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9 ? (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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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二十二)

◎擺事實,講道理◎

剛忙活完打算歇上一會兒的潘郡守又接了一個活兒, 還是長平公主給他攬的,這起子家庭內部糾紛讓潘郡守很是撓頭。

都說了清官難斷家務事,就讓人家自己解決嘛, 幹嘛非得橫插一杠呢?豈不是顯得他有些狗拿耗子多管閑事。

當然,潘郡守也就只敢在心裏蛐蛐, 面上還要擺出一副公正無私鬥志昂揚時刻準備為民做主的態度。

那種疲憊中帶著積極, 威壓下又透露出親民的感覺, 沒個五六年的官場沈浸還真演不出來。

這件案子根本不用審, 擺事實, 講道理就行了,沒有那麽多所謂的隱情。

問題的重點在於“和離”二字,這裏面又分出兩個關鍵點,一是析產, 二是囡囡的撫養權歸屬。

這第一點的主要是由魏揚陳述, 她說道:“大人, 我當年嫁進岑家是陪送了十二擡的嫁妝,而他們岑家說家裏貧瘠無銀錢置備聘禮, 我父體諒他們母子不易就借給岑何生五兩銀子置辦聘禮,以圖能圓了雙方的面子,也別被人瞧了笑話去。”

潘郡守:“哦,岑何生, 本官問你,魏揚說的你可認?”

“這……”岑夫子猶豫, 縱然他不想承認,但今天既然站在了大堂上他更不敢撒謊。

“我們不認, 什麽借不借銀子的, 才沒有這事!絕對沒有!”岑婆子先發制人, 替兒子回答。

潘郡守又看向魏揚,問:“那五兩銀子可有憑據?”

魏揚搖頭:“回大人,沒有。”當時兩家結親,都即將成為翁婿了,哪裏還會想著要字據。

潘郡守:“可還有其他人知曉?”找個人證也是好的。

魏揚還是搖頭:“只我們兩家知曉,我和父親從未對別人講過。”至於岑家母子倆……反正他們也不會承認的。

潘郡守:“那這就……”口說無憑的事要怎麽查?他看向坐在一旁的長平公主。

畢仁回以微笑:“潘大人審案看本宮幹嘛?盡管按著你的方法來,本宮相信潘大人的能力。”

潘郡守:你這麽一個大活人在旁邊杵著虎視眈眈,還說什麽相信自己,呵呵。

既然無憑無據無人證那就只能略過此項繼續。

潘郡守再問岑夫子:“魏揚說的那十二擡的嫁妝你認還是不認?”

十二擡嫁妝是從魏揚娘家穿街過巷明晃晃擡到岑家院裏的,親朋好友左鄰右舍都瞧得見,這可抵賴不得。

但是岑婆子還是有話說:“大人,那嫁妝說是十二擡,可那裏面也不全是值錢玩意兒,還有好幾擡的舊書在裏面濫竽充數呢!”

濫竽充數,這老婦還會用成語了呵,不過依舊沒什麽見識。

潘郡守眼睛一瞇:“幾擡書籍?”

魏揚:“回大人,七擡裏面是書,其中不乏孤本,還有一些市面上少見的手抄本。”

哦豁!這魏家這麽有底蘊的麽?

一直沒什麽存在感的師爺上前,附在潘郡守耳邊說:“那魏揚的父親魏尚乃是本地有名的學儒,喜收集孤本殘卷,其生前樂善好施頗有憫弱之心,曾資助過不少家境貧寒的學子,那岑何生就是其中之一。”

幾句話就肯定了魏揚之父的人品與德行,同時點出曾經的被資助者岑何生,兩相對比之下看客自有評論。

畢仁擡眼瞥了一下那位其貌不揚的師爺。

有之前岑母的確認,至少七擡書籍的事情能確認,那麽就剩下其它五擡嫁妝的去向了。

潘郡守:“魏揚,你繼續說說餘下那五擡的事。”

事已至此魏揚也沒什麽可遮遮掩掩,既然都鬧到了這裏,臉皮都被撕扯下來扔到了地上踩,還有何豁不出去的。

“先父為我準備的首飾這些年已經被他們母子前前後後都拿走了不少,想必也追不回來了,不要也罷……”

岑母:“你說有就有啊?不過幾支包銀的破簪子而已,誰稀罕呢!”

魏揚:“我有嫁妝單子在手 ,但凡在冊的東西不要也罷,但得折成銀子還我。”本打算不要了的,結果這岑母咄咄逼人,那就休怪自己明算賬嘍。

她在外衫下擺摸索了一陣,然後大力撕扯開縫線處,從中抽出一份被折疊扁平的幾頁紙,由衙役接過呈給了潘郡守。

這是魏揚特意縫在外衫處藏起來的底單,就是為了躲過岑母的摸索,沒想到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魏揚繼續說:“五擡中有先父為我準備的被褥若幹套,還有子孫寶桶等零零碎碎的,那些都使用過了我不要。我只要把陪嫁的拔步床、悶戶櫥、樟木箱和妝匣帶走……”

岑母:“嘿,你說有就有啊?我還說……”

魏揚:“那些東西都在大人手中的嫁妝單子上列著,從我娘家到你岑家一路上吹吹打打多少雙眼睛看著呢,除了那張拔步床其餘幾樣可都在你的房裏,難道你還想抵賴不成?!”

哎呦,這老婦人連兒媳婦的陪嫁家具都挪進了自己個兒房裏,可真是不貪呵!

外面圍觀的百姓竊竊私語,聲音不大不小傳了進來,岑婆子臉皮厚被說了幾句不痛不癢,卻給岑夫子臊得不行,他低聲呵斥:“娘,你少說幾句吧!”

見兒子發話,岑婆子訕訕閉嘴:她這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這個家嘛。

潘郡守看完手裏的嫁妝單子,點點頭吩咐師爺道:“派幾個人去岑家看看,尤其是那老婦人的房間,看看是不是如魏氏所說這般。”語畢他又轉頭看向魏揚:“還有沒有其他的,一起說完吧。”

魏揚點頭:“還有陪嫁的銀子整整五十兩,這些年已經陸陸續續被他們母子要去了大半。”

潘郡守:“他們要你就給?”

不然呢,舍命不舍財嗎

魏揚點頭:“給,剛開始是找各種理由往外掏,打著為岑何生打點的名義,後來見我生疑就說是借,過幾日再還。再後來……呵,與明搶也差不多了。我若不給,他們就不往家裏拿糧食,我自己餓上一頓兩頓倒沒什麽,只是可憐小女……”說著竟語帶幾分哽咽。

岑母跳腳,指著魏揚罵:“你少在這放屁!我若是不給囡囡飯吃她還能長這麽大?!”

魏揚也同樣情緒激動,她摟起小姑娘額頭前的碎發,指著額角上的一塊兒指甲蓋大小的疤痕說道:“那這是什麽?只因囡囡多吃了碗裏一塊兒肉你就對著她大打出手,她當時才四歲,你這做派配當一個長輩麽?都說人心都是肉長的,我看你不是!你還有你兒子根本就沒有心,有的只是一頓子壞水!”

岑母打算撒潑:“你!我打死你個小/賤/人!”

畢仁輕咳,潘郡守立刻反應過來,驚堂木一擊落下:“肅靜!”

兩側衙役的殺威棒立刻敲擊地面,場面登時安靜下來,只有囡囡被嚇得哇一聲哭了出來,魏揚眼疾手快地捂住女兒的嘴,把小姑娘楞是憋出了一個大大的鼻涕泡。

畢仁再咳一聲,潘郡守苦著一張臉看她:活祖宗又要幹嘛?

畢仁:“剛才誰在大聲喧嘩,吵到本宮了。”

潘郡守看看活祖宗,又看看場下幾人,心道:懂了。

他再次敲響驚堂木:“來人,岑何氏咆哮公堂,杖責……”

畢仁手掌輕輕在桌面上扣了兩下。

潘郡守會意:“將岑何氏杖責十下以儆效尤。”

岑母不服,還想喊冤,豈料直接被塞住了嘴巴,有口不能言。

十下說打完就打完,快得很。

可板子再快它也是疼的,畢竟上面有密密麻麻的釘子,並不真的就是一塊平板而已。

岑何氏的臀部慢慢滲出血跡,看得一旁聽審的百姓齜牙咧嘴。

沒事兒可千萬別上衙門,不死也得脫層皮。

板子打完了,潘郡守看向畢仁,畢仁也看向他,兩人大眼瞪小眼。

畢仁沖著堂下努努嘴。

潘郡守眨眨眼。

畢仁內心嘆氣,這人怎麽時精時呆的,她挑明了說:“大人,您倒是繼續審案啊。”

啊?哦哦對,得審案。

一頓板子下去岑婆子已經打蔫了,潘郡守把目光投向岑何生:“對於魏揚所說之言,你可有異議?”

岑何生看了看那邊端坐如沐春風的公主殿下,再看看一臉義憤填膺的魏揚,還有那受了刑的老母,他自知公道今日不在自己這邊,倒也識時務,也就不打算再做無用功。

否認事實純屬自找麻煩。

他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回大人的話,魏揚所說的學生都認。”

魏揚詫異於岑何生的幹脆,忍不住擡頭看了他一眼。

潘郡守也很詫異:啊,你上來就悶不吭聲,結果一開口就全都認了,那你老娘受的罪算個甚?

“既如此,那你就把魏揚要求的陪嫁返還了吧。”

岑何生拱手:“大人,魏揚帶來的物品可以盡數歸還,可那銀子……”

潘郡守挑眉:“怎麽,你不想還?”

岑何生:“大人,學生並非此意,實在是……實在是在下手頭頗為拮據,不過,學生願立字據,若他日所得銀錢定優先還與魏氏。”

這個嘛……潘郡守看向畢仁方向:他沒錢也不能讓他抵命是吧,那就先這樣?

岑何生:“錢財乃身外之物,學生並不貪多。只因前幾年家母身子骨操勞的厲害,多有虧損,小女也是早產需時不時抓藥溫補,所以銀錢不湊手的時候就從魏氏那拿了一些,誰料卻造成了今日這般誤會。也是岑某無用,教書匠掙不來些許碎銀,不如岳丈大人那般,唉,都是岑某無用啊!”

畢仁眉梢微挑,這姓岑的終於開始他的表演了麽,呵呵。

果然,外面議論聲四起。

“這岑夫子在松陽學院教書能掙幾個銅板,掙得少也不能怪他呀!”

“那岑婆子原本就是魏氏的婆母,女兒也是她親生的,這二人身子骨不好需要吃藥也不能都算在岑家頭上吧?”

“說的就是這個理兒,婆母和女兒喝湯藥的花費也要算得一清二楚,誰家要是娶了這麽一個媳婦兒,嘖!”

“欸你們說,同是教書的,也同在松陽書院當過夫子,這岑夫子與那過世的魏夫子差距怎麽那麽大?會不會是那……”

“嗐!人都沒了咱就別瞎猜了,心裏清楚是怎麽回事就得了。”

“就是,就是。”

這些話聽得魏揚眼圈泛紅,明明不是他們猜測的那般模樣,說自己不孝不慈也就算了,竟還牽連上了已過世的父親,都怪自己無用,惹出這樣的事來。

岑夫子見目的達到,嘴角再次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微笑,他趁熱打鐵,對著潘郡守拱手道:“大人,銀錢也就罷了,無論怎樣學生都認,可囡囡是我的女兒,是岑家血脈,她是一定要留在岑家的。”

“不成!”魏揚一聽這個就急了:“囡囡不能留在你們那!”

岑何生:“我知你是顧忌著我娘,你放心,以前是我疏忽,今後不會了。反正書院的活我也不做了,以後我就留在家裏好好教她讀書明理,爭取讓她成為她娘親這般知書達理的好姑娘。

你若是不放心,我就在此立個誓,今後不論是否再娶,囡囡岑家嫡長女的身份都不會改變,無論怎樣她都是我的掌上明珠。”

魏揚搖頭:“那也不成。”她不放心把女兒留給這對黑心的母子。

倘若今後岑何生再娶新婦進門,再給囡囡生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以岑婆子那重男輕女的勁頭,女兒今後的日子……魏揚連想都不敢想。

見魏揚一味的拒絕自己,岑何生也板起臉來:“魏氏,囡囡跟著我這個生父總比以後跟你改嫁強吧?她若改姓我是不認,若是不改,你讓她在繼父跟前如何自處?難不成你還能發誓一輩子不另嫁?

你可要想清楚嘍,可別犯了糊塗。”

眼看魏揚已經擡起手就要起誓,畢仁出聲阻止。

魏揚扭頭看向畢仁眼淚汪汪,淚光中透露著祈求,那是抓住救命稻草的眼神。

畢仁回以眼神安撫,示意魏揚稍安勿躁,自己則看向岑何生露出微笑,那嘴角勾起的弧度竟與他之前一模一樣。

“本宮有疑問,還望你如實作答。切記不要顧左右而言他,畢竟耐心是有限的,懂?”

岑何生收起笑意,拱手:“在下明白。”

畢仁:“兒媳贍養婆母,母親撫養子女若是應當應分,那你奉陽自己的母親,養育女兒是不是也是應該?”

岑何生:“是。”

畢仁:“據本宮所知,松陽書院有朝廷的補貼,脩金發放及時從無拖欠,夫子們也可食宿在學院內,是也不是?”

岑何生:“是。”

畢仁:“那本宮就奇怪了,你所得的脩金呢?這些年花的都是魏揚的陪嫁銀子,你的那份工錢和家用呢?”

岑何生:“呃……這個……”

畢仁:“今日本宮還見你母親帶著魏揚與囡囡去學院給你送飯,那菜裏有新割的肉,油汪汪的看著就很舍得,可見你平時夥食不錯呢。”

岑何生:“是……”

畢仁:“本宮要問的是你那身子骨孱弱的老母和瘦小的女兒,平時吃的可是和你一樣?”

岑何生:“呃……”

畢仁:“信口妄言可是會挨板子的呦。”

岑何生:“不是。”

畢仁:“吃的比你好還是不如你?”

岑何生低頭:“不如在下。”

畢仁:“哦,這麽說你不僅沒從書院拿回一分錢,還在家中理所當然吃好的喝好的穿好的,花媳婦嫁妝花得理直氣壯嘍。本宮很好奇你那銀錢都花哪去了,也學著魏老夫子資助貧寒學子了?”

岑何生:“這……我……”

畢仁:“回話。”

岑何生聳搭下肩膀:“沒、沒資助學子。”

畢仁:“魏揚帶進你家的七擡書籍其價值不言而喻,都是做學問的你別說你不知道。本宮想知道的是那些書還剩多少?想必魏揚手裏必是有書單的,想好了再說。”

岑何生:“沒剩多少了。”

畢仁:“嘖嘖,你說你這人,總是讓人充滿了好奇。說說吧,那些不見了的書去哪了?別說吃了或者燒火了,你要敢這麽信口胡謅,本宮就命人刨開你的肚子看看。”

岑何生低頭不語。

畢仁:“賣了換銀子,送人情,抵酒錢,賭桌上輸了?總得有個去處吧。”

岑何生艱難開口:“一些換了銀子,另一些送了人情。”

畢仁:“那你拿什麽還魏揚,不要口口聲聲說立字據,只要你拖著不還那母女倆還能拿你怎麽樣,拖到囡囡那輩就黃了,難道你女兒還能上衙門狀告老父……”她看著男人那張老實巴交的臉嘲諷道:“想必你打得就是這個主意吧?”

岑何生眼神一暗。

魏揚氣得胸口起伏:這人竟是想賴賬,原來他打得是這個主意!

畢仁:“本宮還有一問,當初魏家老爺子那五兩銀子你究竟置辦了嫁妝沒有?”

岑何生放棄抵抗:“沒有。”

畢仁:“也就是說你空手套白狼,白得了一個活生生的媳婦外加免費勞動力和自帶口糧的錢袋子。哦,還得了你岳丈的舉薦謀了一個好差事。”

放在後世就是貧困人家的男生獲得了導師的歡心,娶了自帶嫁妝的白富美回家生兒育女伺候老媽,還外加一個教師編制,你說劃不劃算?

岑何生側底沒了脾氣,他還能說什麽,只得乖乖答“是”。

這件事讓畢仁這麽一掰扯,諸位看客又有了新的看法。

“嘿,合著便宜都被這姓岑的小子占了嘿!”

“誰說不是呢,帶著嫁妝進門的書香門第的媳婦兒,還任勞任怨伺候他老娘,擱誰誰不樂開了花。”

“要不這小子他怎麽這麽狂呢,合著人家自從碰到魏夫子之後就一帆風順了呵!這樣的老泰山我也想要哈!”

“嘖,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你配嗎?”

“姓岑的都有我兩個寬了吧?他那副尊榮都行我怎麽不行?萬一就碰上那眼瞎的……嗚嗚!”說話之人的嘴被旁邊人捂住,有人低聲囑咐他:“你可留點口德吧!”

魏揚其實都聽見了,她內心嘆氣:是啊,自家父親哪都好,就是不擅長識人吶!自己也一樣,好在她醒悟的不晚,絕境之處遇貴人。想到這她把目光投向長平公主所在,恰巧那邊也回望過來,對她露出一抹安撫的笑。

畢仁並不打算就此放過岑何生,她身子微微前傾,繼續逼問:“所以,你拿什麽還?”

岑何生腦門開始冒汗:“我……我……”

畢仁:“你現在住的那處院子是……”

“那院子不行!那是我一輩子的心血,三十兩,整整三十兩啊!”岑母趴在那裏嘶吼出聲,她真怕兒子腦子一熱就把房子給抵出去了,到時候他們母子倆住哪,露宿街頭嗎?

畢仁嘖嘖:“不是日子捉襟見肘靠媳婦嫁妝過活麽?”怎麽還有閑錢置辦房產?”

魏揚也咂摸出不對來,她不傻,很快反應過來,指著母子二人質問:“你,你們是不是拿我的銀子去偷偷置辦房產?”

岑母想反駁不是,但屁股還在隱隱作痛提醒著自己,她只能把那些話咽下,扭過頭去直哼哼。

也不知是疼的還是氣的。

畢仁稍一沈思就想明白了,這岑家母子倆假公濟私這麽多年想必不止一處院子,若這岑何生真是不嫖不賭那便與魏揚的嫁妝對不上,別忘了還有那些消失了的書籍呢,其價值遠遠高於三、五十兩。

畢仁吩咐潘郡守:“讓你手下人把近五年郡內置辦的房屋、田產、鋪子都好生查上一查,說不定有意外收獲呢。”

畢仁環顧一周,“還有一事本宮不解,這民間嫁去是否該是夫家提供住所,聘禮?”

潘郡守:“這是自然,民俗如此。”

畢仁:“若是女方提供住所,男方入住,同時男方不出聘禮,這又作何解?”

潘郡守以為這位公主是真不知道,答得很是自然:“那是入贅,男方是為女方家的贅婿。”答完他就反應過來了這位公主的意思,她這是要把魏、岑兩家的嫁娶關系直接顛倒過來啊。

這招真的是又恨又絕,簡直倒反天罡。

你不是想休妻嗎?我偏讓你和離。

你不是明著同意和離,實則轉移財產還拿捏人家女兒嗎?我直接讓你滾蛋!還得是凈身出戶的那種。

絕,她是真的絕!

岑何生也反應過來了,這是要逼得自己一無所有啊!他慌忙四顧,把目光瞄準了在一旁的女兒,指著她道:“魏揚你若是想要銀子就別想帶走囡囡!”

畢仁:“欸,你自己都是贅婿了,那孩子自然不隨你姓,那個潘郡守……”

潘郡守:“下官在。”

畢仁:“一會兒把這孩子的姓改成‘魏’直接上戶籍。”

潘郡守憐憫的看了一眼岑何生,回覆道:“下官這就差人去辦。”

岑何生:“我,我可以不要囡囡,但我絕不是贅婿,那魏氏是嫁進我們岑家的,街坊四鄰都可以作證。”

畢仁:“你一分聘禮沒出,那房子用的是魏揚的嫁妝錢,這擺明了是魏夫子心疼女兒怕她跟著你受苦,特意留的後手。魏家的銀子買的房子自然也是魏家的,魏揚從魏家大宅擡進魏家小院,這不還是她自己家嘛!你和你娘住在魏家的房子裏,白吃白喝還花著魏家的銀子,不是贅婿是什麽?”

這左一句魏家的,右一句魏家的,把人繞得直蒙圈。

人群中突然傳來一句:“公主殿下說的對呀!”

“女娶男嫁,那岑何生不是贅婿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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