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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 番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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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番外(二)

◎困獸◎

畢靈嘆氣:她兄長確實是個慫包, 可那能怎麽辦呢?

“好在他長得肖似長姐,之前不是被曹將軍你拉到戰場上好一通‘歷練’麽,之後的戰役咱們還可以這樣繼續用。”每場戰役主帥必到前線, 對大軍也是一種鼓舞嘛。

這……這是一個當妹妹的說出來的話麽?

畢家的女子當真心硬的狠吶!

老曹狠啐一口:“到頭來卻被這王八犢子撿了個便宜,呸!”

他剛要離座就看見一旁的賈二, 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沖著他也狠狠啐了一口:“個完蛋玩意!都白瞎老天爺給你那張臉, 呸!”

賈二:“……”這關他什麽事?

說正事呢, 這老曹又在發什麽瘋?

於是此後的每一場需要主帥臨陣的戰役畢善必到, 與畢仁的不同點是他不能帶軍沖鋒,亦不能上陣殺敵,只是作為一個擺設而存在。

即便如此,外界也對這位新晉松亭侯猜測紛紛, 都覺得他可能是個運籌帷幄的人物, 與他姐路線不同。

通俗點來說就是智慧型指揮者。

實際上畢家軍在畢仁之後的智囊人物是聞沮, 也就是原來祝成帳下的那位謀士。

此人不僅有運籌帷幄之才,更有胸有廟勝之策, 可惜原來的主公祝成剛愎自用不大采納他的建議。

圍冀之戰後此人被畢仁點名要生擒,祝家軍上層除他一人外全軍覆沒。

這聞沮是個倔強的,還是個孤家寡人,無軟肋, 極度不好拿捏。一開始寧死不降,非說祝成對他有知遇之恩, 要士為知己者死。

畢仁只一翻話就將他收入麾下。

“他老祝家最後一絲血脈就在畢靈肚子裏呢。”

聞沮詫異:“是二公子的,是位小公子還是……”

畢仁輕笑搖頭:“這重要麽?是男是女都只這一個, 再說他祝家滿門男子加起來不也沒鬥過我畢家兩個女人麽?大爭之世靠的是實力, 又不是胯/下之物。”

“你你你!粗俗!”

“降不降?”

“哼!聞某定要為我家主公保下最後一絲血脈。”

……

襲爵後的畢善迎娶了“開平公主”成為皇帝的妹婿, 也算是一只腳踏入皇親國戚這一行列。

至此,有了皇室的背書,畢仁打下的五州政權更加穩定,其內部行成一個獨立運作的小朝廷。

若論實際掌控疆土,畢家軍控制的地盤已遠超皇帝。

其他諸侯也不含糊,都在紛紛擴張勢力,連番征戰之下也慢慢形成了自己的體系,自然也都脫離了朝廷的控制。

圍冀之戰第二年畢靈產下一女,隨母姓取名畢勝。

遺憾的是畢靈因為憂思過甚,坐胎前期又疲憊憂心,終是氣血兩虧,雖幾經江甚調養也無濟於事,於畢勝三歲後撒手人寰。

畢靈臨終前程聞音陪在身旁,彼時已經出氣多進氣少的她拉著好姐妹的手問:“你說,長姐她為什麽要離開我們呢?是我們哪裏做的不好麽?”

程聞音拍著她的手安慰道:“你很好,你幫嫂嫂拿下了青州的控制權,最後一戰中更是助畢家軍連下六郡,功不可沒。”

畢靈眼角溢出眼淚:“我生母害死了長姐和兄長的母親,還……還害了兄長,他一直恨我,我都知道。你說,長姐會不會也在怪我,她是不是不想見我?我娘死了,爹也沒了,長姐也離我而去……你說我下去會看見他們嗎?”

程聞音沈默,而後給她輕拭眼角:“會,你的爹娘會在下面等你的。”但是畢仁大概不會。

程聞音一直都知道,畢仁來的蹊蹺,她與自己之前的“嫂嫂”脾性無一相同之處,除了長得一模一樣。

還有那把時不時出現的銀刀,就像憑空出現的一樣,雖然後來畢仁很少再使用它,可程聞音知道,班泰和黑土即便到現在也沒仿制出類似材質的兵器。

畢仁如同那把銀刀一樣,來的莫名,消失的莫名。

也許那個被自己稱作嫂嫂的畢仁,一分為二,一半去了輪回之路,一半回了原本的地方。

誰知道呢?

但有一點程聞音肯定,那個長刀策馬打天下的畢仁肯定不會是死了。

所以,她要替主上守好這來之不易的五州之地。

……

畢靈走後,年僅三歲的畢勝被交給了畢善和含砂夫婦撫養,確切的說是交給含砂撫養。

畢竟畢善這人吧多多少少有那麽一點不正常。

前期在畢家過得艱辛不是他的錯,可惜性格已經形成很難再扭轉過來,

縱使後來被加官進爵,畢善仍是不改他那別扭的性格,反而經過幾次陣前禦敵之後性格越發古怪,扭曲,偏執,疑神疑鬼。

他在得知畢靈生了女兒的那一天,就怒氣沖沖的砸了一整套的禦賜之物。

當程聞音把三歲的畢勝交到含砂手上時,他的眼神說不出的古怪。

憤恨中透著忌憚,羨慕中又夾雜著不平。

在察覺他的眼神之後,含砂就再也沒讓他靠近過小畢勝,一直把這個小家夥兒帶在自己的身邊。

程聞音知道畢善的德行,也替含砂不值過,她也知道她不是真正的公主。

“你若是想,我替你想辦法離開那個玩意,或是再嫁或是單立女戶都可以。”

含砂輕笑:“這樣也挺好的,前幾天他心血來潮想納妾,結果被那幫將軍們給懟了回來,楞是憋屈的一天沒出屋。你說說,就這一個玩意還能給我委屈受?我讓他委屈還差不多哈哈!”

程聞音:“他想納妾?他憑什麽?禍害你一個還不夠?他也不看看自己那玩意好使不!”

含砂捂住程聞音的嘴,被逗得哈哈大笑:“你就是在軍營裏和那幫糙老爺們兒混得多了,也張口閉口都是糙話,這哪是你一個姑娘家說的話。”

程聞音:“姑娘家怎麽了?過幾天我還要隨他們出征呢!嫂嫂不在,我若是一直靠著她的餘蔭庇護吃老本,時間長了誰還會服我?這天下未定,留給我發揮的地方大了去了,只要我敢邁出去搏一搏,到手的功勞就能換成相對應的權力。”

“權力越大,我才能讓更多有才華的女人站到臺前來。”不必再龜縮於男人身後而活。

含砂羨慕地看著眼前這個眉目舒朗的女子,“那你好好幹,說不定今後我得仰仗咱們程大人了。唉,我是不成了,也就在這裏守著那個人,只要他不鬧幺蛾子把主上留下的爵位保住就成。放心,內宅有我在他翻不出天來!”

程聞音提到這個就生氣:“你說那個公主怎麽那麽壞?她拿你擋刀就夠惡毒的了,她還……”想到含砂剛到黃龍山莊時被她們發現的那一身的傷,身上幾乎沒一塊兒好皮子。

含砂感嘆:“我與開平公主本是姨表姐妹,她母親愚蠢竟敢在宮廷內串聯外臣幹政,連累了我家上上下下幾十口人。雖我後來被撈出掖庭服侍她,可姨母自從失寵後就脾氣暴躁,她打公主,公主就打我……自從大冬天被罰跪在雪地裏一夜後,禦醫就說我於子嗣一道上無緣。”

“前半生她害了我,我後來也害了她。道路是我自己選的,頂著開平公主的名義嫁給畢善我無悔,他在我眼裏只不過是一個沒長大的頑童,拿捏他易如反掌。”

……

畢善每天都在壓抑著自己的欲望,他感覺自己就像被囚禁在牢籠裏一只被拔了爪牙的困獸。

他感覺自己快瘋了!

就今天這桌子飯菜,素的都看不見一丁點的葷腥。

他把筷子往桌子上狠狠一拍:“肉呢?我要吃肉!”

含砂不緊不慢夾了一筷子青菜放在他碗裏,柔聲細語道:“多吃青菜對身體好,江大人交代過的。”

畢善感覺自己面前的是一頭牛,他現在就在對牛彈琴,“你是不是聽不懂我說話?!”

含砂也放下筷子,仍舊是不緊不慢:“外面吃不上飯的貧苦百姓不知道有多少,咱們這樣就很好了。”

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每次都這樣,看似聽見了自己的話,卻回覆的驢唇不對馬嘴。

再一次感覺快被逼瘋了的畢善憤然起身,“不吃了!”這快素出一片青青草原的菜誰愛吃誰吃去!

看見畢善出了飯廳的含砂吩咐下人,“把咱們的小阿勝帶出來,把竈上熱著的魚和肉都端上來,小孩子葷的、素的都吃上一點才好。”

侍女在一旁憋得想笑,“您幹嘛這樣呢?”

含砂:“誰知道他發什麽瘋,把咱們阿勝的皮球給丟到了池子裏。”幹壞事還想吃肉,想得美!

在畢善又一次放飛了畢勝的小鳥之後,文四娘拉著一頭羊,在他的房前擺開架勢,現場給他表演了一把剔骨割肉的絕技。

第二天閻婆子又掄起斧子,在畢善房門前劈了一個時辰的材。

嚇得他連續兩天沒敢出門,吃喝都是下人送進去,拉撒也是在房裏解決的。

整個府邸上下都知道這個家裏老爺說話不算,即便他身居高位,但還是得聽夫人的。

下人們有的不懂其中關竅,以為這是因為主母出身為皇室公主的緣故。

就這樣畢善內有含砂牽制,外受畢仁留下的一幹老部將擺布,從始至終只是一個名義上的主公。

他夢寐以求的權勢終其一生不過是一場虛無縹緲的障眼法,蒙蔽著外人,同時也將他自己困守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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