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 (五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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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五十五)
◎遭遇、撞擊、接舷戰◎
一支由二十一艘大小不一船只組成的船隊航行在大海上, 其中新造戰船只有一艘，位於中軍。
主船周邊圍繞的是改造過後的中型商船，一共十二艘分別位於前、後、左、右四個方位, 每個方位兩艘戰船中間夾一條馬船。
另有八艘小一些的戰船穿插在方陣的四個角，作為前、後哨。
由於航程不遠, 就沒有另外安排專門的運糧船, 只在主船和部分中型船只中裝藏了糧食。
又不是遠洋航行, 就是打打周邊島嶼而已, 沒必要把貨艙都塞得滿滿登登, 還要留出空間存放戰利品呢。
這次方惟遠沒有跟來，畢仁留他在清源縣建設曬場了，跟來的是四小只和黃、韓、楊三大得力幹將，外加一個新收編的劉橫負責指揮水師作戰。
主船上另有一隊母子, 是裴金和他的母親裴安華。
裴安華估算了一下這支船隊各項物資的占比與分配, 對裴金說道：“你們這位殿下盤算的恐怕是打到哪就搶到哪。”
對於母親的看法, 裴金深以為然。
如果讓畢仁自己來說，那她只有四個字——拿來主義。
畢仁位於中軍主船的甲板上, 手裏拿著一個由兩塊水晶打磨的凸透鏡組合而成的望遠鏡在觀察遠方。
“航線對嗎？”
韓川：“殿下放心，卑職嚴刑拷打了那幾個上次抓到的瀛寇，都是分開審的不可能串供。據他們交代，他們由瀛島出發的船就是常在那國島以及周邊島嶼補給。”
“勤盯著點, 咱們是第一次出海，需得仔細些。”想了想畢仁又問道：“那個會說多種語言的人叫什麽來著？”
韓川：“叫江與還, 您還真別說，裴夫人介紹來的人確實得用, 那小嘴一張哇啦哇啦講的都是咱聽不懂的鳥語。”
畢仁點頭：“把裴金和他母親安頓好, 那個江與還也好好照顧, 對人家尊重些。”不要呼來喝去，好歹是技術型人才。
主船上掌舵的是從裴夫人那借調來的老把式，觀雲測風的本事也是一絕。
畢仁出於某種心態沒有用建安本地的舵手，而是選擇外借。
在此之前，劉橫已經在建安郡當地進行了一輪公開募兵，沖著豐厚餉銀來報名之人絡繹不絕。
沿海這些年被海盜頻繁的騷擾，百姓日子不好過，本來下海討生活的人就不少，現如今有公餉可以拿，自然有的是人願意賭一把。
劉橫在這些人裏仔細挑選出了身體條件好的，參照畢仁給的訓練圖冊，進行了一番加強訓練。
一個月的時間下來可謂是效果顯著。
當地人本就擅鳧水，在加上各種平衡訓練和格鬥技巧訓練，這幫新兵的整體面貌煥然一新。之後就是穿插著戰術演練，包括武器的使用，旗語的熟悉等等，兵士們的配合越發默契。
剛好畢仁先前定做的戰船完工了一艘，劉橫他們海邊長大的當地人最是信奉海神娘娘，在新船頭次下水時非要大肆祭祀一番。
殺三牲，告神靈，祈求平安順遂逢戰必勝。
之後畢仁直接帶著這夥由二十一條船組成的隊伍在近海演練，覺得能達到自己要求了才正式出海討伐海盜。
第一個練手目標就是位於建州海域東側的那國島，此島常年有瀛島海盜盤踞，把那裏當成一個中轉、補給的地方。
誰料還沒到地方就碰到了一夥船隊，起初以為是哪家商號往返於南洋諸國做生意的商船，後來一看上面掛著的旗幟，有種熟悉的鬼迷日眼之感。
畢仁把千裏眼遞給劉橫，“你來看看認不認得？”
這東西可是個稀罕物，是長平公主找匠人專門定做的，聽說費了好多塊水晶，最終符合要求的就兩，勉勉強強才湊成這一個。劉橫接過千裏眼愛不釋手地摩挲了幾下，小手指還不經意的在那上面鑲嵌的紅寶石上摳了摳。
韓川瞧見不免撇嘴：“我說你再摳就掉了啊，咋地，還要把它挖下來賣錢吶。”
劉橫懶得理會這個沒拿到千裏眼的小心眼，他得意的舉著它瞇起一只眼。
“我的天！”
“是海盜，被咱們給撞上啦！”
“大人，咱們打不打？”
能確定就好，以免誤傷同胞。
畢仁沈聲吩咐道：“全員警戒，按事先演練過的備戰。”
“劉將軍，你來指揮。”
“是。”劉橫領命轉身。
“等等。”畢仁叫住他，“速戰速決，必需拿下。”
“明白！”劉橫抱拳退下。
上峰的意思他了解，首戰必需告捷。
這關乎到士氣與接下來的航程能否順利進行。
用千裏眼看去，對方船只慢慢於鏡頭中顯露出了全貌，不是單獨的一艘，而是四艘，呈菱形分布。
其中兩只稍大一些的分別位於隊形的最前段和最後端，左右兩邊的船只看著稍小一些。
千裏眼只有一個，不能全員配備，所以劉橫需要等對方靠近一些再下手。
最好在箭矢射程之內。
近了，又近了。
對方也發現了他們。
“弓箭手準備……”劉橫的手高高舉起，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傳令官根據他的話在中軍船最高層揮動令旗，打起旗語。
“放箭！”
箭矢如飛魚一般朝著對面射去，對方沒有防備之下前哨船直接中招，有不少人倒下，甚至跌入海中。
眼看對方甲板上的人奔走呼號亂作一團，劉橫再次下達命令，“兩邊的也不要放過，只要進了射程之內通通射殺！”
又是一波腥風血雨。
對方的前哨船反過勁來開始了猛烈地反擊，建安水師這邊兵士也有不同程度的受傷。
畢仁提醒：“讓四個角的小船往後撤，中艦往前上。”
劉橫依照她的話下達命令。
建安水師經過多日的演練，配合十分默契，行動力也快得驚人。只見前方四個角的小船得到命令後立刻放慢速度，並在兩兩之間拉開距離，而不是采用掉頭的方式撤退。
位於中軍船左右兩側共有六艘中型船，除馬船外，分別從小船留出的縫隙中穿插而過。
往前與三艘戰船一起形成屏障，牢牢護住後面的小船。
對方許是因為沒有遇見過大周有規模的艦隊，一開始都不太敢相信對方會先動手，他們甚至以為建安水師的十條船是另一夥海盜。
直到箭矢成功著陸，對方才罵罵咧咧地還擊。
奈何還是慢了半拍，被建安水師取得了先發優勢。
這幫海盜猖狂慣了，一直不把海面上正常行駛的商船放在眼裏，因此能遠程進攻的箭矢也就準備的不多，他們射著射著就沒箭了。
畢仁瞇起眼，看對方停下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麽名堂。
新晉翻譯官江與還趁此機會快速挪動到甲板前方，看著對面船只上掛著的旗幟說道：“大人，那是一夥長期盤踞在海上的海盜——刺鯊幫。他們常年與長瀛幫輪流占據附近島嶼，劫掠往來船只，時不時還上岸打劫我大周百姓。”
畢仁：“他們與新一郎那夥人有什麽關系？”
“應該沒關系。”江與還解釋道：“新一郎與大人後來斬殺的那個叫次郎的是親兄弟，我聽人說他們是因為瀛島內亂而逃出來的流民，在他們那裏是連姓氏都沒有的最底層。”
畢仁：“哦？是嗎。”
一個有名無姓的小島流民都能與建安郡守稱兄道弟，不過百餘人的小團夥竟能為禍百姓那麽多年，可見那幫貪官汙吏都是幹什麽吃的。
正在此時，對方的前艦上有人舉起了一塊白布，拿著它不聽的揮舞。
還有人雙手放在嘴邊做喇叭狀高聲喊著什麽。
畢仁看向江與還，問：“說的什麽？”
江與還心底是有些激動的，他們大周的商船漁船都被這幫海盜欺負多少年了啊，這回終於聽見對方告饒了。
“大人，他們說想停戰講和。”
“嗤，什麽東西！”話音剛落就被畢仁啐了一聲。
劉橫從後面急急忙忙跑過來，剛好聽見江與還的最後一句，他問道：“咱們怎麽辦？接不接受他們的講和？”
畢仁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回頭打量劉橫，“都打到這份上了講個屁的和！你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娘的，別說講和，跪地求饒都不行，把他們通通給我殺光！”
劉橫剛開始被罵的一楞，而後反應過來興奮的搓手，轉頭就奔著傳令官喊話：“大人說了，把他們都殺光！”
江與還欲言又止，一副憋得難受的模樣。
畢仁最討厭別人這幅模樣，她用手摩挲著刀柄，說道：“有話就說，支支吾吾算什麽男人！”
江與還：“……”不是說這位是皇室公主嗎？
畢仁眼風掃過來，江與還立刻慫了：“草民是想問為什麽不留個活口？”
畢仁皺眉，“怎麽，你是慈悲心腸發作了？”
江與還：“……不是，草民就是覺得這夥人裏萬一有了解那國島情況的呢，咱們是不是該……”
畢仁不等他話說完就轉頭吩咐黃染：“去，告訴劉橫留兩個活口。”
她覆又轉向江與還。
後者被她的眼神看得寒毛直豎，“大人您……”
“下次記得有話直說，不要拐彎抹角耽誤時間。”畢仁拍著他的肩膀囑咐道。
要不是雙方都在海面上，弄不好這會兒人都殺完了，還留個屁的活口。
雙方船艦越來越近，對方似乎是察覺到了這邊沒有減速的跡象，開始在甲板上瘋狂舞動白布大喊大叫。
江與還：“大人，快要碰上了！”
畢仁：“調整角度，給本官撞過去！”
“大人有令，調整角度，幹死他們那幫狗.日.的！”黃染自動翻譯。
江與還：“……？！”這對主仆這麽暴力的嗎？
他們真的是皇室派來的麽？
這做派妥妥的匪徒流寇，比海盜還要像海盜。
哐——哢——
哐哐——
對方為首的大船還好一些，左右那倆小船直接就被攔腰撞斷！
這就是改裝後的威力。
當時的改裝方案是畢仁親自敲定下來的，參考了破冰船的設計，前方用了精鐵加固，經過能工巧匠之手船頭不僅沒有變沈，反而保持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主打一個不服就幹原則。
劉橫：“拋勾！”
雙方船只相接，劉橫開嗓喊了一句：“箭矢都給我省著點用，上兵器！”
還沒到那國島呢，別把箭射沒嘍。
要是射在人身上還能拔出來將就著用，射海裏可就真沒了。
劉橫：“搭板！”
對方也是老海盜了，察覺到船被勾住想跑也跑不了，第一時間就往這邊搭跳板，想像以往那樣沖到船上大肆劫掠一番。
誰料建安水師的兵士們一看，好嘛，不用自己動手搭板子，省事了。
劉橫：“兄弟們給我沖，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
“&*@#$！”
畢仁：“無需翻譯。”
江與還：“……”
畢仁一把拔掉刀鞘，在甲板上猛跑幾步而後輕踏船舷借力，從高處一躍而下。
紅色披風獵獵作響，下方有人察覺擡頭。
借著風阻緩沖，她身形穩中帶快，刀口剛好拍到此人面門之上，他的嘴還未來得及閉上，帶著沖擊力的刀鋒就將其面部一分為二。
左、右眼之間的瞳距被突然拉大。
中間一條裂縫均勻劃開鼻梁骨，貫穿整個面部，勻稱的如同被劈開的鴨頭，內裏組織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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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由二十一艘大小不一船只組成的船隊航行在大海上, 其中新造戰船只有一艘，位於中軍。
主船周邊圍繞的是改造過後的中型商船，一共十二艘分別位於前、後、左、右四個方位, 每個方位兩艘戰船中間夾一條馬船。
另有八艘小一些的戰船穿插在方陣的四個角，作為前、後哨。
由於航程不遠, 就沒有另外安排專門的運糧船, 只在主船和部分中型船只中裝藏了糧食。
又不是遠洋航行, 就是打打周邊島嶼而已, 沒必要把貨艙都塞得滿滿登登, 還要留出空間存放戰利品呢。
這次方惟遠沒有跟來，畢仁留他在清源縣建設曬場了，跟來的是四小只和黃、韓、楊三大得力幹將，外加一個新收編的劉橫負責指揮水師作戰。
主船上另有一隊母子, 是裴金和他的母親裴安華。
裴安華估算了一下這支船隊各項物資的占比與分配, 對裴金說道：“你們這位殿下盤算的恐怕是打到哪就搶到哪。”
對於母親的看法, 裴金深以為然。
如果讓畢仁自己來說，那她只有四個字——拿來主義。
畢仁位於中軍主船的甲板上, 手裏拿著一個由兩塊水晶打磨的凸透鏡組合而成的望遠鏡在觀察遠方。
“航線對嗎？”
韓川：“殿下放心，卑職嚴刑拷打了那幾個上次抓到的瀛寇，都是分開審的不可能串供。據他們交代，他們由瀛島出發的船就是常在那國島以及周邊島嶼補給。”
“勤盯著點, 咱們是第一次出海，需得仔細些。”想了想畢仁又問道：“那個會說多種語言的人叫什麽來著？”
韓川：“叫江與還, 您還真別說，裴夫人介紹來的人確實得用, 那小嘴一張哇啦哇啦講的都是咱聽不懂的鳥語。”
畢仁點頭：“把裴金和他母親安頓好, 那個江與還也好好照顧, 對人家尊重些。”不要呼來喝去，好歹是技術型人才。
主船上掌舵的是從裴夫人那借調來的老把式，觀雲測風的本事也是一絕。
畢仁出於某種心態沒有用建安本地的舵手，而是選擇外借。
在此之前，劉橫已經在建安郡當地進行了一輪公開募兵，沖著豐厚餉銀來報名之人絡繹不絕。
沿海這些年被海盜頻繁的騷擾，百姓日子不好過，本來下海討生活的人就不少，現如今有公餉可以拿，自然有的是人願意賭一把。
劉橫在這些人裏仔細挑選出了身體條件好的，參照畢仁給的訓練圖冊，進行了一番加強訓練。
一個月的時間下來可謂是效果顯著。
當地人本就擅鳧水，在加上各種平衡訓練和格鬥技巧訓練，這幫新兵的整體面貌煥然一新。之後就是穿插著戰術演練，包括武器的使用，旗語的熟悉等等，兵士們的配合越發默契。
剛好畢仁先前定做的戰船完工了一艘，劉橫他們海邊長大的當地人最是信奉海神娘娘，在新船頭次下水時非要大肆祭祀一番。
殺三牲，告神靈，祈求平安順遂逢戰必勝。
之後畢仁直接帶著這夥由二十一條船組成的隊伍在近海演練，覺得能達到自己要求了才正式出海討伐海盜。
第一個練手目標就是位於建州海域東側的那國島，此島常年有瀛島海盜盤踞，把那裏當成一個中轉、補給的地方。
誰料還沒到地方就碰到了一夥船隊，起初以為是哪家商號往返於南洋諸國做生意的商船，後來一看上面掛著的旗幟，有種熟悉的鬼迷日眼之感。
畢仁把千裏眼遞給劉橫，“你來看看認不認得？”
這東西可是個稀罕物，是長平公主找匠人專門定做的，聽說費了好多塊水晶，最終符合要求的就兩，勉勉強強才湊成這一個。劉橫接過千裏眼愛不釋手地摩挲了幾下，小手指還不經意的在那上面鑲嵌的紅寶石上摳了摳。
韓川瞧見不免撇嘴：“我說你再摳就掉了啊，咋地，還要把它挖下來賣錢吶。”
劉橫懶得理會這個沒拿到千裏眼的小心眼，他得意的舉著它瞇起一只眼。
“我的天！”
“是海盜，被咱們給撞上啦！”
“大人，咱們打不打？”
能確定就好，以免誤傷同胞。
畢仁沈聲吩咐道：“全員警戒，按事先演練過的備戰。”
“劉將軍，你來指揮。”
“是。”劉橫領命轉身。
“等等。”畢仁叫住他，“速戰速決，必需拿下。”
“明白！”劉橫抱拳退下。
上峰的意思他了解，首戰必需告捷。
這關乎到士氣與接下來的航程能否順利進行。
用千裏眼看去，對方船只慢慢於鏡頭中顯露出了全貌，不是單獨的一艘，而是四艘，呈菱形分布。
其中兩只稍大一些的分別位於隊形的最前段和最後端，左右兩邊的船只看著稍小一些。
千裏眼只有一個，不能全員配備，所以劉橫需要等對方靠近一些再下手。
最好在箭矢射程之內。
近了，又近了。
對方也發現了他們。
“弓箭手準備……”劉橫的手高高舉起，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的傳令官根據他的話在中軍船最高層揮動令旗，打起旗語。
“放箭！”
箭矢如飛魚一般朝著對面射去，對方沒有防備之下前哨船直接中招，有不少人倒下，甚至跌入海中。
眼看對方甲板上的人奔走呼號亂作一團，劉橫再次下達命令，“兩邊的也不要放過，只要進了射程之內通通射殺！”
又是一波腥風血雨。
對方的前哨船反過勁來開始了猛烈地反擊，建安水師這邊兵士也有不同程度的受傷。
畢仁提醒：“讓四個角的小船往後撤，中艦往前上。”
劉橫依照她的話下達命令。
建安水師經過多日的演練，配合十分默契，行動力也快得驚人。只見前方四個角的小船得到命令後立刻放慢速度，並在兩兩之間拉開距離，而不是采用掉頭的方式撤退。
位於中軍船左右兩側共有六艘中型船，除馬船外，分別從小船留出的縫隙中穿插而過。
往前與三艘戰船一起形成屏障，牢牢護住後面的小船。
對方許是因為沒有遇見過大周有規模的艦隊，一開始都不太敢相信對方會先動手，他們甚至以為建安水師的十條船是另一夥海盜。
直到箭矢成功著陸，對方才罵罵咧咧地還擊。
奈何還是慢了半拍，被建安水師取得了先發優勢。
這幫海盜猖狂慣了，一直不把海面上正常行駛的商船放在眼裏，因此能遠程進攻的箭矢也就準備的不多，他們射著射著就沒箭了。
畢仁瞇起眼，看對方停下不知道他們在搞什麽名堂。
新晉翻譯官江與還趁此機會快速挪動到甲板前方，看著對面船只上掛著的旗幟說道：“大人，那是一夥長期盤踞在海上的海盜——刺鯊幫。他們常年與長瀛幫輪流占據附近島嶼，劫掠往來船只，時不時還上岸打劫我大周百姓。”
畢仁：“他們與新一郎那夥人有什麽關系？”
“應該沒關系。”江與還解釋道：“新一郎與大人後來斬殺的那個叫次郎的是親兄弟，我聽人說他們是因為瀛島內亂而逃出來的流民，在他們那裏是連姓氏都沒有的最底層。”
畢仁：“哦？是嗎。”
一個有名無姓的小島流民都能與建安郡守稱兄道弟，不過百餘人的小團夥竟能為禍百姓那麽多年，可見那幫貪官汙吏都是幹什麽吃的。
正在此時，對方的前艦上有人舉起了一塊白布，拿著它不聽的揮舞。
還有人雙手放在嘴邊做喇叭狀高聲喊著什麽。
畢仁看向江與還，問：“說的什麽？”
江與還心底是有些激動的，他們大周的商船漁船都被這幫海盜欺負多少年了啊，這回終於聽見對方告饒了。
“大人，他們說想停戰講和。”
“嗤，什麽東西！”話音剛落就被畢仁啐了一聲。
劉橫從後面急急忙忙跑過來，剛好聽見江與還的最後一句，他問道：“咱們怎麽辦？接不接受他們的講和？”
畢仁以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神回頭打量劉橫，“都打到這份上了講個屁的和！你腦子是被驢踢了嗎？”
“娘的，別說講和，跪地求饒都不行，把他們通通給我殺光！”
劉橫剛開始被罵的一楞，而後反應過來興奮的搓手，轉頭就奔著傳令官喊話：“大人說了，把他們都殺光！”
江與還欲言又止，一副憋得難受的模樣。
畢仁最討厭別人這幅模樣，她用手摩挲著刀柄，說道：“有話就說，支支吾吾算什麽男人！”
江與還：“……”不是說這位是皇室公主嗎？
畢仁眼風掃過來，江與還立刻慫了：“草民是想問為什麽不留個活口？”
畢仁皺眉，“怎麽，你是慈悲心腸發作了？”
江與還：“……不是，草民就是覺得這夥人裏萬一有了解那國島情況的呢，咱們是不是該……”
畢仁不等他話說完就轉頭吩咐黃染：“去，告訴劉橫留兩個活口。”
她覆又轉向江與還。
後者被她的眼神看得寒毛直豎，“大人您……”
“下次記得有話直說，不要拐彎抹角耽誤時間。”畢仁拍著他的肩膀囑咐道。
要不是雙方都在海面上，弄不好這會兒人都殺完了，還留個屁的活口。
雙方船艦越來越近，對方似乎是察覺到了這邊沒有減速的跡象，開始在甲板上瘋狂舞動白布大喊大叫。
江與還：“大人，快要碰上了！”
畢仁：“調整角度，給本官撞過去！”
“大人有令，調整角度，幹死他們那幫狗.日.的！”黃染自動翻譯。
江與還：“……？！”這對主仆這麽暴力的嗎？
他們真的是皇室派來的麽？
這做派妥妥的匪徒流寇，比海盜還要像海盜。
哐——哢——
哐哐——
對方為首的大船還好一些，左右那倆小船直接就被攔腰撞斷！
這就是改裝後的威力。
當時的改裝方案是畢仁親自敲定下來的，參考了破冰船的設計，前方用了精鐵加固，經過能工巧匠之手船頭不僅沒有變沈，反而保持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主打一個不服就幹原則。
劉橫：“拋勾！”
雙方船只相接，劉橫開嗓喊了一句：“箭矢都給我省著點用，上兵器！”
還沒到那國島呢，別把箭射沒嘍。
要是射在人身上還能拔出來將就著用，射海裏可就真沒了。
劉橫：“搭板！”
對方也是老海盜了，察覺到船被勾住想跑也跑不了，第一時間就往這邊搭跳板，想像以往那樣沖到船上大肆劫掠一番。
誰料建安水師的兵士們一看，好嘛，不用自己動手搭板子，省事了。
劉橫：“兄弟們給我沖，建功立業的時候到了！”
“&*@#$！”
畢仁：“無需翻譯。”
江與還：“……”
畢仁一把拔掉刀鞘，在甲板上猛跑幾步而後輕踏船舷借力，從高處一躍而下。
紅色披風獵獵作響，下方有人察覺擡頭。
借著風阻緩沖，她身形穩中帶快，刀口剛好拍到此人面門之上，他的嘴還未來得及閉上，帶著沖擊力的刀鋒就將其面部一分為二。
左、右眼之間的瞳距被突然拉大。
中間一條裂縫均勻劃開鼻梁骨，貫穿整個面部，勻稱的如同被劈開的鴨頭，內裏組織清晰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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