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亮光透過簾幕斜縫透灑進室內。

顧北還在沈睡中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往腦袋上掖被角。原昀南端著一杯溫開水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顧北像一只煮熟的蝦子縮在被窩裏。

放下水杯上前叫人起床，“媳婦兒，起床了。”

——幾秒後都沒人應答。

原昀南窘然地摸了摸鼻頭，昨晚確實是他有點不知饜足，貪歡過度了。這會顧北犯累得緊也是正常，只是這會已經遲到了，再不把顧北叫起來，一大早就得在賴床中度過了。

“媳婦兒，媳婦兒。”原昀南探出脖子，埋到顧北脖間，用低沈又輕柔的聲音連喚了好幾聲才讓人悠悠地睜開迷糊眼，哼哼唧唧地瞪了原昀南兩眼，不滿地從床榻上坐起來喝下半杯溫開水。

饒是如此聲音也有些不易察覺的沙啞。

“去洗漱吧，我給你做了早餐，吃完先送你去店裏。”原昀南交代了幾句，便跑去廚房熱鍋準備煮牛奶。

二人用過早餐，沒叫司機由原昀南開著車庫裏備用的車送顧北去工作，即將路過藥店時，顧北指了指路口，“你停一下，我去買個東西。”

“買什麽？”原昀南打著方向往路邊停靠，視線滑過藥店招牌時，怔了一下。

“避孕藥。”

不是特別出乎意料的答案，原昀南驟然緊起握方向盤的手，聲音略顯沙啞道，“就一回沒關系的，那玩意兒吃多了對你身體也不好。”

顧北偏頭看了原昀南一眼，那雙眸子裏有著不加遮掩的失落，心中有過一絲不忍，想了想伸手覆在原昀南手背上，“昀南，我還沒準備好。再等等，好嗎？”

“……好吧。”最後原昀南在心中籲了一口氣，點了點頭，雖然有抑制不住的低落但還是選擇理解顧北的心情。

畢竟，他們也才覆合沒多久，即便五年前親密無間，這些年來也羈絆不斷地相互牽掛，但總歸離別太久，重新在一起也需要時間磨合；再有，顧北曾經為他懷過又無緣失去的孩子，這段過往有可能給顧北造成了負擔。

不論哪個角度出發，原昀南身為責任承當的另一方、身為一個男人他都必須理解。

“我去給你買，你在車裏等我。”原昀南想清楚之餘，率先推開車門履行身為男人事後該做的事情。

工作室中，顧北到達時間比以往晚了一個多小時。

推門而入看到安若爾後，顧北有些驚訝。自從安若爾第一次把她領過來後，基本上鮮少出現在工作室裏，一般都是直奔門店找她。像今天這樣，泡了一壺茶坐在桌前久等架勢顧北不曾見過，不過仍舊自然地笑著打了聲招呼，“師兄早，來了很久了嗎？”

“不算很久。很少見你遲到，這不是你的風格。”安若爾瞥了眼顧北有些水腫的眼睛，眸色黯淡幾分，“今天來有兩件事情，第一件是關於Se的品牌合作商招標競賽籌備著正式開始了，我作為參與人員，不可能在評判時有所偏頗，更何況你也不會願意接受這樣的結果。但在開始之前，和你有所交流，是可以的。”

“師兄，這算不算是徇私舞弊的一種。”顧北彎起眉開了個玩笑，安若爾無所謂地聳了聳肩，“那就看你怎麽想了。”

實際上，如果安若爾沒有那日和原昀南在咖啡館一場‘情敵對話’，不太可能會做出這種幫顧北‘開小竈’的事情。

這是他骨子裏的驕傲，也是他自認為對顧北的一種尊敬。

但經歷過原昀南一番話，他特別想試試這種不顧世俗條框，毫無顧忌和底線去愛護一個心愛的人的感覺。

他在嘗試。

“其實自從師兄你和我提起Se要選擇本土品牌合作以此進入中國市場時，我腦中已經有了一個大概雛形。”

“說來聽聽。”安若爾抱起雙臂，示意顧北繼續。

顧北從繞開他，走到角落的桌案前從一疊草圖裏翻出一個被文件夾包封起來的設計稿，打開後取出遞到安若爾面前，“我想這次或許該試一試不一樣的東西，將Anna所教所授的知識運用到領域之外。”

“可是，這樣十分冒險。”安若爾翻看手裏的圖紙，越看眉頭越隨之緊鎖，“旗袍乃華夏獨有的時尚元素，既是傳統又是潮流。但這種元素穿在身上已經難以駕馭，如今你沒有經過系統學習，更遑論你要將中西結合，太過冒險。”

“師兄你可別忘記了，我曾經跟著徐拓青老師學習過一段時間，即便是真的不行，我能請他來指點我，這種能夠弘揚國粹，又能讓中國時尚圈註入新生命力的事情，他老人家不太可能會拒絕。”

顧北笑得一臉自信地給出解決方案，卻仍舊沒能在思想上和安若爾達成一致，後者認真地搖了搖頭，“Se雖然是決心將品牌打入中國，但產品線上依舊是以寶石類珠寶為主，旗袍元素衣著搭配起來，稍顯不倫不類。”

“是它們要進入到中國，為什麽不能為市場做出改變呢。又或者，由市場來讓他們開發這個品牌的潛力。”顧北依舊笑得自信，“師兄，既然要做，那麽我們就做不一樣的，讓品牌來發覺我們的魅力所在，而不是乞求著品牌對我們青睞，你說對嗎？”

一番話，完完全全地把安若爾問的啞口無言，最終只好無奈地搖了搖頭，“看來你是徹底決定好了，縱然如此還是要提醒你，風險很大。”

嘴上雖然是提醒著顧北，但安若爾心裏隱隱有些挫敗感。是因為，他下意識地把自己和原昀南進行了對比。如果是原昀南站在顧北面前，應該是全力支持顧北，而不是像自己如此瞻前顧後，妄圖給顧北強行灌輸自己的理念和想法。

想到這，安若爾心頭一陣發苦，行為和話語皆控制不住地泛起沖動，“顧北，今天早上網絡上的消息你看了嗎。你是不是要準備和他結婚了？”

這下，輪到顧北徹徹底底地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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