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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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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江辭幾乎被折騰到昏死過去。

過程中,他發現鎖鏈的松緊程度和許宥禮情緒狀態相關,花了不少心思試圖徹底轉移對方的精力,但全部宣告失敗。

反倒把自己累得夠嗆。

江辭皮膚被冷水泡的發白,雙腿癱軟懸在水中,這時,耳邊響起嘩啦一聲,脈搏間細微的震動在提醒他:鎖鏈被打開了。

渾渾噩噩的神經頓時揪成一團,江辭不可置信地將眼睛瞇開一條縫,那些束縛皮帶果然消失了。

還沒等他松一口氣,耳邊就響起男人平淡無波的聲音,“醒了?”

許宥禮正居高臨下俯視著他,剛剛被江辭故意耍壞染濕的白襯衫貼在皮肉上,勾勒出極有美感的肌肉線條,漂亮得像古希臘雕塑。

反觀江辭,身上連條內褲也沒有。

江辭也不害臊,大大咧咧撐著浴缸站起身,和許宥禮平視,當著他面揉了揉紅痕尚未褪去的手腕,“怎麽,不鎖著我了?”

“本來也沒打算鎖你,只是想讓你乖乖洗澡。”許宥禮慢條斯理道,說話時視線定格在江辭臉上,又很快轉身離開,連個眼神都沒給其他部分,仿佛對這具身體完全不感興趣一樣。

“我還沒有智力退化到洗澡都不行的地步。”

江辭跟在他身後陰陽怪氣。

許宥禮腳步一頓,偏頭給他一個眼神,“怎麽,你似乎對剛剛被鎖著的行為很戀戀不舍,或者說……爽到了?”

江辭明顯沒預料到這句話能從“古板”的許宥禮口中說出來,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了。

許宥禮勾唇,心情頗好地快步走到廚房裏拿出剛做好的肉醬蓋澆薯條,出來時身上的衣服已經幹了,襯得整個人幹凈利落。他對發尖還滾著水珠的江辭似笑非笑,“去穿好衣服,過來吃飯。”

江辭看著餐盤若有所思,“你什麽時候會做這個了?”

許宥禮即便沒有過於嚴格的營養把控,也極少吃油炸食品,說什麽過量的油會影響大腦思考。

他第一次聽時就覺得這人可裝。

可認識許宥禮這麽久,確實沒見他吃過漢堡薯條這類快餐……他居然就這麽水靈靈的學會了?

這東西能吃嗎?

江辭朝桌上那坨食物投擲出懷疑的審視目光。

許宥禮像是猜中了他的心思,指尖在桌上輕敲兩下,“放心,沒毒。”

江辭一臉不信,“那你吃一個我看看?”

許宥禮緩緩擡起頭,臉色微滯,像是接收到什麽很過分的指令。眉間蹙起的弧度在告訴江辭此時他內心做著怎樣一番激烈的心裏格鬥。

江辭無語,幹脆一屁股坐在許宥禮面前,將盤子奪了回來。

“看你那樣兒,就別為難自己吃油炸品了。”江辭撇了撇嘴,用叉子在薯條內部戳了兩下,沒有查到任何異樣,甚至品相比在外買的還好?

為了不出意外,他瞧著許宥禮打了記預防針,“事先說明,如果不好吃我吐掉的話你可別生氣。”

許宥禮笑,“不會。”

江辭放心咬了一口,一瞬間,爽滑的肉汁和香脆薯條完美結合,在口腔裏爆開香氣,江辭眼睛頓時涼了,恨不得把叉子吞了。

他騰地坐下埋頭一口接一口,許宥禮無奈地揉了揉他的發頂,“小辭,你去穿好衣服再吃,像什麽樣子。”

“我不。”江辭將兩腮塞得跟倉鼠似的,揚了揚下巴道:“你剛才把我衣服脫了,現在又要讓我把衣服穿上,哪有你這麽反覆無常的?”

許宥禮:“……”

他頂在襯衫處的喉結滾了滾,只是這麽一眨不眨地盯著江辭,平靜的眼神逐漸翻湧,夾雜著令江辭膽戰心驚的情緒。

青年抱著薯條,“我仔細想了想,還是回房間吃比較好。”

他縮成鵪鶉鉆回了主臥。

將房門緊閉後,江辭後背貼著門板,靜靜盯著鏡中滿臉笑容的自己,重重喘了幾口粗氣。

就在剛剛,浴室裏發生的那場無聲搏鬥,江辭終於清楚意識到了自己和許宥禮間的差距。

許宥禮大概就是恐怖片中所說的厲鬼,怨氣極重,靠著一腔執念在人間過火。

硬剛下去,完全沒有勝算,甚至可能遭到更猛烈的報覆和囚禁。

江辭在社交場上游刃有餘那麽多年,早就練就了能屈能伸的本事。

他必須讓許宥禮信任自己,再慢慢找到破綻逃走。

比如,那個閣樓。

對於江辭來說,只要能達成目標,假裝示好也沒什麽。

說不定到時候許宥禮怨氣散了,自己就消失了呢?

更何況這段時間……

江辭視線冷凝,叉起一塊裹滿醬汁的薯條大口咀嚼。

該說不說,許宥禮變成鬼,應該早就沒了味覺才對,做的飯卻依然好吃。

他也沒多想,只將這當成天才廚子的調料把控。

要是許宥禮不去當律師,開家餐館,準能跟本地米其林店競爭廚藝。

吃飽後,江辭套了一套白色真絲睡衣,懶洋洋地走進書房。

書櫃前全是無聊的法律學專業知識,江辭光看封面就困得直打哈欠,從最底層隨意抽了張報紙,四肢沒骨頭似的癱在搖椅上。

許宥禮走進來時,就看到江辭將報紙蓋在臉上,昏昏欲睡的可愛模樣。

他有些無奈地走近順了把江辭的發頂,“怎麽不回床上睡?”

“你說呢?”江辭白了他一眼,撅嘴,“外面風那麽大,吹得窗戶哐哐響,我想睡也睡不著。”

許宥禮笑了起來,俯身掐了下他柔軟的臉蛋,“手腕還疼麽?”

江辭沒說話。

許宥禮蹲下身,將他的手臂攥在掌心,眼眸微垂,動作認真地跟在看什麽珍寶似的。

想到之前被對方毫不憐惜壓在身下的一幕,江辭忍不住牙酸,心想:上一秒小寶貝,下一秒就把人往死裏整,男人果然都是大豬蹄子!

還沒等江辭在心裏多罵幾句,許宥禮就松開了手,擡眸斜看向他,“再試試?”

江辭楞了兩秒,照著他的指令揮了揮手,發現之前勒太久留下的酸脹感竟然憑空消失了。

更神奇的是,四肢處的淤青全都通通不見。

像塗了即刻生效的祛瘀膏藥。

他瞪大眼睛弓腰看著幹凈沒有一絲淤痕的肌膚,連連感嘆,“好神奇啊!”

許宥禮有些好笑地刮了下他的鼻梁,“這有什麽,你男友我現在——”

話說了一半,戛然而止。

不知是不是江辭的錯覺,許宥禮的臉色似乎一瞬間慘白了不少,上半身甚至出現了難以忽視的嗡動聲。

他膽戰心驚地指了指對方的腹部,試探道:“許宥禮,你餓了?”

鬼要吃什麽?

不會是……人吧?

江辭緊張地咽了一口口水,後背肌肉也跟著一寸寸緊繃起來。

他雖然還沒探到許宥禮真正的實力,但對方要是真想吃人,江辭目前肯定是沒有一點還手能力的。

這麽一想,江辭莫名有股想躺在地上擺爛的沖動。

——愛吃就吃吧,反正也沒招兒。

就在這時,許宥禮忽然俯身吻了一下他的額頭,冷意如蜘蛛網般在溫熱皮膚上蔓延,在沒看空調的夏日房間莫名感到清涼。

“不是肚子餓。”

江辭眨巴眨巴眼睛,清澈的眼睛冒著傻氣,“所以你不會吃我?”

許宥禮笑了聲,“當然不會。”

“那就好那就好。”江辭撫住胸口順了順,“我還以為你把我當備用儲糧呢,嚇死我了!”

話音剛落,許宥禮近乎強勢地將人抱在懷裏,力度快要把江辭戳進胸膛,揉進自己身體,他低頭,鼻尖輕輕蹭了蹭江辭柔軟的發絲,“小辭,你可以相信我麽?我寧願傷害自己,也不願傷害你。因為……”

落在嘴邊的話,卻被許宥禮生生咽了下去。

——因為,落在江辭身上的傷,會以相同形式回饋在他靈魂上,痛千倍、萬倍。

他怎麽舍得。

江辭灰黑色的眸子閃動,整個人小鳥般倏地撲在他懷裏蹭了蹭,“宥禮,你真好。”

許宥禮緊緊抱著江辭,神色並不像終於與愛人重歸於好的幸福,反而更添幾分落寞。

他以為只要江辭在身邊,哪怕只是強求,自己也會心滿意足。

可當青年真到了眼前,他卻貪婪地開始奢求更多。

他要江辭全心全意,滿心滿眼只有自己一個人,要江辭心甘情願陪在他身邊。

他可真是……

許宥禮苦笑一聲,環在江辭腰間的力度更緊。

會的,總會有那天的。

許宥禮將青年抱回房間,“啪嗒”一聲將全屋燈光關閉。鬧騰了一天的四周終於安靜,萬籟俱寂。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中,江辭臉上表情的每個變化都在許宥禮眼中一覽無遺。

他呼吸漸漸平穩了,陷入夢鄉後砸巴著嘴巴嘟囔各種菜譜。

室內空氣悶熱,許宥禮故意把空調關掉,剛剛還縮在角落報菜名的青年沒幾分鐘就貼了上來,像條八爪魚似的緊緊箍住他不放。

許宥禮喜歡這種感覺。

他喜歡被當成江辭的所有物,喜歡被占有,喜歡和愛人黏糊在一起,不分你我。

所以,小辭,就這麽一直持續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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