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兩人開始了長達半年的上下學同行關系。

對外顧北聲稱原昀南是她表哥，對此原昀南雖然好像有點不滿，不過也沒有發言制止或否認。

高三，聽過老師說得最多的話，就是一分遠朝一萬人，士兵的武器是槍桿子，而學生則是筆桿子。

言之誇張，卻頗為有理。即便是原昀南也無法例外，在學習上也逐漸發力，化為異常拼搏。

據顧北了解是因為他好像想要留在本市的帝都大學，分數線要求比較高，原昀南又是個對成績要求不高的人，夠用就好的情況下就顯得有些相形見絀。

故而選擇在高三這個重要節點猛地發力，就連每天上學在車裏的半小時，為了鍛煉聽力口語都帶著耳機聽BBC的直播新聞。

相比之下，顧北就覺得自己完完全全是個學渣。

聽說這個人奮力了一個月，名次就上升了一個檔次。

她勤學苦勉一個學期，估計也就在名詞上徘徊前十名或後十名左右。而且人家現在依舊保持曲線上升，並且每晚還能保證十一點前就合上書本睡覺。

果然，自己沒有讀書的天分。

臨近期中考試，一中隸屬市級重點中重點學校，加上又是開學後的第一次正式考，有摸清各個學生幾斤幾兩的效用。所以高一整個年級學習氛圍都比往常緊迫熱火。

身為學習大軍中一員的顧北，在冬日暖陽中趴在書桌上睡了個午覺，起來腰酸背疼，背脊覆著薄汗，冷風瑟瑟襲來，不禁抖抖肩膀，打了個哆嗦。

因為家遠，她和原昀南中午都不回去。午飯是在食堂解決，原昀南也會經常叫上她跟上幾個哥們去校外的餐館裏吃。

今兒高三年級有模擬考，顧北自己去食堂吃過午飯回來在課桌上趴著小憩，沒想到真睡著了，還出了汗。

自己知自己事兒，顧北用紙巾擦幹背上和額頭的汗，又在墊了一塊在背上，感覺幹爽了許多，起身去打熱水。

偏偏事與願違，臨近考試，顧北小心照顧身體就是怕生病，沒想到還是感冒了。

第二天上橫在原家別墅和顧家別墅道路間的轎車，尾氣騰騰地冒，楞是沒等到顧北，倒等來了顧家的家政阿姨，“昀南啊，小北她感冒了，這會有些輕燒。老爺子說了，讓小北請個假。你先去上學吧，別耽擱時間，一會遲到就麻煩了。”

“燒得嚴重嗎？”原昀南眉毛立起，一天沒看著，回來就感冒了？

真不讓人省心。

“不嚴重，就是沒什麽力氣和胃口，吃不下東西。不用擔心，吃點兒藥就成。你快去上課吧。”

阿姨催促著，比自己還擔心遲到問題，原昀南壓下心底其餘問號，道了別去學校。

傍晚回來時，原昀南沒回自個兒家，先去了顧家。

他進門時，顧北正窩在客廳沙發裏喝湯，熱湯暖融融地從喉嚨鉆進胃裏，連帶全身所有細胞都暖和起來，餘光瞥見客人來訪，顧北坐直身子，“你要不要喝湯，剛出鍋的，煲了三個小時可香了。”

“不喝。”原昀南將手裏的筆記本遞給顧北，“過來給你送筆記。”

顧北不解地揚起聲線嗯一聲，接過本子翻了翻，全是今天課程進度應該要講到的內容，行筆潦草有力，不像是關紫柔的字跡。

班裏關系好到願意幫她抄筆記的，只有關紫柔。

“這是我寫的，借了高一課本，給你總結出來的。就數學和物理倆科，其餘自己琢磨去。”

顧北怔了一下，滿臉掩飾不住的意外之色，終是再沒忍住笑，唇瓣微翹，隨即仰頭朝原昀南朗聲道謝，“謝謝你原哥哥！”

被道謝的原昀南對上顧北亮晶晶雙眸，璀璨得紮眼，他不自在地錯開眼，對於‘原哥哥’這個稱呼，心裏頭一言難盡。

對？

他心裏頭有道聲音，直呼不想被顧北這樣稱呼。

不對？

他大顧北兩歲，人叫哥哥也沒錯。

“得了得了，”原昀南刻意展露不耐煩地揮手，在顧北看來他是做了好事兒不好意思，“要謝禮，不白幹。”

“那你想要什麽謝禮？”顧北瞇起眼，顯然心情很好。

原昀南咽了一口唾沫，喉結滾動，“你不是會做飯？以後做好打包一份，給我帶到學校去吃。”

“你不是喜歡在外邊兒吃？”

一周至少有三四天在餐館用午餐的大少爺，居然要吃她做的家常菜。

“吃膩了不行？”原昀南強詞奪理，似是在掩飾什麽。沒察覺出來的顧北好脾氣地點頭，“好，我前一晚準備好，行了吧？”

高中學業重，還要顧北給他準備午飯，好像又有點過分。

良心發現的原大少舌尖輕舔了下唇，“算了，一周一次。哦不，兩次，可以讓阿姨幫忙。”

——“我先走了。”

顧北探出身子，繞開玄關口目送原大少寬厚的背影，乍看好像還帶著瀟灑仗義。

屋內，鈴鐺般的輕笑聲響起，走到門外的少年離開前回首輕瞟了眼，嘴角彎成好看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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