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 (六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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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六十五)
◎擔憂、吐露◎
看著漸漸遠去的海船, 崇晚燭內心百感交集，既對趙朵能離開趙家那個虎狼窩而感到高興，又對小姑娘的前程充滿了擔憂。
母親對一個相處時日不長的外人如此關心, 付沈芳理解不了，她盡力勸慰道：“母親放心, 趙朵是去了京裏, 外家還是侯府, 必然不會委屈了她, 也算是苦盡甘來。”
“未必。”崇晚燭搖頭, “別說趙朵，就算是譚湘寶這個親閨女，都不一定能進得了靖安侯府的正門。”
人言可畏，縱是老侯爺再心疼女兒, 也得為府中女眷的清譽著想。
高門大戶雖有權有勢, 但也比普通人更在乎臉面。
譚湘寶固然可憐,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對受害者存有善念。她的經歷一旦曝光，就會有人不斷地去猜測她曾經遭受過什麽。
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會被深挖出來, 曝露在陽光下，被人反覆咀嚼、議論，甚至嘲諷，而這些才是她們母女被尋回後要面臨的真正處境。
總有人會對她人深藏惡意。
崇晚燭：“當你陷入困境當中, 會有人嘲笑你的無能，笑你不會反抗, 笑你不懂得自救，甚至怪你時運不濟, 把一切錯誤都歸咎在你身上。”
“當你過得好……”
付沈芳：“那只會招來別人的羨慕。”
崇晚燭：“不, 還有嫉妒。恨命運不公, 恨蒼天無眼，恨你憑什麽能絕地翻身，恨不得把你拉下去踩在腳下。”
“所以啊沈芳，咱們娘倆能活下來那是僥天之幸，靠的是公主殿下那一念之間。想想那死去的付家滿門，想想那被夷平了的陳府，還有不見天日幫公主挖礦的張氏叔侄，咱們難道不算幸運？”
幸運？
付沈芳：“也許吧。”從一個官宦人家的大小姐淪落到如今這種境地，她難道還要去感謝戳破這一場富貴的元兇嗎？
“母親，咱們真的要一輩子做商賈嗎？難道要背著告密者的身份茍活一世？”
“不然呢，去死嗎？”崇晚燭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送給女兒，“告密者……呵！你沒做嗎？”
“既然做了就得認。”立什麽牌坊。
“走吧，趕緊回去幹活兒，一會公主還要查賬呢，少在這傷春悲秋。”
付沈芳：“……”提起命運這話題的到底是誰啊？
算了，她連她娘都掙脫不開，就別一天天老想著要掙脫命運的枷鎖了——白費力氣。
付沈芳小跑幾步跟上娘親的步伐，好奇問道：“那趙朵找您拿主意的時候，您是怎麽開導她的？”
開導個屁。
崇晚燭：“我就問她願不願意嫁給一個連她爹都不如的男人，過連她娘都沒過過的糟心日子，還是換個活法。”
誰也不是傻子，當然知道該怎麽選。
在說私房話的不止崇晚燭母女，畢仁也在和懷安交代事情，“咱們的進度得加快了，需趕在過年前完全掌控揚州才行。”
懷安：“可是發生了什麽事？”現在的進度還不夠快麽。
畢仁深深嘆了一口氣：“咱們的陛下仗打輸了。”
輸？
怎麽會輸？
“三十萬人東征怎麽可能打不贏？”懷安發出來自靈魂的疑問。
“是啊，三十萬大軍怎麽會輸呢？”靖安侯世子把這個消息透露給她時，畢仁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三十萬，就是他爺的扔掉半拉腦子盲著打，至少也得是個平手吧。
這幫子老畢家的蠢貨，那爺倆都是腦袋空空的大醬缸！
懷安疑惑：“那……跟咱們有什麽關系？這個鍋皇外祖不背就讓二舅舅來背唄。”
說的在理，盛王上趕著要跟去撿大漏，不能只買漲不管跌吧。
畢仁：“唉……咱們的陛下不服老哇，二次東征已經提上日程了……”
懷安：“所以？”
畢仁：“打仗要燒銀子的，咱們得做好一個錢袋子的本分。”
要不是現在實力不允許，畢仁真想一把火把那倆二百五都揚了。
燒什麽錢？燒個皇帝給軍隊助助興吧。
大周立國才百餘年，昭德帝父子就把祖宗起家的地方給丟了，關鍵那裏是畢仁當初白手起家打下來的地盤，真特麽的……倆完蛋玩意！
本以為穿過來日子會越過越好，誰知道……上輩子給後輩打江山，這輩子還得幫“長輩”撈錢。
她是上上輩子刨了他老畢家祖墳麽。
“艹！”
懷安：“母親您說什麽？”
畢仁：“……我說草率了，應該再給你外祖帶點特產回去。”
“那確實，是咱們考慮不周。”懷安對母親的話表示認同。
畢仁：“呵～”
懷安：“……”又怎麽了嘛？
畢仁：“聞琴，去把裴東家請過來，本宮得跟她好好聊一聊。”
……
裴家母子是一起來見的畢仁，裴安華舉手投足間散發著金錢滋養出的富貴之氣，若不是身份不允許她僭越，這人看著比畢仁都更像一個皇室公主。
目光掠過她腕間不經意露出的白玉鐲子，畢仁忍不住跟系統嗶嗶：咋不讓我穿成裴安華呢？花不完的金山銀山，入贅聽話的廢物老公，不用操心的一兒一女，多麽完美的人生！嘖，這不比端坐廟堂的那些糟心親戚強多了？
想想都堵心。
懷安：“母親，裴東家和裴金來了。”
畢仁：“知道，我不瞎。”
懷安：“……”
裴家母子二人互相對視：感覺公主心情不佳呀。
“安華來啦，快坐……”畢仁面對這位巨賈時立刻換上了一副溫柔神色，“你不介意本宮這麽稱呼你吧？”
裴安華心下一咯噔，不曉得這位是想鬧什麽幺蛾子，突然對自己這麽熱情，心裏毛毛的。
畢仁：“別緊張，今天本宮找你來就是有些事想要向你請教，聽說……你們裴家也經營花椒生意？”
裴安華連忙起身：“殿下……”
“欸，坐著說。”畢仁擡手輕輕下壓，示意她不要急，“本宮還聽說，你們裴氏商行還經營米糧生意，是吳郡最大的糧商，那個塗氏怎麽說來著……哦，你家的米都是從海上運來的。”
“你瞧瞧，繞了這麽一大圈貨源竟然就在自己身邊，本宮也是疏忽了。不過你也是，有什麽事跟本宮直接說就好，何必……對吧？”
裴金也坐不住了，跟著起身行禮：“殿下我……”
畢仁不理會二人，繼續自說自話：“裴金跟懷安和鶴青她們整日在一處歷練，本宮可是把他當自己子侄的，原還想著等時機成熟，給他謀個一官半職，結果……”
“要不是那個誰提醒，本宮還在四處搜尋知道航線的人呢。誒對了，那個誰怎麽樣了？”
侍劍抱臂冷哼：“不怎麽樣，要不是塗氏獻出了大半家財，還把陪嫁的造船廠都拿出來贖他兒子，那餘威早死在牢裏了。”
“是嗎？！”畢仁露出很驚訝的樣子，“你們對他用刑了？”
“殿下，那餘威當時就跟個滾刀肉似的，不對他用刑對誰用刑，都是凡胎濁骨哪扛得住燙烙之刑，幾下就全招了。還有那餘父，靠女人起家的男人就是沒良心，兒子命都快沒了還死守著那點家財不撒手，還是塗氏出面贖的人。嘖，還得是當娘的心疼孩子！”侍劍難得說這麽多話，自己都替自己感到不容易，誰家貼身侍婢還得背賓白呀。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唬得裴氏母子一楞一楞，不過也算是聽明白了，長平公主在這敲打他們呢，目的就是為了獲得花椒和谷米的外來途徑。
裴金想開口解釋，卻被裴安華扯了一把袖子，示意他靠後，而她則是往前一步，對畢仁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公主殿下恕罪，非是民婦刻意隱瞞，實在是……裴家有難言的苦衷。”
畢仁：“哦，是嗎？說來聽聽，萬一本宮能幫你們順手解決了呢。”
裴安華右手摩挲著左手腕上的白玉鐲子，低頭不言。
畢仁也不催促，就坐在那自顧自品茶，反正是在自己的地盤上，她不急。
良久後，裴安華才再次開口，“殿下，我們裴家不過是面上瞧著光鮮，其實不過是一個幌子罷了。”
畢仁於氤氳水汽中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既然開了頭，裴安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頗有種破罐子破摔之感。
“裴家從民婦父親那輩開始發跡，到民婦手裏也不過十餘載。裴氏商行產業無數涉及頗廣，不僅在吳郡一地，在其他地方也多有商鋪。
世人只知裴氏乃吳郡第一富戶，殊不知我裴家每年十之有五的得利都要上繳。”
畢仁放下茶盞，問道：“上繳給誰？”
大周立國初期商稅少的可以忽略不計，是近幾十年才逐步增加，直至昭德三十一年也才加至三成稅，何來五成稅一說？
多交的部分難道是被當地官府盤剝了？
裴安華搖頭又點頭：“三成交給了官府，有契憑。另外兩成也是官府中人代收，這是我父在世時就有的不成文約定，沒契憑。”
畢仁：“你說的官府中人指的是？”
裴安華：“明州縣令——譚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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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漸漸遠去的海船, 崇晚燭內心百感交集，既對趙朵能離開趙家那個虎狼窩而感到高興，又對小姑娘的前程充滿了擔憂。
母親對一個相處時日不長的外人如此關心, 付沈芳理解不了，她盡力勸慰道：“母親放心, 趙朵是去了京裏, 外家還是侯府, 必然不會委屈了她, 也算是苦盡甘來。”
“未必。”崇晚燭搖頭, “別說趙朵，就算是譚湘寶這個親閨女，都不一定能進得了靖安侯府的正門。”
人言可畏，縱是老侯爺再心疼女兒, 也得為府中女眷的清譽著想。
高門大戶雖有權有勢, 但也比普通人更在乎臉面。
譚湘寶固然可憐, 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對受害者存有善念。她的經歷一旦曝光，就會有人不斷地去猜測她曾經遭受過什麽。
一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會被深挖出來, 曝露在陽光下，被人反覆咀嚼、議論，甚至嘲諷，而這些才是她們母女被尋回後要面臨的真正處境。
總有人會對她人深藏惡意。
崇晚燭：“當你陷入困境當中, 會有人嘲笑你的無能，笑你不會反抗, 笑你不懂得自救，甚至怪你時運不濟, 把一切錯誤都歸咎在你身上。”
“當你過得好……”
付沈芳：“那只會招來別人的羨慕。”
崇晚燭：“不, 還有嫉妒。恨命運不公, 恨蒼天無眼，恨你憑什麽能絕地翻身，恨不得把你拉下去踩在腳下。”
“所以啊沈芳，咱們娘倆能活下來那是僥天之幸，靠的是公主殿下那一念之間。想想那死去的付家滿門，想想那被夷平了的陳府，還有不見天日幫公主挖礦的張氏叔侄，咱們難道不算幸運？”
幸運？
付沈芳：“也許吧。”從一個官宦人家的大小姐淪落到如今這種境地，她難道還要去感謝戳破這一場富貴的元兇嗎？
“母親，咱們真的要一輩子做商賈嗎？難道要背著告密者的身份茍活一世？”
“不然呢，去死嗎？”崇晚燭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送給女兒，“告密者……呵！你沒做嗎？”
“既然做了就得認。”立什麽牌坊。
“走吧，趕緊回去幹活兒，一會公主還要查賬呢，少在這傷春悲秋。”
付沈芳：“……”提起命運這話題的到底是誰啊？
算了，她連她娘都掙脫不開，就別一天天老想著要掙脫命運的枷鎖了——白費力氣。
付沈芳小跑幾步跟上娘親的步伐，好奇問道：“那趙朵找您拿主意的時候，您是怎麽開導她的？”
開導個屁。
崇晚燭：“我就問她願不願意嫁給一個連她爹都不如的男人，過連她娘都沒過過的糟心日子，還是換個活法。”
誰也不是傻子，當然知道該怎麽選。
在說私房話的不止崇晚燭母女，畢仁也在和懷安交代事情，“咱們的進度得加快了，需趕在過年前完全掌控揚州才行。”
懷安：“可是發生了什麽事？”現在的進度還不夠快麽。
畢仁深深嘆了一口氣：“咱們的陛下仗打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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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會輸？
“三十萬人東征怎麽可能打不贏？”懷安發出來自靈魂的疑問。
“是啊，三十萬大軍怎麽會輸呢？”靖安侯世子把這個消息透露給她時，畢仁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三十萬，就是他爺的扔掉半拉腦子盲著打，至少也得是個平手吧。
這幫子老畢家的蠢貨，那爺倆都是腦袋空空的大醬缸！
懷安疑惑：“那……跟咱們有什麽關系？這個鍋皇外祖不背就讓二舅舅來背唄。”
說的在理，盛王上趕著要跟去撿大漏，不能只買漲不管跌吧。
畢仁：“唉……咱們的陛下不服老哇，二次東征已經提上日程了……”
懷安：“所以？”
畢仁：“打仗要燒銀子的，咱們得做好一個錢袋子的本分。”
要不是現在實力不允許，畢仁真想一把火把那倆二百五都揚了。
燒什麽錢？燒個皇帝給軍隊助助興吧。
大周立國才百餘年，昭德帝父子就把祖宗起家的地方給丟了，關鍵那裏是畢仁當初白手起家打下來的地盤，真特麽的……倆完蛋玩意！
本以為穿過來日子會越過越好，誰知道……上輩子給後輩打江山，這輩子還得幫“長輩”撈錢。
她是上上輩子刨了他老畢家祖墳麽。
“艹！”
懷安：“母親您說什麽？”
畢仁：“……我說草率了，應該再給你外祖帶點特產回去。”
“那確實，是咱們考慮不周。”懷安對母親的話表示認同。
畢仁：“呵～”
懷安：“……”又怎麽了嘛？
畢仁：“聞琴，去把裴東家請過來，本宮得跟她好好聊一聊。”
……
裴家母子是一起來見的畢仁，裴安華舉手投足間散發著金錢滋養出的富貴之氣，若不是身份不允許她僭越，這人看著比畢仁都更像一個皇室公主。
目光掠過她腕間不經意露出的白玉鐲子，畢仁忍不住跟系統嗶嗶：咋不讓我穿成裴安華呢？花不完的金山銀山，入贅聽話的廢物老公，不用操心的一兒一女，多麽完美的人生！嘖，這不比端坐廟堂的那些糟心親戚強多了？
想想都堵心。
懷安：“母親，裴東家和裴金來了。”
畢仁：“知道，我不瞎。”
懷安：“……”
裴家母子二人互相對視：感覺公主心情不佳呀。
“安華來啦，快坐……”畢仁面對這位巨賈時立刻換上了一副溫柔神色，“你不介意本宮這麽稱呼你吧？”
裴安華心下一咯噔，不曉得這位是想鬧什麽幺蛾子，突然對自己這麽熱情，心裏毛毛的。
畢仁：“別緊張，今天本宮找你來就是有些事想要向你請教，聽說……你們裴家也經營花椒生意？”
裴安華連忙起身：“殿下……”
“欸，坐著說。”畢仁擡手輕輕下壓，示意她不要急，“本宮還聽說，你們裴氏商行還經營米糧生意，是吳郡最大的糧商，那個塗氏怎麽說來著……哦，你家的米都是從海上運來的。”
“你瞧瞧，繞了這麽一大圈貨源竟然就在自己身邊，本宮也是疏忽了。不過你也是，有什麽事跟本宮直接說就好，何必……對吧？”
裴金也坐不住了，跟著起身行禮：“殿下我……”
畢仁不理會二人，繼續自說自話：“裴金跟懷安和鶴青她們整日在一處歷練，本宮可是把他當自己子侄的，原還想著等時機成熟，給他謀個一官半職，結果……”
“要不是那個誰提醒，本宮還在四處搜尋知道航線的人呢。誒對了，那個誰怎麽樣了？”
侍劍抱臂冷哼：“不怎麽樣，要不是塗氏獻出了大半家財，還把陪嫁的造船廠都拿出來贖他兒子，那餘威早死在牢裏了。”
“是嗎？！”畢仁露出很驚訝的樣子，“你們對他用刑了？”
“殿下，那餘威當時就跟個滾刀肉似的，不對他用刑對誰用刑，都是凡胎濁骨哪扛得住燙烙之刑，幾下就全招了。還有那餘父，靠女人起家的男人就是沒良心，兒子命都快沒了還死守著那點家財不撒手，還是塗氏出面贖的人。嘖，還得是當娘的心疼孩子！”侍劍難得說這麽多話，自己都替自己感到不容易，誰家貼身侍婢還得背賓白呀。
主仆二人一唱一和，唬得裴氏母子一楞一楞，不過也算是聽明白了，長平公主在這敲打他們呢，目的就是為了獲得花椒和谷米的外來途徑。
裴金想開口解釋，卻被裴安華扯了一把袖子，示意他靠後，而她則是往前一步，對畢仁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公主殿下恕罪，非是民婦刻意隱瞞，實在是……裴家有難言的苦衷。”
畢仁：“哦，是嗎？說來聽聽，萬一本宮能幫你們順手解決了呢。”
裴安華右手摩挲著左手腕上的白玉鐲子，低頭不言。
畢仁也不催促，就坐在那自顧自品茶，反正是在自己的地盤上，她不急。
良久後，裴安華才再次開口，“殿下，我們裴家不過是面上瞧著光鮮，其實不過是一個幌子罷了。”
畢仁於氤氳水汽中挑眉，示意她繼續說。
既然開了頭，裴安華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頗有種破罐子破摔之感。
“裴家從民婦父親那輩開始發跡，到民婦手裏也不過十餘載。裴氏商行產業無數涉及頗廣，不僅在吳郡一地，在其他地方也多有商鋪。
世人只知裴氏乃吳郡第一富戶，殊不知我裴家每年十之有五的得利都要上繳。”
畢仁放下茶盞，問道：“上繳給誰？”
大周立國初期商稅少的可以忽略不計，是近幾十年才逐步增加，直至昭德三十一年也才加至三成稅，何來五成稅一說？
多交的部分難道是被當地官府盤剝了？
裴安華搖頭又點頭：“三成交給了官府，有契憑。另外兩成也是官府中人代收，這是我父在世時就有的不成文約定，沒契憑。”
畢仁：“你說的官府中人指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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