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 （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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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二十七）
◎風火連天屠烏丸，收覆遼西失地◎
程部尉提著刀沖進大堂, 高聲大喝：“誰敢放肆！”
待看清坐在那裏悠閑喝茶的畢仁和陳柄，還有二人身後持刀而立齊刷刷的一排，程萬手裏的刀差點沒握住, “這這這……”這是要圍攻府衙？
畢仁好笑的看著他：“程部尉來了啊，您上值的時辰還挺早。”
程萬看看畢仁, 瞅一眼在那裏如坐針氈的郭縣令, 再望向那碼放整整齊齊的人頭, 他有點懵：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不過暫時看起來郭縣令沒危險, 縣衙也保住了。
程萬收刀入鞘, 然後上前查看起那些頭顱來。一個個刀口平整，幾乎無掙紮的痕跡，他撩起死人的頭發仔細看了看，詢問道：“胡人？”
畢仁：“嗯, 烏丸人。”
程萬更疑惑了:“他們……你們怎麽……？”
畢仁：“這一夥一百一十八烏丸人是我們在平陽縣內發現的, 我們正趕上他們屠戮鄉裏, 欺壓百姓，就順手給解決了。”
程萬：這幫山匪這麽好心？
畢仁不理會他那充滿猜測的眼神, 轉頭繼續和郭縣令交談：“烏丸身為邊夷賤類，屢次犯我邊境，更是趁機侵占遼西、遼東等地，燒殺搶擄無惡不作, 被其騷擾的百姓苦不堪言，畢某身為大鄴子民若能有機會剿滅此等賊寇, 當是無上榮幸！”
郭縣令：“你這不是已經殺了一百多人麽？”還待如何？
“不夠。”畢仁起身向著郭縣令拱手：“某想要徹底剿滅他們，需要郭縣令幫個忙。”
郭縣令：“呵呵, 我一文人能幫上夫人什麽忙？你找程部尉還差不多呵呵……”要錢沒有, 要人別找我。
被郭縣令甩鍋的程部尉：“……”老哥你不厚道啊。
畢仁修長的手指拎起一個發辮中配飾最多的頭顱, 一步步走向郭縣令，本來已經幹涸的血跡不知怎地，在她走動時又開始滴落。
滴答、滴答、滴答……
郭縣令身體不由自主的後仰：天爺！這女山匪要幹什麽？！
畢仁把人頭輕輕放在郭縣令手邊的桌子上，和他的茶杯挨在一起，“大人，請看。”
“看、看什麽？”郭縣令內心瘋狂拒絕，屁股沒動地方，但上半身已經凹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能離人頭有多遠就多遠。
畢仁：“你看這人的發間配飾……”
郭縣令：“還，還挺好看的。”
畢仁：“……”
她深吸一口氣：“我是說，觀這發飾此人在他們部落裏大小也得是個官。現在我們黃龍山莊的義士幫朝廷斬殺了百餘胡匪，上面是不是得給點封賞？”簡單來說就是要官。
嗯？
郭縣令試探著問：“那本官上書，為諸位請官？”
“嗯，郭大人通透。”畢仁見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就不打算嚇唬他了，剛把人頭拿下去，就聽見身後之人說話了，“不過你一女人……”
“嗯？”
剛拿走還未歸位的人頭又被拎了回來。
郭縣令：“畢夫人吶，你有事慢慢說嘛，老夫一文官可不禁嚇啊！”
畢仁見氣氛烘托到位，也不再墨跡，直接開口提要求：“我身後這三人，陳二當家、姜淮、唐卯，大人隨便選，幫他們請封個武官吧。”把選擇權交給你了，我民主吧？
郭縣令：“不知幾位想要個什麽官職？若是超出本官能力範圍……”太大的可不行啊，自己還沒爬上去呢。
畢仁：“在下覺得‘部尉’一職就很好，您覺著呢？”官不大，手底下還能掌管一些兵士，在縣城裏也算是武職中的一把手了。
程部尉：“？？！”啥意思？打算給我幹下臺？
郭縣令：“可我們縣已經有程部尉了，這……”不太好吧？
“程部尉護守一方，保境安民，為當世真英雄也!”畢仁可著勁的誇，見這人被誇得勾起了嘴角才繼續說：“那平陽縣胡匪橫行，縣令和部尉不可能一無所知，烏丸人如此有恃無恐跟當地縣官不作為脫不了幹系。”
“郭大人不如就拿著這些頭顱上報朝廷，一是當做彈劾平陽縣官吏懶政怠政的證據，二呢正好名正言順的為我們黃龍山莊的義士請官。”
“當然，各種關節還需要大人您幫忙疏通，一應經費由我們山莊出。畢某在上面毫無人脈，全賴仰仗大人您了！”
望著這樣真摯、崇拜、敬仰的眼神，郭縣令能怎麽辦？
當然是為民請命，清除官僚隊伍裏的害群之馬，還平陽縣一個朗朗乾坤！
正好他與平陽縣令政見不合，那廝無才無德無能，其治下一片混亂，盜匪不絕，時有兇犯流竄到白山縣，郭縣令苦他久矣。
此刻的縣令郭坤身體裏燃起了昂揚鬥志，恨不得馬上回後堂擬寫奏章，上表朝廷，彈劾那庸官。
畢仁觀他神色，就知此事已經成了大半，她語帶猶豫的開口：“我心中還有一憂心之事……”
郭縣令：“何事？說來聽聽。”
畢仁：“那平陽縣令一旦下臺，不知上面會派個什麽人下來？如若那人與那原縣令一般……唉，畢某實在為當地百姓憂心吶！”
郭縣令捋著胡須，“哦？夫人有什麽解決辦法？”
畢仁：“實不相瞞，在下知道有一人，他出身耕讀人家飽讀詩書，上孝順寡母，下友愛小妹，還與結發妻子互敬互愛，實乃謙謙君子也。如能舉孝廉得大人引薦，想必此人必能視其下百姓為己出，做到愛民如子。”
郭縣令：“哦？本官治下還有這樣的英才，不知是何人吶？”
畢仁：“畢某舉賢不避親，正乃吾夫是也。”
噗！
陳柄實在沒忍住，把剛喝的一口茶湯噴了出來。
正在交談的二人同時望過去。郭縣令疑惑：“陳二當家這是怎麽了？”
畢仁眼神如刀。
陳柄也不敢造次，只得收拾好情緒，回覆郭縣令的話，“在下……與烏丸人對戰時受了點傷，剛才不小心碰到了傷口。”
郭縣令：“哦哦哦，既如此還得好生將養才是，不容易啊真是不容易!”
其他知道些許內情的人，如姜淮，具都憋笑憋得辛苦。
陳柄：可不是不容易麽！他可是親眼見到畢仁對她夫君和婆母上手段的，那刀落下的時候可沒帶一點猶豫。
刀削腐肉，連皮帶骨，外加烙鐵止血，現在他想起來還歷歷在目。
結果她在這說什麽夫妻互敬互愛？
她也說得出口？！
兄長還想讓自己娶這女人，再給他十個膽也不敢沾這母老虎的邊。
郭縣令沈思了一會兒，點點頭：“既有如此良才萬不可埋沒了，一會兒本官就去擬寫奏章。不過這陳二當家身份不易為官，就姜、唐二位吧，哦，還有夫人的夫君，本官還不知他姓名呢？”
“程拓，與程部尉是本家呢。”畢仁微笑回答道。
一直插不上話的程部尉來了興趣，“哦？可是同宗？某怎麽不記得了，等我回去查查族譜。”
畢仁笑得意味深長：“不用查。只要您認，那他就是您的族中子侄。”
程萬瞬間領悟了她的意思：“哦，好好好，那我就認下這個大侄子了？”
畢仁：“當然，這是我們夫婦的榮幸。族叔請留步。”
等到畢仁一行人離去的時候，郭、程二人還未從她的糖衣炮彈中回過神兒來。
郭縣令捋著胡須感嘆：“我得趕緊回去寫奏章，畢氏區區一女子都有如此憂國憂民之心，我等大丈夫更應建功立業報效朝廷。”
程部尉附和：“是呀，我這侄子侄媳都是能人啊！”有一個手握一萬私兵的侄媳婦，這感覺不錯嘿嘿！
上次就來過縣衙的唐卯有些不解，問畢仁：“夫人，您上回不是不要官麽，這次怎麽又……？”
看著縣衙小吏牽來馬匹，畢仁翻身而上：“這次不同，要發兵必須得有一個合適的身份，否則萬人盡出就是持械造反，一旦朝廷派兵鎮壓，我等怕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唐卯也跟著上了自己的馬：“您這是要打誰？”
畢仁拿著馬鞭的手隨意往西南方向一指。
一直充當背景板的文四娘輕笑：“還用問嗎？夫人都把你們安排到平陽縣了，定是烏丸人。”
畢仁回頭看著她露出微笑：“孺子可教也。等著，別急，等我慢慢給你們打出一片天下來。”
文四娘聰慧，立馬理解了畢仁的意思，“能跟著您是我三生有幸，不求其他。”
這幫男人有了一官半職又如何？還不都是夫人手中傀儡。
她既不羨慕，也不嫉妒。
……
巧的是季乾今天也回了黃龍山莊，最近他屢被提及，眾人羨慕嫉妒的把他的名字在嘴邊翻來覆去滾過好幾十個來回，紛紛好奇這小白臉一天天神神秘秘到底在幹嘛？
回來的不止季乾一個，身後還跟著一隊人馬，個個長褲紮腳踝，短衫短褂胯系紅腰帶，黑色頭巾裹發，面巾遮面 ，露出來的眼睛都帶著一股子陰沈沈的邪氣。
更滲人的的是這一行人還擡著十口碩大的棺材。
山莊崗哨見狀立馬向上面匯報，畢仁和陳柄不在，最後不知怎麽的匯報到了陳權那裏，他得知後來到崗樓上往下望去，也被駭了一跳。
他認出了領頭的季乾，遂扯著嗓子在上面喊話：“季乾，你這是作甚？”
季乾漫不經心地擡頭，慢吞吞回答：“哦，這是畢夫人讓我辦的事，季某是回來交差的。”
交差？弄來這麽些棺材交什麽差？
畢氏那女人該不會是又要殺人吧？
陳權思慮再三，心裏雖膈應，但還是松了口放季乾一行人進了山莊。他有點好奇，問道：“這裏面是什麽？空的還是有人？”
季乾嘴角勾起，笑得意味不明：“原來有，現在沒了。”
陳權：“……”什麽叫原來有？
敢情這十口棺材還真是裝過死人的！
陳權心中更加驚疑，暗自揣測：季乾這小子弄回來這麽些滲人的玩意兒幹什麽？
這人原是胡子頭手下的，後才被自己收編，因為不喜歡他那過於陰柔的長相，陳權很少用到他。不知怎地就被畢仁看上了，也不知派這小白臉出去幹什麽？一消失就十天半個月的，搞得神秘兮兮，他也懶得管。
不過陳權也沒有刨根問底，略略交代了一下別讓那些東西靠近自己住的地方就走了，屋裏還有人等著他呢。
美人、美酒，哪一樣不比面對這些棺材強，沒必要在這跟這小子浪費時間。
畢仁一行人打馬而回，山莊負責瞭望的人遠遠就看到了她們，第一時間就打開了大門，可謂是非常有眼力見兒。
姜淮說了一句：“這看門的還挺機靈。”
文四娘心中暗嘆：能不機靈麽，上次那個連人都沒看清，就傻傻放畢仁隨孫胖子進寨的，當天晚上就被砍了頭，現在連屍骨都化成灰了。
再說現在整個山莊裏，只要不是傻子就都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當家人。
畢仁於馬上回頭看了那看門的一眼，只這一眼就讓牛栓立刻繃緊了身體，恨不得當場給這位夫人磕一個。
娘呀！她看人時咋那麽嚇人涅！
望著一行人離去的背影，牛栓一抹後脖頸，全都是冷汗。
有人調笑於他：“瞧你那慫樣！不過是軍師回來，咋給你嚇成這番模樣？”
另一個也湊上來：“不光是軍師，後面不還跟著十多人呢麽。”
牛栓看向第一個說話的人，上下把他反覆的掃了兩遍，而後在心裏確定：嗯，這個就是為數不多的傻子。
軍師一行人掠過身邊時牛栓鼻尖就聞到了一股子血腥味，他們雖然都是穿的深色衣衫，但還是可以看見那上面沾染的斑駁痕跡，要是沒猜錯的話那是——血。
十六人個個身上染血，還完好無損的回來了，不是去殺人還能是幹什麽？
牛栓搖搖頭離那不知所謂的二傻子遠了一點，他娘說過不能跟傻子玩，會傳染。
……
畢仁剛一邁進院子，就看到裏面擠擠挨挨的停滿了棺材，她腳步一頓，望向靠在棺材上的人。
季乾不知何時又換回了一身紅衣，幾日不見臉色越發蒼白，倒是唇色鮮艷依舊，未絞幹的頭發末梢還滴著水珠，隨著他的動作滾入到領口裏。
好一張美人圖！
如果不是站在一堆棺材中間的話。
美人抽出扇子開始搖啊搖，送出了香風陣陣。
畢仁準備開棺的手一頓，問他：“你這是灑了多少香粉？”
季乾搖扇子的手不停：“沒辦法，那底下屍氣重難免沾上氣味。”他把袖子伸到畢仁跟前：“不信夫人您聞聞，我這是洗了三遍水還兌了花瓣才把那味道搞掉的。”
鼻端輕嗅，畢仁點點頭：“現在都是香味。”
季乾見她神色坦然，並沒有帶著嫌棄，笑容更加真摯了幾分。
畢仁在棺材中轉了一圈，見有兩口是黑底描紅漆外面還套著棺槨的，她問：“這是挖到諸侯王的墓了？”
“您好眼力！”季乾收起扇子，恢覆正經：“按照您的吩咐，金銀銅器、珠寶首飾，全都拿出來了。那些沒有實際用處的陶陶罐罐沒動，還在原處。”
畢仁：“屍首呢？”
季乾：“找個好地方重新埋了，不過找不到這麽好的木料。”他拍了拍手底下的棺材板，“只是用的普通薄棺，他們七竅裏封的東西也沒動。”
畢仁：“做的不錯。”
季乾：“謝夫人誇讚。都是家傳的手藝，承蒙您不嫌棄！”
畢仁：“嫌棄什麽？我高興還來不及呢，這下咱們的軍費有來路了。”
季乾：“挖墳掘墓在普通人看來都是缺德冒煙的事，您怎麽……？”
畢仁：“缺什麽德？打仗最廢的就是銀子，咱們也不劫掠百姓，只是借那些墓主人的東西用一用而已，想必他們不會介意。”
季乾：誰被挖了墓能不介意？不過聽起來這套說辭還挺是那麽回事。
畢仁知道他在想什麽，開始給他繼續灌輸思想：“以前的諸侯王錢財從哪來？還不是盤剝的下層百姓，說不定他們還殘忍暴虐的讓活人／殉／葬呢。”
“再說都死了那麽多年，該轉世投胎的轉世投胎，該下地獄的下地獄，咱們這樣物盡其用正是為普通百姓伸張正義。”
“千萬不要在道德層面有負擔，你所代表的是廣大的底層百姓，是正義的一方。所以，給我繼續多多益善的挖。”畢仁拍拍季乾的肩膀囑咐。
“哦對了，如果被人發現就說是陳權讓你這麽幹的。”
季乾：“……”不是正義一方麽？說來說去還是挺在乎名聲的嘛。
有了這十口棺材裏的金銀財寶做支撐，畢仁馬上開始謀劃下一步的作戰方向。
到手裏的“不義之財”得趁早花出去，遲則易生變。
……
既月初圍剿叛軍，月中平陽縣屠村之後，八月下旬畢仁再次興兵南下，進攻遷徙到遼西郡的烏丸部落。
老曹位於馬上，手裏撫摸著新配置的兵器愛不釋手。
“夫人，這東西做的真是不賴！刀口鋒利卻又韌性十足，比我之前用得好多了！”
賈二附和：“那是，這批兵械可是黑土聯合班氏族人特意打造的，比一般的兵器強上十倍不止。”
畢仁微笑點頭：“嗯，計他們一功。”
她伸手一指：“你們分出一隊人馬隨我去前方探路，四娘跟上隨時補充地圖信息，西門和季乾也跟上。其他人註意隱蔽，原地待命。”
“是。”
畢仁一馬當先，起先為了隱蔽還特意選的小路，待奔出三十裏地後就由不得她選了。
因為，她們一行跑到了人家草場外圍，再往前就是烏丸人的聚集之地，牛馬羊成群結隊，十分惹人眼。
老曹感嘆：“這麽多！這些要都是咱們的就好了。”
畢仁：“馬上就是了。”
騎馬太過於顯眼，一行人把馬拴在外圍一處隱蔽地點，直接輕裝步行往前摸進。
畢仁：“分散行進，此行的目的是摸清具體情況，誰也別給我打草驚蛇，一個時辰後在栓馬處集合。”
“明白。”一行人隨即四散開來。
靠著牛羊群的遮擋，畢仁一路竟悄麽聲地摸到了一處帳子前，裏面歡聲笑語一片，隨著並不嚴實的帳簾溢出。
時不時伴隨著一陣哄笑。
畢仁挑開一角往裏看去，只見賬內正在擺著宴席，一群披發大漢圍著中間喝酒吃肉，呼呼喝喝聲不斷。
中間是一處空地，正有女人在中間跳舞，觀其發飾衣裙當是烏丸人無疑。
有人在為首的男人耳邊說了些什麽，首座之人擺擺手讓跳舞的女人們退下，有個大漢跟著一起往外走。
畢仁以為她被人發現了呢，手已經握上了刀柄，隨時準備擊殺。
結果那人徑直出了帳外，不一會兒又領著三個女人再次返回。
這次畢仁看清楚了，她們三個都是漢人，從發飾和面相上能看出來。
至於衣著……哪還有什麽衣著，不過是裹著一張羊皮罷了。
三個女人擠挨在一起，瑟瑟發抖。
為首的男人說了一句話，其下座的一個男人認真聽完後對著三個女人說：“頭領讓你們跳舞。”
畢仁挑眉：竟是字正腔圓的漢話？
三女互相看了看，又望向周圍一眾壯漢，默默低頭把身上的羊皮攏得更緊了一些，誰都沒有動。
被稱為首領的人皺起眉，面有不愉。
傳話的頓覺失了面子，起身沖到三女跟前，擡手就落下三個巴掌，扇得為首女人一個趔趄，跪倒在了地上。
周圍男人們哄笑著，有人更是上前直接開始拉扯女人們身上的羊皮，手也開始不老實起來。
傳話男人見到這一切，不僅不阻攔，還特意離開給烏丸壯漢們留出了地方，他自己則是靜靜地退到一邊，面帶微笑的看著這一切。
畢仁再次深深看了那狗腿子一眼，而後轉頭離去。
路過另一個帳包時看見一個烏丸模樣裝扮的孩子正在騎小馬駒，畢仁本來沒太當回事，可她走了幾步後突然發覺不對勁，再次折回去細看。
那被騎在身下，在地上爬的哪是什麽小馬駒，而是一個與“騎馬”孩童差不多大的孩子。
小孩子衣衫單薄、破爛，以胳膊肘和膝蓋骨撐地，一步一挪的在地上艱難爬行。
所過之處留下一條蜿蜒的血跡沾染在青草之上，赤與青的對比十分強烈。
好久不冒頭的系統出聲：“啊，人類還是太覆雜了！”
畢仁：“你每次感嘆人類的時候都是翻來覆去那幾句，怎麽？是系統加載的時候數據不全嗎？”
系統：“……”宿主陰陽怪氣的脾性真是一點沒有變。
畢仁：“這樣也好，待會殺起來的時候心裏就沒有負擔了。”
系統：心理負擔麽？那玩意你啥時候有過？
一行人在栓馬處集合，把各自探到的信息匯總到一起。
文四娘沒去，但聽到他們說起女人和孩子的遭遇時，更是免不了憤憤然。
身為女人，她對這些更能感同身受。
她忍不住怒罵：“這幫烏丸畜牲，總是以欺負弱小為樂！夫人，一會兒咱們去把他們都殺光，讓這幫賤夷也知道知道虐待漢人的下場！”
“嗯，一會兒給你發洩的餘地。”畢仁手指地圖，修改了幾處原本模糊的地標，然後在上面開始規劃起來。
“一會兒回去把我讓程大伯買的桐油都帶上，在草場外圍，也就是這裏到這裏……”畢仁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條線，“把這一帶沿著我畫的線砍掉雜草，挖出一條隔／離帶來。”
馮侖有些不解！“隔／離什麽？”
“當然是隔／離草場，阻止火勢漫延了，你個豬腦子！”唐卯吐槽他這個不開竅的損友，末了還彈了這貨一個腦瓜崩。
由此可見，畢仁這次定下的計劃其中有火攻一項。
這幫烏丸人熱熱鬧鬧了一白天，又都喝了酒，睡得五迷三道，任誰也沒想到他們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偷家。
一開始是畢仁在隊伍中挑了一些手腳輕快行動幹脆利落的，趁烏丸人不備，摸進各個帳子中偷摸刺殺。
後來文四娘在行兇時被一個端水的女奴撞破現場，她想示意女奴別出聲，也不知道那女奴是不是被嚇到了，驚駭之下她尖細的嗓音刺人耳膜。
文四娘無法，只好一刀劈在她面門上，女奴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可惜，還是驚動了烏丸人。
行動由暗轉明，開始真刀真槍的對壘。
烏丸人大多身材壯實，尤其是男人，更是力氣大的很。
但是黃龍山莊這邊也不差，先頭部隊都是精挑細選的精銳，刀法與格鬥技巧都統一規範的訓練過。
即便在體型上略有差距，也能不落下風。
中原狼群沖入另一處狼窩，雙方開始了血肉撕咬……
憑借著白天的記憶，畢仁直奔烏丸首領的大帳而去，奈何那人已被外面的喊殺聲驚醒，正在赤膊翻身而起找他的刀。
畢仁的闖入給塔頓下了一跳，待看清來人是一個中原女人之後松了一口氣，他嘴裏嘰裏咕嚕大喊著什麽。
畢仁聽不清，也不想知道。
手腕翻轉間銀光乍現，她腳踩一旁的案磯輕輕躍起，長刀劈砍而下。
塔頓微微偏頭，他的警覺性使他躲過了一劫。
畢仁手下沒有停頓，刀鋒翻轉橫向側切，奔著他的肚子劃過，企圖給這位首領來個開膛破肚。
塔頓躲避不及，在地上翻滾一圈，爬起來就打算奔著帳外逃去。
畢仁哪裏肯放過到手的肥羊，提刀追上，塔頓再次矮身躲過，但也被她的刀鋒削掉了頭頂的毛發，使得他腦袋上硬生生禿了一大塊，看上去滑稽的很。
對於他的三次閃避，畢仁挑眉：這也太特麽巧了！
她問系統：“怎麽回事？這人身上是帶了什麽技能點麽？”
系統：“沒有啊，應該是比較幸運吧。”
我去他爹的幸運！
畢仁被挑起了鬥性，今天非要把這禿瓢拿下不可。
“在這裏絕不允許有比我還幸運的人存在。”
她撩刀而上，再次瞄準了首領的脖子，他奮力躲避，堪堪保住了性命，但是胸前被劃了長長一道刀口。
再深一些就好了！畢仁對此深感可惜。
首領終於得到機會奔出帳外，操這一口胡語大聲呼救。
原處拼殺正盛，想要來馳援他也來不及。
塔頓眼尖，一下就瞄到了躲在犄角旮旯的一個人，沖著那人伸出手高聲呼喊：“汪衛救我！”
語調雖然怪異，但確是正正經經的漢話。
還沒等那個被稱作汪衛的男子有所表示，下一刻，首領那只舉起求救的手臂就連根砍掉，肩膀頭處血跡噴／射而出，灑了汪衛一臉。
而那只斷臂也隨著慣性甩出，直接落到汪衛的懷裏。
“啊啊啊！”
“啊啊啊！”
兩個大男人都在叫，區別是前者是痛的，後者是被嚇的。
畢仁最討厭這種噪音，她耐性耗盡，長刀隨著她的動作在首領的脖子上劃了一圈。
脖頸處噴出的鮮血猶如一個絢麗的呲花，咻咻噴出赤紅色的火焰。
塔頓把那只用來捂胳膊的手拿來捂脖子，顧得了這頭顧不了那頭，他壯碩的身軀終於在失血過多後轟然倒塌。
死前那雙虎目看著的正是汪衛的方向。
汪衛死命睜著眼，原本的大喊大叫也被他捂回了肚子裏。
畢仁走到烏丸首領的屍體旁，用刀側面輕輕一掃，就像打高爾夫球那樣，把圓滾滾的頭顱掃進了汪衛的面前。
“拿起來，告訴這幫烏丸人他們的頭領死了，繳械投降者不殺。”
汪衛渾身發抖，無法動彈。
“嗯？看來我指使不動你呀，那就留著沒什麽用了……”
汪衛頂著恐懼顫巍巍地伸出手，忍著懼怕與惡心捧起了塔頓的頭。
看他這幅沒出息的樣子，畢仁微微皺眉：“你拿的不對，我教你。拎著頭發，把臉露出來……欸這就對嘍！”她拿刀背拍了拍汪衛的臉頰：“去吧，喊大點聲，敢耍花樣就和他一個待遇。懂？”
汪衛連忙應聲：“明，明白！”沒有人比他更懂得審時度勢了。
隨著他舉著頭顱的一頓嘰哩哇啦，正在廝殺的烏丸人有的停了手，露 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想上前查看汪衛說的是不是真的。
有人直接大吼一聲，沖著周圍人不知在說些什麽。
畢仁踢了汪衛一腳：“翻譯。”
汪衛秒懂：“他說這不可能是真的，頭領是他們中武力高強的勇士，不會輕易被殺，這幫漢人在撒謊。”
畢仁再次踢向汪衛小腿肚：“把腦袋拋過去給他驗驗。”
汪衛連續兩次被踹在同一個地方，疼得面露痛楚，但他不敢不照做。
烏丸兵士接過頭顱，撩起頭發反覆查看，確認是他們的頭領無疑。
有一個人從人群後走出來，用語調略顯僵硬的漢話問：“是誰，是誰殺了他？”
汪衛小聲說：“這人是塔頓的兒子烏罕達。”
畢仁：“塔頓有幾個兒子？”
汪衛：“就這一個。不過塔頓還有很多兄弟，他們不在這個地方。”
畢仁：“你還知道些什麽？”
汪衛：“沒什麽了，我一直跟著塔頓，對別的首領手下的地盤不太清楚。”
畢仁：“這樣啊……”
她伸手一指汪衛，對著塔頓的兒子堅定說道：“就是他！就是這個人趁著塔頓首領睡著偷偷下手割了他的首籍，我能作證！”
烏罕達一眾烏丸人對汪衛露出了憎恨的表情。
汪衛被驚了一跳慌忙擺手否認：“不是我！絕對不是我！”
“不是你是誰？！”有人憤怒質問。
“是、是……”汪衛扭頭看向畢仁，“是她！是這個女人幹的！我親眼看見的！”
一眾烏丸人的目光又從汪衛移到畢仁身上，仿佛在考慮他話中的真實性。
畢仁也不辯解，只是展現出一副無辜受累白蓮花的神情，端的是楚楚可憐。
烏丸人把目光又慢慢移回了汪衛身上，並向其慢慢靠攏。
汪衛發現自己被這女人陰了，他百口莫辯，腦子飛快轉動，最後決定走為上計——趕緊跑。
只要沖出了包圍圈再去投奔塔頓的兄弟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汪衛早晚會回來洗刷今日之恥。
可惜……
可惜他的一腔謀算還未實施，就被從側面伸出來的一腳絆了個狗吃屎。
畢仁介於離他最近，第一個上前查看。
她一手捏住他的臉頰，迫使他嘴巴微微張開，而後袖內掉出一把小小匕首，只需一下就割了他的舌頭。
而後又如法炮制，挑斷了他的手筋，然後把匕首往其手裏一塞。
畢仁對著奔過來查看的烏罕達說道：“他想自殘，幸好我幾時阻止了。”
烏罕達查看了一下汪衛的傷口，而後面露疑惑想問畢仁什麽，最後想了想又閉了嘴。
汪衛的傷口明顯不對，尤其是那兩只手，他是怎麽做到用廢了的一只手去挑另一只手的手筋？
烏罕達知道面前這女人在撒謊，可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他要做的是盡快收攏父親的殘部，做新的部落首領。
已經離世的父親遠遠比不上權力在他心中的地位。
畢仁往前靠近一些，小聲說道：“我聽汪衛說他是塔頓首領的兄弟們派來的，目的就是離間你們父子之間的感情，等到你被驅逐了，他們就可以進一步瓜分你父親的地盤。”
烏罕達不是傻子，明知道這女人沒安好心，但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是誰？你怎麽知道的這些？”
“我啊……”畢仁輕笑：“我是平陽縣靈的夫人，至於汪衛的這些謀算……當然是他和我夫君密謀時被我聽到的。”
烏罕達：“你居然敢背叛你的夫君？”
“怎麽是背叛呢？我夫並沒有答應和汪衛合作啊，把外敵引入平陽縣這並不是明智之舉。”畢仁無辜的眨眨眼：“再說，我們都覺得塔頓是位仁慈的首領，想必他的兒子也是一樣的。”
烏罕達對這番話表示認同，他的父親除了偶爾殺一些漢人，劫掠女人孩子外也沒做過什麽出格的事，這種對待敵人和俘虜的方式大家不都一樣麽？
父親確實堪稱仁慈。
畢仁：“遼西郡你們是待不下去了，不如去搶你叔伯們的地盤吧！”
“怎麽就待不……”烏罕達的話還未說完，草場周圍頓時火光四起，在漆黑夜色中赤紅的火光仿佛要沖透天際。
把這塊地區隔絕成了一副獨立於世的天地。
火光即信號，畢仁感覺自己拖延的時間夠久了，再拖下去她都沒有瞎話可以編了。
黃龍山莊所有人看到火光立刻向著約定好的地點撤離，只有指定地點留有缺口。
烏罕達發覺大事不妙，第一時間就是條件反射地去扯畢仁的胳膊，他想要問問這是怎麽回事？
被拽住衣袖的畢仁回頭，擡起手，仿佛像要撫摸情人的臉龐。
烏罕達本能伸手想要拉住她，下一刻……
一支弩箭穿胸而過，正中他的左胸。
烏罕達閉眼前最後一刻就是那女人於漫天火光之中遠去的背影。
大風鼓起她的外衣，像是仙女般將要乘風而去。
大鄴二十三年，八月二十一，黃龍山莊部眾在畢仁的帶領下入遼西郡剿滅烏丸塔頓部。
誅殺首領塔頓在內的兩千餘人並火燒草場，救出被囚禁的部分漢民，掠奪馬牛羊數千頭，側底斷送了塔頓補在遼西郡的發展趨勢。
黃龍山莊一行人趕著馬牛羊等大批戰利品回巢，一路上群情亢奮，殺意未絕。
老曹甚至大聲呼喊：“再給老子一個塔頓部也不夠殺！”
畢仁笑著望向這一切，直到她在山莊外遇上了一行人。
是畢父帶著妻子兒女前來投奔。
“呦，原來是我那疼愛女兒的慈父來了啊！”
“咦，還有你那爬床賤婢出身的填房。”
“哦，還有兩個多年未見和睦友愛的弟妹。”
“你們四個是半路碰到的？那可真是太巧太巧了啊！”
被大女兒這番陰陽怪氣的一擠兌，畢父老臉有些掛不住，他呵斥畢仁：“休得放肆！”
眾人：哦豁，有好戲看了啊！”
【作者有話說】
1、回答一下評論區的問題：
①如果大家覺得有些人物特別討厭，怎麽還不噶掉？
不用懷疑，一定是Ta還有用，用完再噶，小夥伴們不要急哈~
②畢仁什麽時候才能被摘掉“夫人”的標簽？
同上，因為有的人物還不到哢嚓的時候，留著Ta有用。畢仁的“夫人”標簽暫時也會給她省掉一些麻煩。她平時行的“拱手禮”和自稱“畢某”其實無形中就透露出她與其他女性角色的不同之處。
2、小標題風火連天的“風”不是錯別字哈~
歡迎幫忙捉蟲~
3、有評論說作者不像新寫手，我就當寶寶誇獎我文筆老辣嘍！嘻嘻~（開心蹦蹦跳）
4、寶兒們沒意見的話，我就每天24點前更新嘍，這樣能保證文章水準（不想因為趕稿而水字數）。
一般情況下會是整點更（個人癖好）。如果時間分秒排列的亂七八糟，大概率是捉蟲、修文。
如果哪天沒更新，除開實在倒不開手寫文/沒存稿外，就是卡文了……我也不想啊！（那天希望永遠不要來）
咦，沒人反對。我就當你們同意了襖~
5、如果提前更新了呢？那當然是因為作者太太太勤快啦哈哈~（不要臉皮的咧嘴大笑）Surprise嘿嘿！！
6、評論區的問題偶爾會在“作話”這裏回答，盡量不下場評論區，會崩人設（狂拽酷炫威武霸氣高冷寫手一枚）。
7、再次強調一下下：本人遵紀守法，愛國青年。文中某些情節是劇情需要，主角團隊暴/力不代表作者三觀或者讚成用這種方式解決問題。（義正言辭，一臉正氣）
8、能入V好開心耶！這是我第一篇入V的文，在此感謝大家的支持！鞠躬~祝願小夥伴們得幸運之神眷顧，好運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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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火連天屠烏丸，收覆遼西失地◎
程部尉提著刀沖進大堂, 高聲大喝：“誰敢放肆！”
待看清坐在那裏悠閑喝茶的畢仁和陳柄，還有二人身後持刀而立齊刷刷的一排，程萬手裏的刀差點沒握住, “這這這……”這是要圍攻府衙？
畢仁好笑的看著他：“程部尉來了啊，您上值的時辰還挺早。”
程萬看看畢仁, 瞅一眼在那裏如坐針氈的郭縣令, 再望向那碼放整整齊齊的人頭, 他有點懵：現在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不過暫時看起來郭縣令沒危險, 縣衙也保住了。
程萬收刀入鞘, 然後上前查看起那些頭顱來。一個個刀口平整，幾乎無掙紮的痕跡，他撩起死人的頭發仔細看了看，詢問道：“胡人？”
畢仁：“嗯, 烏丸人。”
程萬更疑惑了:“他們……你們怎麽……？”
畢仁：“這一夥一百一十八烏丸人是我們在平陽縣內發現的, 我們正趕上他們屠戮鄉裏, 欺壓百姓，就順手給解決了。”
程萬：這幫山匪這麽好心？
畢仁不理會他那充滿猜測的眼神, 轉頭繼續和郭縣令交談：“烏丸身為邊夷賤類，屢次犯我邊境，更是趁機侵占遼西、遼東等地，燒殺搶擄無惡不作, 被其騷擾的百姓苦不堪言，畢某身為大鄴子民若能有機會剿滅此等賊寇, 當是無上榮幸！”
郭縣令：“你這不是已經殺了一百多人麽？”還待如何？
“不夠。”畢仁起身向著郭縣令拱手：“某想要徹底剿滅他們，需要郭縣令幫個忙。”
郭縣令：“呵呵, 我一文人能幫上夫人什麽忙？你找程部尉還差不多呵呵……”要錢沒有, 要人別找我。
被郭縣令甩鍋的程部尉：“……”老哥你不厚道啊。
畢仁修長的手指拎起一個發辮中配飾最多的頭顱, 一步步走向郭縣令，本來已經幹涸的血跡不知怎地，在她走動時又開始滴落。
滴答、滴答、滴答……
郭縣令身體不由自主的後仰：天爺！這女山匪要幹什麽？！
畢仁把人頭輕輕放在郭縣令手邊的桌子上，和他的茶杯挨在一起，“大人，請看。”
“看、看什麽？”郭縣令內心瘋狂拒絕，屁股沒動地方，但上半身已經凹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弧度，能離人頭有多遠就多遠。
畢仁：“你看這人的發間配飾……”
郭縣令：“還，還挺好看的。”
畢仁：“……”
她深吸一口氣：“我是說，觀這發飾此人在他們部落裏大小也得是個官。現在我們黃龍山莊的義士幫朝廷斬殺了百餘胡匪，上面是不是得給點封賞？”簡單來說就是要官。
嗯？
郭縣令試探著問：“那本官上書，為諸位請官？”
“嗯，郭大人通透。”畢仁見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就不打算嚇唬他了，剛把人頭拿下去，就聽見身後之人說話了，“不過你一女人……”
“嗯？”
剛拿走還未歸位的人頭又被拎了回來。
郭縣令：“畢夫人吶，你有事慢慢說嘛，老夫一文官可不禁嚇啊！”
畢仁見氣氛烘托到位，也不再墨跡，直接開口提要求：“我身後這三人，陳二當家、姜淮、唐卯，大人隨便選，幫他們請封個武官吧。”把選擇權交給你了，我民主吧？
郭縣令：“不知幾位想要個什麽官職？若是超出本官能力範圍……”太大的可不行啊，自己還沒爬上去呢。
畢仁：“在下覺得‘部尉’一職就很好，您覺著呢？”官不大，手底下還能掌管一些兵士，在縣城裏也算是武職中的一把手了。
程部尉：“？？！”啥意思？打算給我幹下臺？
郭縣令：“可我們縣已經有程部尉了，這……”不太好吧？
“程部尉護守一方，保境安民，為當世真英雄也!”畢仁可著勁的誇，見這人被誇得勾起了嘴角才繼續說：“那平陽縣胡匪橫行，縣令和部尉不可能一無所知，烏丸人如此有恃無恐跟當地縣官不作為脫不了幹系。”
“郭大人不如就拿著這些頭顱上報朝廷，一是當做彈劾平陽縣官吏懶政怠政的證據，二呢正好名正言順的為我們黃龍山莊的義士請官。”
“當然，各種關節還需要大人您幫忙疏通，一應經費由我們山莊出。畢某在上面毫無人脈，全賴仰仗大人您了！”
望著這樣真摯、崇拜、敬仰的眼神，郭縣令能怎麽辦？
當然是為民請命，清除官僚隊伍裏的害群之馬，還平陽縣一個朗朗乾坤！
正好他與平陽縣令政見不合，那廝無才無德無能，其治下一片混亂，盜匪不絕，時有兇犯流竄到白山縣，郭縣令苦他久矣。
此刻的縣令郭坤身體裏燃起了昂揚鬥志，恨不得馬上回後堂擬寫奏章，上表朝廷，彈劾那庸官。
畢仁觀他神色，就知此事已經成了大半，她語帶猶豫的開口：“我心中還有一憂心之事……”
郭縣令：“何事？說來聽聽。”
畢仁：“那平陽縣令一旦下臺，不知上面會派個什麽人下來？如若那人與那原縣令一般……唉，畢某實在為當地百姓憂心吶！”
郭縣令捋著胡須，“哦？夫人有什麽解決辦法？”
畢仁：“實不相瞞，在下知道有一人，他出身耕讀人家飽讀詩書，上孝順寡母，下友愛小妹，還與結發妻子互敬互愛，實乃謙謙君子也。如能舉孝廉得大人引薦，想必此人必能視其下百姓為己出，做到愛民如子。”
郭縣令：“哦？本官治下還有這樣的英才，不知是何人吶？”
畢仁：“畢某舉賢不避親，正乃吾夫是也。”
噗！
陳柄實在沒忍住，把剛喝的一口茶湯噴了出來。
正在交談的二人同時望過去。郭縣令疑惑：“陳二當家這是怎麽了？”
畢仁眼神如刀。
陳柄也不敢造次，只得收拾好情緒，回覆郭縣令的話，“在下……與烏丸人對戰時受了點傷，剛才不小心碰到了傷口。”
郭縣令：“哦哦哦，既如此還得好生將養才是，不容易啊真是不容易!”
其他知道些許內情的人，如姜淮，具都憋笑憋得辛苦。
陳柄：可不是不容易麽！他可是親眼見到畢仁對她夫君和婆母上手段的，那刀落下的時候可沒帶一點猶豫。
刀削腐肉，連皮帶骨，外加烙鐵止血，現在他想起來還歷歷在目。
結果她在這說什麽夫妻互敬互愛？
她也說得出口？！
兄長還想讓自己娶這女人，再給他十個膽也不敢沾這母老虎的邊。
郭縣令沈思了一會兒，點點頭：“既有如此良才萬不可埋沒了，一會兒本官就去擬寫奏章。不過這陳二當家身份不易為官，就姜、唐二位吧，哦，還有夫人的夫君，本官還不知他姓名呢？”
“程拓，與程部尉是本家呢。”畢仁微笑回答道。
一直插不上話的程部尉來了興趣，“哦？可是同宗？某怎麽不記得了，等我回去查查族譜。”
畢仁笑得意味深長：“不用查。只要您認，那他就是您的族中子侄。”
程萬瞬間領悟了她的意思：“哦，好好好，那我就認下這個大侄子了？”
畢仁：“當然，這是我們夫婦的榮幸。族叔請留步。”
等到畢仁一行人離去的時候，郭、程二人還未從她的糖衣炮彈中回過神兒來。
郭縣令捋著胡須感嘆：“我得趕緊回去寫奏章，畢氏區區一女子都有如此憂國憂民之心，我等大丈夫更應建功立業報效朝廷。”
程部尉附和：“是呀，我這侄子侄媳都是能人啊！”有一個手握一萬私兵的侄媳婦，這感覺不錯嘿嘿！
上次就來過縣衙的唐卯有些不解，問畢仁：“夫人，您上回不是不要官麽，這次怎麽又……？”
看著縣衙小吏牽來馬匹，畢仁翻身而上：“這次不同，要發兵必須得有一個合適的身份，否則萬人盡出就是持械造反，一旦朝廷派兵鎮壓，我等怕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唐卯也跟著上了自己的馬：“您這是要打誰？”
畢仁拿著馬鞭的手隨意往西南方向一指。
一直充當背景板的文四娘輕笑：“還用問嗎？夫人都把你們安排到平陽縣了，定是烏丸人。”
畢仁回頭看著她露出微笑：“孺子可教也。等著，別急，等我慢慢給你們打出一片天下來。”
文四娘聰慧，立馬理解了畢仁的意思，“能跟著您是我三生有幸，不求其他。”
這幫男人有了一官半職又如何？還不都是夫人手中傀儡。
她既不羨慕，也不嫉妒。
……
巧的是季乾今天也回了黃龍山莊，最近他屢被提及，眾人羨慕嫉妒的把他的名字在嘴邊翻來覆去滾過好幾十個來回，紛紛好奇這小白臉一天天神神秘秘到底在幹嘛？
回來的不止季乾一個，身後還跟著一隊人馬，個個長褲紮腳踝，短衫短褂胯系紅腰帶，黑色頭巾裹發，面巾遮面 ，露出來的眼睛都帶著一股子陰沈沈的邪氣。
更滲人的的是這一行人還擡著十口碩大的棺材。
山莊崗哨見狀立馬向上面匯報，畢仁和陳柄不在，最後不知怎麽的匯報到了陳權那裏，他得知後來到崗樓上往下望去，也被駭了一跳。
他認出了領頭的季乾，遂扯著嗓子在上面喊話：“季乾，你這是作甚？”
季乾漫不經心地擡頭，慢吞吞回答：“哦，這是畢夫人讓我辦的事，季某是回來交差的。”
交差？弄來這麽些棺材交什麽差？
畢氏那女人該不會是又要殺人吧？
陳權思慮再三，心裏雖膈應，但還是松了口放季乾一行人進了山莊。他有點好奇，問道：“這裏面是什麽？空的還是有人？”
季乾嘴角勾起，笑得意味不明：“原來有，現在沒了。”
陳權：“……”什麽叫原來有？
敢情這十口棺材還真是裝過死人的！
陳權心中更加驚疑，暗自揣測：季乾這小子弄回來這麽些滲人的玩意兒幹什麽？
這人原是胡子頭手下的，後才被自己收編，因為不喜歡他那過於陰柔的長相，陳權很少用到他。不知怎地就被畢仁看上了，也不知派這小白臉出去幹什麽？一消失就十天半個月的，搞得神秘兮兮，他也懶得管。
不過陳權也沒有刨根問底，略略交代了一下別讓那些東西靠近自己住的地方就走了，屋裏還有人等著他呢。
美人、美酒，哪一樣不比面對這些棺材強，沒必要在這跟這小子浪費時間。
畢仁一行人打馬而回，山莊負責瞭望的人遠遠就看到了她們，第一時間就打開了大門，可謂是非常有眼力見兒。
姜淮說了一句：“這看門的還挺機靈。”
文四娘心中暗嘆：能不機靈麽，上次那個連人都沒看清，就傻傻放畢仁隨孫胖子進寨的，當天晚上就被砍了頭，現在連屍骨都化成灰了。
再說現在整個山莊裏，只要不是傻子就都知道誰才是真正的當家人。
畢仁於馬上回頭看了那看門的一眼，只這一眼就讓牛栓立刻繃緊了身體，恨不得當場給這位夫人磕一個。
娘呀！她看人時咋那麽嚇人涅！
望著一行人離去的背影，牛栓一抹後脖頸，全都是冷汗。
有人調笑於他：“瞧你那慫樣！不過是軍師回來，咋給你嚇成這番模樣？”
另一個也湊上來：“不光是軍師，後面不還跟著十多人呢麽。”
牛栓看向第一個說話的人，上下把他反覆的掃了兩遍，而後在心裏確定：嗯，這個就是為數不多的傻子。
軍師一行人掠過身邊時牛栓鼻尖就聞到了一股子血腥味，他們雖然都是穿的深色衣衫，但還是可以看見那上面沾染的斑駁痕跡，要是沒猜錯的話那是——血。
十六人個個身上染血，還完好無損的回來了，不是去殺人還能是幹什麽？
牛栓搖搖頭離那不知所謂的二傻子遠了一點，他娘說過不能跟傻子玩，會傳染。
……
畢仁剛一邁進院子，就看到裏面擠擠挨挨的停滿了棺材，她腳步一頓，望向靠在棺材上的人。
季乾不知何時又換回了一身紅衣，幾日不見臉色越發蒼白，倒是唇色鮮艷依舊，未絞幹的頭發末梢還滴著水珠，隨著他的動作滾入到領口裏。
好一張美人圖！
如果不是站在一堆棺材中間的話。
美人抽出扇子開始搖啊搖，送出了香風陣陣。
畢仁準備開棺的手一頓，問他：“你這是灑了多少香粉？”
季乾搖扇子的手不停：“沒辦法，那底下屍氣重難免沾上氣味。”他把袖子伸到畢仁跟前：“不信夫人您聞聞，我這是洗了三遍水還兌了花瓣才把那味道搞掉的。”
鼻端輕嗅，畢仁點點頭：“現在都是香味。”
季乾見她神色坦然，並沒有帶著嫌棄，笑容更加真摯了幾分。
畢仁在棺材中轉了一圈，見有兩口是黑底描紅漆外面還套著棺槨的，她問：“這是挖到諸侯王的墓了？”
“您好眼力！”季乾收起扇子，恢覆正經：“按照您的吩咐，金銀銅器、珠寶首飾，全都拿出來了。那些沒有實際用處的陶陶罐罐沒動，還在原處。”
畢仁：“屍首呢？”
季乾：“找個好地方重新埋了，不過找不到這麽好的木料。”他拍了拍手底下的棺材板，“只是用的普通薄棺，他們七竅裏封的東西也沒動。”
畢仁：“做的不錯。”
季乾：“謝夫人誇讚。都是家傳的手藝，承蒙您不嫌棄！”
畢仁：“嫌棄什麽？我高興還來不及呢，這下咱們的軍費有來路了。”
季乾：“挖墳掘墓在普通人看來都是缺德冒煙的事，您怎麽……？”
畢仁：“缺什麽德？打仗最廢的就是銀子，咱們也不劫掠百姓，只是借那些墓主人的東西用一用而已，想必他們不會介意。”
季乾：誰被挖了墓能不介意？不過聽起來這套說辭還挺是那麽回事。
畢仁知道他在想什麽，開始給他繼續灌輸思想：“以前的諸侯王錢財從哪來？還不是盤剝的下層百姓，說不定他們還殘忍暴虐的讓活人／殉／葬呢。”
“再說都死了那麽多年，該轉世投胎的轉世投胎，該下地獄的下地獄，咱們這樣物盡其用正是為普通百姓伸張正義。”
“千萬不要在道德層面有負擔，你所代表的是廣大的底層百姓，是正義的一方。所以，給我繼續多多益善的挖。”畢仁拍拍季乾的肩膀囑咐。
“哦對了，如果被人發現就說是陳權讓你這麽幹的。”
季乾：“……”不是正義一方麽？說來說去還是挺在乎名聲的嘛。
有了這十口棺材裏的金銀財寶做支撐，畢仁馬上開始謀劃下一步的作戰方向。
到手裏的“不義之財”得趁早花出去，遲則易生變。
……
既月初圍剿叛軍，月中平陽縣屠村之後，八月下旬畢仁再次興兵南下，進攻遷徙到遼西郡的烏丸部落。
老曹位於馬上，手裏撫摸著新配置的兵器愛不釋手。
“夫人，這東西做的真是不賴！刀口鋒利卻又韌性十足，比我之前用得好多了！”
賈二附和：“那是，這批兵械可是黑土聯合班氏族人特意打造的，比一般的兵器強上十倍不止。”
畢仁微笑點頭：“嗯，計他們一功。”
她伸手一指：“你們分出一隊人馬隨我去前方探路，四娘跟上隨時補充地圖信息，西門和季乾也跟上。其他人註意隱蔽，原地待命。”
“是。”
畢仁一馬當先，起先為了隱蔽還特意選的小路，待奔出三十裏地後就由不得她選了。
因為，她們一行跑到了人家草場外圍，再往前就是烏丸人的聚集之地，牛馬羊成群結隊，十分惹人眼。
老曹感嘆：“這麽多！這些要都是咱們的就好了。”
畢仁：“馬上就是了。”
騎馬太過於顯眼，一行人把馬拴在外圍一處隱蔽地點，直接輕裝步行往前摸進。
畢仁：“分散行進，此行的目的是摸清具體情況，誰也別給我打草驚蛇，一個時辰後在栓馬處集合。”
“明白。”一行人隨即四散開來。
靠著牛羊群的遮擋，畢仁一路竟悄麽聲地摸到了一處帳子前，裏面歡聲笑語一片，隨著並不嚴實的帳簾溢出。
時不時伴隨著一陣哄笑。
畢仁挑開一角往裏看去，只見賬內正在擺著宴席，一群披發大漢圍著中間喝酒吃肉，呼呼喝喝聲不斷。
中間是一處空地，正有女人在中間跳舞，觀其發飾衣裙當是烏丸人無疑。
有人在為首的男人耳邊說了些什麽，首座之人擺擺手讓跳舞的女人們退下，有個大漢跟著一起往外走。
畢仁以為她被人發現了呢，手已經握上了刀柄，隨時準備擊殺。
結果那人徑直出了帳外，不一會兒又領著三個女人再次返回。
這次畢仁看清楚了，她們三個都是漢人，從發飾和面相上能看出來。
至於衣著……哪還有什麽衣著，不過是裹著一張羊皮罷了。
三個女人擠挨在一起，瑟瑟發抖。
為首的男人說了一句話，其下座的一個男人認真聽完後對著三個女人說：“頭領讓你們跳舞。”
畢仁挑眉：竟是字正腔圓的漢話？
三女互相看了看，又望向周圍一眾壯漢，默默低頭把身上的羊皮攏得更緊了一些，誰都沒有動。
被稱為首領的人皺起眉，面有不愉。
傳話的頓覺失了面子，起身沖到三女跟前，擡手就落下三個巴掌，扇得為首女人一個趔趄，跪倒在了地上。
周圍男人們哄笑著，有人更是上前直接開始拉扯女人們身上的羊皮，手也開始不老實起來。
傳話男人見到這一切，不僅不阻攔，還特意離開給烏丸壯漢們留出了地方，他自己則是靜靜地退到一邊，面帶微笑的看著這一切。
畢仁再次深深看了那狗腿子一眼，而後轉頭離去。
路過另一個帳包時看見一個烏丸模樣裝扮的孩子正在騎小馬駒，畢仁本來沒太當回事，可她走了幾步後突然發覺不對勁，再次折回去細看。
那被騎在身下，在地上爬的哪是什麽小馬駒，而是一個與“騎馬”孩童差不多大的孩子。
小孩子衣衫單薄、破爛，以胳膊肘和膝蓋骨撐地，一步一挪的在地上艱難爬行。
所過之處留下一條蜿蜒的血跡沾染在青草之上，赤與青的對比十分強烈。
好久不冒頭的系統出聲：“啊，人類還是太覆雜了！”
畢仁：“你每次感嘆人類的時候都是翻來覆去那幾句，怎麽？是系統加載的時候數據不全嗎？”
系統：“……”宿主陰陽怪氣的脾性真是一點沒有變。
畢仁：“這樣也好，待會殺起來的時候心裏就沒有負擔了。”
系統：心理負擔麽？那玩意你啥時候有過？
一行人在栓馬處集合，把各自探到的信息匯總到一起。
文四娘沒去，但聽到他們說起女人和孩子的遭遇時，更是免不了憤憤然。
身為女人，她對這些更能感同身受。
她忍不住怒罵：“這幫烏丸畜牲，總是以欺負弱小為樂！夫人，一會兒咱們去把他們都殺光，讓這幫賤夷也知道知道虐待漢人的下場！”
“嗯，一會兒給你發洩的餘地。”畢仁手指地圖，修改了幾處原本模糊的地標，然後在上面開始規劃起來。
“一會兒回去把我讓程大伯買的桐油都帶上，在草場外圍，也就是這裏到這裏……”畢仁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條線，“把這一帶沿著我畫的線砍掉雜草，挖出一條隔／離帶來。”
馮侖有些不解！“隔／離什麽？”
“當然是隔／離草場，阻止火勢漫延了，你個豬腦子！”唐卯吐槽他這個不開竅的損友，末了還彈了這貨一個腦瓜崩。
由此可見，畢仁這次定下的計劃其中有火攻一項。
這幫烏丸人熱熱鬧鬧了一白天，又都喝了酒，睡得五迷三道，任誰也沒想到他們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偷家。
一開始是畢仁在隊伍中挑了一些手腳輕快行動幹脆利落的，趁烏丸人不備，摸進各個帳子中偷摸刺殺。
後來文四娘在行兇時被一個端水的女奴撞破現場，她想示意女奴別出聲，也不知道那女奴是不是被嚇到了，驚駭之下她尖細的嗓音刺人耳膜。
文四娘無法，只好一刀劈在她面門上，女奴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可惜，還是驚動了烏丸人。
行動由暗轉明，開始真刀真槍的對壘。
烏丸人大多身材壯實，尤其是男人，更是力氣大的很。
但是黃龍山莊這邊也不差，先頭部隊都是精挑細選的精銳，刀法與格鬥技巧都統一規範的訓練過。
即便在體型上略有差距，也能不落下風。
中原狼群沖入另一處狼窩，雙方開始了血肉撕咬……
憑借著白天的記憶，畢仁直奔烏丸首領的大帳而去，奈何那人已被外面的喊殺聲驚醒，正在赤膊翻身而起找他的刀。
畢仁的闖入給塔頓下了一跳，待看清來人是一個中原女人之後松了一口氣，他嘴裏嘰裏咕嚕大喊著什麽。
畢仁聽不清，也不想知道。
手腕翻轉間銀光乍現，她腳踩一旁的案磯輕輕躍起，長刀劈砍而下。
塔頓微微偏頭，他的警覺性使他躲過了一劫。
畢仁手下沒有停頓，刀鋒翻轉橫向側切，奔著他的肚子劃過，企圖給這位首領來個開膛破肚。
塔頓躲避不及，在地上翻滾一圈，爬起來就打算奔著帳外逃去。
畢仁哪裏肯放過到手的肥羊，提刀追上，塔頓再次矮身躲過，但也被她的刀鋒削掉了頭頂的毛發，使得他腦袋上硬生生禿了一大塊，看上去滑稽的很。
對於他的三次閃避，畢仁挑眉：這也太特麽巧了！
她問系統：“怎麽回事？這人身上是帶了什麽技能點麽？”
系統：“沒有啊，應該是比較幸運吧。”
我去他爹的幸運！
畢仁被挑起了鬥性，今天非要把這禿瓢拿下不可。
“在這裏絕不允許有比我還幸運的人存在。”
她撩刀而上，再次瞄準了首領的脖子，他奮力躲避，堪堪保住了性命，但是胸前被劃了長長一道刀口。
再深一些就好了！畢仁對此深感可惜。
首領終於得到機會奔出帳外，操這一口胡語大聲呼救。
原處拼殺正盛，想要來馳援他也來不及。
塔頓眼尖，一下就瞄到了躲在犄角旮旯的一個人，沖著那人伸出手高聲呼喊：“汪衛救我！”
語調雖然怪異，但確是正正經經的漢話。
還沒等那個被稱作汪衛的男子有所表示，下一刻，首領那只舉起求救的手臂就連根砍掉，肩膀頭處血跡噴／射而出，灑了汪衛一臉。
而那只斷臂也隨著慣性甩出，直接落到汪衛的懷裏。
“啊啊啊！”
“啊啊啊！”
兩個大男人都在叫，區別是前者是痛的，後者是被嚇的。
畢仁最討厭這種噪音，她耐性耗盡，長刀隨著她的動作在首領的脖子上劃了一圈。
脖頸處噴出的鮮血猶如一個絢麗的呲花，咻咻噴出赤紅色的火焰。
塔頓把那只用來捂胳膊的手拿來捂脖子，顧得了這頭顧不了那頭，他壯碩的身軀終於在失血過多後轟然倒塌。
死前那雙虎目看著的正是汪衛的方向。
汪衛死命睜著眼，原本的大喊大叫也被他捂回了肚子裏。
畢仁走到烏丸首領的屍體旁，用刀側面輕輕一掃，就像打高爾夫球那樣，把圓滾滾的頭顱掃進了汪衛的面前。
“拿起來，告訴這幫烏丸人他們的頭領死了，繳械投降者不殺。”
汪衛渾身發抖，無法動彈。
“嗯？看來我指使不動你呀，那就留著沒什麽用了……”
汪衛頂著恐懼顫巍巍地伸出手，忍著懼怕與惡心捧起了塔頓的頭。
看他這幅沒出息的樣子，畢仁微微皺眉：“你拿的不對，我教你。拎著頭發，把臉露出來……欸這就對嘍！”她拿刀背拍了拍汪衛的臉頰：“去吧，喊大點聲，敢耍花樣就和他一個待遇。懂？”
汪衛連忙應聲：“明，明白！”沒有人比他更懂得審時度勢了。
隨著他舉著頭顱的一頓嘰哩哇啦，正在廝殺的烏丸人有的停了手，露 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想上前查看汪衛說的是不是真的。
有人直接大吼一聲，沖著周圍人不知在說些什麽。
畢仁踢了汪衛一腳：“翻譯。”
汪衛秒懂：“他說這不可能是真的，頭領是他們中武力高強的勇士，不會輕易被殺，這幫漢人在撒謊。”
畢仁再次踢向汪衛小腿肚：“把腦袋拋過去給他驗驗。”
汪衛連續兩次被踹在同一個地方，疼得面露痛楚，但他不敢不照做。
烏丸兵士接過頭顱，撩起頭發反覆查看，確認是他們的頭領無疑。
有一個人從人群後走出來，用語調略顯僵硬的漢話問：“是誰，是誰殺了他？”
汪衛小聲說：“這人是塔頓的兒子烏罕達。”
畢仁：“塔頓有幾個兒子？”
汪衛：“就這一個。不過塔頓還有很多兄弟，他們不在這個地方。”
畢仁：“你還知道些什麽？”
汪衛：“沒什麽了，我一直跟著塔頓，對別的首領手下的地盤不太清楚。”
畢仁：“這樣啊……”
她伸手一指汪衛，對著塔頓的兒子堅定說道：“就是他！就是這個人趁著塔頓首領睡著偷偷下手割了他的首籍，我能作證！”
烏罕達一眾烏丸人對汪衛露出了憎恨的表情。
汪衛被驚了一跳慌忙擺手否認：“不是我！絕對不是我！”
“不是你是誰？！”有人憤怒質問。
“是、是……”汪衛扭頭看向畢仁，“是她！是這個女人幹的！我親眼看見的！”
一眾烏丸人的目光又從汪衛移到畢仁身上，仿佛在考慮他話中的真實性。
畢仁也不辯解，只是展現出一副無辜受累白蓮花的神情，端的是楚楚可憐。
烏丸人把目光又慢慢移回了汪衛身上，並向其慢慢靠攏。
汪衛發現自己被這女人陰了，他百口莫辯，腦子飛快轉動，最後決定走為上計——趕緊跑。
只要沖出了包圍圈再去投奔塔頓的兄弟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他汪衛早晚會回來洗刷今日之恥。
可惜……
可惜他的一腔謀算還未實施，就被從側面伸出來的一腳絆了個狗吃屎。
畢仁介於離他最近，第一個上前查看。
她一手捏住他的臉頰，迫使他嘴巴微微張開，而後袖內掉出一把小小匕首，只需一下就割了他的舌頭。
而後又如法炮制，挑斷了他的手筋，然後把匕首往其手裏一塞。
畢仁對著奔過來查看的烏罕達說道：“他想自殘，幸好我幾時阻止了。”
烏罕達查看了一下汪衛的傷口，而後面露疑惑想問畢仁什麽，最後想了想又閉了嘴。
汪衛的傷口明顯不對，尤其是那兩只手，他是怎麽做到用廢了的一只手去挑另一只手的手筋？
烏罕達知道面前這女人在撒謊，可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他要做的是盡快收攏父親的殘部，做新的部落首領。
已經離世的父親遠遠比不上權力在他心中的地位。
畢仁往前靠近一些，小聲說道：“我聽汪衛說他是塔頓首領的兄弟們派來的，目的就是離間你們父子之間的感情，等到你被驅逐了，他們就可以進一步瓜分你父親的地盤。”
烏罕達不是傻子，明知道這女人沒安好心，但還是忍不住問道：“你是誰？你怎麽知道的這些？”
“我啊……”畢仁輕笑：“我是平陽縣靈的夫人，至於汪衛的這些謀算……當然是他和我夫君密謀時被我聽到的。”
烏罕達：“你居然敢背叛你的夫君？”
“怎麽是背叛呢？我夫並沒有答應和汪衛合作啊，把外敵引入平陽縣這並不是明智之舉。”畢仁無辜的眨眨眼：“再說，我們都覺得塔頓是位仁慈的首領，想必他的兒子也是一樣的。”
烏罕達對這番話表示認同，他的父親除了偶爾殺一些漢人，劫掠女人孩子外也沒做過什麽出格的事，這種對待敵人和俘虜的方式大家不都一樣麽？
父親確實堪稱仁慈。
畢仁：“遼西郡你們是待不下去了，不如去搶你叔伯們的地盤吧！”
“怎麽就待不……”烏罕達的話還未說完，草場周圍頓時火光四起，在漆黑夜色中赤紅的火光仿佛要沖透天際。
把這塊地區隔絕成了一副獨立於世的天地。
火光即信號，畢仁感覺自己拖延的時間夠久了，再拖下去她都沒有瞎話可以編了。
黃龍山莊所有人看到火光立刻向著約定好的地點撤離，只有指定地點留有缺口。
烏罕達發覺大事不妙，第一時間就是條件反射地去扯畢仁的胳膊，他想要問問這是怎麽回事？
被拽住衣袖的畢仁回頭，擡起手，仿佛像要撫摸情人的臉龐。
烏罕達本能伸手想要拉住她，下一刻……
一支弩箭穿胸而過，正中他的左胸。
烏罕達閉眼前最後一刻就是那女人於漫天火光之中遠去的背影。
大風鼓起她的外衣，像是仙女般將要乘風而去。
大鄴二十三年，八月二十一，黃龍山莊部眾在畢仁的帶領下入遼西郡剿滅烏丸塔頓部。
誅殺首領塔頓在內的兩千餘人並火燒草場，救出被囚禁的部分漢民，掠奪馬牛羊數千頭，側底斷送了塔頓補在遼西郡的發展趨勢。
黃龍山莊一行人趕著馬牛羊等大批戰利品回巢，一路上群情亢奮，殺意未絕。
老曹甚至大聲呼喊：“再給老子一個塔頓部也不夠殺！”
畢仁笑著望向這一切，直到她在山莊外遇上了一行人。
是畢父帶著妻子兒女前來投奔。
“呦，原來是我那疼愛女兒的慈父來了啊！”
“咦，還有你那爬床賤婢出身的填房。”
“哦，還有兩個多年未見和睦友愛的弟妹。”
“你們四個是半路碰到的？那可真是太巧太巧了啊！”
被大女兒這番陰陽怪氣的一擠兌，畢父老臉有些掛不住，他呵斥畢仁：“休得放肆！”
眾人：哦豁，有好戲看了啊！”
【作者有話說】
1、回答一下評論區的問題：
①如果大家覺得有些人物特別討厭，怎麽還不噶掉？
不用懷疑，一定是Ta還有用，用完再噶，小夥伴們不要急哈~
②畢仁什麽時候才能被摘掉“夫人”的標簽？
同上，因為有的人物還不到哢嚓的時候，留著Ta有用。畢仁的“夫人”標簽暫時也會給她省掉一些麻煩。她平時行的“拱手禮”和自稱“畢某”其實無形中就透露出她與其他女性角色的不同之處。
2、小標題風火連天的“風”不是錯別字哈~
歡迎幫忙捉蟲~
3、有評論說作者不像新寫手，我就當寶寶誇獎我文筆老辣嘍！嘻嘻~（開心蹦蹦跳）
4、寶兒們沒意見的話，我就每天24點前更新嘍，這樣能保證文章水準（不想因為趕稿而水字數）。
一般情況下會是整點更（個人癖好）。如果時間分秒排列的亂七八糟，大概率是捉蟲、修文。
如果哪天沒更新，除開實在倒不開手寫文/沒存稿外，就是卡文了……我也不想啊！（那天希望永遠不要來）
咦，沒人反對。我就當你們同意了襖~
5、如果提前更新了呢？那當然是因為作者太太太勤快啦哈哈~（不要臉皮的咧嘴大笑）Surprise嘿嘿！！
6、評論區的問題偶爾會在“作話”這裏回答，盡量不下場評論區，會崩人設（狂拽酷炫威武霸氣高冷寫手一枚）。
7、再次強調一下下：本人遵紀守法，愛國青年。文中某些情節是劇情需要，主角團隊暴/力不代表作者三觀或者讚成用這種方式解決問題。（義正言辭，一臉正氣）
8、能入V好開心耶！這是我第一篇入V的文，在此感謝大家的支持！鞠躬~祝願小夥伴們得幸運之神眷顧，好運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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