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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要的是一輩子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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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要的是一輩子喜歡

教師節當天陳挽崢訂了束康乃馨送給宋老師,消息被孩子們一傳,整個小鎮都知道了,知道那個唱戲的男人送了束花給宋老師,於是,鎮上的茶餘飯後閑話變成了:“那唱戲的小夥兒,前段時間粘著岳家那孩子,好在那孩子爭氣,不跟他一塊胡鬧,眼下他又盯著宋老師了,妖孽啊!”

岳臨漳聽了極不爽,每每加快腳步離開,生怕自己一個克制不住上前與她們理論。

傍晚,小朋友們坐在門口聽陳挽崢唱戲,其中一個小朋友站起身大喊:“小叔公,你去哪?”

岳臨漳的聲音傳來:“去鎮西,你們怎麽在這裏?”

“宋老師叫我們來給漂亮哥哥送香瓜,漂亮哥哥請我們吃東西。”

段晨走到門口看熱鬧,陳挽崢沒動,坐裏面聽動靜。

“你們乖乖聽話,我先去忙了。”

段晨回到院子,問陳挽崢:“你不是說不吊著他要主動出擊嗎?這都多久了,出擊,擊哪了?”

距離上次親密接觸已過去一周,這一周,岳臨漳忙到查無此人,除了每晚臨睡前的“晚安”、晨起的“早安”,幾乎沒見過面。

“他說他忙,那就讓他忙,我倒是先出擊了,他要是成心躲我,我總不能一直貼上去吧,人啊,輕易得到的不會珍惜。”

另一邊,被議論的主角岳臨漳連打好幾個噴嚏,他實在是忙,奶奶生病,曾家的老宅經那夜大雨面臨坍塌,實在是忙的緊,有心告訴陳挽崢,以他的性格,肯定會去幫忙,奶奶盯著,他怕受委屈,等忙完再跟他解釋。

“這什麽狗屁理論?人與人不是喜歡就行了嗎?”

“是,喜歡就行了,可我要的是比喜歡很多,要的是一輩子喜歡,不是新鮮感過了就散夥的喜歡。”

要若即若離,要讓他患得患失,愛情本就是甜中帶酸,一味的甜,很快便會膩。

這個話題算是過了,段晨優雅的叉著西瓜,小塊小塊的往嘴裏送,頗有種幸災樂禍的心態,說:“你又出名了,我剛去買礦泉水,那群大媽們都在說你是狐貍精,勾引宋老師,還說哪有男人給男人送花的。”

“她們說任她們說去唄,她們說男人唱戲丟臉沒出息,我還不是照樣唱,做人就是要活的瀟灑,不管別人眼光。”

“你這樣想就好,不過你送花的事全鎮的應該都知道了。”

“沒事,我又不送他們,任他們說去。”

段晨賤兮兮地笑:“哦,忘記跟你說,往後面的那位岳臨漳先生也在,站著聽了好久哦,現在應該在想,你送花給宋老師是幾個意思。”

陳挽崢手指動了下,“聽了就聽了,花送了就是送了,就算他在場我也一樣送。”

“你就嘴硬吧,我覺得你最好跟他解釋下,免得人家真的以為你看上宋老師了,你們這極限拉扯的游戲最好別玩了,容易玩熄火。”

說是這樣說,靜下心後陳挽崢立馬在網上訂購一大批鮮花,吊著是要吊著,可不能一下子吊斷線,要營造出若即若離的朦朧感,那就要偶爾給點甜頭。

夏季雨水多,周末小朋友們周六一大早跑來宋家門口,陳挽崢讓他們排好隊,挨個兒發點心。

段晨無聊到蹲在地上玩螞蟻,“太無聊了,你說梅老師到底還回不回啊?”

“回。”

“你怎麽知道?”

“他的戲服都在這。”

戲服行頭是他的命,他的啟蒙,他的熱愛,他的心,都在這裏。

段晨懂了,曾經有一次劇場失火,戲班的人全跑了出去,只有梅楓晚逆向而行沖進火海,大夥都以為他沖進去搶他的那箱珠寶私房錢,令人出乎意料的是他抱著一箱戲服沖出火海,那次的事老戲迷們全都知道,他也因此落下個“戲癡”的名號。

“那他會回來,我聽說他的戲服,有一套是第一登臺時穿過的,也就穿過那一次。”

“是有那麽回事,放心等著,有吃有喝,又餓不著你。”

“無聊,太無聊了。”

陳挽崢發完點心,最後剩的一個給段晨,“你不是有個做美妝的賬號嗎?這幾年自媒體發展像坐火箭似的,你帳號可以再利用起來。”

“做不了,我倒是想重操舊業,當時為了做美妝博主,我一口氣買了上百萬的護膚品化妝品,前期沒什麽粉絲的時候做的很開心,粉絲一多黑粉也多了,一次小翻車後徹底停更了。”

“那你現在呢?等到梅老師,然後呢,又能做什麽?你大學還沒畢業吧?”

段晨警惕地看著他:“別吧,你就別對我說教了,我確實不知道該做什麽。”

“沒關系,人總有迷茫的時候,這段時間你可以好好想想,想你到底想要什麽。”

“不如我們攜手合作,共同運營一個京劇主題賬號?用創新有趣的方式推廣國粹,讓更多年輕人感受京劇之美,讓這門古老藝術煥發新的生機。”

陳挽崢定定看著他。

“你看我幹什麽?我不喜歡你的。”

陳挽崢上前給他一個擁抱:“段晨,某些時候,你是有大智慧的。”

“哎,誇就誇,你抱我幹什麽,意思就是帳號可以做?到時讓我爸給我投流。”

宋老師來還贈禮,給帶了一箱西瓜,陳挽崢敲著西瓜,“太多了,吃不完,你拿回去給孩子們吃,留兩個給我就行。”

段晨穿著粉色長袖帶飄帶的練功服倚敲倒立,倒垂的飄帶蓋住他的臉,宋老師臉沒有轉過去,極不自然指向墻邊:“那不是還有你姐姐嗎?兩個人吃,不多的。”

陳挽崢眨眼,過去戳了戳段晨小腿:“姐姐,還不來跟宋老師打個招呼。”

段晨喘著氣,撩了下額前汗濕的頭發,他畢竟不是專業的,練起來比陳挽崢費力的多,“我是男的,男的,什麽老師啊,什麽眼神。”

宋老師臉瞬間紅透:“對不起,我以為……”

“以為什麽?誰規定男孩子不能穿粉色?”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宋老師緊張到說不出話,順手從兜裏掏出一把哄小孩的棒棒糖,“這個,給你,對不起。”

段晨一把抓過糖:“下次可別帶著偏見看人,這裏就沒有過女生。”

陳挽崢向宋老師解釋:“我的錯,之前都是瞎鬧,姐姐是我,弟弟也是我。”

宋老師憨笑:“原來是我誤會了,那,你們忙,我還有課,先走了。”

段晨咬著棒棒糖,“這個宋老師,還真有意思,說句話就臉紅。”

下午,陳挽崢參加他所在劇院的視頻會議。

班主嘆著氣,“劇院大老板跟我談了,觀眾少、不盈利,這塊地寸金寸土,不可能給我們一直用下去。”

旁邊的老長輩捏著手帕擦淚,唱了一輩子青衣的他習慣這些動作:“那大老板是什麽意思?我們籌備半年的《鎖麟囊》,就因為觀眾少、不盈利,就給我們砍了?”

“唉,王老師,現在年輕人都追脫口秀、劇本殺、相聲,上個月的經典劇場一共只賣出三十張票,財政補貼都兜不住成本,只能這樣了……”

“可這是國粹!” 另一位唱老生的前輩猛地站起,拍著桌面,“他們只知乎錢,他們知道程派唱腔多難得嗎?我們社裏最年輕的青衣才十七歲,要是連登臺機會都沒有,京劇到我們這一代,要完啊!”

陳挽崢坐在電腦這端,眼前浮現出後臺場景:八十歲的鼓師裹著護膝調試檀板,年輕武生吊嗓震得廊下銅鈴叮咚,那些新制的蘇繡戲服,金線繡的牡丹在箱底沈沈睡著。

班主聲音低下來:“大老板說了,藝術得接地氣,這戲院啊,怕是保不住了,以後這裏會是電影院。”

陳挽崢出聲:“班主,是不是只有有盈利,只要有人看,劇院還給我們用?”

“挽崢啊,這事跟你無關,你別管。”

“我給大老板打電話,放心,我會讓京劇在我們這一輩手中延續。”

呆坐幾分鐘,陳挽崢忍著不適給大老板打電話。

在他看來,是個十足的資本家,一切以利益為重,在他眼裏傳承是什麽?能當錢使嗎?大老板年紀不大,只比陳挽崢年長幾歲,行事風格卻像上一代人。

陳挽崢對他的厭惡一如他現在的聲音,電話裏,他懶洋洋的聲音如鬼魅傳過來:“怎麽,我的男主角,想我了?”

強忍住怒意,陳挽崢客氣道:“柯總,打擾了,能談談劇院使用的事嗎?”

“跟我談,就必須按我的條件,你現在的態度,談不了。”

“你想怎麽談?”

“你是個聰明人,你懂的。”

那邊傳來女伴的調笑聲:“柯總,來嘛,人家都等很久了。”

“你現在是本王的愛姬,要自稱妾。”

陳挽崢一陣惡寒。

見陳挽崢不接話,柯盛風嗤笑:“我為你準備的戲服,我在等你穿著給我唱《霸王別姬》。”

陳挽崢狠狠掛斷電話,氣到胸口悶痛。

那套戲服,陳挽崢離開劇院前見過,柯盛風在後臺找到他,將他堵著化妝間,抖開那件透視戲服,被陳挽崢當場砸破腦袋。

匆促離開戲院也是那個原因。

只是想找一塊凈土,一塊安安靜靜唱下去的凈土,如戲文說的那樣,世間並無真正的凈土。

睡不著,陳挽崢再次出現在的深夜的石板路,夜風帶來花香,小巷的盡頭,岳臨漳提著燈籠站在寧靜中。

“今晚又加班修房頂嗎?”

“修路,前面有個坑,前天有只野貓摔進了坑裏。”

前天摔進坑裏的野貓長什麽樣不知道,陳挽崢倒是滑了一跤,剛好跌進坑裏。

戲文裏說的不全對,眼前便有一方凈土,凈土不在世外,在有人掌燈填平你必經的溝壑時。

“是嗎,那野貓可得好好謝你,你聽過嗎,動物報恩,是會變幻成人形以身相許的,臨哥兒記得那只野貓的樣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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