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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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糊塗
再次醒過來時，許秾發現自己腦門上多了塊退熱貼，邵成一見他醒，把退熱貼撕下來，說：“醒了？先起來刷個牙洗個臉，把飯吃了。我煮了瘦肉粥，還保著溫呢。”
許秾沙啞著嗓子問道：“幾點了？”
邵成說：“已經十二點了，你睡了三個小時。餓不餓？你連早飯都沒吃。”
“不餓。”許秾沒逞強，他是真的沒感覺到餓。
“不餓也得吃點兒啊，生病更要吃，不然你哪能快快好起來，”邵成語重心長，又故意拿許秾愛潔調侃他，“要不給你端床上來？”
許秾嗔怒：“你明明知道我受不了在床上吃東西。好了……我吃，等我先去刷牙。”
洗漱完後，許秾坐上餐桌，邵成說是煮了瘦肉粥，桌上就真的只有一碗瘦肉粥，許秾猜到這是早上剩下來的粥，問：“你沒做午飯？”
邵成尷尬笑笑：“我手藝也不好，就煮粥能行了。你現在生著病，到時候做出來不好吃，我怕影響你胃口。”
許秾聽了沒再多說什麽，開始專心吃飯。
邵成作為一個廚師的確是不合格的，他在這方面沒有天賦。不論做多少次，都沒有絲毫進步。
吃完午飯，許秾不想再繼續躺著，邵成提出要和他一起看電視，他悶得無聊，同意了。
邵成從冰箱裏拿出來新的退熱貼，給許秾貼上，說：“這是冷藏過的，效果好一點。等下午再吃一次藥，量一次體溫，應該也就沒什麽大事了。”
許秾說：“剛想問你，家裏哪來的退熱貼啊，還是你去藥店買了？”
“嗯，”邵成從臥室裏抱來了毛毯，披在許秾身上，“你睡覺的時候我出去買的，還順便捎了點止咳露。”
他打開電視隨便找了部美劇，隨後把許秾圈在手邊，窩進沙發裏。
這劇很短，總共只有八集，他們還跳過了一部分。
看著看著，許秾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這種意外律結下的緣分還真是宿命啊，邵成，你猜Ciri最後能和傑洛特相見麽？”
“……能吧，”邵成聽見宿命兩個字，臉色莫名變得難看起來，“不過我不信宿命，我只信自己，想要的就一定抓住，想做的就一定去做。”
邵成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許秾不解望向他，問道：“怎麽關了，還沒看完呢。”
邵成看了許秾好一會兒，正色道：“秾秾，有個問題困惑我好久了，你覺得，緣分是上天註定的，還是自己爭取的？”
“你成哲學家了？”許秾為邵成的一本正經感到好笑，但他想了想還是認真回答道，“我以為人定勝天，緣分這種東西應該也是吧。”
“那……”邵成忽然靠近許秾，兩人額頭相貼，隔著一張薄薄的退熱貼，“我們是有緣分的嗎？”
“當然有了！”許秾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俊臉，心裏一動，“我們的緣分從醫院就開始了，不是嗎，邵成。而且至今沒有結束，它一直都在。”
“是啊，從醫院開始……”邵成垂下眼簾，鼻尖碰上許秾的臉，蹭了一下，“那比起以前，你有沒有更愛我了？我是說，比起最開始。”
比起最開始？
許秾推開邵成，凝視他的雙眼，說：“邵成，難道你認為一份感情是固定不變的嗎？我和你在一起將近四年了，每一年都比前一年更喜歡你。我想和你長長久久地走下去，直到結婚……”
這是許秾第一次提出結婚的字眼，兩天前，他也的確是這麽想的。
不過，放在今天，這些心裏話已經有些言不由衷。
他之前總以為，邵成和他是有默契的，即使他們不會輕易言愛，但他們的羈絆早就刻在骨子裏了，一切都會順理成章地進行。
可前天晚上發生的事讓他無比困惑。
許秾自認是個通情達理的人。
如果邵成真的有事要跟方學勤說，難道他還會不同意嗎？為什麽非要騙他呢？
許秾只覺得他們的信任基石岌岌可危，就像是有人從最底下抽出了一塊磚，這塊被抽走的磚破壞了整體結構，信任也再難穩固。
“結婚……”邵成握緊許秾的手，不可置信道，“你真這麽想？”
他臉上寫滿了驚喜，還有一股無所適從的茫然。
“嗯。你沒想過麽？”許秾反問道。
邵成怔怔地點頭，說：“我想過的，只是我沒敢奢望。我們兩個差距太大，你家裏人也不喜歡我……”
他眼睛濕潤了，忽地一把抱住許秾，把頭靠在他肩膀，哽咽道：“秾秾，我聽你的，我們好好過日子，以後、以後還要結婚。我努力掙錢，買對最好看的戒指，我們天天戴著，洗澡也不摘下來……”
許秾本性並不是一個委屈求全的人。
他想問邵成：你前天晚上去哪兒了，為什麽去了景輝西路，是不是去見方學勤了，你和他待了那麽久做了什麽……又為什麽要瞞著我？
但他看著邵成露出這幅難得一見的可憐樣子，最終還是將原本想問的話囫圇咽回了喉嚨裏。
或許人活在世上，就是不能活得太明白，不然總會橫生出多餘的痛苦。
許秾決定，看在成哥的面子上，自己也糊塗一回好了。
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許秾回抱邵成，心頭湧上一絲悲涼，說：“好。”
從這天起，邵成就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精神狀態無比高昂，黏人得很，幾乎霸占了許秾的所有業餘時間。
邵成甚至還把加班的活兒搬回家裏來做，同許秾分割了那間並不算大的書房。
五月很快過去，天氣漸漸熱起來了。
這天晚上，許秾正在按甲方要求修改畫稿，旁邊邵成敲著鍵盤，忽然轉頭問道：“誒，秾秾，等我生日那天咱們回我老家衍春過，你說好不好？”
“回衍春？怎麽想到回衍春？”許秾吃了一驚。
邵成很少主動提起他的家鄉，許秾猜測是因為他爸，擔心戳他痛處，故他一般也不會提。
邵成笑說：“就是……想讓你看看我長大的地方，也想讓你見見我爸。”
“你爸？”許秾停下手裏的動作，“你跟你爸不是斷絕關系了麽？”
邵成猶豫了幾秒，說；“秾秾，其實我爸他……”
“鐺鐺鐺鐺”
許秾手機響了。
他一看來電顯示，打來的人是許攸。
“餵。”
那邊吊兒郎當的，“哥，在幹嘛呢你？”
許秾說：“在工作，在接受資本家的剝削，滿意了嗎？”
“瞧你說的，你要願意自己就能當資本家，何必費那勁兒呢，”許攸哈哈笑了兩聲，步入正題，“哥，我問你啊，你跟邵成怎麽樣了？還沒分手？”
許秾下意識看邵成一眼，說：“你管這個幹嘛，不關你事兒。”
他怕接下來說的內容會讓邵成察覺到什麽，便沖邵成示意了一下，小聲道：“我出去接個許攸的電話。”
邵成一點頭：“嗯。”
於是許秾就拉門出去，走到了陽臺。
【作者有話說】
本章許秾與邵成的對話涉及美劇《獵魔人》，沒看過不影響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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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過來時，許秾發現自己腦門上多了塊退熱貼，邵成一見他醒，把退熱貼撕下來，說：“醒了？先起來刷個牙洗個臉，把飯吃了。我煮了瘦肉粥，還保著溫呢。”
許秾沙啞著嗓子問道：“幾點了？”
邵成說：“已經十二點了，你睡了三個小時。餓不餓？你連早飯都沒吃。”
“不餓。”許秾沒逞強，他是真的沒感覺到餓。
“不餓也得吃點兒啊，生病更要吃，不然你哪能快快好起來，”邵成語重心長，又故意拿許秾愛潔調侃他，“要不給你端床上來？”
許秾嗔怒：“你明明知道我受不了在床上吃東西。好了……我吃，等我先去刷牙。”
洗漱完後，許秾坐上餐桌，邵成說是煮了瘦肉粥，桌上就真的只有一碗瘦肉粥，許秾猜到這是早上剩下來的粥，問：“你沒做午飯？”
邵成尷尬笑笑：“我手藝也不好，就煮粥能行了。你現在生著病，到時候做出來不好吃，我怕影響你胃口。”
許秾聽了沒再多說什麽，開始專心吃飯。
邵成作為一個廚師的確是不合格的，他在這方面沒有天賦。不論做多少次，都沒有絲毫進步。
吃完午飯，許秾不想再繼續躺著，邵成提出要和他一起看電視，他悶得無聊，同意了。
邵成從冰箱裏拿出來新的退熱貼，給許秾貼上，說：“這是冷藏過的，效果好一點。等下午再吃一次藥，量一次體溫，應該也就沒什麽大事了。”
許秾說：“剛想問你，家裏哪來的退熱貼啊，還是你去藥店買了？”
“嗯，”邵成從臥室裏抱來了毛毯，披在許秾身上，“你睡覺的時候我出去買的，還順便捎了點止咳露。”
他打開電視隨便找了部美劇，隨後把許秾圈在手邊，窩進沙發裏。
這劇很短，總共只有八集，他們還跳過了一部分。
看著看著，許秾忍不住感慨了一句：“這種意外律結下的緣分還真是宿命啊，邵成，你猜Ciri最後能和傑洛特相見麽？”
“……能吧，”邵成聽見宿命兩個字，臉色莫名變得難看起來，“不過我不信宿命，我只信自己，想要的就一定抓住，想做的就一定去做。”
邵成拿起遙控器關了電視，許秾不解望向他，問道：“怎麽關了，還沒看完呢。”
邵成看了許秾好一會兒，正色道：“秾秾，有個問題困惑我好久了，你覺得，緣分是上天註定的，還是自己爭取的？”
“你成哲學家了？”許秾為邵成的一本正經感到好笑，但他想了想還是認真回答道，“我以為人定勝天，緣分這種東西應該也是吧。”
“那……”邵成忽然靠近許秾，兩人額頭相貼，隔著一張薄薄的退熱貼，“我們是有緣分的嗎？”
“當然有了！”許秾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俊臉，心裏一動，“我們的緣分從醫院就開始了，不是嗎，邵成。而且至今沒有結束，它一直都在。”
“是啊，從醫院開始……”邵成垂下眼簾，鼻尖碰上許秾的臉，蹭了一下，“那比起以前，你有沒有更愛我了？我是說，比起最開始。”
比起最開始？
許秾推開邵成，凝視他的雙眼，說：“邵成，難道你認為一份感情是固定不變的嗎？我和你在一起將近四年了，每一年都比前一年更喜歡你。我想和你長長久久地走下去，直到結婚……”
這是許秾第一次提出結婚的字眼，兩天前，他也的確是這麽想的。
不過，放在今天，這些心裏話已經有些言不由衷。
他之前總以為，邵成和他是有默契的，即使他們不會輕易言愛，但他們的羈絆早就刻在骨子裏了，一切都會順理成章地進行。
可前天晚上發生的事讓他無比困惑。
許秾自認是個通情達理的人。
如果邵成真的有事要跟方學勤說，難道他還會不同意嗎？為什麽非要騙他呢？
許秾只覺得他們的信任基石岌岌可危，就像是有人從最底下抽出了一塊磚，這塊被抽走的磚破壞了整體結構，信任也再難穩固。
“結婚……”邵成握緊許秾的手，不可置信道，“你真這麽想？”
他臉上寫滿了驚喜，還有一股無所適從的茫然。
“嗯。你沒想過麽？”許秾反問道。
邵成怔怔地點頭，說：“我想過的，只是我沒敢奢望。我們兩個差距太大，你家裏人也不喜歡我……”
他眼睛濕潤了，忽地一把抱住許秾，把頭靠在他肩膀，哽咽道：“秾秾，我聽你的，我們好好過日子，以後、以後還要結婚。我努力掙錢，買對最好看的戒指，我們天天戴著，洗澡也不摘下來……”
許秾本性並不是一個委屈求全的人。
他想問邵成：你前天晚上去哪兒了，為什麽去了景輝西路，是不是去見方學勤了，你和他待了那麽久做了什麽……又為什麽要瞞著我？
但他看著邵成露出這幅難得一見的可憐樣子，最終還是將原本想問的話囫圇咽回了喉嚨裏。
或許人活在世上，就是不能活得太明白，不然總會橫生出多餘的痛苦。
許秾決定，看在成哥的面子上，自己也糊塗一回好了。
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許秾回抱邵成，心頭湧上一絲悲涼，說：“好。”
從這天起，邵成就像是吃了興奮劑一樣，精神狀態無比高昂，黏人得很，幾乎霸占了許秾的所有業餘時間。
邵成甚至還把加班的活兒搬回家裏來做，同許秾分割了那間並不算大的書房。
五月很快過去，天氣漸漸熱起來了。
這天晚上，許秾正在按甲方要求修改畫稿，旁邊邵成敲著鍵盤，忽然轉頭問道：“誒，秾秾，等我生日那天咱們回我老家衍春過，你說好不好？”
“回衍春？怎麽想到回衍春？”許秾吃了一驚。
邵成很少主動提起他的家鄉，許秾猜測是因為他爸，擔心戳他痛處，故他一般也不會提。
邵成笑說：“就是……想讓你看看我長大的地方，也想讓你見見我爸。”
“你爸？”許秾停下手裏的動作，“你跟你爸不是斷絕關系了麽？”
邵成猶豫了幾秒，說；“秾秾，其實我爸他……”
“鐺鐺鐺鐺”
許秾手機響了。
他一看來電顯示，打來的人是許攸。
“餵。”
那邊吊兒郎當的，“哥，在幹嘛呢你？”
許秾說：“在工作，在接受資本家的剝削，滿意了嗎？”
“瞧你說的，你要願意自己就能當資本家，何必費那勁兒呢，”許攸哈哈笑了兩聲，步入正題，“哥，我問你啊，你跟邵成怎麽樣了？還沒分手？”
許秾下意識看邵成一眼，說：“你管這個幹嘛，不關你事兒。”
他怕接下來說的內容會讓邵成察覺到什麽，便沖邵成示意了一下，小聲道：“我出去接個許攸的電話。”
邵成一點頭：“嗯。”
於是許秾就拉門出去，走到了陽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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