滾動,默默低下頭,或許是因為過感癥,他動作頗慢,指尖也有些抖。

他心間知道,這不算什麽,剛進軍營學急救的時候,醫療官和他們講過很多,要是因為羞於袒露而耽誤治療,那才是蠢到家了。

在醫療員和隊友的眼中,只是一塊需要被搶救的肉而已。

游憶耐心等著,醫療手套包裹著修長的指,指尖無意識轉動註射器,偶爾瞥一眼男人的進度。

等時亭瞳準備好,游憶出聲讓他轉過去,後腰的衣服被撩上去,露出那截勁瘦腰身時,她的動作凝滯。

不是因為時亭瞳後腰的舊疤,而是他側腰處,泛著青的印子。

那是她下午掐出來的。

天性使然,alpha的力氣本就淩駕於beta和Omega之上,也不知道是她掐的太重,還是時亭瞳的皮膚太愛留印,亦或者兩者都有。

游憶移開目光,往下扯了扯,藥劑註入後,又給他扯上。

就剩一針了。

背面還好,等時亭瞳轉過來,游憶才發現男人冷汗已經打濕發絲,鬢角的發黏在一處,鼻尖也冒著汗。

與她對視那瞬間,時亭瞳抿了抿唇,烏龜似的,慢吞吞移開目光。

這還是第一次,他主動錯開視線。

游憶大概知道為什麽,她將時亭瞳的一只腿放在醫療椅自帶的腿架上,語氣冷清,“別繃著,最後一針。”

時亭瞳嗯了聲,盡量放松,連臉都往旁邊偏,從脖頸蔓延開一片緋色。

但因膚色較深,看起來不那麽明顯。

他知道,他不該生出別的情緒。

長官黑瞳註視他時,眸底漠然一片,半點旁的情緒都沒有。

如果不是因為研究員下班,長官她不會親自動手。

在她眼中,他大概和一塊會動的肉沒區別。

游憶沒註意時亭瞳在想什麽,因為她發現,正面也能看見掐痕。

時亭瞳的膚色很健康,他並不瘦弱,也不算太壯,身材勻稱又結實,哪哪都能看出鍛煉過的痕跡。

也正因此,蜜色肌肉上的青紫痕跡,不僅不讓人心疼,反而會莫名勾起幾分施/虐欲。

冰冷的消毒棉簽擦過,隨著最後一針藥劑註射完,信息素在體內肆虐,時亭瞳終於壓不住,洩出幾聲痛哼。

他單手捂住臉,擋住自己有些扭曲的表情,脖頸卻克制不住凸起筋脈。

許久沒感受過的痛苦如潮水漫過神經末梢,痛感和寒意摻雜,如同將他按在冬日的冰碴上,任由寒意穿透身體。

也正因此,時亭瞳沒看見游憶耳上閃爍的藍光。

游憶找了個毯子給對方,自己走到屏幕前,一邊看著各項數值變化,一邊將手放在他發上,輕輕揉了揉。

她沒註意到,掌下男人有一瞬靜止。

不知過了多久,時亭瞳的過感值一點點降低,他的思緒重新凝聚。

“好了?”女人的聲音響在頭頂。

時亭瞳呼吸有些急,他撐坐起身子,冷汗順著下顎流下,點點頭。

十五分鐘。

時亭瞳的過感值從飆升到恢覆。

游憶心中有了數,掃他一眼,“穿上衣服,我叫她進來。”

幾分鐘後,方樂看著屋內靜默的兩人,還有明顯尷尬的時亭瞳,戲謔的目光落在游憶身上,笑而未語。

方樂笑瞇瞇去看數據,“恢覆挺快,比我預期要好。現在有明顯不適嗎?比如嘔吐感或者頭疼發熱一類的?”

時亭瞳仔細感受一遍,低聲說沒有。

游憶忽而開口,“他體溫偏低。”

從她剛才按住時亭瞳的腿時就感受到,前兩針註射後,男人的體溫便開始發冷。

低溫可不是小事,方樂給人測了體溫,還好是在正常範圍內,她松了口氣道:“回去休息幾天吧,他半夜大概會發燒,燒的厲害可以吃點退燒藥,有其他癥狀再聯系我。”

天色已經不早了,離開前,方樂拿來一份協議,放在時亭瞳身前。

“雖然很難開口,但口說無憑,為了防止實驗中途出現意外,你家人來鬧事,簽一下實驗協議對彼此都好。”

礙於種種前車之鑒,每個自願成為實驗體的人都要簽,白紙黑字羅列著各種可能發生的意外,足足有十幾頁。

總結起來也就一句話。

實驗途中,所有風險由實驗者自行承擔,哪怕死亡。

時亭瞳匆匆掃過,直接翻到最後一頁,簽名按手印。

對於時亭瞳的痛快,方樂感到十分詫異,“你都不仔細看看嗎?萬一摻了什麽非法的人體實驗呢?萬一我要把你切塊走私呢?”

那可是涉及生命的實驗啊,不是鬧著玩的,怎麽簽的這麽痛快。

時亭瞳低聲開口,“我相信帝國的醫療室。”

方樂怔楞片刻,隨即一樂,眼神看向他身後站著的人,“你是相信游憶吧。”

被點破,時亭瞳也不尷尬,他很自然的承認,“是,我也相信長官。”

方樂不再自討沒趣,說了點註意事項後便讓人離開。

兩人走出大門,傍晚殘陽映在面上,鍍一層金色濾鏡,晃得人睜不開眼。

微風拂過,吹起女人肩身碎發,她擡眸看向落日,眼眸微微瞇起,身周冷冰冰的氣場似乎也消散幾分。

時亭瞳站在旁,安靜望著游憶。

直到她收起目光,擡步離開。

時亭瞳打開車門,正等長官坐進去時,手腕忽而被握住,下一秒,女人微涼的指腹貼在他額角。

“你發燒了。”游憶淡聲道。

時亭瞳擡手摸摸額頭,多年的習慣讓他迅速判斷出身體狀態,確定道:“只是低燒,不會影響開車。”

beta的身體素質沒有alpha好,也沒有強悍的自愈系統,受傷以後發燒再正常不過了,雖然身體仍有不適,但這種程度不會影響時亭瞳做任何事。

他沒那麽脆弱。

游憶看他一眼,沒再阻止,坐進後排座椅。

時亭瞳心底稍微松口氣,快步走到駕駛位,車子緩緩駛離醫院,朝著軍區總部的方向去。

游憶中午忽然離開,先是帶著時亭瞳去法庭,又來醫療室折騰一下午,軍部還有文件等她簽署。

窗外風景急速倒退,時亭瞳很熟悉這段路,每次他與長官回到軍部,都和現在一樣。

他開車,長官坐在後面。

唯一不同的是,軍部的面部識別系統對時亭瞳亮了紅燈。

屏幕上的照片還是男人通緝令上的那張證件照,畫著紅叉,底下亮著鮮紅的字。

【註意!高危人員!】

時亭瞳站在閘機外,看著自己的照片,神情茫然無措。

他在軍部待了近十年,小半個人生都貢獻給軍區,卻是頭一次被拒之門外,即便心底早做好準備,但真正面對時,說一點難過都沒有是不可能的。

他張了張嘴,剛欲說自己在門口等就好,忽而想到什麽,硬是把話吞下去。

他的抑制環有距離限制。

游憶站在一旁,將時亭瞳的一切情緒變化盡收眼底。

她垂眸伸手,用權限將閘機刷開,“跟上。”

時亭瞳一楞,連忙應是。

他一直沒看見,機器的右下角有個很小的[切換身份]選項,只要他一點,就可以進來。

高危人員不能進軍部。

但游憶上將的伴侶,可以隨意進出。

時亭瞳沒發現,游憶自然也沒提醒他。

軍部的人幾乎沒有不認識時亭瞳的,從他被誣陷開始,許多人信以為真,私下都曾偷偷罵過他。

[早說了,和星盜沾邊的就沒什麽好東西。]

[軍部白培養他這麽多年,養出個不知感恩的白眼狼。]

[聽說他小時候就進過監管所,根上就是劣的,怪不得長大蹲局子。]

[他怎麽沒直接死在外面呢,游憶上將何苦撈他。]

…………

諸如此類的話有許多。

但在真相大白後,這些人又變得沈默,只當自己沒說過這些話。

正值下班點,游憶帶著時亭瞳逆流穿過,人群自動分流,許多人看見時亭瞳時都分外驚訝,有些對他點頭微笑,還有些人對他喊了聲‘時副官’。

這其中,也有舊日軍團的人。

聽見熟悉的稱呼從往日同僚口中說出,時亭瞳說不清心底什麽感受,他沒回應,只沈默跟在長官身後。

辦公室裏,梁渺抱著文件焦頭爛額,看見時亭瞳那刻,猶如看見了救星一般,眼睛都亮了。

他正好有事要問時亭瞳。

“上將,您終於回來了。”梁渺例行匯報,隨後拿著幾份文件,問自己是否能詢問時亭瞳。

梁渺和這邊的人不熟,很多交接流程沒人告訴過他,想盡快熟悉,直接問上一任副官是最好的辦法。

時亭瞳當年也是直接問的諾雅。

“你帶他去熟悉吧。”游憶說著摘下終端,遞給時亭瞳。

男人接過終端,眼眶微微瞪大。

梁渺在旁邊見鬼一樣瞪大眼,那可是終端啊,多私人的物品,上將為什麽要把這東西給時亭瞳?

兩人離開屋子後,梁渺迫不及待地問,“時哥,上將為什麽要?”

他封住嘴,指向被時亭瞳穩穩拿著的終端,眼中的八卦火一樣燃燒。

時亭瞳說了抑制環的事,梁渺這才了然,又偷瞄對方幾眼,心中嘀咕,他還以為時哥已經和上將親密到這種程度了。

但瞄完幾眼後,梁渺便發現什麽,驚訝開口,“時哥,你臉色怎麽這麽差?”

嘴唇都沒什麽血色。

“不耽誤事,正事要緊。”時亭瞳低聲開口,神情嚴肅,梁渺便也沒多問。

軍區總部和軍團的駐部不一樣,這裏的事務更加繁雜,關系亂,對接也多,時亭瞳簡短快速給他捋了一遍,梁渺記得認真。

結果等倆人回去時,給他們開門的的,是一個陌生的年輕男人。

他明顯認出時亭瞳,好奇地歪頭瞧他好幾眼,隨後回到游憶身邊,低頭開口,聲音清脆如泉。

“上將,要是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

在得到應聲後,年輕男人笑笑,擡腿朝外走。

時亭瞳原本毫無表情,直到他與那人擦身而過的瞬間,鼻腔忽而飄進一抹若有若無的檸檬氣息。

香甜、清爽……沾染在長官的衣角。

時亭瞳腳步滯住,視線掃過去,記住那人的軍銜和姓名。

原來是一個叫陳昭的Omega少尉啊。

沒有蘇洛那麽漂亮,但卻有股軍人獨特的氣質,單薄的身板挺直,堅韌又靈動。

他收回視線,表情一如既往,看不出半點差別。

只是垂下的指尖微微蜷縮。

如果他也是Omega就好了。

這個念頭升起的一瞬間,時亭瞳驟然清醒。他低下頭,指甲深深摳入肉裏,拼命把這個念頭從腦子裏挖出去。

他不能是Omega。

終端被時亭瞳還回去,梁渺過去匯報,冷光燈映在女人面上,切割出明顯的陰影輪廓。

游憶分明沒什麽表情,可時亭瞳能感受到,長官有些不悅。

通常這個時候,時亭瞳都會停止匯報,將文件放下,安靜等待長官開口。

但梁渺沒察覺到,他仍在繼續。

時亭瞳看向梁渺,唇瓣動了動,又閉上,他起身接了一杯冷泡茶,加了冰塊,放在辦公桌上。

游憶視線看過去,時亭瞳已經回到原本的位置,安靜降低存在感。

茶杯內蕩起層層波瀾,味道是她慣喝的荔枝味。

“告訴他們,計劃不成立。”

游憶移開目光,將文件放在桌上,淡聲道:“無論多久,在調查清楚K08的星獸活動軌跡前,我不會讓軍團的人白白送命。”

梁渺點頭,領命離開。

游憶沒喝那杯茶,夏夜裏,冰塊很快融化。

所有事務處理完畢,游憶神情微微放松,起身經過男人身旁。

“走吧。”她道。

“是。”聲音沙啞,帶著疲憊悶意。

游憶足下一頓,轉頭看清時亭瞳的模樣時,眸子霎時瞇起。

男人面色透著不正常的緋色,游憶擡手一探,果然滾燙,也不知道燒多久了,眼尾都燒紅了。

“燒這麽嚴重,怎麽不說?”游憶語氣冷下。

時亭瞳緩慢眨眼,也摸了摸自己額角,竟然還說,“長官,不嚴重的。”

只要能動,能說話,清醒著,對他來說都不算嚴重。

燒傻了吧。

游憶打量幾眼,忍不住想。

她一句話沒說,與時亭瞳一前一後走出門,路上恰好碰上幾個同僚,和她打完招呼後,幾人不約而同看向時亭瞳。

當著游憶的面自然沒說什麽,但在兩人走後,幾人面面相覷,眸中都閃著仿佛發現秘密的八卦光芒。

那是多猛啊,幹的時亭瞳腳步都發虛,看那臉紅的,眼尾都泛紅帶淚光了。

夏夜的晚風還帶著涼意,吹到身上,激的時亭瞳身上泛起雞皮疙瘩,微末痛感跟著蔓延。

他還欲往駕駛位走,卻被游憶一句話止住。

“坐著,別給我添麻煩。”

疼痛會影響人的註意力,讓一個高燒的人開車顯然不是明智選擇。

游憶長腿邁進駕駛位,時亭瞳則坐在副駕駛上,他坐的端正,全程異樣安靜,一句話都沒說,只是呼吸逐漸變得沈重且緩慢。

沈重倦意襲來,高燒的腦袋昏昏沈沈,時亭瞳竭力保持清醒,才沒在車上昏睡過去。

回房間時男人走的很慢,就連游憶和他說話也慢半拍回答,嗓音沙啞,思緒有些混亂,顯然燒的厲害。

時亭瞳吃了退燒藥,用最後一點理智去洗漱換了衣服,連窗簾都沒拉,便一頭栽到床上。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上次高燒這麽嚴重是什麽時候,仿佛置身火爐上,喉中幹澀,額頭突突直跳,渾身酸痛的厲害,連呼吸都難受。

迷迷糊糊中,時亭瞳沈沈睡去。

後半夜,游憶被終端警報吵醒。

寂靜夜裏,急促滴滴聲突兀響起,沒兩秒,女人睜開眼,點開消息提示。

警報來自抑制環。

時亭瞳的過感值忽而加重,伴著高燒不退。

————————

醫生檢查1.0,往後還會有2.0,3.0版本,嗯嗯,以後那個什麽什麽都讓游姐給小時檢查一遍[豎耳兔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