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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 (四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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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   (四十二)

◎初審、硬骨頭◎

一開始畢仁察覺到郡首府內有府兵埋伏於墻內, 還以為墻頭會置滿了弓弩手,結果等楊易之的人翻進去一通砍殺,竟也沒費多大力氣就將他們全部拿下。

細算起時間, 竟是比那幫瀛島流寇還容易降服。

可新一郎一夥加起來只有三十人,而郡守府府兵至少五十人開外, 兩者相較, 可見後者防守之薄弱。

畢仁讓人提來新一郎與翻譯官, 二人一路上被拖拽得血肉模糊, 簡直都快沒了人樣, 幾桶冷水下去仍舊無知無覺。

韓川上前查看,摸了摸頸側脈搏,又試探了下鼻息,起身回稟道:“殿下, 他們二人好像不行了。”

畢仁:“死透了?”

韓川:“出氣多進氣少。”

畢仁扭頭問剛護送懷安過來的黃染:“這府上有沒有大夫?”

黃染:“有, 卑職這就去叫。”

“嗯, 好歹把命吊著,這麽死太便宜他們了。”畢仁目光轉向懷安身後的餘氏, 說道:“府裏若是有老山參就備著點,不要吝嗇,畢竟一會有可能用在你夫君或者你侄子身上。”

餘氏抖著手拿帕子擦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只能僵硬點頭。

畢仁也不需要她回答,轉而看向四周, “嗯,那倆雖然不中用, 不過咱們不是還有塗大人和餘大少爺麽, 讓本宮看看先選誰好呢。”

她修長的手指在二人之間點來點去, 似乎在尋找一個幸運兒。

餘威心下驚惶,把目光投向看似自由的餘氏:“姑母,你可得救我!咱倆才是一個姓,那姓塗的靠不住,剛才就對我見死不救來著!”

塗常被人反剪著雙手按跪在地上,多少年都沒受過這種委屈的他自覺顏面掃地,憤怒出聲:“快閉嘴吧你個蠢貨!若不是你今天出了岔子,怎麽會招來這夥人!”

畢仁一聽這話就知道,姓塗的這是不服啊。怎麽,這是怨天怨地怨時運不濟。

若不是在祥福村發現了瀛島人幹的壞事,塗常就真以為他與新一郎的關系永遠不會暴露在陽光下?

此刻,畢仁可以斷定一點,這塗常對新一郎的行為至少是知情的。

畢仁微微傾身,就和著塗常跪著的高度,“聽塗大人的意思,這滿院就你一個聰明人,那本宮倒是要問問,你這個大聰明怎麽就栽了呢?”

“說吧,新一郎一夥人到祥福村去燒殺搶掠是不是你指使的?”

“目的是什麽?”

“這樣做對你有什麽好處?”

塗常眼神閃爍避而不答,無意間把目光投向餘威的方向,也不知道這個蠢貨嘴裏露出去多少事……

畢仁察覺到塗常的視線,她無所謂地笑笑:“你們都是實在親戚,何必互相謙讓,那就……從年輕人開始吧。”

餘威:“……?!”怎麽好事輪不到我。

畢仁:“楊統領,這個餘威就交給你了。”

楊易之冷笑一聲,“殿下您就瞧好吧。”

“欸,別!別!”餘威現在最怵的就是這個姓楊的,從這人身上他能感到一股深深的惡意,他吸氣呼氣,眼神從姑母和塗常的身上劃過,而後痛下決心:保命要緊!

“我說,我都說!”

楊易之把馬鞭繞在他的脖子上,催促道:“別廢話,快說。”

餘威咽了咽口水:“我……今天一大早姑母派人給我捎信兒,說讓我午時過後去祥福村一趟,新一郎他們臨走前肯定不會空著手,讓我去跟著撿個漏。”

畢仁:“什麽漏?說具體點。”

餘威:“嗯,就是……”

察覺到這廝又開始支支吾吾,楊易之手一使勁便將馬鞭收緊,雙手在餘威頸後將馬鞭交叉,“考驗老子耐心是吧!”

一陣窒息感襲來,餘威被勒的臉色青紫額頭上青筋暴起,雙手開始胡亂拉扯脖子上的馬鞭……可無論他使出怎樣的力氣,都始終扯不開那牢牢的桎梏。

還有楊易之那雙手。

餘氏看得心疼不已,使勁掙脫開侍劍,一下撲在懷安腳邊,哭求道:“郡主,您行行好,跟公主殿下說說,讓他放了阿威吧!”

懷安低頭,若有所思。

餘氏見她不出聲,仗著膽子伸手抱住懷安的腿,“郡主,我們與您二位無冤無仇,服侍您也是盡心盡力,我夫君更是在建安為官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他是朝廷的忠臣吶!你們不能這樣對我們……嗚嗚……”

這番話說的,不知內情的都要以為這塗郡守是多麽好的一個清廉父母官呢。

畢仁擡手,楊易之松開馬鞭。

餘威感覺自己在瀕死邊緣徘徊許久,一朝得以解脫,恨不得把這院子裏的氣都吸進自己肺裏。

他眼淚鼻涕糊了滿臉,還差點尿了褲子,若是平時他恨不得暴起打死這個對自己動手的人,可現在他不敢。

他怕。

這個叫楊易之的比那個長平公主還不做人。

楊易之輕哼:“說。”

餘威:“是……等那幫瀛島人進村殺完人劫完財之後,我就帶人過去裝模作樣跟他們打鬥一番,而後就可以帶著瀛島人的頭顱回來領賞,順道還能混個差事。”

懷安好奇:“你想要瀛島人的頭他們就能給你?”

餘威眼光看向問話之人,後又垂眸,完全沒有了以往見到漂亮姑娘時的輕佻。

啪!

又是狠狠一鞭子。

餘威這次徹底抗不住了,他感覺自己此時像一條被人隨便打罵的喪家犬。

活了二十年的餘大少爺覺著自己裏子面子全沒了,索性也不要臉面直接趴在地上嚎哭,“我都說了呀,你根本不讓我把話說完,你就是看我不順眼公報私仇!”邊哭還邊拿手哐哐捶地,控訴楊易之的慘無人道。

一個大小夥子在地上撒潑耍賴,別說,還挺新鮮。

曹非他們本來是被黃染囑咐過不許出來的,從喊殺聲停止有些人就開始按捺不住,想到前面來湊個熱鬧,硬是被譚盈和賈曲勸下。

現在餘威這麽一鬧,就跟唱戲似的,誰還能在屋裏呆得住?

於是,大家夥你瞅瞅我,我看看你,互相打著掩護偷偷溜了出來貼著墻根看大戲。

畢仁早就發現了他們,不過是少年人的好奇心使然,既然事情已經解決那這裏就安全了,無傷大雅的事她也不會過分苛責。

楊易之被餘威這副無賴模樣煩得不行,直接拔出刀往地上一擲,不偏不倚正好插在餘無賴左手指縫間。

哭聲戛然而止。

眾人的耳根子終於恢覆了清靜。

楊易之沈聲:“餘威,回答懷安郡主的話,你只有一次機會。”

餘威嘆氣,知道這個什麽公主、郡主、統領都不吃一哭二鬧這一套,裝傻充楞此時行不通,不如老老實實交待了,還能少受點罪。

“其實我今天就算是帶回了人頭,也不會是瀛島人的。”

“那是誰的?”懷安忍不住再次發問。

餘威低頭:“還能有誰……那麽多村民呢,隨便砍兩個死人的不就……”他聲音越說越小。

“混賬!”

“無恥!”

這是畢仁和懷安同時發聲。

畢仁豁然起身,上前一腳將餘威踹翻,後者承受不住力道,直接往後跌出去幾米,等他捂著一邊肩膀勉強爬起來時,發現自己的另一支胳膊好像使不上力氣了。

此時一直沒出聲的塗常卻發出一聲冷笑:“不用殺雞儆猴,我任郡守這些年什麽刑罰沒見過,有什麽本事你們就使出來吧!你們僅憑餘威空口白牙幾句話就想誣陷本官通匪,我不服!殺了我看你們怎麽向朝廷交待。”

韓川一腳踹過去:“嘿呀,你還挺硬氣哈。”

塗常梗著脖子叫囂:“本官無罪,也沒什麽好交代的,你們有本事就直接殺了我!”

畢仁倏然把目光轉向塗常,她是真動了殺心,奈何總感覺這廝背後有貓膩,還想審一審。

她喚來黃染,問他:“那倆怎麽樣了?”

黃染:“回殿下,餵了參湯施了針,暫時還死不了。”

畢仁面如寒霜:“把那兩個畜牲連同塗常一起關進大牢。”

“給我嚴防死守,除非有本宮的手令,否則誰都不能進去,人要活著,如有差池唯你是問。”

黃染應下,馬上安排人手照辦。

這件事想要搞清楚需新一郎和塗常倆人的口供對上,否則一旦有人故意誘導,很容易得到一個不真實的答案。

院子裏人多嘴雜,容易走漏消息。

畢仁預感,這裏面說不定有大事。

她環視院子一周,發現了摟著母親躲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徐家母女,畢仁招手叫來崇晚燭母女,囑咐道:“領她們下去洗漱一下,換身衣裳,再讓廚下弄些飯食。”

崇晚燭應下,帶著徐家母女就想退下。

畢仁卻突然說了一句:“你們四人明早都去本宮那用飯。”

崇晚燭眼神移向新來的母女二人,眼神閃了閃,保證自己一定會照顧好她們。

等到人都走了畢仁才想起來一件事:自己今晚住哪?

她的眼神掃到黃染,吩咐道:“前後院都清一清,騰出幾間屋子來留著歇息。”

黃染看向餘氏那邊:“她們怎麽辦?”這塗常可真會享受,後院鶯鶯燕燕一大堆。

韓川:“都是犯官家眷還講究什麽排面,通通丟到牢裏去。”

黃染撓頭:“我剛才看了,這府衙大牢沒有女監。”

畢仁:“那就把她們都歸攏到一個屋子裏暫時看押起來,讓餘氏也一起,她能幫著穩住塗府家眷。”

黃染和韓川用奇怪的眼神看過來,心裏想的都一樣:你都把人侄子打成了那個樣子,還敢指望人家幫你辦事?

真不愧皇家出身,指使人幹活就是硬氣。

那一副理所應當的架勢,看得三人都甘拜下風。

畢仁想起另外一件事來,餘威挨揍的時候那塗常可是眼都沒眨一下,可見是個嘴硬心也硬的,“都說說吧,這人該怎麽審?”

楊易之最先開口:“先上鞭子沾鹽水,後勒其脖頸,不信他不招。”

黃染:“哪有那麽麻煩,殿下殺女婿也只用了一劍,他塗常能抗住幾劍?”

韓川:“把姓塗的手指頭一根根掰斷,他吃痛就全招了,這招還是跟公主學的呢。”

六只眼睛齊刷刷看過來,她剛想開口解釋自己不是這樣暴躁的人,就聽韓川開始補充建議,“或者可以拿燒紅的烙鐵往身上燙,就像殿下審張崇祖孫那樣……”

說完後三人齊齊沈默,而後扭頭看向提出問題的長平公主。

畢仁:“……”不是,為什麽要用這種眼神看我?

她真不是變態好麽。

【作者有話說】

快了,人物出場差不多了,快開始大刀闊斧搞事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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