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四章: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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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昀南的眼中充滿驚喜,緊緊地盯著仰頭看自己的顧北,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揚,“你怎麽來了?”

那天顧北打電話來質問他關於藥物的事情之後,他就一直沒有辦法和顧北好好說過話,先是顧北不接,隨後氣消了之後,兩個人通電話也是不冷不熱,就好像半冷戰狀態,若離若即。

他是很想飛到海城,去到顧北身邊,但諸事饒身,他被迫地束手無策。

“是不是嚇到你了?”顧北彎了彎柳眉,眼睛往不停朝這邊好奇張揚的原昀南一眾下屬瞟了瞟,“也打擾到你了?”

“沒有,傻瓜。”原昀南探手拍了拍顧北腦袋,忍住想俯身親她的沖動,“等我一會,很快就好。”

顧北螓首後,原昀南又幾步走回下屬之間,從秘書手中接過文件夾回歸適才認真工作的狀態。

顧北見過許多次認真的原昀南,但從未像現在這樣讓她覺得迷人並且遙遠,即便是在街道上,仍舊被眾星拱月地圍繞中間,眼見那些早已在一個領域內頗有名氣的前輩皆表現得馴服,原昀南啟合不停地嘴就像是口含天憲,眾人乖乖聽令。

真好。

他又像以前那般,成為了眾人裏眼中的至高亮點,散發出讓人避之不及的光芒;又重新站在了人群高點,成為奪人眼目的唯一。

這樣真的太好了……

“副總,既然一切都安排好了,我們也不耽誤您寶貴的時間了。”原昀南的一位下屬意有所指地朝顧北那邊笑了笑,原昀南會意地點點頭,“嗯,辛苦幾位了。”

告別下屬後,原昀南才得以將全部心思落在顧北身上,可明明剛才還笑得真切的人臉上閃過幾絲異樣,“是不是餓了?這小眉頭皺的。”

伸手撫平顧北眉梢,後者搖搖頭,“有點累了。”

她說完這話,原昀南才來得及打量顧北,肩頭尚且還有風塵,想到她是剛下飛機就奔過來,心裏便又更像吸了蜜糖般甜,“飯還是要吃的,就近隨便吃一點,嗯?”

“好。”顧北頷首,並無異議。

原昀南帶著人上了車,等候許久的司機略顯驚訝地看了眼後視鏡裏多出來的人影,旋即領悟後保持沈默地發動了汽車。

用過飯後,原昀南沒帶顧北回家住,而是在公司附近開了一間房,並解釋道,“家裏現在很亂,我爸他……他狀況有些不太好。”

說罷,偷偷地打量顧北神色,見她並無先前異常後才稍稍松了一口氣。

那天顧北打電話來,質問他偷偷用藥物給她治療疾病的事情後,原昀南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也提前給自己做好心理準備——不論顧北要怎麽樣鬧騰,他全都照單全收,只要能讓顧北原諒自己。

但沒想到顧北會偷偷飛回來帝都,原本以為他們還會繼續保持冷戰一直到顧北放假後他去海城把人接回來。

既是驚喜,又是驚訝。

眼下顧北表現得真的若無其事,原昀南心裏卻閃過一絲不安,故而選擇率先道歉,翻了個身將人摟進懷裏,低頭吻了吻顧北發頂,“北北,之前是我不好,不應該瞞著你,原諒我了,好不好?”

等了半響,才響起顧北在自己懷中摩挲發出的沙沙聲響,悶悶的一聲‘嗯’,才讓原昀南微微放下心中大石。

“這麽久沒見了,你不想……?”顧北一語猶如羽毛劃過原昀南搔癢難止又不敢輕舉妄動的心頭,身為男人自是不能再忍,猛地一個翻身將人壓倒身下,嘴上還念叨著,“這可是你先想的啊。”

顧北意外地沒有惱羞地反駁,而是擡起脖子覆上原昀南的唇,將所有話語都吞納肺腑化為一腔春意。

完事後,顧北伏在原昀南臂彎中,用目光描繪著男人半闔眼的面容,輕聲道,“……昀南,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說。”

“嗯?”原昀南此刻睡意襲來,眼皮子已經在互相纏鬥,迷糊間嘟囔了句,“重要嗎,不重要的話咱們明天再說。”

“明天說吧。”顧北笑了笑,沒繼續這個話題。

……

第二天,顧北起床後就要飛回帝都了。

原昀南萬般不舍地留人,“再多呆兩天陪陪我不行嗎?”

“不能啦,”顧北頭也不擡地將酒店換洗好送上來的衣物往包囊裏塞,“我跟老師已經請了兩天假了,臨近結課我不能再缺課了。”

“那你一放假我就馬上過去接你,到時候我們出去旅游。”原昀南將人拉到懷裏抱了抱,沒有再度挽留,“對了,你昨晚要說的事情是什麽?”

——“一時半會忘記了,不是重要的事情,等我想起來就告訴你吧。”

“好。”原昀南不疑有他。

今天早上有早會,顧北執意不要原昀南送她,便由司機開車將人送到機場。

機場大廳內,播報的廣播聲不停在候機大廳內響起,顧北走進登機口時,忍不住停下腳步轉身往回看。

這一刻所有的喧囂嘈雜都在耳邊化為了飄渺虛無,視線緊緊地落在她過來時的方向。

透過玻璃窗,顧北能看到帝都的天際和流動的人群。

她靜靜地看了將近五分鐘,似是要記住這片土地上的所有,又或者是一腔對故鄉依戀,又可能是對一個人的萬般情愫。

一切一切,都在顧北踏進登機口後,化為過往。

……

原昀南收到顧北離開的消息時,已經過去大半個月,消息是寧銘銘告訴原昀南的。

當他從帝都趕回海城家中,本該是充滿著兩個人一起生活過的痕跡的房子,就好像被人搬空了一大半。

所有一切都恢覆到了顧北住進來之前的樣子,鵝黃色調的房間,洗漱臺上被收起來的杯具,還有鞋櫃裏本該拜訪著一雙女士款的拖鞋。

離開地悄無聲息,卻彌留了所有痕跡。

與此同時,原昀南接到了醫院心理療養科打來的電話。

原父服藥自殺了。

……

處理完原父入殮事宜的當晚,溫煦和寧銘銘找到原昀南時,他人已經在鬧哄哄的酒吧裏醉得不省人事,滿口胡煌。

兄弟二人將原昀南艱難地從酒吧撈回家裏,聽了一路被原昀南無意識念叨的‘顧北’,寧銘銘終於忍不住滿是怨氣道,“這種女人走了就走了,原哥還有什麽好念想的,還為她喝得斷片。”

溫煦擰起眉梢,雖然他對顧北也頗有微詞,但還不至於到寧銘銘這種為原昀南怨恨的地方,遂開口道,“好了,少說兩句。以後也別在昀南面前提起,免得揭他傷疤。”

寧銘銘這才住了嘴。

顧北離開的這些年裏,也曾有人詢問過原昀南為什麽寧可等待一個都不可能回來的人也不願意重新開始一段新的感情。

即便是為了忘記過去也好,又或者是彌補心中空缺也好。

有一次,原昀南喝大了,滿面苦笑地給了眾人一個答案。

——心都被人撕裂成兩半帶走了,就算是別人,裝進去也會掉出來。又叫我怎麽換成別人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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