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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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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二)

◎面聖◎

既然敢惹事, 就說明畢仁不怕事,或者說她有平事的能力。

畢仁對著懷安道:“去,換身衣服隨我進宮。”

懷安低頭瞅瞅自己的衣衫, 不覺得有哪裏不妥當,她說:“我覺得這身還行, 新做的呢。”

吸氣再呼氣, 畢仁又想揍人了:“你夫君死了, 你就打算這麽明晃晃穿著一身大紅進宮?是想告訴天下人你懷安郡主無所畏懼, 讓滿朝文武都來參你嗎?”

“啊?哦哦。”懷安趕緊下去換衣服, 路過聞琴時還不忘拽上她幫忙,一邊走一邊嘟嘟囔囔:“人又不是我要殺的,母親還總是兇我……”

聞琴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心道:可小聲點吧, 別一會兒真的挨揍了可怎麽好。

……

等到臨近太啟宮的時候, 馬車停下, 畢仁由聞琴扶著換乘步攆,一路上她都在隱蔽的打量著這座於高宗時期修建完工的建築。

外看莊重威嚴, 內裏恢宏大氣,越往裏走越是處處見奢華,可見大周王朝前期的富碩。

紫宸殿門口畢仁母女二人被一名太監裝扮的人攔下,說裏面的皇帝正在與幾位大臣在議事, 讓她們稍等。

畢仁不語,倒是懷安與那名中年太監言笑晏晏, 還多說了幾句客套話。

待寒暄完畢,懷安與畢仁小聲嘀咕:“母親之前待方大監一向親厚, 今日怎得如此寡言?”

畢仁微微瞇眼, 再次掃了那名內侍一眼, 而後看向懷安道:“還不是被你氣的,不想說話。”

懷安:“……”好吧,當自己沒問。

裏面議事結束,皇帝招母女二人進去回話。

畢仁在前,懷安稍稍位於其後,二人先後腳進入紫宸殿。

畢仁稍微側頭小聲詢問懷安:“會哭嗎?”

懷安擡頭,一臉茫然:哭啊,生來就會,母親什麽意思?

畢仁在懷安胳膊上擰了一下,而後把這個懵逼狀態的女兒往前一推:“去吧,好好哭。”

懷安不夠聰明,好在此時她很聽話,此時被自己母親推的一趔趄,頓時就三步兩步奔著皇帝去了,她扯開嗓子開始嚎:“皇外祖,您的外孫女受欺負了啊!您可要為我做主啊嚶嚶嚶……”

畢仁在後嘴角微微勾起,她拿出帕子遮掩住,也佯裝悲泣的模樣,哽咽著告狀:“父皇,那王家實在是欺人太甚,連朝廷欽封的郡主也敢騙婚,簡直是藐視天威!”

面前的昭德帝縱然心疼外孫女的遭遇,可該出口訓斥也得說,他看著二人問:“縱然王桓可恨,你們也不該執劍殺人,那是郡馬,雖出身寒門,但也是與懷安拜過天地的正經夫君,怎可與府中奴婢一般對待?”

皇帝還是有些生氣,伸手拍拍桌案上的那一摞奏折,指著其中兩本說道:”你們自己看,前腳殺了人,禦史後腳就把折子遞了上來,全是參你們的。”

畢仁擦“眼淚”的動作一頓,進而收斂了情緒回覆道:“參就參,明明是那王桓藐視皇家,區區一寒門子弟竟敢挑戰天威!父皇您不知道,那外室挺著肚子已經快生了,還敢明目張膽的上門逼迫懷安讓她進門,實在是荒唐!”

“懷安成親三月,外室有孕卻即將足月生產,這不是騙婚是什麽?而且騙的還是陛下您的外孫女,但凡他王家有一點對皇室的敬畏都不敢如此挑釁?”

“女兒知道父皇苦世家大族久矣,今一個寒門也敢踩著我公主府往上爬,要說背後無人指使我是不信的。”

這一招轉移矛盾,看得懷安一楞一楞都忘了哭,還是被畢仁警告了一眼,她才繼續拿著帕子抹眼淚。

畢仁盯著案上的那幾本奏折冷笑:“事情剛發生,折子就遞了上來,這可真是比女兒的馬車都快呢!”

皇帝放在桌案上的手指微微動了動,終是神色緩和了幾分。

畢仁仍舊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樣:“既然他們參我,女兒就去朝會上與那幾個告刁狀的頑固老頭兒對峙一二,定不會讓他們說父皇包庇。”

“頑固老頭兒”幾個字差點逗笑了皇帝,可一想到上朝會……

皇帝:“這就不必了,你也不一定能說過那幫專門耍嘴皮子的。”

“不,女兒要去!”畢仁神色堅毅:“他們今天參我母女二人,明天就敢把矛頭直指陛下。我一深宅婦人不懼流言,但斷斷不能讓那幫人給父皇的英名潑上臟水,斷斷不能!”

被女兒如此維護,皇帝神色有些許動容,但還是有幾分不情不願被畢仁捕捉到了。

她對懷安偷偷使了一個眼色,這小機靈鬼立刻心領神會,再次嚶嚶嚶哭了起來,邊哭還邊說著:“我與母親無所謂,皇外祖豈能被那幫禦史道不是!都怪我不爭氣,挑了那麽一個玩意,徒惹母親和皇外祖傷心……”

母女二人一唱一和,沒一會兒就把皇帝哭得心腸軟了幾分,他看著面前這“一大一小”兩個後輩,聲音緩和著安撫:“放心,那王桓行事如此荒唐,朕定會為你們做主。”

得到準話的畢仁見好就收,連忙抹去本就沒有幾滴的眼淚,開始對著這個“父皇”噓寒問暖起來。

等到母女二人離去的時候,她們不僅沒有因為殺了郡馬王桓而得到申飭,反而得到了一堆安慰的賞賜。

大監方令古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微微瞇眼:這長平公主竟然學會示弱了?

昭德帝也是感慨萬分:“印象裏長平哭著找朕還是十幾年前她出嫁前那一次。”

方令古也跟著附和:“確實,老奴猜公主和郡主定是受了大委屈才會如此。”

“正是。”昭德帝把兩本奏折往禦案上一扔:“王桓大膽,藐視天威,那幫禦史還敢幫著他指責朕的長平?簡直放肆!”

說罷還把那幾本參長平公主母女的折子掃落在地,吩咐道:“去查查,這折子是怎麽遞上來的?”來的如此之快,說明沒走完流程。

那麽問題來了,是誰,給這幫禦史開了後門?

又不是六百裏加急的軍事變動,讓他們能越級行事,區區一個公主家事,竟然能致使這幫人跟嗅到血腥味兒的豺狼般撲上來。

方令古心道:得了,此事已被陛下定了調子,誰來也不好使嘍。

跟隨畢仁往宮外走的懷安還在納悶:“母親,皇外祖不是已經答應咱們了麽,您何必多此一舉非要上朝與那幫禦史對峙呢?”

畢仁腳步不停,反問懷安:“本朝從高祖時就定下了女子入朝為官的先例,我且問你,現在仍在朝的女官還有幾人吶?”

懷安:“呃……幾乎沒了。”

“幾乎?呵!”畢仁冷笑,嘴角溢出嘲諷之意:“女子,占據這個世間的一半,但享受的待遇卻不能與男子相媲美,究其原因還是上位者中女人太少的緣故。”

“你要記住,權力這東西爭取的來之不易,失去時卻可以是一瞬間。”

“還有一種就是慢慢蠶食,他們不停伸出觸手試探,只要你妥協一次,那麽下次他們就會變本加厲的試探。你的一步步妥協換來的最終是什麽都剩不下。”

懷安不明白母親的意思,“母親,您說的他們是誰?”

畢仁閉眼,覆又睜眼,她伸手揉了揉懷安的頭:“你只需知道,明日我要站到本該屬於我的地方,那是高祖賦予畢氏女子的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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