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此情無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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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此情無計
許攸忿忿說：“怎麽不關我事兒了？你是我哥，我有責任關心你的幸福。”
許秾低嘆了口氣：“以後這件事別再提了，你給我把它爛肚子裏，對誰也不許說，知道了沒？”
“怎麽就不提了！”許攸激動起來，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個分貝，“你還是不是我哥啊，怎麽這麽沒出息？！一碰到邵成的事兒就跟變了個人一樣，你拿出對我的態度來啊！”
許攸這番話瞬時如同一把鋒利的刀，狠狠紮進了許秾的胸膛，讓他心口猛地剜痛了一陣。
對待感情，許秾一向自詡是個眼裏不揉沙子的人。
可這次，他暫時把原則排在了對邵成的寬容之後。
“許攸，你怎麽說話呢。”這話聽著像責怪，但實際上許秾並沒有多少要責怪許攸的意思。
因為他心裏清楚，許攸說對了，許攸說得太對了。
他這不是沒出息是什麽呢。
許攸氣笑了：“還我怎麽說話。我跟你說，要不是你是我哥，我現在真想立馬飛到你家，給你個耳刮子讓你清醒清醒。我特好奇啊，邵成他有什麽好的啊，值得你這樣不離不棄。”
邵成有什麽好的……
他好的地方很多啊，許秾心想：要是當初他沒有順手把我送進醫院，要是在我失明的時候他沒有來陪我，要是這幾年他對我再稍微差那麽一點，或許我就不會這麽拖泥帶水的了。
可世上沒有要是啊。
許秾不想再討論這個，“好了，不說了，我還要趕稿呢。”
“誒，哥，你氣死我了你……”
“嘟。”
許秾掛斷電話，回到書房。
邵成擡頭問他：“許攸找你什麽事兒啊，還得出去打？”
這肯定不能實話實說，許秾想了想，隨便找了個借口敷衍過去：“哦，就是……父親節快到了嘛，許攸想給他爸送個禮物，不知道送什麽好，來征求一下我的意見。”
“啊？他居然會想到要給許總送禮物？”邵成目瞪口呆，“我看他們父子倆老吵架，還以為他們關系不好。”
“嗯……要看和誰比，”許秾輕笑，“至少比我和我爸關系好多了。”
邵成也笑：“那倒也是。”
許秾：“對了，你之前想說什麽來著？你爸他，他怎麽了？”
邵成沈吟片刻，說：“不是什麽好消息，就先不告訴你了，等回去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許秾：“這麽神秘，是不是你爸死活不同意你搞對象？那到時候我們倆回去不就現等著挨揍麽。你爸揍人疼不疼，用皮帶還是用教鞭？”
邵成回想起出櫃時被打得渾身青紫的狼狽模樣，恍惚了一下，說：“疼，可疼了。”
至於許秾問的後一句話，他不想回答。
說出來許秾要被嚇到的，邵父打人，手裏操的可是拳頭粗細的木棍。
時光如水，日子這麽一天天過下去，很快繞過了父親節，來到了邵成生日前夕。
這天剛好是周六，許秾跟邵成兩人票都訂好了，正收拾著行李，門鈴突然被按響了。
許秾納罕道：“誰啊，知道我們家地址的人應該沒幾個吧。”
邵成把手邊的衣服放下，站了起來：“我去看看。”
沒過一會兒，伴隨著一句帶著哭腔的“哥”，許攸風風火火地跑進了臥室，連鞋都沒脫。
“哥，奶奶不好了！”
這話石破天驚般的震得許秾腦袋裏一片空白。
奶奶不好了……是什麽意思？
許攸扯住許秾的胳膊，開始解釋：“聽龍姨說，今天晚上奶奶在家本來好好的，結果上樓的時候突然就倒地上了，家裏趕緊叫了救護車，現在送去醫院搶救了。”
“所有人都在往醫院趕，大伯沒打通你的手機，就讓我來你家接你。你手機呢，怎麽一直不接電話？我都快急死了。”
“手機、我手機在哪兒……”
許攸說得又急又快，許秾還沒回過神來，只順著他的話低頭四處找了找，卻沒有找到。
邵成擔憂地扶著許秾的肩：“別急，秾秾。”
許攸眼尖，看到一只黑色手機靜靜躺在夜燈旁。“誒，在床頭櫃上！”
邵成探身一把抓起，交到許秾手裏。
許秾打開一看，未接來電：12個。
邵成怕許秾自責，安慰他道：“應該是不小心按到靜音了。秾秾，老人要緊，你快和許攸一塊兒去醫院吧，有事兒給我打電話。”
這時許秾已經鎮定下來，他抱歉地看了一眼邵成，說：“對不起，你生日沒法陪你了，以後我們抽空再去吧。”
“嗯，好。”
目送許秾出門後，邵成默默把疊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放回衣櫃，又盯著孤伶伶立在那兒的行李箱出神了好久，最後他喘著粗氣狠狠踢了箱子一腳，嘴裏喝罵道：“許家人……沒一個好東西。”
泓山醫院。
手術室外，許家人幾乎都到了。
許秾呼吸還沒平穩，一來便問：“醫生怎麽說？”
嬸嬸姜蕓抹著眼淚，說：“是突發性腦梗，剛剛你爸簽了份什麽知情同意書，還在搶救。”
許秾看著緊閉的急救室大門，揪緊了心，默默祈禱。
許攸靠在墻邊，耷拉個臉：“哥，奶奶會沒事的，是不是？”
“嗯，會沒事的。”
奶奶性格剛強，當年丈夫早逝，她獨力支撐起紅月的半壁江山，多少人對她佩服得五體投地，她不會就這樣被打倒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約莫到了淩晨。
姜蕓拍拍兩人的肩膀，說：“你們兩個小的回去休息吧，這裏有我們。”
許攸並不樂意：“媽，我們也想在這裏守著。”
“回去吧，聽話，”姜蕓又轉向許秾，說，“秾秾，你也別倔了，回去吧，這也是你爸的意思。”
聞言，許秾看向過道另一邊坐著的許鴻運，他旁邊是餘情。
許鴻運若有所覺地望過來，接著對餘情說了些什麽，許秾便見他走到跟前，對兄弟倆笑笑，說：“哥、小攸，爸讓我跟你們一塊兒回去，回老宅。”
許攸心情本來就糟糕，餘情的出現一下子惹惱了他。
“別叫老子小攸，你特麽算……”
“許攸！沒大沒小的！”姜蕓打斷許攸的話，暗暗提醒他，“長輩們還在跟前呢，你就敢亂說話了？”
姜蕓說的是許鴻運。
對於那場離婚鬧劇，姜蕓是從頭到尾看在眼裏的，故而對餘情這個私生子實在喜歡不起來。但面子功夫還是要做好的，小輩私下裏鬧鬧沒什麽，不能鬧到臺面上。
許攸紅了眼睛，姜蕓捏一捏他手，說：“好了，快送你兩個哥哥回家，別拖拖拉拉的。”
到了車上，許秾坐了副駕，餘情坐後面。
氛圍怪異得很。
許秾拿出手機看邵成給他發的消息。
【邵成:秾秾，你那邊結束了給我打個電話。】
於是許秾開了窗，撥通電話。
“餵，邵成……”
邵成：“你奶奶怎麽樣，搶救過來了麽？”
許秾：“奶奶還沒從急救室出來，我和許攸先回鼓江那邊了，老宅離醫院近，比較方便。最近一段時間我可能都不會回家住了，你……”
電話那頭沈默了好一陣，“秾秾……你大概住多久？”
許秾低聲說道：“少則幾天，多則……十幾天吧。你好好照顧自己，盡量在家做飯，少吃點外賣。”
邵成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許秾猜到他可能不太高興，但當下沒有多餘的心力管他，只放柔聲調，說：“生日快樂，邵成。”
這一次，邵成先掛了電話。
初夏的夜風還有些涼，許秾吹著風，忽然就感到了陣陣蕭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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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攸忿忿說：“怎麽不關我事兒了？你是我哥，我有責任關心你的幸福。”
許秾低嘆了口氣：“以後這件事別再提了，你給我把它爛肚子裏，對誰也不許說，知道了沒？”
“怎麽就不提了！”許攸激動起來，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個分貝，“你還是不是我哥啊，怎麽這麽沒出息？！一碰到邵成的事兒就跟變了個人一樣，你拿出對我的態度來啊！”
許攸這番話瞬時如同一把鋒利的刀，狠狠紮進了許秾的胸膛，讓他心口猛地剜痛了一陣。
對待感情，許秾一向自詡是個眼裏不揉沙子的人。
可這次，他暫時把原則排在了對邵成的寬容之後。
“許攸，你怎麽說話呢。”這話聽著像責怪，但實際上許秾並沒有多少要責怪許攸的意思。
因為他心裏清楚，許攸說對了，許攸說得太對了。
他這不是沒出息是什麽呢。
許攸氣笑了：“還我怎麽說話。我跟你說，要不是你是我哥，我現在真想立馬飛到你家，給你個耳刮子讓你清醒清醒。我特好奇啊，邵成他有什麽好的啊，值得你這樣不離不棄。”
邵成有什麽好的……
他好的地方很多啊，許秾心想：要是當初他沒有順手把我送進醫院，要是在我失明的時候他沒有來陪我，要是這幾年他對我再稍微差那麽一點，或許我就不會這麽拖泥帶水的了。
可世上沒有要是啊。
許秾不想再討論這個，“好了，不說了，我還要趕稿呢。”
“誒，哥，你氣死我了你……”
“嘟。”
許秾掛斷電話，回到書房。
邵成擡頭問他：“許攸找你什麽事兒啊，還得出去打？”
這肯定不能實話實說，許秾想了想，隨便找了個借口敷衍過去：“哦，就是……父親節快到了嘛，許攸想給他爸送個禮物，不知道送什麽好，來征求一下我的意見。”
“啊？他居然會想到要給許總送禮物？”邵成目瞪口呆，“我看他們父子倆老吵架，還以為他們關系不好。”
“嗯……要看和誰比，”許秾輕笑，“至少比我和我爸關系好多了。”
邵成也笑：“那倒也是。”
許秾：“對了，你之前想說什麽來著？你爸他，他怎麽了？”
邵成沈吟片刻，說：“不是什麽好消息，就先不告訴你了，等回去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許秾：“這麽神秘，是不是你爸死活不同意你搞對象？那到時候我們倆回去不就現等著挨揍麽。你爸揍人疼不疼，用皮帶還是用教鞭？”
邵成回想起出櫃時被打得渾身青紫的狼狽模樣，恍惚了一下，說：“疼，可疼了。”
至於許秾問的後一句話，他不想回答。
說出來許秾要被嚇到的，邵父打人，手裏操的可是拳頭粗細的木棍。
時光如水，日子這麽一天天過下去，很快繞過了父親節，來到了邵成生日前夕。
這天剛好是周六，許秾跟邵成兩人票都訂好了，正收拾著行李，門鈴突然被按響了。
許秾納罕道：“誰啊，知道我們家地址的人應該沒幾個吧。”
邵成把手邊的衣服放下，站了起來：“我去看看。”
沒過一會兒，伴隨著一句帶著哭腔的“哥”，許攸風風火火地跑進了臥室，連鞋都沒脫。
“哥，奶奶不好了！”
這話石破天驚般的震得許秾腦袋裏一片空白。
奶奶不好了……是什麽意思？
許攸扯住許秾的胳膊，開始解釋：“聽龍姨說，今天晚上奶奶在家本來好好的，結果上樓的時候突然就倒地上了，家裏趕緊叫了救護車，現在送去醫院搶救了。”
“所有人都在往醫院趕，大伯沒打通你的手機，就讓我來你家接你。你手機呢，怎麽一直不接電話？我都快急死了。”
“手機、我手機在哪兒……”
許攸說得又急又快，許秾還沒回過神來，只順著他的話低頭四處找了找，卻沒有找到。
邵成擔憂地扶著許秾的肩：“別急，秾秾。”
許攸眼尖，看到一只黑色手機靜靜躺在夜燈旁。“誒，在床頭櫃上！”
邵成探身一把抓起，交到許秾手裏。
許秾打開一看，未接來電：12個。
邵成怕許秾自責，安慰他道：“應該是不小心按到靜音了。秾秾，老人要緊，你快和許攸一塊兒去醫院吧，有事兒給我打電話。”
這時許秾已經鎮定下來，他抱歉地看了一眼邵成，說：“對不起，你生日沒法陪你了，以後我們抽空再去吧。”
“嗯，好。”
目送許秾出門後，邵成默默把疊好的衣服一件一件放回衣櫃，又盯著孤伶伶立在那兒的行李箱出神了好久，最後他喘著粗氣狠狠踢了箱子一腳，嘴裏喝罵道：“許家人……沒一個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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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室外，許家人幾乎都到了。
許秾呼吸還沒平穩，一來便問：“醫生怎麽說？”
嬸嬸姜蕓抹著眼淚，說：“是突發性腦梗，剛剛你爸簽了份什麽知情同意書，還在搶救。”
許秾看著緊閉的急救室大門，揪緊了心，默默祈禱。
許攸靠在墻邊，耷拉個臉：“哥，奶奶會沒事的，是不是？”
“嗯，會沒事的。”
奶奶性格剛強，當年丈夫早逝，她獨力支撐起紅月的半壁江山，多少人對她佩服得五體投地，她不會就這樣被打倒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約莫到了淩晨。
姜蕓拍拍兩人的肩膀，說：“你們兩個小的回去休息吧，這裏有我們。”
許攸並不樂意：“媽，我們也想在這裏守著。”
“回去吧，聽話，”姜蕓又轉向許秾，說，“秾秾，你也別倔了，回去吧，這也是你爸的意思。”
聞言，許秾看向過道另一邊坐著的許鴻運，他旁邊是餘情。
許鴻運若有所覺地望過來，接著對餘情說了些什麽，許秾便見他走到跟前，對兄弟倆笑笑，說：“哥、小攸，爸讓我跟你們一塊兒回去，回老宅。”
許攸心情本來就糟糕，餘情的出現一下子惹惱了他。
“別叫老子小攸，你特麽算……”
“許攸！沒大沒小的！”姜蕓打斷許攸的話，暗暗提醒他，“長輩們還在跟前呢，你就敢亂說話了？”
姜蕓說的是許鴻運。
對於那場離婚鬧劇，姜蕓是從頭到尾看在眼裏的，故而對餘情這個私生子實在喜歡不起來。但面子功夫還是要做好的，小輩私下裏鬧鬧沒什麽，不能鬧到臺面上。
許攸紅了眼睛，姜蕓捏一捏他手，說：“好了，快送你兩個哥哥回家，別拖拖拉拉的。”
到了車上，許秾坐了副駕，餘情坐後面。
氛圍怪異得很。
許秾拿出手機看邵成給他發的消息。
【邵成:秾秾，你那邊結束了給我打個電話。】
於是許秾開了窗，撥通電話。
“餵，邵成……”
邵成：“你奶奶怎麽樣，搶救過來了麽？”
許秾：“奶奶還沒從急救室出來，我和許攸先回鼓江那邊了，老宅離醫院近，比較方便。最近一段時間我可能都不會回家住了，你……”
電話那頭沈默了好一陣，“秾秾……你大概住多久？”
許秾低聲說道：“少則幾天，多則……十幾天吧。你好好照顧自己，盡量在家做飯，少吃點外賣。”
邵成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許秾猜到他可能不太高興，但當下沒有多餘的心力管他，只放柔聲調，說：“生日快樂，邵成。”
這一次，邵成先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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