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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第一次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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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又呆了將近十五分鐘,原昀南起身告別,顧北順勢起身,禮貌地和所有人道別後跟在原昀南身旁離開溫家。

臨上車前,顧北忽然伸手牽住原昀南衣角,聲音軟糯,“我不想跟你去拜年了?”

原昀南腳步頓了一秒,笑容凝滯,轉過身來看她,“不舒服?頭還疼?”

“不是。”小姑娘垂著腦袋,叫人看不喜怒,“想回家。”

原昀南嘴角由翹化為平線,“是不是太無聊了?”

“不是,就是想回家了。”顧北毫不猶豫回應。

原昀南因為拜訪過長輩的喜意淺淡不少,唇線再度下墜,語氣微僵,“可你總得給我個理由。我答應你外公外婆,今天出門得帶著你。”

“我不想去。”

向來脾氣軟和,好說話的丫頭,不敢想象地變得異常執著,有一股勁死死擰著,連原昀南這會都不敢開口拒絕。

“是不是剛剛棠姨開玩笑讓你不高興了?她就隨口一說,沒惡意的,你別往心裏去。”原昀南出乎意料地耐心,盡可能放柔聲線,用哄小孩子語氣哄著顧北。

顧北不領情,狠狠地撇開腦袋,徒留一個後腦勺給他。

她撇頭動作雖然快,但原昀南還是精準捕捉到她眼中閃過的不耐和一絲厭煩,沈默地盯著她看了幾秒,忽然沒由地輕然自嘲一聲,“上車吧,我送你回去。”

話音剛落,原昀南手機響起,瞄了眼來電顯示,再看打開車門鉆進車中的顧北,接起電話。

車內,顧北等了幾分鐘,沒等到人上車,卻等來了人在駕駛處讓司機率先送她回家的指示。

扭頭,車窗外視線中的少年越來越遠。他掌握手機,緊抿雙唇,額心緊緊皺成一個川字,張口說話時,顧北沒能聽到。

她坐在漸漸走遠的車內,和原昀南好像隔了兩個世界。

……

四月二十三號,原母病情穩定,原昀南坐上從加拿大回國的飛機航班。

落地,直奔家中,剛放下行李,從裏頭翻出給顧北還有倆位老人帶回來的手信,繞開小巷,走至顧家院子大門。

面對他的,是緊閉的鐵門,透過鐵門往裏面看,毫無人跡。

叮咚、叮咚、叮咚。

顧家別墅的門鈴基本響徹了一整個中午,直至吵醒了在午休的鄰居,還穿著睡衣的中年阿姨扯著嗓子罵人,“大中午的,作死啊!那家人都搬走一個月了,你把門鈴摁壞了都不頂用。”

“您好,請問您知道他們搬到哪裏去了嗎?”原昀南態度恭敬,揚聲詢問。

起床氣還未散的鄰居翻了個白眼,“搬去哪,我哪能知道。沒事兒別瞎吵吵,打擾人休息。”

原昀南道了歉,徑直奔到管理處,求證顧家搬走的消息。

“是的,三月十六號時,來了一位女士辦理的手續。房子現在依舊是隸屬原戶主名下,但目前是無人居住的狀態。”

原昀南不甘,從小區回到學校的原昀南直沖到高一部的教師辦公室,在所有就任高一班主任的老師裏找到顧北的班主任。

大家知道這個男生是原家的公子,雖然直接闖進辦公室的行為莽撞,但畢竟身份背景不同,便老老實實將人指給他。

班主任姓餘,帶著一副厚框的老花鏡,半頭華發,剪了一個幹凈的短發,是一個年過五十即將退休的老主任,看著面相很嚴厲。

但得知原昀南是顧北的鄰居,來問她去處的時候,面露可惜,溫和開口,“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一個月前那小姑娘就來辦退學手續了。我還是挺惋惜的,這麽好的苗子,性格又溫順好學,如果高三沖擊一番,考上帝大並不是什麽難事。你要是找到她的話,可以勸她繼續回來就讀,我會幫她在教導處那裏商量一下。”

餘老師一番話,原昀南只聽到了前面一半。

一個月前走的……

他明明發了短信告訴她,自己特地給她買了禮物,讓她等自己回來。

自己離開時還惦記著顧北年初那天不高興的心情,想著回來給她賠罪。

誰知,人一走,連一點痕跡都沒留。

走出高一部的教學樓,原昀南失神站在空地上,不知自己要去向何地。母親被查出癌癥中晚期,雖然已經通過化療遏制住了病情,但能否好轉還是未知;喜歡的女孩晃眼之間,別說屬於他了,就連再看上一眼都不知去哪裏尋找她。

原昀南沒有回高三部,木然地走向校門,要出去的時候因為沒有校方批準的假條,被保安阻攔。

無奈之下,原昀南選擇了從操場後的蒼天槐樹翻墻。

所幸一中的圍墻修的並不高,但是原昀南仍舊因為分心,從圍墻上跳下來時摔得膝蓋劇痛,也沒有哼一聲。

回到原家大宅之後,原昀南從行李箱裏找出給顧北帶回來的禮物:一片被做成標本的楓葉,鮮艷的大紅色此時此刻在原昀南看來覺得刺眼。

淒然自嘲地淺笑,原昀南順手丟進了垃圾桶。

另外一個盒子裏,裝著一條項鏈,吊墜是一個多層圈圓環,中心是一個月亮圖形。

這條手工項鏈是原昀南特地請了當地的手工藝人制成,比不上精美的首飾,但在他心裏,比任何其他禮物都要貴重。

“還真是狠心啊。”原昀南籲了一口氣,最終還是舍不得丟棄,只好輕輕的放進盒子裏,將盒子塞在書櫃最裏面一層。

六月二十七,高考放榜。

原昀南落榜帝大的事情是在原父原母意料之外的事情,到底還是低估了情竇初開的小男生失戀之後的負面效用。

當原父提出找帝大的朋友安排原昀南進金融系學習的時候,原昀南回絕了。

“大學哪讀都一樣,師資我不在乎,實踐的機會我不需要依靠學歷和畢業院校作為資本去爭取。”

原昀南說的十分在理,原父無法反駁。

但其實心裏是清楚原昀南是想遠離這個地方。

因為隔壁空無一人的別墅一直都沒有人搬進來,有一次原父從外面談完項目晚歸,看見兒子的房間還亮著燈,而面對著兒子窗戶這那一處窗戶,原本住著一個活力乖巧的姑娘,如今人去樓空,房間空蕩,卻依然透著從這邊映照過去的微光。

都說初戀是最難以忘記的,原父總算是明白了。

他和原母是家族聯姻,結婚以後才相處出感情,那之前都沒有對其他女人動過心。他不能體會兒子的感受,但能理解,也沒有勸阻,如願地放了人。

就這樣,原昀南簡簡單單的背了一個背包,遠赴南方開始他的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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