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越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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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越線
邵成第二次從衍春回來以後，有段時間一直提心吊膽的，他做賊心虛，總暗自疑心許秾會不會察覺到什麽。
理智告訴他，他不過就是晚接了會兒電話，許秾又沒在他身上裝監控，怎麽可能知道遠在千裏之外發生的事情呢。
況且，他不過就是跟方學勤親了個嘴，這也沒什麽吧。
說是這樣說，但其實邵成心裏明白，許秾絕對不是一個會容忍背叛的人。
哪怕邵成確認自己對方學勤沒有什麽心思，他不愛他，他愛的人只有許秾。
可事實已經發生了，在方學勤親上來的那一刻，他沒有推開他，反而迎合了他。
那一個瞬間，邵成好像被大腦裏一種隱秘的、僥幸的快感支配著，他潛意識將方學勤當成了一個調劑品。
而當快感消失，愧疚及後悔又占據了主場時，邵成就恨不能給前一分鐘的自己一個巴掌。
這情場上的男男女女們，如果心裏不踏實了，便會想法設法從外部環境找補回來。
尤其是過錯方，免不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做了初一，就擔憂對方做了十五，總會忍不住試探。
邵成看見王洨第一眼就產生了危機感。
王洨的相貌、家境都屬於優越的那一掛，更別說他還是許攸的朋友。
以許攸的德性，他不信以前許秾沒被撮合過，且邵成隱隱感覺得到，這個王洨，應該是喜歡許秾的。
但他喜歡有什麽用，許秾不喜歡他。
就在來的路上，許秾還對邵成說了“我也愛你”呢。
一回家，邵成就把從同心潭帶回來的水燒開了喝了，還瞞著許秾，因為許秾對入口的東西格外在意。
幾乎是在那一大杯水下肚的同時，邵成奇異地體會到了一些莫名的安慰。
像心臟落回原位。
“永結同心，白首不離。”
邵成願意把它當成一句讖語。
為了不影響到自己和許秾的感情生活，邵成決定主動避開方學勤。
具體做法是不回微信、不接電話，只差拉進黑名單了。反正方學勤既不知道他家地址，也沒膽量找來公司，搞失聯這一套還是很有用的。
少了多餘的打擾，邵成和許秾之間恢覆了以往的甜蜜。
邵成被這些幻象捧得飄飄然，直到再一次打開許秾心房的門。
他滿懷希望地查看那幅壓在玻璃板下的畫，祈盼能看到畫裏的男人填充上他的五官。
祈盼在許秾的世界，他邵成就是那個陪伴他度過難關的“成哥”，毋庸置疑。
可是沒有。
為什麽不畫臉？！
許秾在懷疑什麽？！
邵成神色忿恚而羞慚，像只原形畢露的畫皮鬼，狼狽不堪地逃離了許秾的心房。
第二天，邵成正常上班。
他不動聲色地收拾好心情，臨出門前還和許秾膩歪了一會兒。
等上車了，他表情才沈郁下來，一路上他尋著機會就要超車，估摸著還闖了一個黃燈。
誰在乎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放假了，方學勤這兩天發消息發得特別勤快，大多數邵成看了都一笑而過，無外乎就是一些雜七雜八的小事以及訴苦。
邵成是真沒想到，到要下班了，方學勤忽然給他來了一個大招。
【勤弟：成哥，我去約了，你說我會不會染上艾滋啊。】
邵成恨鐵不成鋼，他給方學勤找好工作找好房子，就是盼著方學勤能好好上進，這樣才不辜負王老師以前對他的照顧，結果方學勤出了這樣的幺蛾子。
邵成跑到消防通道那兒一個電話撥過去，對面很快就接了。
“餵？成哥？你知、知道給我打電話啦。”
聽著有些醉意，咬字含糊不清的。
邵成忍住火氣，問他：“你在哪兒？你說你去約了，怎麽回事？沒做安全措施？”
“哦……我在喝酒啊……馬上就去了，已經約好了，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吧，以後我不會煩你了！你就讓我得病死了吧！”方學勤越說越囂張，不得不說，他拿住了邵成的軟肋，邵成是看不得他自暴自棄的。
“放屁！”邵成氣得爆粗，“我再問一遍，你現在在哪兒？！不說以後別來找我！”
對面默了一會，報出一個地址。
邵成掛了電話，蹲在地上思索該怎麽跟許秾說這件事。
他本來和許秾約好下班後一起去超市，中途方學勤插了一腳，許秾能高興麽。
再三想了想，邵成決定撒個無傷大雅的小謊。
就說他加班好了，以前也不是沒有加過。
邵成趕過去時，方學勤正坐在門口抽煙。
他抽煙的姿勢有模有樣的，帶著一股子流裏流氣的味道，看上去還挺好笑。
見到邵成來，方學勤把煙嘴遞過來，問：“抽麽成哥？”
煙氣混合著酒氣團團飄向邵成，他嫌棄地撇開臉，把那支煙掐滅，扔進了垃圾桶。
邵成覺得自己上當了，冷了臉說：“你說你約了人，人呢。”
“沒騙你，我約了人的，只是我後悔了，”方學勤仰頭，朝邵成伸出手，“我還沒有和人做過，不想便宜別人。”
“那你應該去談個戀愛，你要是正兒八經找對象，沒人會攔你。”邵成拉他起來，把他拉上車。
這裏離方學勤家不遠，十幾分鐘的路程而已。
快到的時候，一直很安靜的方學勤冒出聲音：“我不配坐你的副駕嗎？”
邵成噎了一下，說：“不是配不配的問題，是許秾比較怕臟，不喜歡別人坐他的專屬位置。”
平時邵成為了防備突發狀況，怕萬一要送送同事什麽的，一般都會放只半人高的玩偶占座。昨天五一，邵成便把玩偶拿回家洗了，現在還擱陽臺上晾著呢。
“專屬位置……”方學勤細細品味著這幾個字，一時之間，車上的小盆栽，香薰，甚至連這整輛車都變得礙眼了起來。
到了。
方學勤家附近沒有專門的停車場，邵成就停在路邊。
邵成轉頭看著方學勤，說：“回去吧，別再提約不約的事兒了，你得對自己負責。”
“他愛你嗎？像我愛你一樣愛嗎？”方學勤探身往前傾了傾，“我覺得不可能，因為……他和你根本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啊。”
最後這句話猝不及防地擊潰了邵成的體面，戳中了他的隱痛。
邵成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只催促道：“勤弟，回去吧。”
方學勤僵在原地，緊緊抿著嘴，好久，才開口，帶著哭腔：“我真的沒機會了，成哥？”
邵成剛想回答，方學勤又趕快補了一句：“你別說，求你別說。你陪陪我吧，好嗎成哥？”
聲音輕輕的、細柔的，還發著顫。
面對著如此苦情的、愛戀著他的鄰家弟弟，邵成並不忍心過多折磨他。
何況，方學勤還是邵成的初戀，他們有著一段共同的童年、少年、青年的回憶。
於邵成而言，方學勤是可以控制的，是可以抓在手心的，只要他把通訊一關，方學勤就找不上門。
邵成重新啟動車子，眼睛去尋道路邊的空車位，他說：“就這一次。”
上了樓，一進門，夾雜著劣質香水味的潮氣撲面而來。
邵成皺眉道：“為什麽不開窗？”說著把緊閉的窗戶打開。
方學勤亦步亦趨跟在他後面，小聲說：“我噴了清新劑，所以沒開。”
他又說：“你喝水麽，還是咖啡？冰箱裏還有幾瓶啤酒……”
邵成自然地像在自己家一樣，半點都不外道，一邊直接開了冰箱門，一邊問：“什麽啤酒？”
然而他沒等到方學勤回話，背上傳來肉體的溫熱，一雙手從後面抱住了他。
“成哥，我好愛你……我第一次跟你做好不好？”
方學勤頭在邵成背後蹭著，眼淚打濕了邵成的襯衫，嗚咽道：“我想要你，要你跟我做，然後我再找別人也可以……我就是不甘心，明明是我先來的……我錯了，我膽子太小了，不敢跟我媽說我喜歡男人……可你沒有了，你愛別人，成哥，為你我寧願不要臉！”
“別哭。”
邵成轉身看著方學勤，有些難受，也有些感動，他真希望眼前這個對他哭訴衷腸的人是許秾啊。
可許秾不會的，他永遠仰著脖子，永遠從骨子裏散發出驕傲，即使一時頹靡，也能重煥生機。
分不清是誰先主動的，不過幾分鐘後，邵成就和方學勤糾纏在了沙發上。
沙發很小，是單人沙發，方學勤陷在裏面，努力追著邵成的唇。
他們親了很久，最後是邵成先抽身，他大口喘著氣，努力平緩情緒。
方學勤期期艾艾：“套在房間裏……”
邵成屈腿坐在茶幾上，說：“不用套，我們不做。”
他眼中迷亂散去，清醒得殘忍，補充道：“我們不能做。”
方學勤失落極了，隔了大約一分鐘，他看向邵成：“那我給你……”
說完摟住邵成的腰，低下頭去。
邵成沒有拒絕。
他看著方學勤低下的頭顱，產生了一種高高在上的、淩駕於人的滿足感。
而這恰恰是許秾無法帶給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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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成第二次從衍春回來以後，有段時間一直提心吊膽的，他做賊心虛，總暗自疑心許秾會不會察覺到什麽。
理智告訴他，他不過就是晚接了會兒電話，許秾又沒在他身上裝監控，怎麽可能知道遠在千裏之外發生的事情呢。
況且，他不過就是跟方學勤親了個嘴，這也沒什麽吧。
說是這樣說，但其實邵成心裏明白，許秾絕對不是一個會容忍背叛的人。
哪怕邵成確認自己對方學勤沒有什麽心思，他不愛他，他愛的人只有許秾。
可事實已經發生了，在方學勤親上來的那一刻，他沒有推開他，反而迎合了他。
那一個瞬間，邵成好像被大腦裏一種隱秘的、僥幸的快感支配著，他潛意識將方學勤當成了一個調劑品。
而當快感消失，愧疚及後悔又占據了主場時，邵成就恨不能給前一分鐘的自己一個巴掌。
這情場上的男男女女們，如果心裏不踏實了，便會想法設法從外部環境找補回來。
尤其是過錯方，免不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自己做了初一，就擔憂對方做了十五，總會忍不住試探。
邵成看見王洨第一眼就產生了危機感。
王洨的相貌、家境都屬於優越的那一掛，更別說他還是許攸的朋友。
以許攸的德性，他不信以前許秾沒被撮合過，且邵成隱隱感覺得到，這個王洨，應該是喜歡許秾的。
但他喜歡有什麽用，許秾不喜歡他。
就在來的路上，許秾還對邵成說了“我也愛你”呢。
一回家，邵成就把從同心潭帶回來的水燒開了喝了，還瞞著許秾，因為許秾對入口的東西格外在意。
幾乎是在那一大杯水下肚的同時，邵成奇異地體會到了一些莫名的安慰。
像心臟落回原位。
“永結同心，白首不離。”
邵成願意把它當成一句讖語。
為了不影響到自己和許秾的感情生活，邵成決定主動避開方學勤。
具體做法是不回微信、不接電話，只差拉進黑名單了。反正方學勤既不知道他家地址，也沒膽量找來公司，搞失聯這一套還是很有用的。
少了多餘的打擾，邵成和許秾之間恢覆了以往的甜蜜。
邵成被這些幻象捧得飄飄然，直到再一次打開許秾心房的門。
他滿懷希望地查看那幅壓在玻璃板下的畫，祈盼能看到畫裏的男人填充上他的五官。
祈盼在許秾的世界，他邵成就是那個陪伴他度過難關的“成哥”，毋庸置疑。
可是沒有。
為什麽不畫臉？！
許秾在懷疑什麽？！
邵成神色忿恚而羞慚，像只原形畢露的畫皮鬼，狼狽不堪地逃離了許秾的心房。
第二天，邵成正常上班。
他不動聲色地收拾好心情，臨出門前還和許秾膩歪了一會兒。
等上車了，他表情才沈郁下來，一路上他尋著機會就要超車，估摸著還闖了一個黃燈。
誰在乎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放假了，方學勤這兩天發消息發得特別勤快，大多數邵成看了都一笑而過，無外乎就是一些雜七雜八的小事以及訴苦。
邵成是真沒想到，到要下班了，方學勤忽然給他來了一個大招。
【勤弟：成哥，我去約了，你說我會不會染上艾滋啊。】
邵成恨鐵不成鋼，他給方學勤找好工作找好房子，就是盼著方學勤能好好上進，這樣才不辜負王老師以前對他的照顧，結果方學勤出了這樣的幺蛾子。
邵成跑到消防通道那兒一個電話撥過去，對面很快就接了。
“餵？成哥？你知、知道給我打電話啦。”
聽著有些醉意，咬字含糊不清的。
邵成忍住火氣，問他：“你在哪兒？你說你去約了，怎麽回事？沒做安全措施？”
“哦……我在喝酒啊……馬上就去了，已經約好了，這就是你想看到的吧，以後我不會煩你了！你就讓我得病死了吧！”方學勤越說越囂張，不得不說，他拿住了邵成的軟肋，邵成是看不得他自暴自棄的。
“放屁！”邵成氣得爆粗，“我再問一遍，你現在在哪兒？！不說以後別來找我！”
對面默了一會，報出一個地址。
邵成掛了電話，蹲在地上思索該怎麽跟許秾說這件事。
他本來和許秾約好下班後一起去超市，中途方學勤插了一腳，許秾能高興麽。
再三想了想，邵成決定撒個無傷大雅的小謊。
就說他加班好了，以前也不是沒有加過。
邵成趕過去時，方學勤正坐在門口抽煙。
他抽煙的姿勢有模有樣的，帶著一股子流裏流氣的味道，看上去還挺好笑。
見到邵成來，方學勤把煙嘴遞過來，問：“抽麽成哥？”
煙氣混合著酒氣團團飄向邵成，他嫌棄地撇開臉，把那支煙掐滅，扔進了垃圾桶。
邵成覺得自己上當了，冷了臉說：“你說你約了人，人呢。”
“沒騙你，我約了人的，只是我後悔了，”方學勤仰頭，朝邵成伸出手，“我還沒有和人做過，不想便宜別人。”
“那你應該去談個戀愛，你要是正兒八經找對象，沒人會攔你。”邵成拉他起來，把他拉上車。
這裏離方學勤家不遠，十幾分鐘的路程而已。
快到的時候，一直很安靜的方學勤冒出聲音：“我不配坐你的副駕嗎？”
邵成噎了一下，說：“不是配不配的問題，是許秾比較怕臟，不喜歡別人坐他的專屬位置。”
平時邵成為了防備突發狀況，怕萬一要送送同事什麽的，一般都會放只半人高的玩偶占座。昨天五一，邵成便把玩偶拿回家洗了，現在還擱陽臺上晾著呢。
“專屬位置……”方學勤細細品味著這幾個字，一時之間，車上的小盆栽，香薰，甚至連這整輛車都變得礙眼了起來。
到了。
方學勤家附近沒有專門的停車場，邵成就停在路邊。
邵成轉頭看著方學勤，說：“回去吧，別再提約不約的事兒了，你得對自己負責。”
“他愛你嗎？像我愛你一樣愛嗎？”方學勤探身往前傾了傾，“我覺得不可能，因為……他和你根本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啊。”
最後這句話猝不及防地擊潰了邵成的體面，戳中了他的隱痛。
邵成面上沒有表現出來，只催促道：“勤弟，回去吧。”
方學勤僵在原地，緊緊抿著嘴，好久，才開口，帶著哭腔：“我真的沒機會了，成哥？”
邵成剛想回答，方學勤又趕快補了一句：“你別說，求你別說。你陪陪我吧，好嗎成哥？”
聲音輕輕的、細柔的，還發著顫。
面對著如此苦情的、愛戀著他的鄰家弟弟，邵成並不忍心過多折磨他。
何況，方學勤還是邵成的初戀，他們有著一段共同的童年、少年、青年的回憶。
於邵成而言，方學勤是可以控制的，是可以抓在手心的，只要他把通訊一關，方學勤就找不上門。
邵成重新啟動車子，眼睛去尋道路邊的空車位，他說：“就這一次。”
上了樓，一進門，夾雜著劣質香水味的潮氣撲面而來。
邵成皺眉道：“為什麽不開窗？”說著把緊閉的窗戶打開。
方學勤亦步亦趨跟在他後面，小聲說：“我噴了清新劑，所以沒開。”
他又說：“你喝水麽，還是咖啡？冰箱裏還有幾瓶啤酒……”
邵成自然地像在自己家一樣，半點都不外道，一邊直接開了冰箱門，一邊問：“什麽啤酒？”
然而他沒等到方學勤回話，背上傳來肉體的溫熱，一雙手從後面抱住了他。
“成哥，我好愛你……我第一次跟你做好不好？”
方學勤頭在邵成背後蹭著，眼淚打濕了邵成的襯衫，嗚咽道：“我想要你，要你跟我做，然後我再找別人也可以……我就是不甘心，明明是我先來的……我錯了，我膽子太小了，不敢跟我媽說我喜歡男人……可你沒有了，你愛別人，成哥，為你我寧願不要臉！”
“別哭。”
邵成轉身看著方學勤，有些難受，也有些感動，他真希望眼前這個對他哭訴衷腸的人是許秾啊。
可許秾不會的，他永遠仰著脖子，永遠從骨子裏散發出驕傲，即使一時頹靡，也能重煥生機。
分不清是誰先主動的，不過幾分鐘後，邵成就和方學勤糾纏在了沙發上。
沙發很小，是單人沙發，方學勤陷在裏面，努力追著邵成的唇。
他們親了很久，最後是邵成先抽身，他大口喘著氣，努力平緩情緒。
方學勤期期艾艾：“套在房間裏……”
邵成屈腿坐在茶幾上，說：“不用套，我們不做。”
他眼中迷亂散去，清醒得殘忍，補充道：“我們不能做。”
方學勤失落極了，隔了大約一分鐘，他看向邵成：“那我給你……”
說完摟住邵成的腰，低下頭去。
邵成沒有拒絕。
他看著方學勤低下的頭顱，產生了一種高高在上的、淩駕於人的滿足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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