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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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2 章

許宥禮緊緊跟著江辭,猩紅的目光死死盯著他的背影,瞳孔驟然緊縮後又迅速擴大範圍,像條被侵犯領地的野狗般不停掃視著周圍的情況。

如果那個男人出現,找江辭搭訕的話……

“嗚,好冷啊。”路邊等車的人搓了搓胳膊,“天氣預報還說今天35度呢,怎麽跟冬天似的。”

“就是,這降溫也太快了吧。”

許宥禮渾然不覺,只一臉哀怨地看著毫不知情的江辭,仿佛一個被妻子拋棄的怨夫。

就在這時,不遠處的青年陡然回頭。

兩人的視線在半空中擦出火花。

江辭看著他,突然笑了,揮舞起手臂,“這裏!過來!”

原本蒙著灰霧的天空晴朗起來,空氣裏彌漫開濃濃的松木香,接連的冷熱交替讓路人不禁打了個噴嚏,對著黑蒙蒙的天疑惑地撓起了後腦勺。

短暫幾秒的時間裏,呆若木雞的許宥禮腦子瘋狂運轉。

江辭怎麽知道他在等他?

他不是已經忘了一切嗎?

僅憑他一個人類,怎麽可能破解掉厲鬼的令?

可他又貪心地想:如果江辭真的什麽都記得,他主動打招呼,是原諒自己了嗎?

思及此,許宥禮的小心臟撲通撲通亂跳起來。

他滾了滾喉嚨,主動向前半步,嗓音微顫,“江——”

“誒,來了來了!”

一個熟悉的聲線在耳邊響起,許宥禮身體一僵,原本踏在半空的腳尷尬地縮了回去。

穿著睡衣、騎著電動車的林弦清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悠哉悠哉地騎到江辭面前。

“下次再這麽晚打不著車,可就別折騰小爺我了啊。”林弦清沒好氣地瞪了江辭一眼,“就該讓你走著回去。”

“別這樣嘛,清哥~”江辭雙手合十,一臉虔誠地撒嬌起來,“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你就是我江辭這輩子最最最最好的朋友~”

“少說這個,沒用。”林弦清擦了擦鼻子,別過頭,“別廢話,我還要回去睡覺,趕緊上車。”

“好嘞!”江辭英姿颯爽地上了電動車,戴上呆萌的粉色hello kitty頭盔,在電流的嗡嗡聲中揚長而去。

在原地石化成一座雕像的許宥禮:“……”

他嗤笑一聲,只覺得自己剛剛的妄想特別可笑。

江辭怎麽可能記得他呢?

簡直蠢透了。

與此同時,坐在車後座的江辭抿了抿嘴角。

當初在決定追許宥禮之前,他就已經上網調查了不少資料。

許宥禮是他們縣城唯一一個考上重點大學的優秀學生,接受過不少大小媒體采訪,他青春期的樣子也被牢牢刻印在了網絡照片裏。

而剛剛那人,正是許宥禮二十歲左右的樣子。

世界上會有這麽巧合的事嗎?

江辭一開始也不敢確定,直到他故意假裝喊林弦清測試。

對方眼底的震驚、失措和狂喜瞬間暴露一切,也肯定了江辭這段時間以來的猜測。

——許宥禮從未消失,一直都在他身邊。

江辭無奈扶額,心裏五味雜陳。

要說開心,有一些,畢竟許宥禮是和自己在一起一年的人,就算兩人交往期間有過摩擦,江辭也不至於極端到想讓對方從世上徹底消失。

要說煩躁,更多。

他無法預判許宥禮的行動,更無從得知他會什麽時候突然鉆出來打擾自己的生活。

生活中些許的不穩定感是調味劑,但如果是劇烈地震,那就是災難了。

因此,腦子亂成一鍋粥的江辭果斷選擇逃避——

“弦清哥哥,今晚宿舍再收留人家一天好不好?”

迎著夜風開車的林弦清聽見江辭的夾子音打了個冷顫,嫌棄地回頭瞥了他一眼,“好好的大house不住,總來學校宿舍擠什麽?真沒見過你這麽愛遭罪的。”

“那就當你答應咯~”江辭咧開一排大白牙。

到了學校宿舍,林弦清給對面的空床鋪好棉被,江辭嘻嘻哈哈地爬上床,刷起了短視頻。

【附近】都是北城大學學生發的視頻,除了各種帶著美顏的自拍和傷春悲秋的emo文案以外,【青陽律師事務所合夥人許宥禮失蹤案】成功登上了本市熱榜前五。

許宥禮於10天前失蹤,至今下落不明,由於身份備受社會關註,警局第一時間就出動了搜救隊在許家和事務所十公裏範圍內展開搜尋。

結果卻是,許宥禮像是憑空消失般,沒有一絲蹤影。

偵查學家認為,許宥禮大概率是被團夥打擊報覆,對方反偵察能力極強,有可能是警署或相關就職人員。

目前,熱度仍在飆升,誓有破圈上全國熱榜的趨勢。

不少人冒出來說這幾天見到了許宥禮,說的有模有樣,甚至還有照片。

當然,照片的清晰度十分感人,根本無法為警方提供線索辨認身份。

為此,官方專門發布通告,遏制評論區的假線索發布。一經發現,嚴肅處理。

江辭關掉視頻,仰起頭看著天花板笑了笑。

許宥禮現在倒和尼斯湖海怪一樣,成了相當稀奇的傳說了。

他覺得許宥禮簡直是瘋了,花了那麽多年好不容易爬上行業頂尖的位置,說不要就不要,藏在房子裏搞什麽陰暗cosplay。

不過轉念一想,以許宥禮現在擁有的超能力來說,一個小小的律師界傳奇,似乎只是個相當普通的頭銜。

江辭重重閉了閉眼。

他不知道許宥禮要做什麽,只能等他出手再接招。

況且,他也不想為了躲避許宥禮藏來藏去,跑到某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小村落,過著雞不拉屎鳥不生蛋的日子。

等。

他只能等。

江辭努力定神,強迫自己進入睡眠。

第二天下午,江辭在回家的路上又遇見了許宥禮。

不過這次,他們並沒有直接碰面。

在江辭穿過小路時,從心底油然而生的第六感讓他身體左邊發麻。餘光望去,一身漆黑的許宥禮就躲在樹林裏,近乎和陰影融為一體。

那些貪婪的、黏稠的、近乎瘋狂的欲念……竟然一絲一毫也未洩露出來。

他只是在看著他,眼神淡淡,像是在看一個萍水相逢的路人。

但江辭還是默默咽了咽口水。

既然許宥禮不主動出現,這時候裝沒看到最好。

想到這兒,江辭長呼一口氣,腳下像踩了風火輪,嗖嗖嗖地鉆回了家裏。

三十多度的暑熱天,他竟出了一身冷汗。

江辭閉眼倚著門,心臟狂跳不止,像只失控的野獸快要破膛而出。

許宥禮……他到底在幹嘛?!

像個變態一樣跟在他後面,難道重來一次,他想改行當跟蹤狂不成?

江辭順了順胸口的氣,就在這時,耳邊響起敲門聲。

“咚、咚、咚。”

門板帶來的震顫順著皮肉直達骨骼,江辭打了個哆嗦,心跳擠到了喉管,發出嗡鳴。

透過貓眼,走廊裏正站著那個熟悉的漆黑人影。

看不出他的表情,看不清手裏拿著什麽。

天花板的燈忽明忽暗,好像短路。

陽光透過窗沿欄桿落在漆白地面上,樹葉輕輕搖動,發出沙沙聲。

這一幕,和恐怖片裏連環殺人狂作案時的畫面高度重合。

陰森、怪異。

江辭腦子完全懵了,屏住呼吸,假裝不在家。

狀況僵持了不知多久,江辭憋得滿臉通紅,外面木頭般的身影終於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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