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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小野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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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小野貓

青石板上漫起夜霧,岳臨漳的手電在苔墻洇出琥珀色光暈,陳挽崢的白色綢緞上衣被風掀起半角,露出昨夜練功時摔青的腰。

“那野貓左前爪有塊淡色V字形疤痕,毛色雪白,眼尾上挑。”岳臨漳不去看他,踩上他已填好的坑,“你要是遇見,可以幫我轉達一聲。”

陳挽崢傾身:“是嗎,那你要認清楚,說不定已經來報恩了,你要是個解風情的,那只野貓可就白來了。”

鄰巷傳來早起賣豆腐阿叔的出門聲,聲音離他們所在的巷子越來越近,岳臨漳關掉手電,就勢將人抵在石墻上,黑暗裏,陳挽崢的腰被他攥緊,低聲:“你猜豆腐阿叔會不會走這條路?”

自行車的聲音逐漸逼近,叮叮當當的,阿叔咳嗽著靠近他們藏身之處。

岳臨漳的手慢慢往上,所過之處卻燎起連片火痕,直到捂著他的嘴,“噓。”

陳挽崢微微掙紮,細小的聲音在小巷被放大。

阿叔徑直從他面前經過,嘀咕著:“什麽動靜?最近野貓發情了,整天出來亂躥。”

陳挽崢在岳臨漳懷裏笑的直抖,岳臨漳的唇峰碾過他頸側:“報恩的野貓,該付利息了。”

直到阿叔的自行車徹底消散在晨風中,陳挽崢饜足地摸唇,“沒聽到嗎?野貓發情期到了,岳師傅還是不要在外面亂跑,省得被野貓當成同類。”

他抽身很快,剛剛還窩在他懷裏任他親吻,轉臉擦著唇,瀟灑而去,獨留岳臨漳貪戀著方才的溫香軟玉。

梅雨浸透青石巷的清晨,陳挽崢在小鎮的廢棄古院後的垂花門洞練雲手,水袖掃過墻頭野薔薇時,瞥見竹篾筐後兩團瑟縮的影子,追出去,只看到兩個瘦弱的身影逃進巷子深處。

附近賣菜的阿姐告訴他,她們是是村尾裁縫鋪的春妮和秋枝。

陳挽崢並未太放在心上,時常有人窺伺,見怪不怪了。

傍晚,陳挽崢在溪邊又碰到了那對姐妹,溪水沖走她們的籃子,穿粉色衣服的小姑娘想下水撈,被藍色衣服的拉住,粉衣小姑娘急出哭腔:“爸會罵我們的,我要去撿。”

上游放水,溪水湍急,陳挽崢忙跑過去勸阻:“別下去,危險!”

兩小姑娘齊齊回頭,一個左頰印著很大一塊黑色凸出的痣,另一個左右兩腳一長一短,站立不穩。

陳挽崢沒有在她們身上停留目光,而是幫她們把菜從水裏撈上來:“你們站好,我幫你們撿。”

籃子漂到對面,岳臨漳撿用竹竿挑起籃子,隔著溪流喊:“阿崢,別下去,水底石頭滑。”

他不叫還好,一叫陳挽崢擡頭的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被溪水沖走,水又快又急,想站穩都難。

對面的人跳下溪流,在下游處接往陳挽崢,岸上倆小姑娘嚇壞了,攙扶著跑過去:“你們沒事吧?”

陳挽崢、岳臨漳爬上岸,“沒事沒事,你們沒嚇到吧?”

倆小姑娘不敢擡頭,“我們沒事,謝謝你們。”

岳臨漳的重點全放在陳挽崢身上,彎腰檢查他的小腿,“你腿受傷了。”

“沒事,石頭擦了下,破點皮,不礙事。”

“水裏有各種不知名細菌,石頭擦傷可大可小,跟我回去消毒上藥。”

兩個小姑娘趁著這個空檔拎起籃子逃跑。

岳臨漳背著陳挽崢,“下次別這麽沖動。”

路過的人頻頻側目,只是一點擦傷,絲毫不影響走路,陳挽崢偏喜歡任他背著,喜歡看他局促、害羞,又裝作無所謂的樣子。

陳挽崢輕輕對著他耳朵吹氣:“我還沒問你呢,你怎麽突然出現在這裏,跟蹤我啊?”

“沒有,路過。”

路過的小攤用家鄉話叫賣著,陳挽崢聽不懂,只覺得那調調好聽,輕輕拍岳臨漳後背:“剛那大爺賣的是什麽?”

一個簡單的問題,問到岳臨漳臉紅,“鴛鴦果。”

“嗯?鴛鴦果?倒回去倒回去,沖著這個名字一定要嘗嘗這鴛鴦果到底是什麽果,是甜是酸,是苦是鹹。”

倒回方才的小攤,年邁的夫妻小攤前並無客人,招呼著陳挽崢和岳臨漳坐下,陳挽崢問起鴛鴦果,“爺爺,鴛鴦果,是一種果子嗎?”

“呵呵,聽名字確實像一種果子,其實是我們這裏的一種橡子面,以前窮啊,吃不飽,能吃的全想辦法弄成吃的,鴛鴦果呢,是一種我們稱為‘苦椎’灌木果實做的,原本是叫‘苦椎幹’,這名字一聽就很苦,本來生活就夠苦了,為了哄孩子們吃,大人們取了鴛鴦果這個名字。”

岳臨漳將網上搜到的“苦椎”果照片拿給陳挽崢看,陳挽崢嘆道:“原來是這樣,爺爺,現在會做的人應該不多了吧。”

“是啊,現在吃的多了,沒什麽人願意吃,趁我們還能動,讓想念這個味道的人在吃甜的年代也能憶苦。”

“爺爺,會有人吃的。”

等待時,爺爺告訴他們,鴛鴦果經去殼、浸泡、磨漿等十餘道工序制成,以前沒有電機,磨漿靠石磨,現在有機器,磨好漿後,可用電機外,其他全用手工,十幾道工序下來,原有的苦味蕩然無存,制成薄如硬幣、幾厘米長的細條幹品。

陳挽崢坐不住,看著老奶奶將泡發好的鴛鴦果加雞汁、蝦仁或魚腥草一同燜煮。

嘗了一口,清爽可口,有植物的香氣。

陳挽崢催促岳臨漳:“怎麽不吃?吃啊。”

“其實這是一道藥膳。”

“那我有口福了,有什麽功效?”

岳臨漳不自然的輕咳一聲:“吃完再告訴你。”

爺爺坐在邊上喝著茶,笑道:“可以治痔瘡,這裏街坊痔瘡發作都會買來吃。”

陳挽崢差點沒噎住,擡眼看岳臨漳,老實人臉更紅了。

吃到一半,岳臨漳電話響,“你先吃,我去接個電話。”

回來時,岳臨漳拎著一袋橙子,陳挽崢剛想拿,被他按住手:“吃完鴛鴦果再吃。”

“你怎麽知道我每次吃完飯習慣性吃水果?”

每次吃完炒的菜或是重口味飯食,他都會噴漱口水,這次過來在機場弄丟了,來這邊後習慣性餐後吃水果清口腔,不想這個小習慣被他看到,也只有他會註意這些小細節。

“剛好看到有,就買了。”

填飽肚子,繼續往回走,陳挽崢剝開橙子,分岳臨漳一半,打趣道:“你要是去唱戲,可以省胭脂。”

岳臨漳沒聽懂:“為什麽?”

陳挽崢勾了勾手指,示意岳臨漳靠近,在他靠近的瞬間吻上去,岳臨漳的臉果然以最快的速度紅了起來,陳挽崢打開手機相機,對著岳臨漳拍下照片,“你看,比胭脂好看多了,正所謂,天然去雕飾清水出芙蓉,所以,臨哥兒,能不能教教我,省得我上妝時塗胭脂了。”

天色漸暗,他們走到家門口那棵臘腸樹下,黃色的花朵落滿地,岳臨漳突然按住陳挽崢,低頭吻下去,不遠處傳來奶奶打電話時特有的大嗓門:“阿臨在你那裏不?還沒回來,飯早煮好了,沒在啊,那我出去找找。”

陳挽崢被吻著,越過岳臨漳的肩看到奶奶推門而出,岳臨漳猛一個轉身,吻沒停,帶著他轉到樹後。

黃昏,夕陽,他們在奶奶的叫喊聲中,接了個隱秘的橙子味的吻。

奶奶的腳步聲繞著古樹打轉,陳挽崢的虎牙咬破對方下唇,就著那一點點血珠抹紅嘴唇,餘暉下,他笑的嫵媚:“我要學的是塗胭脂,不是口紅。”

在岳臨漳的唇二次落下前,陳挽崢從他手臂下滑走,借著他前幾天墊在宋家院墻下的磚塊,輕松躍上院墻,坐在墻頭對岳臨漳眨眼:“今天的橙子很甜,是我吃過最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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