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清明時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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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清明時節
許秾原本以為邵成說的“安頓好”是指把方學勤送進酒店，最多再給他介紹個工作機會就完了。
誰能想到這個“安頓好”還有一條龍服務的後續呢。
邵成不僅親力親為地給方學勤找房子，還隔三差五煲電話粥給他做心理輔導，就是當保姆也沒有這麽上心的。
為此，邵成還推了他們一塊兒去丹麥旅游的計劃。
許秾自然不滿，但他和邵成的感情一向不錯，這是邵成第一次主動向他透露關於從前的事情，來往也並沒有瞞著他，他不想讓邵成失望。
“我和勤弟兩家是鄰居，我們可以說是一起長大的。我從小就沒有媽媽，我爸不怎麽管我，只有王老師對我好，她就像我半個媽媽，而勤弟，他就像我半個弟弟。”
“他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離異了。王老師是遠嫁，兩邊都沒什麽經常來往的親戚。勤弟成績不好，沒讀上大學，大專出來以後，老家那邊也沒什麽好的工作機會，我就索性把他帶過來了。”
這是邵成的原話。
邵成說得很誠懇，許秾也就暫且信得很認真。
——直到他某一次偶然間看到邵成和方學勤的聊天記錄。
【邵成：房子住著還舒服嗎？水電我都給你預繳了，你安心住就好了。】
【勤弟：這裏條件很好，太謝謝你啦，成哥。】
【邵成：沒事，老師以前也很照顧我。她不在了，活著的人總還要好好生活吧。你別太傷心，有困難就說。】
【勤弟：嗯，成哥。以後我只有你了……】
許秾看到的就是就是這麽一小段對話。
彼時邵成正打著字，要回覆他。
許秾突然從沙發背後冒出來，慢悠悠地念道：“以後我只有你了？”
邵成嚇了一大跳，手機啪的摔到了地上。
“你嚇死我了，秾秾，”邵成撿起手機，擡頭看向許秾，“你怎麽神出鬼沒的？”
“我神出鬼沒？”許秾忍不住皺眉，“是你太投入了吧。你能和我解釋一下他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嗎？什麽叫——以後我只有你了？你這個老家帶來的弟弟你要管多久，管一輩子嗎？”
邵成分辯道：“怎麽可能管一輩子呢？你也知道，勤弟的心理狀態不太好，我、我就是希望看到他的生活步入正軌。畢竟，他是王老師唯一的念想了。”
邵成說完拉住許秾的手，小心而又疑惑地問道：“你最近怎麽了秾秾？我總感覺你有心事，是家裏出了問題嗎？你爸那邊……”
“沒，他很好。”許秾搖了搖頭，清雋的面龐浮上一層陰影。
“邵成，”許秾喊著邵成的名字，低頭吻向他的鼻梁，“我真的非常珍惜我們這段感情，也一直在盡力愛護它。我希望你也是。”
邵成眼神溫柔：“嗯。”
許秾又摟住他，貼在他耳邊略帶醋味地抱怨道：“其實我很不喜歡他叫你成哥。你嫌棄我把你叫老了，不讓我叫，但你為什麽同意他叫？你自己也說了，他就比我小兩歲而已。”
邵成無奈道：“那是因為他從小就是這麽叫的啊。而且他的確比我們都小，小兩歲也是小。”
許秾低聲說道：“邵成，你明明知道那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
他嘆了口氣，心想，在病床邊陪伴我的成哥，是那段昏暗的日子裏最美好、最明亮的回憶，可惜邵成本人卻不怎麽喜歡提起那個時候。
邵成垂下眼簾，笑說：“人總要往後看的，我更想抓住的是我們的未來，秾秾。”
＊
清明這天許秾和邵成都起了個大早。
許秾是要趕到郊外的公墓去看齊悅，而邵成——
他是要陪方學勤再回一趟老家掃墓。
許秾本來是不太想讓邵成去的。離王老師去世才過了一個月，在這一個月裏，邵成的精力分出了太多給他那個老家的弟弟。
但看在已逝的王老師的面子上，許秾不好攔著人不去。邵成不是說了麽，還拿人家當半個媽媽呢。
“明天見。”
他們擁抱了一下，然後分開。
開到通往公墓的那條高速公路上時，不出意外地，堵車了。
就在這個空當，許攸打電話過來了。
“餵，哥，你今天是和我大伯一塊兒去泓山那邊的嗎？”
許秾：“沒，我一個人去的，在路上了。”
許攸：“啊？邵成也沒陪你去？”
許秾：“他有別的事兒，回老家了。”
許攸：“嘿，這可就不行了啊。今天是什麽日子啊，他居然不去看他未來婆婆？你看看，裝不下去了吧，去年還去了呢。我就說他沒安好心……”
“你就這一張嘴能行了，”許秾不想聽別人說邵成的壞話，打斷了他，“別瞎說話。我爸呢，出發了嗎？”
“是你爸還是我爸？自己不會問？”許攸嘀嘀咕咕，“誒，你們這父子倆真好笑，一年到頭見不了多少回。一有事了你來問我，大伯也來問我。”
許秾手上一頓，“他找你問我了？”
許攸：“對啊對啊，就剛剛，發微信問的，他問我你去了沒有啊？”
“那麻煩你也幫我問問他去了沒？”許秾毫不客氣。
“真是的真是的，好好好，”許攸哼了一聲，“我覺得我就是個工具人，哪天沒我充當你們父子倆的親情橋梁，看你們找誰。”
許秾氣他說：“那不還有小然嘛，她比你甜多了。”
小然是許攸爸媽生的二胎，今年才三歲，大名許然。小姑娘天生麗質，一雙大眼睛黑葡萄似的，臉上還有兩個酒窩，別提多可愛了。
“小然小然，就一個黃毛丫頭，你要等她就再過二十年吧，”許攸憤憤道，“整天吃了也哭，睡了也哭，哪裏甜？我看她就是條苦瓜。”
許秾無奈搖頭，許攸就是愛跟小姑娘吃醋，他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人家多大？
眼看著車流緩緩動起來了，許秾找著這個借口掛了電話：“好了好了，我這邊開車呢，掛了啊，有事發微信。”
“開車也能聊天啊，你裝什麽呢……”
“嘟。”
世界清凈了。
許秾嘆了口氣，打開廣播。
“歡迎收聽城市之聲……今天是公歷20X8年4月4日，也是我們國家傳統文化中的一個重要節日——清明節。我相信此時此刻有不少市民朋友正在趕往郊區的公墓，道路擁擠，大家一定要註意安全。還有，我得趕快提醒一下還沒去的朋友們啊，出門別著急，寄托哀思和身體一樣重要。今天天氣不大好，請務必帶上雨傘，春季流感盛行，千萬別感冒。”
“瞧，正說著呢，就下起雨了！”
雨點滴滴答答落在車窗上，留下一個個腳印，許秾打開雨刮器，思緒恍然飛到了好多年前。
“秾秾，把電視打開，看看天氣預報。”
齊悅穿著性感睡裙，婀娜多姿地下了樓。
客廳裏，正在玩積木的小男孩不解地問道：“媽媽，昨天我們已經看過了，今天是……”
齊悅立馬挑起她那畫得長長彎彎的眉毛，喝斥道：“閉嘴！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聽話！叫你開你就開。”
小男孩打了個哆嗦，“媽媽……你可以自己看電視嗎？我不想看……”
每次媽媽看完了天氣預報都會變得好奇怪，那樣的媽媽讓人感到害怕，他不想待在媽媽身邊了。
“惡心，這個東西好惡心！我不要碰到任何惡心的東西！”齊悅盯著遙控器尖叫起來，“快打開，打開！”
小男孩只好顫抖著手按下電視遙控器的電源鍵。
“嗒嗒、嗒嗒、嘀嗒嗒嗒。”
齊悅哼著不知名的旋律，坐在沙發上等著天氣預報開始播送。
“……A市，陣雨，28℃～32℃……”
聽到這裏，齊悅把長發一甩，心滿意足地上樓去了，“我可最喜歡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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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秾原本以為邵成說的“安頓好”是指把方學勤送進酒店，最多再給他介紹個工作機會就完了。
誰能想到這個“安頓好”還有一條龍服務的後續呢。
邵成不僅親力親為地給方學勤找房子，還隔三差五煲電話粥給他做心理輔導，就是當保姆也沒有這麽上心的。
為此，邵成還推了他們一塊兒去丹麥旅游的計劃。
許秾自然不滿，但他和邵成的感情一向不錯，這是邵成第一次主動向他透露關於從前的事情，來往也並沒有瞞著他，他不想讓邵成失望。
“我和勤弟兩家是鄰居，我們可以說是一起長大的。我從小就沒有媽媽，我爸不怎麽管我，只有王老師對我好，她就像我半個媽媽，而勤弟，他就像我半個弟弟。”
“他很小的時候父母就離異了。王老師是遠嫁，兩邊都沒什麽經常來往的親戚。勤弟成績不好，沒讀上大學，大專出來以後，老家那邊也沒什麽好的工作機會，我就索性把他帶過來了。”
這是邵成的原話。
邵成說得很誠懇，許秾也就暫且信得很認真。
——直到他某一次偶然間看到邵成和方學勤的聊天記錄。
【邵成：房子住著還舒服嗎？水電我都給你預繳了，你安心住就好了。】
【勤弟：這裏條件很好，太謝謝你啦，成哥。】
【邵成：沒事，老師以前也很照顧我。她不在了，活著的人總還要好好生活吧。你別太傷心，有困難就說。】
【勤弟：嗯，成哥。以後我只有你了……】
許秾看到的就是就是這麽一小段對話。
彼時邵成正打著字，要回覆他。
許秾突然從沙發背後冒出來，慢悠悠地念道：“以後我只有你了？”
邵成嚇了一大跳，手機啪的摔到了地上。
“你嚇死我了，秾秾，”邵成撿起手機，擡頭看向許秾，“你怎麽神出鬼沒的？”
“我神出鬼沒？”許秾忍不住皺眉，“是你太投入了吧。你能和我解釋一下他的那句話是什麽意思嗎？什麽叫——以後我只有你了？你這個老家帶來的弟弟你要管多久，管一輩子嗎？”
邵成分辯道：“怎麽可能管一輩子呢？你也知道，勤弟的心理狀態不太好，我、我就是希望看到他的生活步入正軌。畢竟，他是王老師唯一的念想了。”
邵成說完拉住許秾的手，小心而又疑惑地問道：“你最近怎麽了秾秾？我總感覺你有心事，是家裏出了問題嗎？你爸那邊……”
“沒，他很好。”許秾搖了搖頭，清雋的面龐浮上一層陰影。
“邵成，”許秾喊著邵成的名字，低頭吻向他的鼻梁，“我真的非常珍惜我們這段感情，也一直在盡力愛護它。我希望你也是。”
邵成眼神溫柔：“嗯。”
許秾又摟住他，貼在他耳邊略帶醋味地抱怨道：“其實我很不喜歡他叫你成哥。你嫌棄我把你叫老了，不讓我叫，但你為什麽同意他叫？你自己也說了，他就比我小兩歲而已。”
邵成無奈道：“那是因為他從小就是這麽叫的啊。而且他的確比我們都小，小兩歲也是小。”
許秾低聲說道：“邵成，你明明知道那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
他嘆了口氣，心想，在病床邊陪伴我的成哥，是那段昏暗的日子裏最美好、最明亮的回憶，可惜邵成本人卻不怎麽喜歡提起那個時候。
邵成垂下眼簾，笑說：“人總要往後看的，我更想抓住的是我們的未來，秾秾。”
＊
清明這天許秾和邵成都起了個大早。
許秾是要趕到郊外的公墓去看齊悅，而邵成——
他是要陪方學勤再回一趟老家掃墓。
許秾本來是不太想讓邵成去的。離王老師去世才過了一個月，在這一個月裏，邵成的精力分出了太多給他那個老家的弟弟。
但看在已逝的王老師的面子上，許秾不好攔著人不去。邵成不是說了麽，還拿人家當半個媽媽呢。
“明天見。”
他們擁抱了一下，然後分開。
開到通往公墓的那條高速公路上時，不出意外地，堵車了。
就在這個空當，許攸打電話過來了。
“餵，哥，你今天是和我大伯一塊兒去泓山那邊的嗎？”
許秾：“沒，我一個人去的，在路上了。”
許攸：“啊？邵成也沒陪你去？”
許秾：“他有別的事兒，回老家了。”
許攸：“嘿，這可就不行了啊。今天是什麽日子啊，他居然不去看他未來婆婆？你看看，裝不下去了吧，去年還去了呢。我就說他沒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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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秾手上一頓，“他找你問我了？”
許攸：“對啊對啊，就剛剛，發微信問的，他問我你去了沒有啊？”
“那麻煩你也幫我問問他去了沒？”許秾毫不客氣。
“真是的真是的，好好好，”許攸哼了一聲，“我覺得我就是個工具人，哪天沒我充當你們父子倆的親情橋梁，看你們找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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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然是許攸爸媽生的二胎，今年才三歲，大名許然。小姑娘天生麗質，一雙大眼睛黑葡萄似的，臉上還有兩個酒窩，別提多可愛了。
“小然小然，就一個黃毛丫頭，你要等她就再過二十年吧，”許攸憤憤道，“整天吃了也哭，睡了也哭，哪裏甜？我看她就是條苦瓜。”
許秾無奈搖頭，許攸就是愛跟小姑娘吃醋，他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人家多大？
眼看著車流緩緩動起來了，許秾找著這個借口掛了電話：“好了好了，我這邊開車呢，掛了啊，有事發微信。”
“開車也能聊天啊，你裝什麽呢……”
“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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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正說著呢，就下起雨了！”
雨點滴滴答答落在車窗上，留下一個個腳印，許秾打開雨刮器，思緒恍然飛到了好多年前。
“秾秾，把電視打開，看看天氣預報。”
齊悅穿著性感睡裙，婀娜多姿地下了樓。
客廳裏，正在玩積木的小男孩不解地問道：“媽媽，昨天我們已經看過了，今天是……”
齊悅立馬挑起她那畫得長長彎彎的眉毛，喝斥道：“閉嘴！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聽話！叫你開你就開。”
小男孩打了個哆嗦，“媽媽……你可以自己看電視嗎？我不想看……”
每次媽媽看完了天氣預報都會變得好奇怪，那樣的媽媽讓人感到害怕，他不想待在媽媽身邊了。
“惡心，這個東西好惡心！我不要碰到任何惡心的東西！”齊悅盯著遙控器尖叫起來，“快打開，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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