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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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朋友
“哥，快呀！你接個電話怎麽磨蹭那麽久？”
堂弟許攸在催他了。
許秾壓下滿腹的疑問，推開門，迎來一群朋友熱鬧的問候。
“許攸，快吹蠟燭了，快！”
“得讓許秾哥賞他第一塊蛋糕！”
許秾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被拉到蛋糕桌前，三層的黑巧蛋糕已經插好了蠟燭。
許攸嘻嘻一笑，撅起嘴呼的一下。
蠟燭滅了，燈也被調暗了。
幾乎是在同時，旁邊的人迅速往許秾手裏塞了一塊蛋糕，還撲簌簌往下掉著巧克力粉。
許秾對這種黏糊糊的手感惡心得不行，他急於脫手，幾乎是條件反射性地往許攸身上砸過去。
“讓你搗亂！出軌這種事情也是能隨便開玩笑的麽！”
天知道，他剛剛聽到那句話的一瞬間腦子是真的懵了，至少，至少過了三秒鐘，理智才上線。
怎麽可能呢？！
邵成他，根本不是這樣的人啊。
周圍人都在起哄，沒有一個人清楚地聽見了許秾說的話。
許攸當然也沒聽見。
他故作瀟灑地抖了抖肩，露出他那欠扁的招牌笑容，說：“哥你也太溫柔了吧，砸人都這麽溫柔呢。”
有人就不滿了：“誒，許秾哥，這可不行。今天是許攸生日，他生日你更應該好好疼愛他才對！”
許秾點頭咬牙：“是，我是應該好好疼愛疼愛他。”
這個混蛋小子，做事沒輕沒重的，真是嚇到他了。
說著一個巴掌就拍到許攸腦袋上，糊了他一臉奶油，引起一片驚呼和叫好。
“許秾哥威武！！”
“許秾哥好樣兒的！！”
大家臉上的歡樂笑意驅走了許秾心裏最後一絲不安，也讓他從接到電話起就陡然冰冷的手腳漸漸回溫。
他看了眼落地窗外的天色，這個時候，邵成應該已經上了從老家來A市的火車吧。
＊
許攸的這個生日Pa開到深夜，大家陸陸續續都熬不住找房間睡了。許秾是最早退場的一個，沒辦法，他明天上午還要去火車站接邵成。
或許是玩得太鬧情緒沒有平覆，許秾這一晚沒怎麽睡好。
定好的鬧鐘響了，許秾不情不願地起了床，眨著酸澀的眼睛從衣兜裏掏出眼藥水滴了滴。
刷牙，洗臉，護膚，吹頭。
接著仔細穿上前一天熨燙過、搭配好的衣服。
許秾一向是很註重外在形象的，這點邵成也知道。兩個人同居的時候，他甚至會連邵成的份兒一起管了。
邵成樂得省心，他不止一次誇過許秾，說他美商比自己高出三倍有餘。
至於這個三倍的結論是怎麽得出來的，那還用說，肯定是瞎扯。
早春的清晨，天還有些冷。
許秾攏了攏大衣，從電梯裏出來直接到地下車庫。剛想上路，就接到了邵成打來的電話。
許秾接起：“餵，你就到了？”
“沒呢，大概還有二十分鐘吧。你出來了？”
“嗯，剛出來，就上路了。”
“好，那你開慢點兒，註意安全。”
許秾失笑，就為這點事打過來？不是馬上就要見面了麽？
一面這樣想著，另一面心裏又熨帖起來。
剛想掛，卻聽邵成說：“秾秾，我……”
話語間十分猶豫。
許秾問道：“你，你怎麽了？”
“算了，你到了就知道了。我從老家帶過來一個朋友，待會兒介紹你們認識。”
掛了電話，許秾還在納悶，不就是一個朋友麽，用得著這樣糾結。
到了火車站，許秾停好車，到出站口的地下通道等著。
沒等多久，便看到遠處邵成風塵仆仆地拉著行李箱大步走過來，他身後跟著一個男孩，看著年紀不大。
到了跟前，邵成沖他笑了笑，帶著幾分討好的味道：“我回來了，秾秾。”
那男孩半躲在邵成背後，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張臉，還挺俊俏，只是那表情有些勉強。
“你好，許秾哥。”
許秾看向邵成，意思是要他解釋。
邵成把那男孩拉出來，說：“這就是我說的那個朋友，他叫方學勤，是王老師的兒子。”
是了，邵成這次回老家就是為了參加這個王老師的葬禮的。
王老師的兒子……
那就是說，這個男孩剛剛失去了他的媽媽。
於是許秾露出一個友善的笑，伸出手去：“你好，學勤。”
方學勤看了眼旁邊的邵成，慢慢握上去：“嗯。”
上了車，方學勤一個人坐在後座，不聲不響。
因著邵成的先斬後奏，許秾此時心情不大好，但為了不讓方學勤感到不自在，他還是找了話來聊：“學勤看著很年輕，是來A市讀書的嗎？”
方學勤沒回話，邵成趕忙接了口：“沒，他就比你小兩歲。大專已經上完了，我是想帶著他在這裏找個工作。我老家你也知道，小地方機會不多。”
“這樣啊。那是要趕快找個好工作，學什麽專業啊？”
“他……”
“我學的是計算機，”方學勤搶話道，口氣還有點沖，“許秾哥，你還想知道什麽，一次性說了吧。”
氣氛霎時變得尷尬而沈寂。
任許秾再好的脾氣，這時候也不免被邵成這個老家朋友攪得火起，親人去世也不是你對別人這麽沒禮貌的借口。
他冷了臉，雖然沒有口出惡言，神色看著也還算平靜，但熟悉他的邵成知道，許秾生氣了。
邵成握住許秾放在方向盤上的手，說：“別和他計較，他性格就這樣。”
又對方學勤說：“勤弟，趕快跟你許秾哥道歉。他是好意，你別傷了人家心。”
“成哥，我……”方學勤攥緊褲子，低下頭，眼睛發紅，“對不起啊許秾哥。”
“沒事，下次註意，”許秾不想再客套下去，覷了一眼邵成，“住哪兒？我送送。”
邵成說：“啊……你再往前開一段，我隨便找家酒店把他安頓好，你先回家，到時候我自己打車回去。”
所以，這是連酒店也沒預訂？難不成邵成最開始還想讓這個朋友住家裏？
許秾不願意這麽想，但他莫名覺得，要是沒有車上這出不愉快，邵成沒準兒真就打算這麽做了。
許秾和邵成兩人共同的家是一間普普通通的小公寓，面積不大，就兩室一廳一衛。
在許秾心裏，這是他和邵成最幹凈、最隱秘的私人空間，很少有朋友來。要玩要聚會他們基本都是出去找其他地方。
邵成不是不知道的。
也許是他想多了吧。
“到了，就這兒吧。”
許秾看著邵成下車沖他揮手的身影，心神有些恍惚。
自從昨晚接了那個莫名其妙的警告電話，他就開始變得煩躁多疑起來了。
這樣的感覺真糟糕啊。
都怪許攸那個該死的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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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弟許攸在催他了。
許秾壓下滿腹的疑問，推開門，迎來一群朋友熱鬧的問候。
“許攸，快吹蠟燭了，快！”
“得讓許秾哥賞他第一塊蛋糕！”
許秾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被拉到蛋糕桌前，三層的黑巧蛋糕已經插好了蠟燭。
許攸嘻嘻一笑，撅起嘴呼的一下。
蠟燭滅了，燈也被調暗了。
幾乎是在同時，旁邊的人迅速往許秾手裏塞了一塊蛋糕，還撲簌簌往下掉著巧克力粉。
許秾對這種黏糊糊的手感惡心得不行，他急於脫手，幾乎是條件反射性地往許攸身上砸過去。
“讓你搗亂！出軌這種事情也是能隨便開玩笑的麽！”
天知道，他剛剛聽到那句話的一瞬間腦子是真的懵了，至少，至少過了三秒鐘，理智才上線。
怎麽可能呢？！
邵成他，根本不是這樣的人啊。
周圍人都在起哄，沒有一個人清楚地聽見了許秾說的話。
許攸當然也沒聽見。
他故作瀟灑地抖了抖肩，露出他那欠扁的招牌笑容，說：“哥你也太溫柔了吧，砸人都這麽溫柔呢。”
有人就不滿了：“誒，許秾哥，這可不行。今天是許攸生日，他生日你更應該好好疼愛他才對！”
許秾點頭咬牙：“是，我是應該好好疼愛疼愛他。”
這個混蛋小子，做事沒輕沒重的，真是嚇到他了。
說著一個巴掌就拍到許攸腦袋上，糊了他一臉奶油，引起一片驚呼和叫好。
“許秾哥威武！！”
“許秾哥好樣兒的！！”
大家臉上的歡樂笑意驅走了許秾心裏最後一絲不安，也讓他從接到電話起就陡然冰冷的手腳漸漸回溫。
他看了眼落地窗外的天色，這個時候，邵成應該已經上了從老家來A市的火車吧。
＊
許攸的這個生日Pa開到深夜，大家陸陸續續都熬不住找房間睡了。許秾是最早退場的一個，沒辦法，他明天上午還要去火車站接邵成。
或許是玩得太鬧情緒沒有平覆，許秾這一晚沒怎麽睡好。
定好的鬧鐘響了，許秾不情不願地起了床，眨著酸澀的眼睛從衣兜裏掏出眼藥水滴了滴。
刷牙，洗臉，護膚，吹頭。
接著仔細穿上前一天熨燙過、搭配好的衣服。
許秾一向是很註重外在形象的，這點邵成也知道。兩個人同居的時候，他甚至會連邵成的份兒一起管了。
邵成樂得省心，他不止一次誇過許秾，說他美商比自己高出三倍有餘。
至於這個三倍的結論是怎麽得出來的，那還用說，肯定是瞎扯。
早春的清晨，天還有些冷。
許秾攏了攏大衣，從電梯裏出來直接到地下車庫。剛想上路，就接到了邵成打來的電話。
許秾接起：“餵，你就到了？”
“沒呢，大概還有二十分鐘吧。你出來了？”
“嗯，剛出來，就上路了。”
“好，那你開慢點兒，註意安全。”
許秾失笑，就為這點事打過來？不是馬上就要見面了麽？
一面這樣想著，另一面心裏又熨帖起來。
剛想掛，卻聽邵成說：“秾秾，我……”
話語間十分猶豫。
許秾問道：“你，你怎麽了？”
“算了，你到了就知道了。我從老家帶過來一個朋友，待會兒介紹你們認識。”
掛了電話，許秾還在納悶，不就是一個朋友麽，用得著這樣糾結。
到了火車站，許秾停好車，到出站口的地下通道等著。
沒等多久，便看到遠處邵成風塵仆仆地拉著行李箱大步走過來，他身後跟著一個男孩，看著年紀不大。
到了跟前，邵成沖他笑了笑，帶著幾分討好的味道：“我回來了，秾秾。”
那男孩半躲在邵成背後，小心翼翼地探出一張臉，還挺俊俏，只是那表情有些勉強。
“你好，許秾哥。”
許秾看向邵成，意思是要他解釋。
邵成把那男孩拉出來，說：“這就是我說的那個朋友，他叫方學勤，是王老師的兒子。”
是了，邵成這次回老家就是為了參加這個王老師的葬禮的。
王老師的兒子……
那就是說，這個男孩剛剛失去了他的媽媽。
於是許秾露出一個友善的笑，伸出手去：“你好，學勤。”
方學勤看了眼旁邊的邵成，慢慢握上去：“嗯。”
上了車，方學勤一個人坐在後座，不聲不響。
因著邵成的先斬後奏，許秾此時心情不大好，但為了不讓方學勤感到不自在，他還是找了話來聊：“學勤看著很年輕，是來A市讀書的嗎？”
方學勤沒回話，邵成趕忙接了口：“沒，他就比你小兩歲。大專已經上完了，我是想帶著他在這裏找個工作。我老家你也知道，小地方機會不多。”
“這樣啊。那是要趕快找個好工作，學什麽專業啊？”
“他……”
“我學的是計算機，”方學勤搶話道，口氣還有點沖，“許秾哥，你還想知道什麽，一次性說了吧。”
氣氛霎時變得尷尬而沈寂。
任許秾再好的脾氣，這時候也不免被邵成這個老家朋友攪得火起，親人去世也不是你對別人這麽沒禮貌的借口。
他冷了臉，雖然沒有口出惡言，神色看著也還算平靜，但熟悉他的邵成知道，許秾生氣了。
邵成握住許秾放在方向盤上的手，說：“別和他計較，他性格就這樣。”
又對方學勤說：“勤弟，趕快跟你許秾哥道歉。他是好意，你別傷了人家心。”
“成哥，我……”方學勤攥緊褲子，低下頭，眼睛發紅，“對不起啊許秾哥。”
“沒事，下次註意，”許秾不想再客套下去，覷了一眼邵成，“住哪兒？我送送。”
邵成說：“啊……你再往前開一段，我隨便找家酒店把他安頓好，你先回家，到時候我自己打車回去。”
所以，這是連酒店也沒預訂？難不成邵成最開始還想讓這個朋友住家裏？
許秾不願意這麽想，但他莫名覺得，要是沒有車上這出不愉快，邵成沒準兒真就打算這麽做了。
許秾和邵成兩人共同的家是一間普普通通的小公寓，面積不大，就兩室一廳一衛。
在許秾心裏，這是他和邵成最幹凈、最隱秘的私人空間，很少有朋友來。要玩要聚會他們基本都是出去找其他地方。
邵成不是不知道的。
也許是他想多了吧。
“到了，就這兒吧。”
許秾看著邵成下車沖他揮手的身影，心神有些恍惚。
自從昨晚接了那個莫名其妙的警告電話，他就開始變得煩躁多疑起來了。
這樣的感覺真糟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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