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 番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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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番外（一）
◎誅心◎
渡海攻伐青州之前, 畢仁再次呼叫系統，得來的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那個一喊就出現，喜歡撒嬌賣萌的臭屁系統好像一瞬間就消失不見。
畢仁在末世雖然已經習慣了孤獨, 但是身邊驟然出現又失去的陪聊系統好像是她曾經真實存在過的唯一證明。
畢竟現在這副皮囊之下套著的是一個來自末世的孤獨靈魂。
也許，是時候解決一些事情了。
……
輕輕的推開落棠院的木門, 伴隨著嘎吱聲, 偏偏枯黃的落葉散落院中, 裏面一片蕭瑟景象, 好像壓根就無人居住一樣。
屋門被推開, 畢善不在，只有一團身影寂寥地縮在榻上。
“父親。”
榻上的枯瘦身影睜開雙眼，似是一時間不適應光線般，視線游離了好一會兒才定格在畢仁臉上。
“父親, 這是我代這具身體最後一次這樣稱呼你。”
畢父眼神莫名, 不理解對面之人到底在說什麽。
畢仁：“畢慈, 我明日即將出征青州，今天過來是告述你一件事——我不是你的女兒。”
畢父更加迷茫, 他一時間以為大女兒犯了魔怔。
畢仁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顧自往下說：“你的大女兒畢仁自幼喪母，未有母親教導，亦無父親疼愛, 有了繼母和妹妹後更是性格變得越發膽小懦弱。
即便如此，你這個做父親的也從未憐惜她一分一毫。
程家三房失勢, 沒了程三爺，你和文氏認定小女兒嫁過去會吃虧, 你的掌上明珠值得更好的前程, 所以你就讓自幼喪母的大女兒替嫁。
你料定無人會替她說話, 無人會為她撐腰，在這個未嫁從父的時代，你的一句話就決定了她一個女子未來幾十年的前程。
你的大女兒是三個子女裏面最乖順聽話的，你讓她嫁她就嫁。”
畢父嗓音沙啞，“你到底想說什麽？”什麽她呀她的？這不就是在說畢仁自己麽？
故弄玄虛呵！
畢仁：“我想說，你的大女兒早在和程家一起流放的途中就去世了，而你面前的我，其實是一個來自異世界的孤魂野鬼，我占了她的這副皮囊，冒充她，頂替她在這個世界活著。”
畢父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人，好像在看一個瘋子。
畢仁：“你真的一點也沒察覺到不對嗎？你的大女兒會不會拉弓射箭，能不能力戰壯漢，是否能一刀削人首籍，你真的心裏沒數？”
不知道他是不敢想，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你想不想知道她是怎麽死的？”
畢父瘋狂搖頭：“不不，你出去！你快給我出去！咳咳……”
畢仁繞有興趣盯著這張因驚恐而漲紅的臉，繼續說：“她是被活活餓死的。”
畢父繼續咳嗽不停。
畢仁一直等他平覆下來才繼續開口，否則要說的話都被咳嗽聲掩蓋過去了怎麽辦。
“你出身不顯，能娶到發妻盧氏都是祖上積德，況且她還給你生了一兒一女。
可結果怎麽樣呢？
她死的不明不白，你卻對她的兒女不聞不問，毫無憐憫愛護之心，是為不慈。
文氏與你也算恩愛，可你為了兒子還是選擇了放棄她，我一直好奇你幫著畢善下手的時候心裏是怎麽想的？你不怕文氏午夜夢回來找你嗎？”
“你你你！你在胡說什麽，快給我滾！”畢父使出全身的力氣把枕頭扔出去，可惜力氣太小，還沒挨到畢仁的身體就跌落在地。
畢仁繼續說，根本不理會他惡劣的態度，“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你選擇放棄了文氏？
是因為她沒能給你生個兒子麽？還是你這寥寥無幾的身家需要有一個帶/把的繼承人？
呵呵，確實，你的卑劣基因好像傳男不傳女呢。
都說有了後娘就有後爹，你任由文氏苛待畢善，縱然你幫他隱瞞了殺死繼母的事情，可他依舊對你恨之入骨。
哦，還有你曾經最疼愛的小女兒，母死父癱，整日靠著同父異母的兄姐臉色過活，你替沒替她考慮過呢？”
畢父此時看畢仁的眼神咬牙切齒，恨不得生吞活剝了她，他怒罵道：“你瘋了！你真是個瘋子！我看你才是因為殺孽太重被惡鬼纏身那一個！”
憤怒就好，憤怒說明自己這番話戳到了他的心坎裏。
畢仁：“如此，等你下去了不知會不會遇見她們？
盧氏要是問你她的兒女過得如何，你該怎麽答？
文氏若是埋怨你心狠，沒照顧好她唯一的孩子，你該怎麽辦？”
畢父眼角溢出眼淚，氤濕了鬢發，喉嚨中嗬嗬作響想再罵，卻發不出聲音，只留胸膛還在呼哧呼哧怒喘。
畢仁：“哦，還有一件事忘了告訴你，畢善被文氏下過藥壞了身子，這輩子都不能有孩子了。”
“所以，你這一支絕後了啊……”
最後一句，猶如重錘出擊，畢慈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昏死過去。
畢仁見他如此，毫不猶豫轉身離開，出門時剛好碰到偷聽來不及躲藏的畢善。
他行容畏畏縮縮，眼神躲閃，不敢擡頭。
畢仁看他這個樣子就忍不住皺眉，她問：“都聽到了？”
畢善：“沒，沒有。”
畢仁：“聽到也無所謂，我是人是鬼都無妨，只要我能帶領畢家軍開疆拓土，帶著五州百姓過上他們想要的日子，他們自然就會奉我為主。”
她伸手替畢善拍掉他肩膀上的落葉，拽著他的領子強迫他直起腰桿，“人呢，存活一世得有其價值，你不能躲在我的名頭下茍活一輩子，毫無價值的東西最容易被拋棄，懂嗎？”
畢善擡頭，看著面前這個被他稱作“長姐”的人。
姐弟倆相差兩歲，可能是在山莊上吃的夥食好了些，也可能是因為少了文氏的苛待，畢善這段時間個頭抽條，初見清雋少年的模樣。
畢仁此刻才發覺，姐弟倆的相貌竟如此相似，剛剛發育起來的少年長著一張雌雄莫辨的臉，如同她的翻版。
基因，真的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
“阿善，要學會保密，不要自作聰明，我即便離去說不定哪天又回來了呢。”這是畢仁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
這句話在今後的日子裏猶如一個夢魘一般，無時無刻不在纏繞著他，每當午夜夢回被驚醒，畢善就會感覺有一雙眼睛在暗中窺視自己的一切。
每當有惡念從心中起，仿佛都會被那清冷的眼神凝視。
更可恨的是，他長了一雙和“長姐”一模一樣的眼睛，它不似畢父，酷似已逝的生母盧氏。
照著鏡子就好像裏面不只有他一個人。
伺候的下人都知道畢善不喜歡照鏡子，他居住的房間裏不能有任何反光的東西，每天早上的洗漱後的束發和整理儀表都是下人伺候的。
是的，畢善在畢勝十四歲那年正式“榮升”為了老太爺。
畢仁縱身一躍，消失的無影無蹤，程聞音安排人手沿著岸邊搜尋了許久也不見蹤跡。
縱使畢仁消失之前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但地盤剛剛打下來，還需要她這個主帥穩定軍心。
接連幾場征戰，連下五州，南近中原，北驅烏丸，畢仁早已成為畢家軍的信仰，說句定海神針也不為過。
現在主帥生死不明，怕引起軍中恐慌，眾人商討之下采納了畢靈的建議，讓畢善頂替畢仁現於人前。
畢靈：“兄長與長姐長的極像，他二人身量相差無幾，只要稍加裝扮便可蒙混過關。真正與長姐接觸多些的也就是在座的諸位，只要我們不漏餡，其他人縱然有所懷疑又如何，時日久了假的也就成了真的。”
程聞音細想之下也覺得此計可行：“這樣既可以穩定軍心，亦可以幫我們爭取更多的時間搜尋主上的下落，不失為一個變通之法。”
馮侖皺眉：“不是我說，就那個慫包，他敢上戰場？”
老曹：“不上也得上，他敢臨陣退縮我就給他綁在戰車上，哼！“又不是沒幹過。
……
當得知能頂替畢仁的時候畢善是極為高興的，他覺得不枉自己委曲求全這許久，終於有了出頭之日。
可當得知他還需要上陣前督戰之後，畢善就不樂意了，憑什麽？
戰場刀劍無眼，他又不會武，豈不是讓他去送死？！
畢善的強烈反對沒人理會，最後他是被嘴裏塞上麻核，硬拉上戰車的。
老曹為了保險起見，還好心的幫他“固定”了一下。
“好叫二公子知曉，曹某這都是為了你好。戰場上刀槍無眼，只有這中軍之所在有層層防護，你若是不小心跌了下去，那可容易被戰馬踐踏而死。”
畢善驚恐萬分，他不想去陣前，他拼命的嗚嗚嗚想要說話。
老曹長刀出鞘恐嚇道：“某不是跟你玩笑，若是耽誤了我軍大計，十個二公子你的命都不夠賠！二公子稍安勿躁，只需在這當個木頭人坐著就成，畢竟這樣還能顯著你有幾分用處。”
最後一句話成功的安撫了畢善，這讓他響起了畢仁那句“毫無價值的東西最容易被拋棄”，識時務才是當下唯一的出路。
為此，今後只要需畢善上前當個擺設的場合他都乖乖配合，畢竟他心裏清楚，老曹那廝是真敢陣前借刀殺人的，陳權不就是個例子麽。
在連續搜尋畢仁三月未果後，畢家軍諸位部將無法，幾經商議之下決定向朝廷通報她的死訊。
如果只是失蹤，朝廷有可能卡著官職、爵位不放。
若真是無人襲爵再弄丟了官職，畢家軍很可能成為一支不受朝廷和其他地方勢力認可的雜牌軍，到時這幫諸侯定會跟嗅到血腥味兒的鬣狗一樣，對松亭侯掌管下的地盤群起攻之。
既死，那就只能是戰死。
至於襲爵之人……
程聞音：“主上曾經說過，若她不在，畢家軍統帥之位能者居之。”
諸位部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言語。
還是老曹最先表態：“主上的東西沒親口說給我，我是不能要的。當年我陷於烏桓腹地，陳權那廝見死不救，還是主上親自率兵將某救回，就為了這個救命之恩，我定不會覬覦主上的東西！”
老曹位列眾將之首，他說不要，誰還敢越過他去？
更何況畢仁雖已不在，但積威尚在，誰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冒頭犯眾怒。
“要不……”程聞音看向一旁的畢靈，“就你吧，好歹是主上的妹妹。”
畢靈搖頭：“當今天下女子的生存現狀如何我就不多說了，像畢家軍這般女子掌握權柄和身居要職的，可謂是普天之下獨一份兒。你們若是以畢仁之妹的名義向朝廷申請襲爵，怕是不成的。”
老曹：“那怎麽辦？就這麽幹晾著？”
畢靈：“實在不行……就畢善吧。”
老曹跳起：“他？那個慫包？！”
【作者有話說】
全章節已替換，原章節3560字，現359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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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海攻伐青州之前, 畢仁再次呼叫系統，得來的還是沒有任何回應。
那個一喊就出現，喜歡撒嬌賣萌的臭屁系統好像一瞬間就消失不見。
畢仁在末世雖然已經習慣了孤獨, 但是身邊驟然出現又失去的陪聊系統好像是她曾經真實存在過的唯一證明。
畢竟現在這副皮囊之下套著的是一個來自末世的孤獨靈魂。
也許，是時候解決一些事情了。
……
輕輕的推開落棠院的木門, 伴隨著嘎吱聲, 偏偏枯黃的落葉散落院中, 裏面一片蕭瑟景象, 好像壓根就無人居住一樣。
屋門被推開, 畢善不在，只有一團身影寂寥地縮在榻上。
“父親。”
榻上的枯瘦身影睜開雙眼，似是一時間不適應光線般，視線游離了好一會兒才定格在畢仁臉上。
“父親, 這是我代這具身體最後一次這樣稱呼你。”
畢父眼神莫名, 不理解對面之人到底在說什麽。
畢仁：“畢慈, 我明日即將出征青州，今天過來是告述你一件事——我不是你的女兒。”
畢父更加迷茫, 他一時間以為大女兒犯了魔怔。
畢仁不需要他的回答，自顧自往下說：“你的大女兒畢仁自幼喪母，未有母親教導，亦無父親疼愛, 有了繼母和妹妹後更是性格變得越發膽小懦弱。
即便如此，你這個做父親的也從未憐惜她一分一毫。
程家三房失勢, 沒了程三爺，你和文氏認定小女兒嫁過去會吃虧, 你的掌上明珠值得更好的前程, 所以你就讓自幼喪母的大女兒替嫁。
你料定無人會替她說話, 無人會為她撐腰，在這個未嫁從父的時代，你的一句話就決定了她一個女子未來幾十年的前程。
你的大女兒是三個子女裏面最乖順聽話的，你讓她嫁她就嫁。”
畢父嗓音沙啞，“你到底想說什麽？”什麽她呀她的？這不就是在說畢仁自己麽？
故弄玄虛呵！
畢仁：“我想說，你的大女兒早在和程家一起流放的途中就去世了，而你面前的我，其實是一個來自異世界的孤魂野鬼，我占了她的這副皮囊，冒充她，頂替她在這個世界活著。”
畢父瞪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人，好像在看一個瘋子。
畢仁：“你真的一點也沒察覺到不對嗎？你的大女兒會不會拉弓射箭，能不能力戰壯漢，是否能一刀削人首籍，你真的心裏沒數？”
不知道他是不敢想，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你想不想知道她是怎麽死的？”
畢父瘋狂搖頭：“不不，你出去！你快給我出去！咳咳……”
畢仁繞有興趣盯著這張因驚恐而漲紅的臉，繼續說：“她是被活活餓死的。”
畢父繼續咳嗽不停。
畢仁一直等他平覆下來才繼續開口，否則要說的話都被咳嗽聲掩蓋過去了怎麽辦。
“你出身不顯，能娶到發妻盧氏都是祖上積德，況且她還給你生了一兒一女。
可結果怎麽樣呢？
她死的不明不白，你卻對她的兒女不聞不問，毫無憐憫愛護之心，是為不慈。
文氏與你也算恩愛，可你為了兒子還是選擇了放棄她，我一直好奇你幫著畢善下手的時候心裏是怎麽想的？你不怕文氏午夜夢回來找你嗎？”
“你你你！你在胡說什麽，快給我滾！”畢父使出全身的力氣把枕頭扔出去，可惜力氣太小，還沒挨到畢仁的身體就跌落在地。
畢仁繼續說，根本不理會他惡劣的態度，“我一直很好奇，到底是什麽原因讓你選擇放棄了文氏？
是因為她沒能給你生個兒子麽？還是你這寥寥無幾的身家需要有一個帶/把的繼承人？
呵呵，確實，你的卑劣基因好像傳男不傳女呢。
都說有了後娘就有後爹，你任由文氏苛待畢善，縱然你幫他隱瞞了殺死繼母的事情，可他依舊對你恨之入骨。
哦，還有你曾經最疼愛的小女兒，母死父癱，整日靠著同父異母的兄姐臉色過活，你替沒替她考慮過呢？”
畢父此時看畢仁的眼神咬牙切齒，恨不得生吞活剝了她，他怒罵道：“你瘋了！你真是個瘋子！我看你才是因為殺孽太重被惡鬼纏身那一個！”
憤怒就好，憤怒說明自己這番話戳到了他的心坎裏。
畢仁：“如此，等你下去了不知會不會遇見她們？
盧氏要是問你她的兒女過得如何，你該怎麽答？
文氏若是埋怨你心狠，沒照顧好她唯一的孩子，你該怎麽辦？”
畢父眼角溢出眼淚，氤濕了鬢發，喉嚨中嗬嗬作響想再罵，卻發不出聲音，只留胸膛還在呼哧呼哧怒喘。
畢仁：“哦，還有一件事忘了告訴你，畢善被文氏下過藥壞了身子，這輩子都不能有孩子了。”
“所以，你這一支絕後了啊……”
最後一句，猶如重錘出擊，畢慈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昏死過去。
畢仁見他如此，毫不猶豫轉身離開，出門時剛好碰到偷聽來不及躲藏的畢善。
他行容畏畏縮縮，眼神躲閃，不敢擡頭。
畢仁看他這個樣子就忍不住皺眉，她問：“都聽到了？”
畢善：“沒，沒有。”
畢仁：“聽到也無所謂，我是人是鬼都無妨，只要我能帶領畢家軍開疆拓土，帶著五州百姓過上他們想要的日子，他們自然就會奉我為主。”
她伸手替畢善拍掉他肩膀上的落葉，拽著他的領子強迫他直起腰桿，“人呢，存活一世得有其價值，你不能躲在我的名頭下茍活一輩子，毫無價值的東西最容易被拋棄，懂嗎？”
畢善擡頭，看著面前這個被他稱作“長姐”的人。
姐弟倆相差兩歲，可能是在山莊上吃的夥食好了些，也可能是因為少了文氏的苛待，畢善這段時間個頭抽條，初見清雋少年的模樣。
畢仁此刻才發覺，姐弟倆的相貌竟如此相似，剛剛發育起來的少年長著一張雌雄莫辨的臉，如同她的翻版。
基因，真的是一種很神奇的東西。
“阿善，要學會保密，不要自作聰明，我即便離去說不定哪天又回來了呢。”這是畢仁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
這句話在今後的日子裏猶如一個夢魘一般，無時無刻不在纏繞著他，每當午夜夢回被驚醒，畢善就會感覺有一雙眼睛在暗中窺視自己的一切。
每當有惡念從心中起，仿佛都會被那清冷的眼神凝視。
更可恨的是，他長了一雙和“長姐”一模一樣的眼睛，它不似畢父，酷似已逝的生母盧氏。
照著鏡子就好像裏面不只有他一個人。
伺候的下人都知道畢善不喜歡照鏡子，他居住的房間裏不能有任何反光的東西，每天早上的洗漱後的束發和整理儀表都是下人伺候的。
是的，畢善在畢勝十四歲那年正式“榮升”為了老太爺。
畢仁縱身一躍，消失的無影無蹤，程聞音安排人手沿著岸邊搜尋了許久也不見蹤跡。
縱使畢仁消失之前已經安排好了一切，但地盤剛剛打下來，還需要她這個主帥穩定軍心。
接連幾場征戰，連下五州，南近中原，北驅烏丸，畢仁早已成為畢家軍的信仰，說句定海神針也不為過。
現在主帥生死不明，怕引起軍中恐慌，眾人商討之下采納了畢靈的建議，讓畢善頂替畢仁現於人前。
畢靈：“兄長與長姐長的極像，他二人身量相差無幾，只要稍加裝扮便可蒙混過關。真正與長姐接觸多些的也就是在座的諸位，只要我們不漏餡，其他人縱然有所懷疑又如何，時日久了假的也就成了真的。”
程聞音細想之下也覺得此計可行：“這樣既可以穩定軍心，亦可以幫我們爭取更多的時間搜尋主上的下落，不失為一個變通之法。”
馮侖皺眉：“不是我說，就那個慫包，他敢上戰場？”
老曹：“不上也得上，他敢臨陣退縮我就給他綁在戰車上，哼！“又不是沒幹過。
……
當得知能頂替畢仁的時候畢善是極為高興的，他覺得不枉自己委曲求全這許久，終於有了出頭之日。
可當得知他還需要上陣前督戰之後，畢善就不樂意了，憑什麽？
戰場刀劍無眼，他又不會武，豈不是讓他去送死？！
畢善的強烈反對沒人理會，最後他是被嘴裏塞上麻核，硬拉上戰車的。
老曹為了保險起見，還好心的幫他“固定”了一下。
“好叫二公子知曉，曹某這都是為了你好。戰場上刀槍無眼，只有這中軍之所在有層層防護，你若是不小心跌了下去，那可容易被戰馬踐踏而死。”
畢善驚恐萬分，他不想去陣前，他拼命的嗚嗚嗚想要說話。
老曹長刀出鞘恐嚇道：“某不是跟你玩笑，若是耽誤了我軍大計，十個二公子你的命都不夠賠！二公子稍安勿躁，只需在這當個木頭人坐著就成，畢竟這樣還能顯著你有幾分用處。”
最後一句話成功的安撫了畢善，這讓他響起了畢仁那句“毫無價值的東西最容易被拋棄”，識時務才是當下唯一的出路。
為此，今後只要需畢善上前當個擺設的場合他都乖乖配合，畢竟他心裏清楚，老曹那廝是真敢陣前借刀殺人的，陳權不就是個例子麽。
在連續搜尋畢仁三月未果後，畢家軍諸位部將無法，幾經商議之下決定向朝廷通報她的死訊。
如果只是失蹤，朝廷有可能卡著官職、爵位不放。
若真是無人襲爵再弄丟了官職，畢家軍很可能成為一支不受朝廷和其他地方勢力認可的雜牌軍，到時這幫諸侯定會跟嗅到血腥味兒的鬣狗一樣，對松亭侯掌管下的地盤群起攻之。
既死，那就只能是戰死。
至於襲爵之人……
程聞音：“主上曾經說過，若她不在，畢家軍統帥之位能者居之。”
諸位部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言語。
還是老曹最先表態：“主上的東西沒親口說給我，我是不能要的。當年我陷於烏桓腹地，陳權那廝見死不救，還是主上親自率兵將某救回，就為了這個救命之恩，我定不會覬覦主上的東西！”
老曹位列眾將之首，他說不要，誰還敢越過他去？
更何況畢仁雖已不在，但積威尚在，誰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冒頭犯眾怒。
“要不……”程聞音看向一旁的畢靈，“就你吧，好歹是主上的妹妹。”
畢靈搖頭：“當今天下女子的生存現狀如何我就不多說了，像畢家軍這般女子掌握權柄和身居要職的，可謂是普天之下獨一份兒。你們若是以畢仁之妹的名義向朝廷申請襲爵，怕是不成的。”
老曹：“那怎麽辦？就這麽幹晾著？”
畢靈：“實在不行……就畢善吧。”
老曹跳起：“他？那個慫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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