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道題可以試試這個解題思路，和上次和我和你說的那道壓軸題差不多，只不過有幾個解題的小陷阱，註意換算。”原昀南拿紅筆圈出錯誤，將試卷挪到顧北面前，讓她再解一次題，“這周周考，考得怎麽樣？”

“還不錯，失誤了幾個小地方。”顧北專心解題，根本沒註意到看了一眼試卷，又偏過臉盯著自己側顏的原昀南。

顧北垂首做題，有一縷碎發掉落在額前時，原昀南鬼使神差地伸手想幫她撩起，卻被顧北發覺到，遂擡頭詢問，“怎麽了？”

“沒什麽，剛剛好像有一只蚊子。”原昀南淡定地收回手，“眼花了。”

“哦。”顧北繼續低頭做題。

“你餓不餓？我點個外賣，一起吃個下午茶？”原昀南摸出手機就準備打電話，他習慣這個時間點吃下午茶，先前指導顧北功課也沒到那麽晚。

“你餓了？我給你做好吃的，你別叫外賣了。”顧北放下筆，起身。

原昀南仰首看站起來了也沒比坐著的自己高多少的顧北，“不寫題了？叫外賣方便。”

“沒事，”顧北從他身邊繞開，“外賣不衛生，我一會就做好了，做多一點，晚飯就在這裏吃吧。冰箱有什麽我做什麽，你不能挑剔。”

“行。”本想說，這是酒樓特供的下午茶，不會不衛生。卻不知為何，原昀南把話咽回了肚中，老老實實地頷首，等顧北出去，‘嗒嗒嗒’下樓的聲音消失之後，眸光有過一絲微蕩起伏。

顧北做飯速度很快，想來是做的次數多了，熟能生巧。飯菜端上來的時候，原昀南洗了手坐在餐桌前，等顧北落座拿起筷子了，他才動筷。

“沒想到你還那麽講究。”顧北嘲笑他的‘窮講究’，但心裏也知道這是出於原家的良好教養，見原昀南埋頭吃飯不理她，識趣地不再調侃。

用過飯後。原昀南滿足地摸了摸吃飽喝足後撐起的胃，顧北瞥了一眼，覺得他這樣的動作比以往冷淡的樣子多了幾分人煙氣，原昀南和她對視一眼，沒看懂她的目光什麽意思，“這樣看我幹嘛？我搶你吃的了？”

“沒有，你能不能洗碗？我做了飯，你應該洗碗，這樣比較公平。”

“不能。”原昀南想都不想就拒絕了。他怎麽可能洗碗？開玩笑呢不是。

“哦，好吧。”

顧北本來也不包很大希望，就原昀南這種身驕體貴的公子哥，怎麽可能會洗碗。自覺地起身動作利索地將碗筷收拾好。見原昀南亦步亦趨地跟著進了廚房，頭也不回道，“你要不是反悔了就出去坐著，別影響我洗碗。”

“我站著又不礙你事。”原昀南高大挺拔的身軀懶懶的靠在廚房門框上，見她挽起袖子，有模有樣地打開水龍頭洗碗，問了一句，“平時都是你做飯？”

“不是啊，家裏有阿姨。今天阿姨跟外公外婆去出差了嘛。”

洗潔精擠到洗碗布上，開始刷碗。

“那你怎麽會做飯？”

“六年級就會了，那時候媽媽經常不在家，不想在外面吃也不想吃外賣就學著自己做唄。”

“不怕？”

“有什麽好怕的，”顧北笑了笑，原昀南盯著她那雙在水槽裏給碗沖水的小手，沒一會兒充滿油漬的碗重新變得光潔亮白。

不說話，聽她繼續道，“做飯是一項很有用的技能啊。你看，要不是我會做飯，咱倆又要吃外賣，浪費錢還不怎麽好吃。我做的飯是不是味道不錯？”

原昀南意外的沒跟她唱反調，點點頭，“味道是不錯。不過，你很缺錢？”

“沒有啊，”顧北開始沖洗碗碟上的泡沫，“省一點總是好的。不都說財富都是省出來的嗎？”

“我爸沒跟我說過。”原昀南很實誠。

“你家情況不一樣，”顧北沒忍住翻白眼的沖動，“你家不單單是用財富衡量的。”

“那倒是。”原昀南再次實誠地承認了。

洗過碗後，兩人又回到書房裏繼續寫了一會題。

七月苦夏，驕陽灼灼，地面都在冒熱氣。顧北高中一中的消息如風似，成為這個炎日裏唯一的清涼。

市一中名單公布的當天，顧家二老歡欣滿滿地邀請了原家所有人來家裏做客。作為主角的顧北終得所願，高中一中，親自掌勺要給他們做飯作為答謝。

原母坐在顧老太太身邊，因為原父有事沒有來，但托原母送來了一支手工制鋼筆作為賀禮。顧老不喜歡摻合女人的話題，回了書房看書，等待外孫女的大餐。

“哎呀我說，”原母瞄了一眼在廚房和傭人阿姨一起忙碌的嬌小身影，開了句玩笑，“要是我家能娶到這麽勤勞乖巧的兒媳就好了，我呀，下輩子就能好好享兒女福了。”

坐在母親身邊喝茶的原大少險些沒把嘴裏茶水噴出來，最後還是給嗆了一大口，喘著大氣猛咳。

原母白了他一眼，嫌他關鍵時候給自己丟人，沒有理會他拉著顧老太太繼續聊天。

顧老太太也不在意，笑意融洽地繼續接話。

“外公外婆，阿姨，原…哥哥，吃飯了。”最後一疊菜上桌，大廚顧北直呼開飯。

開飯入座的時候，原昀南註意到十道菜有五道是他愛吃的。夾了一筷子椒炒肉，再瞄眼桌子對面笑得嘴角都要咧到耳後的顧北。

眾口難調，兩家人口味有些許偏差，以往原昀南都會暗暗嫌棄這菜鹽下得有點重，現在忽然怎麽吃都覺得味道好得順心，恨不得每道菜都夾多幾筷子到自己碗裏。

吃過晚飯，原昀南臨走前給了顧北一個包裹得極為精致，左上角還打了一個垂落緞帶的禮盒給顧北，虛握拳頭輕咳道，“拿著，賀禮。”

“是什麽？能拆開嗎？”顧北有些好奇三句話就要說她一個蠢字的原昀南會送她什麽。

“拆吧。”原昀南很大方地允許了顧北當面拆禮的要求。

“哇，好精致啊。”

盒子裏躺著一枚藍寶石款式的胸針。

“我很喜歡，謝謝！”

“一中每周一是要求穿禮服的，這個胸針配禮服剛剛好。”原昀南，解釋了這個胸針用途。

“謝謝學長，也謝謝你一年來堅持不懈地幫我補課，這功勞你有一半！”

原昀南盯著顧北，小姑娘身上穿著簡單的白Tshirt和小短裙，紮起馬尾，白哲的面容笑顏甜美，兩顆小虎牙露得明顯。

他忽然想起一句詩詞，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不自在地撓了撓後頸。

原大少，生平第一次知道什麽叫做害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