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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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江辭就這樣又過了一個月,這個月裏他辦好了入職手續,逐漸進入工作狀態,每周末都會去看一次心理醫生,日子過得是前二十幾年都沒有的平靜。

他抽時間去看過一次江淖,他已經醒了,失去了失蹤這段時間的記憶,更是對喊江辭的名字完全沒有印象。

江辭更加確定:許宥禮的確存在過,只是痕跡被抹去了。

但那些似乎不太重要了。

那個曾經被他深愛過、怨恨過、冷淡過、瘋狂過的存在,就像爆裂在午夜天空的煙花,絢爛奪目,卻也只是曇花一現。

從一開始無時無刻地思索,再到一天一兩次的偶爾想起,那段日子像在江辭腦袋裏蒙了一層霧,變得模糊不清。

“辭哥,早!”

青陽事務所門前,江辭的肩被拍了一下。一轉身,看到一個穿著棒球服,一臉陽光的男生朝他咧開嘴角,笑得傻乎乎的。

江辭禮貌頷首,“早。”

這人是和江辭同屆的實習生,名叫夏島,自從知道自己比江辭小三個月後,就總是跟在他身邊“辭哥”“辭哥”地叫著。

兩人的工位靠在一起,平時有什麽不懂的能互相討論做個伴,漸漸的,他們關系延展到私下,周末偶爾約出門喝個酒。

這天,江辭喝得有些醉,躺在酒吧沙發上,腦子霧蒙蒙的。

恰好此時夏島問他關於前任的話題,江辭舉起酒瓶,一股腦兒將心裏話全傾瀉出來。

“我那個前任?別提了,簡直就是個宇宙無敵大渣男!前期給我擺臉色,後期又控制欲特別強,更可氣的是,他居然一聲不響玩消失!”

黏黏糊糊說一通,江辭心裏莫名升起一股火,“要是再給我一次機會,我肯定不會跟他在一起!”

說完,他舉起酒瓶咕嘟咕嘟將一大瓶威士忌喝了近三分之一。

眼前的夏島琥珀眼閃了閃,湊到他遐紅的臉側輕聲道:“辭哥,如果我喜歡你的話,你願意給我一次機會嗎?”

青年清香的氣息在江辭鼻間散開,混合著熱氣讓本就混沌的思路更加茫然,江辭怔楞地看著眼前化成幾道虛影,壓根看不清臉的男生,眨巴眨巴眼睛。

這個人……是誰來著?

是來搭訕的嗎?

江辭沒輕沒重地一把將酒瓶扔到一邊,棕黃色的酒液順著玻璃桌臺暈開一道漂亮的半橢圓,他一把捧住夏島的臉頰,揉圓搓扁。

“嗯,你長得還挺好看的嘛。”江辭傻樂著說道,“我覺得也不是不行……”

話剛說了一半,江辭就不自然地打了個激靈。

剛才還徐徐吹著冷風的空調口忽得冒出彌散的冰霧,凝滯在墻壁上向江辭攏來。

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捕捉要企圖逃跑的獵物。

江辭瞬間清醒了兩秒,瞪大眼睛,看著眼前越來越近的青年。

這不是他的新同事兼小跟班夏島嗎?!

他撅著嘴是要幹什麽?親自己?

江辭腦內響起警鈴,連忙擡手使力推了對方一把。

夏島微微朝後一仰,嘴角卻勾起一抹輕快的笑意,瑩亮的眼在燈光下更添幾分光彩。

他看著江辭,笑道:“辭哥,你剛才不是還說願意和我試試?”

江辭:“?我什麽時候說過?”

“就在剛才。”夏島再次湊近,“辭哥,不然我們可以看監控?”

“……”江辭捶了兩下生疼的太陽穴,暗罵自己怎麽酒後什麽話都說,但他也沒精力和夏島再掰扯下去,撐起身體道:“今天就到這兒吧,我身體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他剛站起身,恰逢一陣寒風,整個人失重,腳步不穩朝地上跌去。

坐在一旁的夏島眼疾手快將人往懷裏一撈……

兩人以甜蜜相擁的方式,大眼瞪小眼。

與此同時,空調中吹出的冷風越來越冷,冰碴以肉眼可見的方式順著瓷磚朝兩人之間蔓延。

江辭還沒意識到不對勁,心道夏島扶一下也就算了,怎麽還不松手?

這麽想著,他雙手並用的想從對方懷裏爬起來。

就在這時,腰側的手重重捏了一下,冰冷的觸感順著布料縫隙侵入肌膚,讓江辭那片皮膚瞬間麻了。

他眉頭一皺,轉頭正要讓夏島松手,卻在回頭時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他怔楞地盯著面前的這張冷清的臉,怎麽看怎麽覺得眼熟……

這人不就是許宥禮嗎?!

江辭反應過來,酒後本就蒼白的面色幾經變換,他看向四周,所有人都消失了,連夏島也沒了蹤影。

劇烈的變故讓江辭一口氣沒喘上,冷空氣凝結成巨大的氣流湧上喉間,差點給他嗆死。

江辭捂著嘴劇烈咳嗽,差點把心肝脾肺腎全都吐出來。

許宥禮似乎有些無奈,擡手幫他順了順背,“怎麽反應這麽大,難不成趁我不在時做了什麽虧心事?”

江辭視線聚焦在地面的一個點上,耳膜上像是貼了層塑料膜,壓根聽不清許宥禮在說什麽。

恐怖片裏滿是血腥的畫面詭譎地從江辭眼前閃過,渾身汗毛直立,他像是終於反應過來,掙紮著起身想要逃離。

許宥禮的大掌像是鐵鉗似的,將他死死按在身下無法動彈。

記憶中的許宥禮總是架著副銀絲眼鏡,冰涼質感總能將他那冷感疏離的五官襯得幾分溫文爾雅。

而此刻的他臉上哪還有眼鏡的影子,清晰立體的輪廓半隱在燈色中,嘴角掛著最熟悉的微笑,尖利的眼尾還泛著一點紅,像是銀色刀柄上的一滴鮮血。

江辭被他渾身散發的可怕掌控欲牢牢罩著,肺部成了個大冰箱,吸進的空氣都冷凝結霜。

“小辭。”許宥禮喊了他一聲,平日裏叫慣了的稱呼,此時卻黏膩膩的,像一條緊緊纏在皮膚上的毒蛇。

“我回來了,你不高興嗎?”許宥禮的指腹慢條斯理地觸摸他的脊椎骨一點點下挪,直至尾骨。

江辭明明想逃,身體卻像被下了降頭似的無法動彈。不光是冷,牙齒也止不住地打顫。

他瘋狂掙脫著想要拿回身體掌控權,卻像是掙脫一張看不見的網,只做無用功。

許宥禮淡淡挑眉俯視著他,似乎在看一只寵物肆意掙紮。

江辭咬了咬唇,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感從胃部升騰到鼻間,酸酸的。

他深呼吸幾次,強壓下心底升起的怪異和不適感,擡眼看他,“許宥禮,我找你找了很久,他們都說你消失了……其實我一直在等你。”

說完,他還含情脈脈地主動覆上許宥禮的手背。

許宥禮沒說話,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黑眸中湧動著看不懂的猙獰情緒。

江辭被看得脊背發涼。

自從知道了許宥禮有多瘋,每次看到他就像在看一頭隨時會暴走的野獸,完全沒有一絲可控感可言。

江辭小心翼翼地攥緊許宥禮的手,知道對方生前就不喜歡酒吧的環境,放輕聲音試探道:“要不我們換個地方聊?”

回應他的只是沈默,和近乎溢出皮膚的瘋狂、失控和寒意。

彌散的酒氣像著了火般升溫炙烤他的皮膚,眼前的一切扭曲成幾道虛影,江辭抽了抽鼻子,似乎從中聞到了一點不一樣的味道。

鐵銹似的腥氣。

是血?

江辭怔楞了一秒,愕然地看向許宥禮,“你身上怎麽有血味兒?怎麽了?”

男人低聲冷笑,“你在乎嗎?”

還沒等江辭說話,環在腰部的力度不受控地越來越緊,布料盈上一層黏膩的濕意,在意識到某個貼著腹部支棱起的部位時,江辭腦子宕機般嗡了一聲。

許宥禮……瘋了吧?

這種時候都能發、情?

眼見二人之間的縫隙越來越小,江辭臉部緊縮,看見許宥禮垂下眼睫,雙眸的欲-望燃燒著無法直視的熾熱。

他們現在雖然屬於酒吧較為隱秘的位置,但難免會有服務人員經過。

江辭雙唇翕動,正要說話,嘴邊就傳來寒涼的觸感,刺骨黏人,像冬天在室外凍成的冰錐。

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氣在喉間散開,肆意掠奪僅剩的氧氣和溫暖。江辭暈暈乎乎,腦子裏只有一個念頭。

——許宥禮不會要來真的吧?

心臟撲通撲通直跳,快要破膛而出。

這心跳中除了怕被人發現的刺激感,還有被強制而冒出的煩躁。

萬一真被發現了怎麽辦?

許宥禮是沒關系,所有人都把他忘了。可江辭呢?他的一世英名可要敗在這兒了。

僅存不多的理智占據上風,江辭推了一下許宥禮的胸膛,對方似乎沒料到他會用力,往後退了一步,瞬間又吻了上來。

這個吻冰而黏膩,像張粘鼠板一般,死死碾磨著江辭的唇瓣,恨不得掀開一層皮。

直到唇間傳來刺痛感,江辭頓時痛呼。

求饒般的聲線讓近乎瘋癲的許宥禮理智回歸,他動作停滯,半晌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江辭泛紅的雙頰和溢出血絲的唇,兩股血腥氣交纏在一起,粘黏不開的感覺讓他格外舒適地瞇了瞇眼。

“為什麽允許別人靠近你?”

許宥禮眉毛輕挑,似乎只是隨意在聊家常,周身卻透著詭異的森涼,令人毛骨悚然。

見江辭不說話,他擡手捏住他的下巴,輕輕往上擡,語氣更柔和得瘆人,“你真的變心了?”

江辭呼吸重了一拍,腦子也跟著宕機了:什麽變心?誰變心?

他能變什麽心,他現在都快對戀愛ptsd了。

萬一再碰上一個許宥禮,他還活不活了?

“說話。”

許宥禮手間的力道微微用力,江辭騰地倒吸一口冷氣。

他的指腹並不算細膩,帶著層薄繭,生硬冷冽的觸感扣在自己下巴上時,帶著一股強勢的、無從拒絕的入侵感。

江辭睜開眼,卻見許宥禮歪頭一笑,“現在換口味,喜歡那種的了?”

江辭:?

許宥禮說的是誰?

……夏島?

“我沒……”

解釋還沒說出口,許宥禮指尖上移,落在他單薄脆弱的眼皮上,手中的寒意近乎沁入眼球間的縫隙。

“小辭,你是我的。”

一字一頓,語氣平靜又難掩癲狂。

一股古怪的酥麻感從肌膚相貼處擴散到腳尖。

等江辭反應過來時,上衣已經被撕成了碎片。

他腦子瞬間嗡得一聲,“許宥禮,你瘋了嗎?別在這兒……”

酒後失力的拒絕,在對方眼裏似乎成了撓癢癢。

朗姆酒熱烈的氣息和松木交相輝映。

江辭黑灰色的瞳孔逐漸染上一層毛玻璃般的薄霧,那些難以言喻的恐慌和煩躁竟在一次次洩力中褪去了。

身體被重重壓住,後頸傳來一股尖銳的刺痛感。

許宥禮野狗般不知饜足地咬住他的腺體,肌膚間分明是溫熱黏稠的汗液,聲音卻格外生冷沈郁。

“還敢喜歡別人嗎?”

江辭被折騰得腦子脹痛,身體失了知覺,“不,不敢了……”

許宥禮冷冷笑著,眼眸卻如濃郁的墨色不停翻滾。

臟汙的空氣間還淤塞著一股扭曲殘忍的瘋意。

四周的溫度又降了,江辭被激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酒都跟著醒了幾分,卻見許宥禮像是打了興奮劑似的,兩股間只剩機械和從容。

江辭: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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